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聞香識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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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丁大,相比於N市大學這座苗根正紅,土生土長的一流大學而言,丁大不止在N市是一個異類,哪怕放眼於全國都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他是一所洋學校。確切的來說,他是在美國本土有著長久歷史名校跑來N市開辦的一所分校。也因此,他一直處在一個頗為尷尬的境地內。

對外,說起來他名氣很大,但實則是什麽,沒人知道,有人譏諷他是掛羊頭賣狗肉,是國內一些富家子弟鍍金的勝地。對內,超高的學校標準也讓不少學生望而卻步。

陳南淮和周游漫步在這座偌大的學校之內,陳南淮以前在警校的時候,其實也思索過,自己如果做了不一樣的選擇,自己會是怎麽樣的?是和這裏的學生一樣,學習,談戀愛,然後安靜地過完這一生?

那他還能不能□□,替她去尋找那個可能漂浮在半空之中的真相?

那會不會就此遇上周游?他搖了搖頭,一切假設都不成立,畢竟時光難以倒流。而且,他也不會願意放棄追尋真相,如果放棄了,他也不再是自己,也不會是那個陳南淮了。

不過,周游倒是對校園生活充滿了好奇,他東瞧瞧西看看,笑著說:“我不是在幹老師手底下做事,倒也沒有體驗過校園生活,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在三十五歲之前,重新回到學校裏,把東西再經歷一遍,不負少年時。”

陳南淮看著周圍,有些茫然,他也想過如果很多事情一朝了結,他會想去做什麽?是繼續做著朝九晚五的刑警,而後向死而生,像是何天峰一樣死在那種地方,不會人記得。

亦或是急流勇退,像是那些叔叔們一樣分配到別的相對安全的角落裏,繼續為人服務,直到最後的最後,可他的最後,又在哪裏?

他想要開始新的生活。這樣的心思忽然爬上了心頭,他沒來由地看了一邊正在笑著的周游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從周游認識開始以來,他忽然覺得,等到眼前的頭等大事結束以後,他想要從頭開始。

陳南淮雖然不想承認,但他此生,到現在為止的十年,是行走在烈獄之內的,對於真相的追求,和對於過往的拷問,組成了他的每一天,他在替別人而活,而且活得絲毫都不輕松。

“到時候,我若是也沒什麽事情了,我也辭職不幹了,去工地搬搬磚,攢夠錢了,也和你一起去讀書好了。”

“一言為定。”

“哎?怎麽就定了,我就隨口一說,你可別當真,說起來,你覺得李道長真的認識什麽化學教授嗎?我認識他那麽久了,他往日裏雖然成績好,但你要和我說,他和什麽學術性的教授打得火熱,我可是不相信的。”

“你和李蘭舟認識這麽多年,都不確定。問我,我咋知道,就我看來,他作為刑偵隊的隊長,和化學系的老教授有點交道其實不算不正常。

畢竟,兇殺案經常會涉及到投毒,而物證科也有不少人都是這裏出身,小的不行找老的,不是古來有之,不稀奇啦。”

陳南淮倒是點了點頭,他們此行的目的是來找丁大的一位化學教授。

丁大雖然在N市不顯山不露水,但仍舊有著幾個頗為著名的專業,其中一個就是化學。丁大的化學,和N大的犯罪心理學長期都和刑警隊有一定的合作,所以當時幾個人插科打諢談起實驗桌上的液體的時候,李蘭舟也就插了一嘴,說的就是“如果真的沒什麽頭緒,不妨找專業人士看看,他可以代為聯絡。”而這個專業人士自然就是指的這位教授。

“這位同學,方教授是在這棟樓嗎?”兩個人在學校裏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兜兜轉轉了半晌,也不知道這洋學校建的太大,還是兩人都是路癡,走了不久都迷了路,只好開口問路,得到了準確位置後,陳南淮憋不住就對著周游一頓冷嘲熱諷:“平日裏坐你車,就覺著不大對勁,你是不是開車不認路,橫豎都繞遠?”

“對吧,所以七歪八拐地趕往你的心,來得橫豎都有些晚了。”

“這兒的三樓。”陳南淮現在聽著這種聽上去頗為肉麻的話,反倒是沒什麽抗拒感,總比他說出什麽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來要好太多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對周游的態度接近了默許。

也許是在苑北山的同生共死,讓他明白了周游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所想所為,他並不討厭周游,甚至周游是他到現在為止最親近的一個人,所以周游說什麽,他都靜靜地聽著,偶爾說得過分了,也就反駁幾句,不再像往日那般抵觸。

兩個人肩並肩上了樓梯,周游忽然說:“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就那麽死了,你會怎麽樣?”他旋即好像發現了是自己的失態,連忙擺擺手說:“我是說如果,畢竟人難免有一死,我們搞逃生魔術的也是高危人士,搞不好一個迷糊就交代在裏頭了。

到時候,你可就成遺孀了,我也沒什麽遺產給你繼承,要不我先去把我自家那棟樓給你先公證了?這樣你嫁進來是不是還安心點……”

說著周游覺得自己的腰間盤了只手臂,他知道他的用意,可偏生沒有叫他得逞的道理,若不然以後,還不讓他騎到自己的頭上去?

陳南淮的小動作被發覺之後,倒是想著面前的男人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雞,幹脆一股腦地推倒了去得了,一不做二不休……可就在這會兒,自己的肩頭卻被雙手一推,他本來就站在臺階上,立足不是很穩當,結果一下子就被周游得了手,他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妥協得靠在墻上。

而後他的唇就被身旁的人吻住了。

好在也許是上課鈴響過,偌大的樓道裏不見人影,就連過堂風都躲了起來,空氣裏的悶熱,和夏日蟬鳴都讓陳南淮有點額頭冒汗,但他覺得內心的火熱卻遠超過外界的氣溫。

這一吻吻得很深,在這個黑暗無光的樓道裏,兩人良久之後方才分開,陳南淮伸手截斷了什麽東西,懶洋洋地理了理襯衣。“好了,該去教授的實驗室了。”

“你說他會不會聞得出你身上散發的濃郁的荷爾蒙?”

陳南淮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只是沒好氣地揮了揮手,說道:“人家又不是你這樣的狗鼻子。”

兩人敲了敲門,這位教授始終待在自己的實驗室裏,堪稱敬業,不過從下頭的學生反映來看,這是一個讓人不知道如何評價的怪人。

在丁大的化學系有那麽一個說法,就是化學系的教授雙蘇一方,雙蘇擅鉆營,一方裝清高。

這位方教授據說不喜歡交流,所以被冠上了這麽一個名頭。不過事實上到底如何,只有一見才知。

兩個人站在門口,良久大門“吱嘎”一聲打了開來,站在周游和陳南淮面前的卻不是那位方教授,而是一個紮著單馬尾的女學生,她好像也很意外會有人來訪,遲疑了一下,低聲問:“你們是哪位?”

“我是早上和方教授就有提前約了時間的刑偵隊人員,我叫陳南淮。”

“我是他的搭檔周游。”

女學生明顯不知道這件事,裏面卻傳來一陣清亮的男聲:“阿舒,這兩位是我的客人。讓他們進來好了,你去幫我找倉庫的老翁,有些材料用完了,你找他取一些過來。”女學生和兩人告了一聲歉,急匆匆地趕了出去。

陳南淮二人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實驗室內,整棟實驗室都亮著光,一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背對著二人,小心地處理著手中的東西。兩人還未開口,方教授已是輕描淡寫地說道:“稍等一會兒,這裏椅子很多,也可以自己找地方坐。”他的聲音頗為好聽,而且陳南淮根據這個男人的體型,他可能不到四十歲,或者更小。

周游已是抽開凳子,安排陳南淮坐下。同樣他也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個教授,一位年紀輕輕的教授?

這時,那個方教授仿佛也搗鼓完手頭的事情,轉過面來。這一下,輪到兩人更驚訝了,這個方教授看上去一米八五左右,皮膚白皙,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長著一張令人驚艷的臉蛋,不過無甚表情。

像是一個毫無靈魂的人偶,他就那麽立在那裏,不過,就算如此,他看上去雍容華貴,不像是任何一個專心科研的教授,反倒是更像是一個性格古怪的落寞貴族。

“方鏡水。”這便算自報過家門,兩人也一一說了姓名和來意,方鏡水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接過陳南淮手裏的那張照片。

關於整件事,像是捕風捉影,方鏡水並不是沒有聽聞其中的梗概,但親眼看到這張詭異的照片,他忽然“嘖”了一聲,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就連萬古無波的他都生了波瀾。

“這是一出香水作坊。”他語氣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讓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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