凡煙小說

第98章 鏡中雙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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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是世間最尋常的魔物。

是心靈的投影,他被擺在各種為人所見的角落裏,和所有日用品擺在一處。

幾乎每個人都要使用鏡子,整理衣冠的時候要用,化妝的時候也要用,想要看到自己的時候,同樣要用。

陳南淮看著車窗上關於自己的投影,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就如王石屹所說,他從前行走於黑暗的交界線上,而現在他仍是如此,他是與線人接頭最多的刑警,就像是何天峰所說的一樣。

“養蠱,或是養著這些隨時可能反噬的毒物,並不安全。”

小片警看了一眼在一旁安靜地開車的周游,他同樣也是這些蠱蟲裏的一只,甚至是身份最詭秘也最叫他看不透的一只。不過好在,周游從來沒有向他要求過什麽東西。陳南淮嘆了口氣,和線人溝通的時候,他很難把自己擺成對等的關系,他們更像是討價還價的商賈,那些藏在暗處的暗線,要用手中的信息,爭取最好的利益,可能是一張“護身符”,也可能是一些金錢,亦或者是一句承諾。

陳南淮做不到有求必應,但至少或多或少會有部分粘連。

但為今之計,有時候只能求助於這些人,他在車上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有些痞氣的男聲:“長官,你今天找我啊?”

“你不是說,你認識不少以前N市的扛把子們嗎?幫我問問,誰當年搗鼓過違禁藥,比如致幻劑一類。”

電話那頭的人毫不客氣地嗆聲道:“老大,我不是潑你冷水,誰會把自己賣過粉的事情到處講啊,這被抓住可是要吃花生米的。而且……你知道的吧,那些老把頭可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個想著東山再起呢。”

陳南淮低聲說了句“知道了”。周游隱約間聽到電話那頭有人罵娘,不過陳南淮已經飛也似地把手機塞進了大衣內部。他看著窗外一陣陣地楞神。

“我無意間打聽到了幾條消息。”周游思考了一整晚,最終決定把這件事說出來,他從努歌那裏獲取到的確實是三條半的信息,這些信息都很簡短。

其一,說的是關於迷幻劑在N市的問世,這種迷幻劑間接與毒品掛鉤,這是出現在一份當時的老報紙上的新聞,不少舞廳酒吧都或多或少兜售這種藥物的流動人員,警方加大力度搜捕取得了成果。

這條看上去平平無奇,但至少透露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致幻劑在當時同樣是被禁止,是見不得光的。

至於其二,這條線索的指向很有意思,有人說在丁大發現有人在秘密和一些藥廠聯合研發一些違禁藥,其中就有致幻劑,但最後卻不了了之,是最後這些違禁藥物被丁大自行銷毀了,還是原本就是空穴來風。

其三,事關到一個已經很久不曾再走到臺前來的人的名字,或者說這個人已經死了。姚閑,根據報道的記載,和周游的信息收集,這個人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如果真要比擬,恐怕只有現在的許光烈可以相媲美。但這個人就這麽死了,其中的死因非常離奇,據說是誤服了一種詭異的藥劑,產生了幻覺,引火燒身,而在周游的調查之中,因為姚閑的死,他的企業就像是山崩一般,徹底敗盡。

這些信息相當完整,周游甚至可以在不少網絡上查到這些蛛絲馬跡,但有意思的是,這些消息與迷幻劑並沒有直接放在一起,就像是硬生生抹掉了相關聯的痕跡。

而剩下來的半條線索,是一張截圖,是一張手寫的白紙,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有些部分已經被弄花,看不清全貌。

周游後來有問過努歌緣由,他說無可奉告,但周游感覺這條線索恐怕作為管理者的努歌也並不知道。

這張紙上寫了幾個尚且可以辨認的詞條,其中一個是“魔術”,而另一個是“致幻”,剩餘的一個則是“丟失”。至於其他的線索已經全部模糊,就像是有些人刻意留下這個線索,讓後人追跡。這張白紙的出處,根據資料上顯示,是當時的一位警方的倉管員,只不過,這個人最後也不知所蹤。

周游專程去拜訪過這戶人家,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據附近的鄰居說,這一家人早早攢夠了錢,應該是已經搬去國外了。

但周游知道這件事絕不是那麽簡單可以搞定的,移民,很多時候並非單單有錢就可以了。周游還試圖通過找出這個人來,但無論他如何開口,鐘富都不曾替他調取其中的資料。

陳南淮聽完他所說的這些信息,也是陷入了沈思。

這些線索各個之間並沒有直接的關系,多出自報紙主要是紙媒,可以說這種事情早就搞得世人皆知,但又因為網絡的不普及,這些信息都沒有被統一搬上網絡。再要去考證本就很難,那麽只能從信息本身去入手。

他低著頭想了想,並沒有很好的頭緒,他低聲問:“我們應該去找找當年姚閑手底下的人……”

可周游並沒有等他說完話,他打斷道:“到地方了。”

今天的辦公室裏氣氛尚好,鐘富和刁蠻正擠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正托著腦袋思忖事情的李道長。

“你說今天李道長是怎麽了,一副愁眉不展的事情。”

“怕是修煉到了瓶頸,正在發愁自己的天劫吧?”假道學從一旁竄出來貧嘴道。

鐘富收拾著手頭的資料,今天抓捕到手的兇手,他犯下的罪案目前從他自己吐露和從他桌上起獲的,共有六起。鐘富一一通過電話和受害人家中進行了核對,信息高度統一。這些都是在當地的失蹤人口,最遠的到了F市。

“晚點還得帶人去指認屍體埋藏處,你們稍微認真點成不?搞得整個辦公室就我在做事似的。”鐘富一宿沒睡好,先前便在家裏熬夜看劇,本想著淩晨三點一睡到天亮,結果自然是被人喊起來,帶隊去抓人,原本負責這件事的陳南淮反倒是置身事外,李蘭舟暗自授意,說小片警最近忙成弱智了,就讓他多加休息。

眾人紛紛看了鐘富的那張臭臉一眼,現在也許是因為陳南淮常年處於三不管地帶,你不管我,我不管你,一來二去,這黑小子最近看起來也慈眉善目了起來;反倒是作為整個隊伍的大管家,鐘富的人際關系急劇惡化,不過他往日說話確實也不給人留什麽情面。

小雷和小何也聚在一起對著資料,這次的事件過於蹊蹺,昨天還沒開始查證的案子,第二天所有罪證,還有人證,甚至連嫌犯都已經工工整整地擺在你的面前了。“我在犯人的臨時住處有發現兩把剝皮用的小刀,上面雖然經過清洗,但還有部分血液殘留,雖然可能不是直接致人死亡的兇器,但也脫不了幹系。”小何提起一個巨大的檔案袋,上面有一件衣服,上面沾染了不少血跡。

“這些血液都很新鮮,可見最後一個受害人死亡時間不長,兇手沒有時間處理這個,畢竟他常年和工人生活在一起,頻繁外出,消失在眾人視野之內,本就是容易讓人生疑的行為。”

兩人你一嘴,我一語把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鐘富正一個頭兩個大,一眼就看到兩個大閑人優哉游哉地擠進門:“來的正好,南淮,我這兒有個事兒,拜托你一下。”陳南淮一看到他有事情相托,立馬腦海裏就浮現出關於之前被坑在苑北山折騰了幾個晝夜的事兒,連連擺手說:“得,你們遺體找尋工作還沒做完吧,這事兒我和周游來就成,別的,你另請高明吧。”

鐘富一把拉住鄉親父老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南淮,兄弟平日對你不薄,你就幫黨國一把吧,我真的抽不開身。”說著也不看陳南淮樂意不樂意,伸手把一份報告書遞給了兩人。

“這是最近一系列案子的報告單,之前有個匿名的線人,過來報告說是有相關的線索要告知,但需要當面來談,他不敢來局裏,怕被人看到報覆。”

陳南淮聽完之後,隨手翻了兩眼,倒是一下子看到了四個頗為醒目的字:“違禁藥物”。

他看了看周游,旁邊的男人顯然也有點意外。小片警“啪”地一下合上書頁,低聲說道:“這件事,我接了,地址給我一下。”

“這人住在城北華僑城附近的窄巷裏,那地方屬於棚戶區,裏面住的人很多,違禁藥物是個很寬泛的東西,包括我們現在在查的迷藥還有毒品,但無論哪個都是流入市場就會造成惡劣影響的。”鐘富叮囑了兩句。

這時,李蘭舟也走到了兩人跟前,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麽變化,只有深深的疲憊,低聲說:“我接到上頭的報告,之前在N市海關我們截獲了一批毒品,這顯然是一大批貨內的一部分,現在上面懷疑,可能有一個販毒組織已經進入了我們市區之內潛伏。

你們一定要小心,一旦暴露,所受到的危險,恐怕比任何一次都要大,毒販是亡命徒裏的亡命徒。”

鐘富勉強笑了笑:“道長……不一定吧。”

李蘭舟用讓人不安的語氣低聲說:“是吧,不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大章之後就完結了,這兩天準備開預收啦,預計會有三篇,小可愛們可以選最感興趣的先收藏著,那一篇收藏高,就先動哪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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