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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形勢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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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六年九月,遼國鎮國公主耶律瓊娥率領八萬大軍突襲延州,宋國重鎮永康形勢危急。危難關頭,作為永康門戶的保安鎮不惜人馬傳訊州府,並以一己之力牽制數倍於己的遼軍,在敵人的強攻之下抵抗了近十日。

待永興軍延安府中州王派兵前來救援的時候,保安縣幾乎成為一片廢墟——除了一再被加固的城門,縣中已無一座完好的建築,凡是能當作武器的東西都用盡了。在這場戰鬥中,保安縣令楊天賜以身殉城,幸存的敢死隊員更是傷重難治,平民百姓十不存一,而且沒有人身上不帶傷痕的。

龐家軍驅散圍困保安的遼軍後,派遣數支小隊騷擾敵軍,並在後方采取了堅壁清野的措施,依托保安舊城迅速修建了新的防禦壁壘。

與此同時,離保安縣不遠處的野狼山腳下,遼軍也在此設立大營。隨著一支支軍隊的集結,野狼山腳開始彌漫起一陣朦朧的煙霧,每當亭午夜分,肅殺之氣便隱隱傳來,令人膽戰心驚。

展昭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野狼山越來越濃厚的雲霧神色凝重。

“熊飛可是看出了什麽?”狄漢臣拄著一雙拐杖立在一旁,他傷得不輕,本能跟著傷殘士兵和保安幸存的百姓退居後方,卻堅持留了下來“這野狼山越來越古怪了……”

“這野狼山似乎已經逐漸失去生命的氣息……就好像……瑤山一樣……”展昭皺眉道,“我之前曾往瑤山一行,那裏也同如今一般被濃霧籠罩,等閑辨不得方向。原本生機勃勃的山中不僅難以找尋一星半點的動物,連草木都盡數枯萎。”

“這……難道是這霧中含有什麽毒物?”狄漢臣說,“看著霧氣還有濃厚擴散的趨勢,若真有問題,咱們也需早做應對。”

展昭搖搖頭,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無論是漸漸失去生機的群山,還是詭異蔓延的濃霧,乃至一直按兵不動的敵軍都應該和那遼國的“天書”脫不了幹系。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一連數日,宋遼兩國均或明或暗地調兵遣將,運送糧草,在這座小小地縣城內外駐紮操演,雙方似乎都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可能會決定將來國運走向的機會。

宋遼終須一戰,這是□□建國之時就遺留下來的問題。如今他們所擔憂的,便是夏國的態度,沒有人會相信那李元昊會在鄰居們打的你死我活的時候安分守己,所以,在弄清楚夏國動向之前,宋遼均有所克制。

縣衙大堂中,龐統和趙玨正在沙盤旁比劃,白玉堂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一邊聽著兩人的戰況分析,一邊和自己所學進行比較,不時還瞟一眼空曠通透的大門口。當那條火紅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廳之時,有點頭暈眼花的小白鼠興高采烈地迎了出去:“貓兒你回來了!”

展昭點點頭,進屋同兩位長輩見禮,然後將野狼山的異狀和自己的憂慮講了出來:“如今野狼山也和當初的瑤山一樣逐漸被迷霧圍繞,屬下和狄參將還遇見了以前住在山上的獵戶,山上幾乎已經沒有生靈了。”回想那兩個頭發花白、面色灰敗的男子,展昭竟有些膽戰心驚。

“照這麽說,這山上已經沒有一絲生氣了?”白玉堂驚嘆道,“不是說'土之卷'只有削弱人的意志力的能力嗎?”

“遼國當年借用'土之卷'的力量設置了'天門陣',制造迷霧,迷惑人心只是其中一項能力罷了。”龐統揉著眉心很是傷神,“而且,那時的'土之卷'封印猶存,能力被削弱了很多。而如今……如果我沒猜錯,它怕是已經完全解開封印了。”

土之卷,塗生靈。

如果當初封印未解的“土之卷”都能造成如此大的損害,那麽合而為一後封印全解的天書呢?又會引發怎樣的災難?

“這……果真如此,我們豈不是陷入極大的危機?”白玉堂看向展昭,眼中滿是擔憂,“貓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展昭持有完全解開封印的'金之卷',如今他就是'金之卷'活生生的封印。然而土能生金,現在'土之卷'的力量增強了,'金之卷'也隨之增強,那展昭得花多少精力去壓制'金之卷'的力量呢?

“我?我沒事兒啊~”展昭笑了笑,“也許是父親帶來了'火之卷',依照五行相克之局,火能克金,這三枚天書恰好維持了微妙的平衡,所以我軍大營並未受到迷霧的侵襲。”

“原來如此。”白玉堂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他轉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玨,“老爺子,'火之卷'在你身上吧?讓我收著吧,也許能增強它的能力克制'金之卷'。”

趙玨盯著演練的沙盤沒答話,展昭緩步行至他身旁三尺,見沙盤上紅紅綠綠插了好些小旗幟,便知曉他還在思考退敵之策。

“父親……”展昭看到這樣拼命的老父有些心疼,“父親可是有了應敵之法?”

“略有思路,只是……”趙玨輕聲嘆息,“'天書'之能非比尋常,當年僅一枚就能鬧得個天翻地覆。如今五聚其三,難道是天意……”

“無論是不是天意,此役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繞開它的影響。”龐統皺眉道,“不如設法讓'天書'合一,趁此機會將它永遠封印。”

趙玨點了點頭:“唔,我已修書一封傳訊八王,朝廷那邊自然有他操心。”

不知道是不是白玉堂的錯覺,總覺得提及八王爺的時候,飛星將軍好像冷哼了一聲。哎呀不管啦,因為之前趙翎和春妮的事情,他也對這位大宋賢王起了芥蒂——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就能犧牲其他人嗎?白玉堂掀了掀眼皮,決定不去想些不愉快的事:“說起來只缺'木之卷'了,我說老爺子,這麽多年咱們就沒一丁點兒'木之卷'的消息嗎?”

“'木之卷'下落不明已經近百年,□□建國之時就不曾找到它,現在更是蹤跡難尋啊。”趙玨卷起衣袖,站起身來,“老夫久坐之後渾身不舒服,白家小子,出去比劃兩招松松筋骨如何?”

白玉堂也是個好鬥的,當下眼睛一亮:“這有什麽問題,不過話說在前面,老爺子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尊老愛幼哈。”

“成啊。”趙玨齜牙一笑,“到時候看誰收拾誰~”

兩人很沒形象的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快出大門時,白玉堂扭頭招呼道:“貓兒,快來,你給我倆做個見證!”

“你們慢慢比劃吧,我答應了待會兒去看看舅舅……”展昭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釋然。

“那你就去吧。”趙玨嘆了口氣,拖著白玉堂離開了。

“白玉堂很聰明,在行軍布陣上也很有天賦,僅次於……你。'”站在一邊的龐統突然開口道,看向展昭的眼神似有深意,“展昭,有些話你爹開不了口,但我想,以你的才智應當相當明了吧?”

展昭垂下眼簾,輕聲說道:“有時候我真情願自己不明白。”

“逃避現實不是你的風格,該學的,你們也學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通過實戰積累經驗了。”龐統勾了勾嘴角,伸手輕輕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這一戰,前途未蔔,如果我們遭遇不測,你爹的神策軍,還有我的飛雲騎,都是你二人的責任了。我們可以死,但必須有人守著這該死的大門,展昭,絕不能讓什麽人毀掉我們這麽多年的心血,你明白嗎?”

“我……知曉了……”艱難開口,青年柔軟的心臟正在遭受淩遲,那剝落的生機仿佛被人扔進滾燙的油鍋,瞬間化作一團焦黑一沈到底,“可是將軍也要答應展昭,無論多麽艱難,都一定要回來。”因為……因為有人一直在等。

“那是自然,本帥一向是最厲害的。”飛星將軍爽朗一笑,之前的凝重一掃而光,“我還等著阿策回到我身邊呢。”

“?”後面一句聲音實在太小,展昭只看見將軍眼中的星光,竟是如此的明亮。

破舊的校場上,白玉堂很沒形象地癱坐在地上,一身白衣早已沾滿了塵土。趙玨似乎也累得不輕,坐在一個土墩子上喘著粗氣。

“呼,姜還是老的辣,老爺子老當益壯,我白玉堂服了,哈哈!”白玉堂哈哈一笑,翻身起來摘下掛在樹上的水囊扔給對方,再拔了自個兒那個的塞子痛飲一番。

趙玨抖著手扒開塞子飲了一口,看向白玉堂的眼中滿是欣賞,旋即又有一絲黯然:“白玉堂,老夫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啥?”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剛才還癱軟在地的錦毛鼠,片刻功夫就跳起來拍打滿身的塵土。

趙玨抖神色凝重起來:“如果……如果這次我軍遇到了危險……老夫要你確保展昭遠離此地。”

“老爺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情況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嗎?!”白玉堂詫異地扭過頭,見對方沒回答,便趕了過去,“咱們大宋不是已經有了三枚'天書'了嗎?遼國只有一枚,但從數量上咱們就未必不如他們啊!”

“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趙玨站起身來往後院走去。

“那就告訴我啊!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白玉堂一把攔住不欲多言的十二王爺,“你們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說就替別人作出決定,自以為是在替他們抵擋災難,留給他們一個所謂的好的未來。但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有真的替我們想過,那些被你們'保護'留下來的人,究竟想要的是什麽?你有想過展昭嗎?他才剛剛和你相認,你想讓他再一次失去父親嗎?!”

趙玨閉上雙眼嘆了一口氣:“我何嘗不想與昭兒共聚天倫。可是白玉堂,覆巢之下無完卵,沒了'木之卷'的濃郁生機加以調和,這四卷'天書'必得用人命來填。”

“那就去找'木之卷'啊!”白玉堂怒道,“你之前不也說'天書'重現似是天意嗎?沒準'木之卷'也要現世了呢?!未戰先言敗,你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襄陽王嗎?!”

趙玨看了看俊臉漲得通紅的青年,不禁輕笑道:“你說的是,現在咱們不能放棄希望。”

“這就對了!”白玉堂也咧開了嘴,“你們找了這麽多年,因該也有些頭緒了。告訴我'木之卷'的特點,我也好發動綠林好漢幫忙找尋。”

“這……”趙玨蹙眉思索了片刻,“'木之卷'形制同其他幾枚應該沒有太大區別,而依據其'萬物生'的特點,所在之處必回草木繁盛,生機盎然。”

“草木繁盛,生機盎然嗎?”白玉堂也皺起了眉頭。

這種描述,聽上去總覺得很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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