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山中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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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當我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再也無法追尋它的腳步。

白玉堂叼著一根馬草毫無形象地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天色陰沈沈灰蒙蒙的,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自從那日和龐統、趙玨聊過之後,展昭就帶著一小隊人馬離開了軍營。白玉堂完成訓練之後,總會到大營邊上的高崖上散心,當然,也是為了等待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回來的人。

當山口處響起馬蹄聲的時候,他正打算回帳中休息。一抹猩紅色的身影讓他腳下一滯,隔著老遠他還是認出來人正是金華老宅中遇見過的熟人——殷善火。

這人不是帶著那貓的麻煩舅舅回藥王谷去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道…… 白玉堂瞇起雙眼,打量著殷善火後面緊跟著的那輛馬車。

果不其然,馬車穩穩停在轅門之外,駕車的清風跳下馬車,從車中攙出一位裹著大毛披風的瘦弱男子,不是尚風悅又是誰?

"他在哪裏?"尚風悅捧著一杯熱茶靠在床榻上,"展昭為什麽不在這裏?你最好不要騙我。"

趙玨苦笑道:"我怎麽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只是你來得不巧,昭兒前些日子出城查探敵情,想必這兩日就能回來了。"

"什麽?!你們又讓他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尚風悅把杯子往徒弟手中一塞就要掀被下地,"他若再出什麽事情,我絕饒不了你!"這麽緊張展昭,看來他早有定論了。

"師父不可!您還需要多休息!"清風連忙上來攙扶,可惜他人小力氣也小,哪裏阻止的了一意孤行的師父。

"趙玨你松手,我不會看著你們再折騰他。"任性的人使起小性子來真叫一個麻煩,看著這人似乎喘不過氣來的樣子,趙玨只得放開他。

一直折騰貓兒的不就是你麽……白玉堂撇撇嘴,一指點中穴道,動作利索地把人摁回榻上,還惡意地補了補刀:"我說貓兒舅舅,你不折騰他就謝天謝地了!還用別人下手嗎?您老還是歇著將養身體,別拖貓兒後腿"說完也不等人回答,又一指點上尚風悅的睡穴。

看著那人臉上尚未褪去的驚怒,早就想出一口氣的白五爺滿意地笑了。

殷善火掀簾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連忙搶上來解開師父的穴道,又趁著他迷糊的時候餵了一顆藥丸。

"白五俠,請您以後不要這麽做了。"安置好師父和師弟後,殷善火引著趙玨兩人走出營帳,邊走邊囑咐道,"師父這次醒得太早,血氣不足又輕浮蕩動,所以人易怒易躁。現在他正服用一副補血活絡的方子,點穴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害,恢覆時間又要延長了。"

白玉堂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掃了略帶憂慮的襄陽王一眼,迅速點了點頭。殷善火笑了笑,小聲將藥王谷中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龐統帳中,飛星將軍正在查看下屬呈送的情報,當即挑出一份遞給趙玨。

"瑤山附近出現離奇事件?"趙玨匆匆瀏覽一遍,擡眼看向殷善火,"藥王谷中也出現草木一夜之間雕零衰敗,生機盡失的情況。你師父有什麽意見?"

殷善火道:"師父對此也驚訝不已。藥王谷中四季如春,草藥之多生機之盛,遠非尋常山谷可比。"事實上,藥王谷在他們師徒幾人離開之時已經延展出極厚的冰層,谷中草藥盡數封於冰雪之下。尚風悅似乎並不意外,打開谷外陣法之後,毫不留戀地離開生長大半輩子的山谷。

"異動的產生必有原因。"龐統收好文書情報,起身嘆道,"希望展護衛能給我們帶來一些有用的消息。"

此時,展昭正好就在眾人關註的瑤山附近,這裏遍地落葉衰草,枯枝張牙舞爪,在過往軍士的手上、臉上、身上留下一道道淡紅的劃痕,讓人痛癢難當。

"嘿!我說各位軍爺能不能讓小的歇息一會兒,實在走不動了啊"領路的獵戶一屁股坐在石頭上,他喘著粗氣擦了把汗,摸到臉上的傷口不禁哎喲一聲,小聲罵道,"也不知道這山中了什麽邪,竟然變得這麽難走?!"

展昭將公孫策制作的藥粉分給隨行的小兵,讓他們處理傷口,並在原地稍作休息,自己則拿著巨闕往深處走。一路行來,不知是什麽原因,他總覺得有一道視線在暗中窺伺,身邊的人卻似乎沒有一點感覺。

瑤山本是一座郁郁蔥蔥的高山,山中高木林立,百草豐茂,方圓數裏的百姓常來此處打柴捕獵。然而不久之前的一天,山中鳥獸成群結隊瘋也似地逃離,山下獵戶這才註意到陣陣寒氣自山上滾滾而下,所過之處盡染白霜。沒過多久,瑤山就變成現在這樣一副生機盡失,人跡罕至的模樣。

看上去很像是樹木在極短時間內被什麽東西奪取了所有生機啊!

展昭蹙眉,離開前龐統處已經收到多則類似消息,都是常年蒼翠的山嶺一夕之間猶如鬼蜮。如果他們沒有猜錯的話,這就是土之卷的威力。土之卷正在覆蘇,蒼山本來可以克制力量的木氣竟然完全無法阻擋它毀天滅地的氣勢。那麽,當它完全解封的時候,會不會吸走其他生靈的生氣呢?

好可怕的土之卷!好可怕的"天書''!

展昭輕撫胸口,懷中那片淡黃色的玉簡微微發熱,土能生金,土之卷逐漸覆蘇,已經完全解開封印的金之卷力量也變得越來越強。好在展昭就是金之卷的血祭之人,有他在還能控制住金之卷的力量。也正如此,龐統才會讓他帶著金之卷前來尋找土之卷的蹤跡。

又是哪種熟悉的窺伺的感覺,展昭凝神細看,黑黢黢的山谷中樹影斑駁,搖曳的枯枝在薄霧中時隱時現。一道淡綠色的光芒從他眼前一閃而過,飛速消失在樹影之間。

周圍的霧氣似乎比剛才要濃厚了,那中如芒在背的窺伺似乎就隱藏在剛才綠光消失的方向。

展昭思忖了一會兒,揮劍在近旁的枯木上留下幾個記號,反身紮入濃霧之中。霧氣沈沈地向他壓來,卻又在離他一尺不到的地方退開了。展昭憑著向導告訴他的路線,找準方向往前走,趟過一條墨綠色的小河,霧氣居然又變淡了。不過,更展昭驚訝的是,他的眼前竟然出現了一片茂密的叢林。

那些獵戶不是說瑤山上的樹木全都枯死了麽?怎麽此處還保有如此濃厚的生機?

"什麽人在那裏?!"一聲清亮的低喝從薄霧中傳來,一條纖細的身影隨之顯現。

來人竟然是一個勁裝打扮的青年女子,夕陽斜映在那人面上,給她添上一抹健康的血色。那眉眼無端令人覺得熟悉。

"你是何人?"那女子將頭發包在一塊皮質頭巾中,手中拿著一張角弓,背後好像還背了個鼓鼓囊囊的箭囊。

展昭挑起眉梢,掃了一眼她腰間懸著的牛角小刀,拱了拱手道:"在下路過此山,為山中奇景所吸引,因而有此一探。眼下似乎迷失了道路,誤闖寶地,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姑娘恕罪。"

"迷路"那女子將他打量一番,忽冷笑道,"你是宋人。"

展昭一楞,頷首道:"是。"

"那你就去死吧!"那女子擡起手中的弓箭指向展昭,"擅入禁地的人都得死!"

"姑娘!且慢!"

長箭破空而來,箭頭在月光之下閃爍著綠芒。

有毒!

展昭拔出巨闕,正待將飛箭格開時,那箭竟然穿過巨闕消失了。

如此情形令對峙的兩人都大為驚訝,那女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隨即咬牙,擡手又是一箭射了過去。

展昭皺起眉頭,微微側過臉,並沒有抵抗。這次,長箭從他胸口穿過,再次消失無蹤。

"這!這怎麽可能?!"女子放下手中的弓箭,驚疑不定地看著還劍入鞘的陌生人,再次開口問道,"你,你究竟是誰?!"

"在下開封府展昭,我確實沒有惡意,還請姑娘恕罪。"展昭拱手一禮,隨即並指如刀,兩枚潔白渾圓的石子便往那女子手中的角弓打去。

果然,飛蝗石也沒有挨著對方就消失不見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女子再次提起角弓,怒氣沖沖地問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這個難不成,真遇到鬼了?

"展某有一個問題,希望姑娘能如實回答。"展昭略一思索,有些遲疑地開口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姑娘你又是什麽人?"

"我為何要告訴你?!"怕是知道無法阻止對方,女子收了弓箭,轉身要走,忽然聽到對方幽幽地嘆息。

"這裏並不是瑤山,而你也不是人吧"

"你你在胡說些什麽?!"女子瞪大雙眼,捂著胸口後退兩步,"我當然是人了!"

"迷惑人心的事物,你是'土之卷'。"展昭慢慢靠近驚惶的女子,"我身上帶有'金之卷',所以你傷不了我,而我,也無法觸碰你"所以只能用旁人的形象來迷惑我嗎?

女子的神色冷了下來,她搖搖頭,固執地說著:"我是人,我是人!"

還沒說兩句,她的身影就在濃霧之中漸漸隱去。她消失之後,周圍的霧氣也逐漸散開,四周茂密的樹林也重新顯現出枯死衰敗的一面。

展昭嘆了一口氣,尋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不多時就和其他人匯合。其他士卒好像什麽都沒察覺到,只知道終於能完成任務,離開這個略顯詭異的地方了。

展昭並沒有將之前遇到的事情告訴他們,只是一直凝神思考:這瑤山上的事情大約是"土之卷"弄出來的吧,它的威力越來越強了,剛才哪個逼真的幻象,究竟是為了隱藏什麽呢?

不遠處的遼軍大營,一條曼妙的身影從床上坐起。雲霞郡主支起腦袋,暈乎乎地呼喚侍從進來,剛才她好像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似乎有人說她是……

呃,那人就是開封府的禦貓嗎?

''展昭你給我等著!"雲霞郡主將毛巾摔進銅盆,嚇得小兵連退兩步。

揮退一幹侍從,她自己整理好衣襟,走到帳門口撩起帷幔,若有所思地看向主帳那邊,為何自己剛才會做那樣一個奇怪的夢?

有些事情,還真是詭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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