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大變活人(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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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既沒有無來由的愛,當然也就沒有無來由的恨,但卻有忽然出現的周游,從天而降,像是個蓋世的魔頭一般,專程給陳南淮添堵。

李蘭舟看著周游,他長得比李陳兩人都要高出些許,長相姣好,卻帶著幾分銳氣,身上毫不講究地穿了一身白大褂,一塵不染。

與此同時,對面的小周同樣也在打量著李蘭舟,兩個男人短暫沈默之後,就在大家滿以為會掀起一場驚風驟雨的時候,李蘭舟展顏一笑說:“歡迎小周過來協助工作,陳南淮向來不成器,陳局,你說是不是?”

陳寅一把年紀了,雖然年輕時候脾性爆裂,但前兩年與王石屹鬥,這兩年逮著陳南淮收拾,身先士卒之心日熄,反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更何況,他早就巴不得有個人出面好好找找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南淮晦氣。

誰成想,李蘭舟一腳把皮球踢到自己身上,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中,自己倒是趕忙咳嗽了兩聲說:“陳南淮那個猢猻,小李你可別客氣,狠狠教訓,他要敢多嘴,直接提拎到我辦公室來,由不得他不老實。”

於是,陳南淮一字未提,已經被陳寅左一腳,李蘭舟右一腿,踢得鼻青臉腫,好好的一場案情討論大會也成了陳南淮□□大會,兩位苦主輪番上場,把小片警過往的所為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清楚楚,末了就連當事人本人都開始懷疑,自己當真是這樣無組織無紀律,是不是早就該開除警籍,現在還能穿著這身皮子,當真要對陳寅老先生感恩戴德。

而始作俑者坐在陳南淮的位置上,巧笑倩兮,像極了烽火戲諸侯的褒姒,姹然一笑,百媚生煙,可就不知道陳南淮是那被戲的八百路諸侯,還是為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

等到這場騷亂平息,陳寅心滿意足地啪的一聲,打開那把上書“為人民服務”的折扇,龍行虎步地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而陳南淮也瞅準機會,急急走到男人跟前。

“抽煙嗎?”

小周坐在座位上,修長的腿隨意架在一旁,幾近完美的身材比例,讓陳南淮沒來由地想到前陣子被李蘭舟拽著去看藝術展上,那尊曼妙的維納斯雕像。

“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工作。”李蘭舟將一疊文件遞給了周游,毫不留情地打斷了陳南淮的搭訕。

“最近局裏有一樁很棘手的案子,想必你也有所耳聞,N大的學者許光躍離奇死在家中,說是仇人尋釁也有,說是求財殺人也有,但實際上我們沒有一個定論,嚴格來說,我們連一個可疑的嫌疑人都沒有。”

“我之前在於老師手下做事,他曾經將這件案子拿出來跟我們討論,我們分析了他的人際關系,他是一個深居簡出,專心學術的學者,但有意思的是,許光躍先生有許多頭銜,

最為人稱道的,當然是他對於社會學的造詣,但很少人知道,曾經他致力於環境治理,對於工業汙染方面曾有許多深入的研究,也曾是S市的直聘顧問,直到十年之前。”

“一個人怎麽會有那麽多精力,身兼數職?”

“許光躍是一個很勤奮的人,勤奮到沒有什麽感情和其餘的事情,尤其在現在大量所謂的教授屍位素餐的時候,許光躍這種人十分難得,他有這樣的成就並不稀奇。”

周游攤了攤手,笑著說。

他語氣輕微,卻抑揚頓挫,像是在念著什麽詩稿,引人入勝。

“這不是大魔術師周游嗎?能給我簽個名嗎?”一個突兀的聲音插入了兩人的談話裏。

N市的刑警隊裏時常有各部門的串聯,陳寅想到哪出就是哪出,時常讓隔壁部門的人過來跑腿送個文件扛個水。

四眼兒湯若燦就是個常客,平時還來找陳南淮蹭根煙抽,或是喝杯假道學私藏的八二年老茶葉。

眾人紛紛回過頭看著被點名的白大褂青年,作為魔術師之城,N市的土著對於魔術師總是有一種別樣的情愫,像是李蘭舟一代,從小就看過不止一場魔術表演,再不濟也和馬戲團打過交道,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個舞臺之夢。但從事工作以後,更多的時間被層層疊疊的任務消磨,那些少年銳氣與想法也統統葬送在了日覆一日的日常之內。

但就算是這樣,在N市,魔術師仍是一個可以觸及,可以親臨的泡影之夢。

“再往前推個十年,我都在學習魔術,現在閑下來了就認真學點東西,不然就落在大夥兒後頭了。”周游的言辭誠懇,被占了座位的陳南淮暗地裏罵了一句:“虛偽!”又只好躲在角落裏咬手絹畫圈圈了。

“我之前有幸看過你的表演,你的逃生魔術真是一絕,看得我們手心都捏了一把汗,真是太精彩了,我兒子都嚷著要你的簽名,要當你的徒弟。”

“哎哎哎,周游不是那個天才魔術師嗎?十七歲就以逃生術在N市成名那個?”刁蠻一下子蹦了起來。

周游看著又有些沸騰的辦公室,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苦笑。好在李蘭舟畢竟在刑偵隊頗有餘威,三言兩句把眾人打發回了座位,一場粉絲見面會才不至於在辦公室拉開帷幕。

“S市的環境汙染問題很嚴重,尤其十年之前。”假道學神情嚴肅,將整個跑偏的話題,扯回了原地。他的家鄉就在S市,作為一個以重工業發展為基石的城市,S市雖然事業蒸蒸日上,但環境汙染問題也深深困擾著那裏。

“許光躍轉了專業之後,對於曾經的經歷只字未提,一些相關的人員也像是得了警告一樣,三緘其口。”

“許光躍在十五年前,曾經購置了秀水庭院的房產,並且從許光烈的口中,那時候,他的企業到了瓶頸,也是許光躍一擲千金。這兩件事會不會有聯系?”

“而且,根據幹老師的調查,許光躍還有另一重身份,當然你們也都知道。”

“許光躍是一個畫家,他有自己的私人畫廊,並且和多家展覽館有合作聯系,怎麽了這也有什麽問題嗎?”

“眾所周知,藝術品交易是常見的洗錢手段。”周游靜靜地註視著李蘭舟,像是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許光躍身上疑點很多,我相信有很多人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只不過有哪些人與他有所勾連,又有哪些人與他有所仇怨,這都得看看曾經的記錄,都不是現在說得明白的。”

周游微微直起身子。

李蘭舟是個聰明人,知道周游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也知道他說的這些話,像是一把反向的剪刀,裁開了一些之前曾經遮蔽的東西。如果挖不到兇手的資料,那麽就去挖掘死者的事跡,就是有那麽點膈應人。

李蘭舟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在遠處停不下來,像個多動癥一樣的陳南淮,兩個人倒都是百無禁忌的主兒,天造地設的一對?他搖了搖頭,回應道:“你是說,兇手可能就在這些曾經和許光躍來往密切的人之中?而許光躍也從中牟利,所以才在十幾年前,獲得了大量的財富。”

周游點了點頭,他笑著說:“不過,許光躍的身份很覆雜,傳聞之中,S市還有人冒用他的名諱招搖撞騙,可見他當年的事情並不是沒有人記得,如果以這個為突破口,未必沒有收獲,十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餵餵餵,讓一讓,這是我的座位。”陳南淮不耐煩地擠了進來,他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兩人將他晾在一旁,自顧自地說話,總是有些沒來由地煩悶。

不管是這個周游,是不是老天爺派來折騰他的逗比,還是李蘭舟早上吃錯藥了,生吞了三十公斤TNT,都讓他覺得異常不爽。

“這位是?”周游笑著站起身來,表情帶著天衣無縫的屢屢歉意,讓旁人都有點不好意思責怪起來。

李蘭舟說:“這是我們刑警隊的骨幹,陳南淮,剛才陳局已經說過他的事情了,想必你也了解三分了。”

周游從口袋裏抽出那只白皙的手掌:“幸會,我在於老師那兒的時候,就時常聽聞陳警官的大名,說是何老的高足。”他的笑容真誠,弄得陳南淮反倒是有幾分不好意思,也伸手握了握,只是不曾想,魔術師的手指靈巧地在他掌心隨意地刮弄了兩下,直直搔到癢處,弄得他一身子一瑟縮。

陳南淮怕癢,還很怕,怕到一被觸到敏感點,就身子如同篩子般抖落個不停。

於是乎,他的動作幅度大得就連在旁的李蘭舟都覺得不對勁起來。

周游捏著男人的手掌,笑著繼續說:“說來,陳先生曾經來看過我的表演,我倒是想起來了,當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旋即,松開手掌,露出一個燦爛如千陽的笑容。

陳南淮把手掌插入口袋,一邊左顧右盼,故作姿態,自己是什麽時候惹上這麽一個妖星的?他想要謙和兩句,發現溢美之詞,早已被之前的同事說盡,想要討論正事,但將原話覆述一遍,又不符合他本性,待在原地幾乎處處不明。

“李隊,我對這裏不大熟悉,能否請陳警官帶我到處看看?”好在周游知情識趣,陳南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只是當他低頭看著面前的鳩占鵲巢的男人之時,卻看到他眉目含笑,像是又在醞釀一陣新的風雨。

……

“這兒是食堂,咱們東食堂阿姨的手藝可是一絕,那獅子頭做的,我和你說,你來晚了,可就連口湯都混不上了。”陳南淮走在前頭,點著不遠處的一棟建築,有板有眼地說道,這說話間,像是回憶起了當年和人爭搶餐點的崢嶸歲月,還不由得咂巴了兩下上下嘴皮子。

“你想要吃什麽,我做給你吃就是了。”身後那個隨和的男聲卻沒來由地又來彈撥心弦,攪得他一皺眉間,不下心尖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有小可愛,猜到兇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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