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懸空魔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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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有小車車的一章。感謝若為傀儡小可愛上周四送的地雷鴨!今天在微博更了老文《我的女裝仙君》的婚後小番外,看過老文的小可愛也可以去瞅瞅喲,微博@路過的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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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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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南淮看著周游有些蒼白的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觸及他的臉龐。每天晚上因為奇幻的冒險,而睡眠不足的魔術師偏了偏腦袋,笑著躲開了接觸。

“我沒事,就是每天晚上做怪夢,實在睡不大好。”

他笑著比了個展露肌肉的姿勢,陳南淮黑著一張臉,又幹幹地叼了一根煙也不點上,就在嘴邊顛來顛去。

“剛才那個人是誰?”

“吃醋了?”周游笑著撐著腦袋,他總喜歡一言不合就將上陳南淮一軍,看著他手舞足蹈,看著他急於解釋,他就很是開心。

陳南淮忍著情緒,把臉偏向一邊。

“是負責我治療的醫師,早上過來問問情況。”

“看著年紀有點小,我在樓下問的時候,聽說光是負責你的醫師就有三個,那倒是不奇怪了。”他小聲嘟囔道。

“今天陳大警官來這裏有何貴幹?”

“沒有事兒就不能來看你了嗎?那我現在就走。”

陳南淮一向是個行動派,這一言不合又處處被懟,心中就有股無名火,騰得一下竄了起來。

這就提著水果籃子就往外走去,周游趕忙一把拽住他的褲腿,沒想修長靈巧的手指,卻觸及了一個層巒疊嶂的部位,他原本不修的臉上也不由得浮起兩道紅暈。

而被觸碰的男人更是鬧了個大紅臉,沒好氣地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好了,我不走了成了吧?快……放開,萬一有小護士進來,就麻煩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說越輕,周游看著他有趣,最近不曾修剪的指甲,輕巧地在上頭撓了兩下,猶如隔靴搔癢,不勝困擾。

陳南淮臉色窘迫,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一副混世魔王的德行,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只好硬板著臉,把他玉蔥一樣的手指,一根根地撬開。好在周游看著人高馬大,實在沒什麽氣力反抗,又因為連日困頓,一副嬌弱無骨的模樣,但饒是這樣,同樣讓陳南淮費了一番手腳,相比於手下功夫,心理上的壓力更大不過。

什麽時候來個外人,他陳南淮的一世清譽,可就徹底完球了,到時候,他就只能往東海一跳以示清白了。

“不過看你在恒生醫院倒是很自在,除了……吃的有點少。”

“我在這裏過得是不錯,你看光照比我家要好些,這兒那兒都有鳥語花香,偶爾還有漂亮的護士妹妹,青春無敵,嘖嘖嘖……”

“真要過得好,也不會過得面黃肌瘦了,等你出院都要變成皮包骨頭了。”陳南淮毫不客氣地戳穿了他的謊話。

“我如果有危險,你會怎麽樣?”忽然周游笑著問。

他的語氣就像是開玩笑,但在陳南淮聽來,卻比真的還要真。陳南淮沒來由地想起王石屹那個孫子的話來。

“就算遠在天邊,天南海北那麽遠,我也會趕到你身邊。”他咳嗽了兩聲,“那,那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是這樣的,你想啊,你要遇到危險吶,身陷險地,那也就是會出現什麽命案之類的,這種事情,對於我們這種人民警察而言,是責無旁貸……”

陳南淮看周游越來越盛的笑意,覺得話越發說不下去了,只得歪著身子坐在一旁,生起了悶氣。

“3075床,該吃藥了。”一個洪鐘大呂的聲音從外頭響起。

陳南淮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和稀落的果皮,對著周游揮了揮手:“最近局裏還有點事,隔兩天我再來看你。你既然不想走,只能我多來看看,免得你給妖魔鬼怪叼了去。”

“我可叼不走,我肉澀一點都不好吃,又不是唐僧。還有,記得你說的話。”周游也像個小孩兒一樣對著走到門外的小片警招了招手,像是隨意攪動,就能收獲一片雲彩與他人的慰藉一般。

“我尋思,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這話可真沒錯。”一旁的護士姐姐手腳麻利地解開了周游的傷口,換上新藥,周游瞅了一眼,新肉長得並不快,甚至大面積猶如彈坑的傷口仍是清晰可辨,他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還好這一槍就打在這兒,再偏一寸,再歪一點,小哥你可就得倒大黴了。”護士姐姐手腳麻利地收拾完。

“之前咱們院裏,住院部人還很多的時候,也收治過不少受槍傷的人。都比你要嚴重得多,我那時候還只是個實習生,聽人說,這麽大規模的傷亡,都是槍戰引起的,只不過,隨著咱們醫院這名聲越發不好,這夥人也就不再來了,鬼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哥你倒是可以放心,咱們醫院治這個有一套,包管給你弄得服服帖帖的,姚醫師還讓我多照看著你一點,免得你出什麽事兒。”

周游笑著問:“那位何醫師呢?”

“哦,那個擺臭臉的啊,他一直負責的是別的項目,不知道為什麽就調到這兒給人打副手了,之前在院裏,仗著自己爹的權勢,天天呼來喝去,人五人六的,咱們都有點怕他。”護士姐姐好像對那個“何醫師”頗為看不上眼,一邊說著,一邊還指了指門外。

“阿娟,你在說季藍嗎?”一個有些溫和的男聲傳了過來,周游擡起頭,同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上頭一塵不染的男人,看上去四十歲上下,面白無須,頭發收拾得一絲不茍,長相倒是平平,丟在人海裏,也翻不出什麽花樣來的一個角色。

“朱醫生,你也不管管何醫生,他老是訓斥患者,現在患者都反映到我頭上來了,我這個護士長可一點都不好做啊。”

朱醫生笑了笑說:“季藍是有些大少爺脾氣,但人倒是踏實肯幹的,你是醫院老人了,稍稍擔待他一些吧?”

他轉過臉笑著說:“周先生你好,我是季藍和小姚倆的主任,這次是來看看你的恢覆情況如何的。”

周游發覺自己在打量這個男人的時候,朱醫生同樣在看他,這個自稱是“主任”的人,身體大部分籠在寬大的白大褂裏,看不明晰,周游對人的情緒頗為敏感,尤其是在這座四處都藏滿了隱匿的醫院內。

他能感受到這個朱醫生對他的試探,同樣覺得這個男人的氣息很是熟悉。

“我沒什麽事了,朱醫生,想問一下,我什麽時候能夠出院?”他試探性地問。

那人微微瞇起自己的雙眼,像是兩弧曲線,他說:“周先生,你的傷還沒好徹底,暫時還走不了。”

周游知道這其中藏著什麽,但仍是同樣還以一個笑瞇瞇的表情。

“我過幾天在市區內有一個演出,不出院不行,朱醫生。”

“哦,都要忘了周先生你是著名的大魔術師了,那這件事我晚些找院長申請一下,你看怎麽樣?不過,演出結束可要好好地‘回’到醫院來吶。”

周游笑著點了點頭,表情頗為認真,像是個好學的孩子。

……

陳南淮和沈果此時正在恒生醫院外的一條水溝邊四下張望。

“陳哥兒,不是我說,恒生這一帶我熟得很,我自小就在這兒長大,我小時候,老底子都說恒生那地方鬧鬼。”沈果踩了踩水溝附近的黃土,春天以來,下了幾場大雨,把整個水岸都弄得濕漉漉的,泥石和草根混在一處,一腳下去反倒是留下了幾個深深的腳印。

“我也知道,這次叫你出來,是想問問你,你還知不知道什麽額外的底細?”

“恒生是何老在世的時候,重點關註的一個點,這座醫院有許多傳聞,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何老突然禁止我們插手這間醫院的事情,說是什麽‘他們都是抱著和我們相同的目的存在的地方’,我們沒必要和他們計較。”

“我們的目的。”陳南淮撚了撚手指,“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吃飽飯,娶老婆,沒病沒災,過完一生。”沈果不加思考地回答道。

“那與其說是我們的理想,我們的目的,不如說是何老這畢生的目的罷?”

何天峰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陳南淮低垂著眉目,印象裏的何老五十出頭,精神頗好,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從陳南淮進入警隊開始,這個在N市就出了名的老刑警,他的眉間總有一抹化不開的愁緒與陰雲。彼時,警隊裏都是老資歷,像何老一樣的警員十分之多,在初入社會的陳南淮與李蘭舟看來,師父與長輩們都像是卯足了勁頭一樣要與人一爭長短。

只是,隨著一件件案件的發生,不時有人倒下,那些曾經還在清晨與他打過招呼的人們,一個接一個生死永隔,生者有的選擇了離開,去謀求一份不需要出生入死的虛職,亦或是幹脆離開了這個神聖的行業。

而餘下的人,有的學會了妥協,而有的則死戰不退,直至終焉。而何天峰,就是這場戰鬥之中,戰鬥到最後一刻的那一個人。

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陳南淮眼前浮現出一個穿著警服越走越慢的老人身影,在光影漸熄的路途上,他像是遠遠地向著陳南淮笑了笑,最後徹底走入了無邊的黑暗裏。

真正懲惡揚善的人,絕不會將“正義”二字掛在嘴邊。

天邊一聲悶雷聲響,一片片飄搖的積雨雲,已經到了小片警的頭頂,春天已經銜尾離去,夏天來了。

他張開手掌,幾滴雨水落在掌心,倏忽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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