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讀心撲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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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淮倒是沒想到,這一行人的終點居然會和他們倆的目的地一致。

不過,直到車子在風之緣兒童樂園門前穩穩地停了下來,一行人下了車,小片警這才看到,老舊的游樂園門口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裝了一道鋥亮的鐵門,上頭有兩個鐵將軍把門,大門一絲縫隙都沒有,水潑不進,風雨不透。

周游走到他的身旁,語氣平淡地說:“風之緣一直都有小孩兒和從城區轉移出來的流浪漢偷入,因為裏面有不少都是高危器械了,隨便掉一個下來,任何部門都吃罪不小。

可能這裏還存在管理人員,這些人並不想承擔這方面無謂的風險,幹脆鎖上了,一勞永逸,雖然對那些流浪漢和孩子們不近人情,但也算是杜絕了危險的發生。”

“不見得。”陳南淮指了指圍欄上的破洞,你有張良計,那別人自然會有過墻梯,群眾的智慧總是無窮的,這些個困難可阻攔不了那些人。

都說明鎖防君子,不防小人。小片警冷笑了一聲,別不是防著他們這幫子警方人員就已經要燒高香了。

不過,這樣的破洞,對於陳南淮而言,說得上分外熟悉,他不由得想起當初自己翻墻吃獨食的高中歲月了,彼時偶爾還會給別人帶個一兩份,現在……

他搖了搖頭,餘光卻瞥見一行富二代頗為淡定,像是早就知道了這裏的景象,三三兩兩地靠在車邊。秦超岸走到兩人面前,他兩手空空,陳南淮這才細細打量起這個青年,和他記憶裏關於這個人的線索。

陳南淮剛才在車上閑來無事,讓尚在警局的鐘富幫他稍稍查了查這幾個人的線索,倒是找出來不少有趣的東西。

而首當其沖的,就是這位秦公子。秦超岸不同於沈駿宏,他不能算是個徹頭徹尾的富二代,但他有一個在N市聞名遐邇的老爹。秦垣,N市文化界的泰鬥人物,秦家在N市可謂是書香門第,秦垣更是中興肱骨之輩,他在藝術界的聲望甚至在整個南方都首屈一指。

所以哪怕是周游這樣的編外人員,在他鄉做慣了閑雲野鶴,在回到N市的時候,還是得去秦府上拜拜碼頭。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這條地頭蛇搞不好翻個身打個盹,就能把周游一下子給壓死。

秦家因為秦垣以及秦若望兩輩弟子眾多,名滿天下,弟子投桃報李,或是另有所圖,都使得秦府門第水漲船高,雖然名下企業不顯,但實際上隱性資產卻在南方名列前茅,這也是秦超岸的本錢與底牌。

陳南淮是不知道這個富二代名下還有這麽多門門道道,不過想到既然是和邁斯的公子玩在一起,而且看樣子這麽多人都對他馬首是瞻,當然也不會是個簡單的人物。

“周大師,你們是要查這所游樂場嗎?”

“對,只是現在大門緊閉,我晚些聯系一下這方面的負責人,秦公子你們這是準備?”

“剛我在車上就想說了,你們恐怕不知道,這所游樂園都是由我們那個小兄弟暗中支持的,你們找這方面的負責人,還不如和我們一起等等看。”吳春申笑著走了上來。

這同樣是一個富二代,不過相對於為首的那兩個相對不入流了些。

陳南淮沒有說話,他們並沒有把真實的目的徹底暴露給這幫子二世祖,只是說來看看風之緣的情況,畢竟風之緣歷來還有流動人口作惡的現象存在,雖然同樣只是風傳,但說不上不真。

不過,吳春申的說法,周游和陳南淮卻頭一回聽說,實際上就在剛才,陳南淮才和鐘富了解過,這所游樂園的實際擁有者,過了這二十餘年仍舊不曾變過,甚至隱隱約約有放棄這裏的想法。

陳南淮剛才試圖聯系這方面的負責人,電話裏傳來的同樣是無盡的嘟嘟聲。

“喲,這不就來了。”陳南淮循著吳春申的手指看去,從遠處走來穿著迷彩服的三個人,為首的一個人戴了一副墨鏡,走路歪歪斜斜,流裏流氣,小片警翻了翻白眼,但很好地又掩飾了一兩下。

許是看不慣那人,陳南淮幹脆懶得理會,自顧自地打量起周圍的情況來,原本陳南淮以為,風之緣應該建在平原地帶,但實際上,這裏其實算是一處半山腰,陳南淮都不知道這裏是怎麽建立上去的。

無論是那些鋼鐵制的大玩意兒,還是磚石泥瓦,搬到這裏,在二十年前,不啻於重建一個游樂園,那麽大費周章,又是為了什麽?

陳南淮百思不得其解。

他往山腳下俯瞰,在一側有稀稀拉拉有不算少的村落,他尋思在那兒辦個農家樂是不錯。但這些小山村都遠離這一片地帶,這座山的左近,是一大片茂密的林地,隱隱約約,他居然看到有金屬色的物件,在林間閃爍。

那是什麽東西。他想要細看,但實在隔得太遠。

那三個人在期間已經到了眾人面前。

“喲,新面孔?”那人的聲音傳來,陳南淮扭過頭去,發覺這三人長得還頗為清秀,就是吊兒郎當的讓陳南淮渾身不自在。

“阿炫,這是陳警官,這位是周大師。”沈駿宏看他有些不當回事,笑著提醒道。

“嘿,警官?是來查查咱們這個項目正規不正規的?上頭還真的挺照顧我的咯?”那人說話透露著一股子讓人不適的感覺,陰陽怪氣的,陳南淮剛想說話,一旁的秦超岸已經擋在了他跟前。

“阿炫,別蹬鼻子上臉,和陳警官道歉。”他說話自有一股威嚴,原本嘻嘻哈哈的人們一下子沈默了下來,就連被稱作阿炫的男人都一下子噤若寒蟬,不敢再行造次了。

陳南淮出來打了個圓場:“沒事,不知者不罪。”他裝得高深莫測,反倒是讓秦超岸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以為陳南淮是個什麽來的大人物。

“阿炫,你說最近有新項目,說來聽聽?”沈駿宏不以為意,笑著說,他頗為有意思地看了陳南淮一眼。

那個“阿炫”神經好像有些大條,除了一開始有些放不開,隨後就又大大咧咧地講道:“駿宏哥,我也不瞞你,前陣子我們家裏人,在這兒苑北山整了個項目,偷偷的,這位阿sir消消氣,咱們這不也是替N市做貢獻,咱們這個項目,真做起來了還挺吸引人的,前陣子有一夥兒從東北來的,真玩了以後都讚不絕口,我想著以後,麻煩家裏的老頭子給上頭吹吹風,到時候這個項目批下來,準帶勁!”

……

李蘭舟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對於他而言,無論是個人的,還是警隊的,紛亂如麻。手邊放著的是一份關於之前三個案子的報告,還有一本厚厚的筆記,已經寫了一部分。字跡潦草,但尚且能看得出能寫得是什麽。

這是陳南淮的字跡,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事無巨細都記錄在了這一本筆記上,這是陳南淮的一個警告。他把自己知道的信息統統都記錄下來,而後把這些案件的真相和浮於表面的東西分成兩份,分成兩個渠道呈現在他的面前。

他在告訴他李蘭舟,李蘭舟,你的行事有問題。他希望的是自己能夠一如他夢想之中的一樣,行使所謂的正義,把這些見不得光的骯臟暴露於烈日之下。

另外,他也在質問李蘭舟。

“你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吶,南淮。”他自然不是陳南淮想象的那種人也不符合辦公室所有人對他的期許。

是每個人都在逼著他往他們所想像的方向靠攏。

忽然,放在桌邊的電話沒來由地響了起來,他接過來一看,上頭是一個線人的號碼,只不過……這個人有些特殊。他想了想,和坐在一旁的小科打了個招呼,拿著手機推開一旁放器械的小房間,關上了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李隊長。”

李蘭舟看了一眼窗外,所有人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工作,偶爾有幾個說著些話,也無傷大雅。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讀書時代那些偷偷從窗口窺伺班級裏的教導主任,不齒且招人厭惡。

他低沈地應了一聲。

“我的事情,你準備什麽時候辦,這是第七次了,李隊長。”李蘭舟皺了皺眉,他並不想到聽到這件事的始末,也不想過早去談論這件事,裏頭的因果與緣由,如果真的被扯進裏頭,不說粉身碎骨,全屍恐怕都難留。

他給這個人的建議是:“等。”

而對於自己,他同樣選擇靜靜蟄伏下來。

“時機還沒成熟。”

“你的時機要到什麽時候才成熟,我等了二十年了,李隊長,我等了那麽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因為你我又選擇等了三年,你現在還要我繼續等下去?”

那個蒼老的聲音的笑聲既像是嘲弄,又像是在哀嘆。

李蘭舟頗有些無言以對的味道:“形勢比人強,我說過多次了,目前不是時候,一連串的事情,都爆發出來,目前的N市是多事之秋,比之何天峰那會兒更為覆雜。”

那個聲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顯得陰森而叫人不安。

“既然李隊長時間金貴,又以前程為重,我也就不打攪你了,不過,我下午的時候,倒是瞧見有兩個人大大咧咧地走進風之緣,其中一個……呵呵,好好利用,

我可不像你,我不嫌事大,有些東西,你風聲小還攪不得滿城風雨,得弄得天下皆知才好,才好,哈哈哈。”那個癲狂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蘭舟看向辦公室,陳南淮的位置上已經空空蕩蕩,無有人影,天空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陰霾,風雨欲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快樂!存稿箱終於快塞滿了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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