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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池魚之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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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從裏間出來,攔在白雲瑞身前,沈聲道:“我不管你二人有何恩怨,這些都和我白家無關。尚風悅,你不覺得將私人恩怨發洩到弱智女流身上非常可恥嗎?!”

尚風悅冷笑不語,只是死死地盯著著同樣陰沈冷漠的趙玨。

“祿伯,煩你看著這裏的情況,若是不好就進來叫我。”展昭對白祿說道,他覺得雙方暫時不會產生沖突,便走到裏間查看白夫人的情況。

白雲翔跟著展昭進來,站在一邊看著展昭的動作,臉上的淚水不停地流淌:“展叔叔,娘她會死嗎?”

“不會的,展叔叔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展昭溫和的安慰著,即便不是為了白玉堂,他也不能讓這麽雲瑞雲翔失去母親。

雖然尚風悅之前的藥石已將大部分毒素逼到一處,但仍有部分毒素分散在經脈中,若是無法全數逼出,怕是會留下不小的後患。看著白夫人眉間的黑氣又有散開的趨勢,時間已經不多了,只有賭一賭了!展昭將她扶坐起來,自己也在床上盤膝而坐,雙掌貼在她身後,凝神運功。

精純綿密的內功湧入白夫人體內,小心翼翼的撫過脆弱的經脈,將分散在經脈中的毒素逼出來,聚合在一起。白夫人不是習武之人,運功時更需小心謹慎,過猛怕是會傷著她。不一會兒,展昭的額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旁的白雲翔雖然不明白展叔叔在做什麽,卻也乖巧的保持安靜。

外間堂中,白玉堂、尚風悅、趙玨隔著桌子對峙著,房間裏一時安靜得只聽得到眾人呼吸的聲音。

白祿在一旁急的直冒冷汗,夫人的毒不但沒解反而加劇了……後院住的客人居然是襄陽王這個反賊……這個能夠為夫人解毒的大夫竟然讓那個雲瑞少爺去殺襄陽王……天啊,他現在心慌氣短,怕是要得心疾了,再這麽下去,他就要提前下去伺候老爺和大少爺了!

“唉……”趙玨長嘆一聲,終於打破了房中的沈悶,“小悅,你以為,隨便什麽人都能暗算我麽?哪怕並未得手,都不可能毫發無傷全身而退。那天若不是你,換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將他碎屍萬段。但即便是你,我也不是無限度容忍的。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這條命,豈是能隨意交付出去的?!

“白玉堂,老夫不認為你身後那個乳臭未幹的小兒能傷我,你大可不必將他護得這麽嚴實。”趙玨目中精光一閃,逼視著白衣人身後的少年。不錯,在他們三人強大的氣場之下還能保持鎮靜,毫不示弱的和他對視,這個少年,也算有幾分膽識。

白玉堂也不答話,灼熱的目光在尚風悅身上凝聚:“尚先生,除了讓雲瑞刺殺趙玨之外,你究竟要怎樣才肯醫治我嫂嫂?”

“不殺他也行,”尚風悅勾了勾嘴角,冷冷的說,“一命換一命,你們誰願意替死,我就救她。”

!!!

趙玨看著桌邊刻薄冷漠的人神色黯然,尚風悅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回憶兩人的初見,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當年,他身負重傷誤入藥王谷,被采藥的尚蘭所救,那時候的尚風悅還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童,只知道牽著姐姐的衣角要糖食吃。他傷得很重,幾乎動彈不得,尚蘭不顧男女之嫌貼身照料,尚風悅也日日跟來,每次看到他身上猙獰的傷口都會抱著他大哭一場。

他一直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修習醫術之後,見到受傷的小動物都會抱回去細心醫治。如今,他卻罔顧人命……

仇恨真的能使人性情大變嗎?若是蘭兒知道她心愛的弟弟變成了這個樣子,怕是後悔當初救了自己吧……

“請神醫救救我家夫人吧!她是頂好心的人,不能就這麽死了啊!”白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尚風悅磕了兩個響頭,“若神醫你真的要拿一條命去,老奴願意一命換一命!”說完,站起來就往旁邊的柱子上狠撞過去。

“祿伯!”“祿爺爺!”白玉堂和白蕓生同時叫道,飛身上前,白祿在白家生活了一輩子,一直幫著打理產業,照顧了白家上上下下三代子孫。對白玉堂他們來說,白祿早已不是忠實的仆從,而是可親可敬的長輩。他們哪裏能夠坐視長輩為自己犧牲?!只可恨相隔甚遠,眼看白祿就要血濺三尺了。

“砰”地一聲,老人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白祿瞇起雙眼,對上了一雙疲憊的雙眼。

“咳咳……祿伯……你力氣還真不小啊……咳咳……”展昭將白祿推開,捂嘴輕聲咳嗽幾聲,將拳頭從嘴邊移開,“展昭還指望您幫忙看著玉堂他們呢,怎麽您自己倒沖動起來……”

“展……展少爺……”白祿抹了一把臉,垂頭退開,白蕓生忙跑過去拉著他到一邊坐下。

“玉堂,你嫂嫂沒事了……”展昭輕輕地說道,往白玉堂那邊投去安慰的一瞥,身子軟軟下滑。

“貓兒,你怎麽了?!”白玉堂沖過去攬住展昭,只覺得懷中的身軀微微顫抖,再一看那人臉色越來越白,額上滿是汗水。

“展昭,難道你將那人身上的毒過到自己的身上了?”尚風悅目光閃爍,神色很是覆雜。

“是……”展昭聲音有些微弱,他慢慢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展昭鬥膽一試……說起來……還是要……多謝尚先生……唔……”他擡手掩唇,烏黑的毒血還是從指縫間瀝瀝而出。

“貓兒,你別嚇唬我,貓兒……”白玉堂神色慌亂,抵著展昭的後心輸了一股內力過去,又轉頭對白雲瑞喊道,“還不快去請大夫來!!!”白雲瑞慌忙的跑了出去,白祿顫巍巍的跪倒在展昭身邊。

襄陽王見狀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遞到白玉堂手邊,聲音竟然也有些發顫:“這是虛靈丹,有續命的功效,你快給展昭吃下去!”那人又吐出了一口汙血,那烏黑的色澤令人心驚。

“都別亂來。”尚風悅淡淡的說道,他起身緩緩走到白玉堂身邊,彎腰看了一眼他懷裏的展昭,捏起他的手腕把了一會兒脈,又甩了回去。

“死不了,什麽藥也不必吃,等他把這些毒血都吐出來就好了。”他直起腰,居高臨下的看著神智有些迷蒙的展昭,“展昭,你夠膽,居然敢用這種方法,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疼也疼死你!還有啊,你可要千萬記得,別誤了答應我的事情,不然我饒不了你!”

“先生放心……咳咳……展……咳咳……展昭一定……銘記於心……不敢……誤了您的事……咳咳……”展昭說得幾個字便咳嗽幾聲,咳得旁邊人的心都在顫抖。

尚風悅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貓兒,貓兒?你哪兒疼?跟我說,疼的厲害了就咬我吧……”白玉堂伸手拭去他嘴角的血漬,只是拭去了又有烏黑的小溪蜿蜒而下,沾染了他的半幅雪袖。

“白老鼠……你……好吵……咳咳,讓……讓閣下……看笑話了……”展昭目光游離,掃到趙玨臉上便露出歉意的笑容。

“你別說話了,好生休息。”趙玨壓低聲音安慰道,又側過臉對白玉堂說,“地上涼,你還不快點把他送到床上去!”

“啊,是。”白玉堂將展昭抱起,回頭對還跪在地上的白祿說,“祿伯,嫂嫂就麻煩你了。”現在他心中惦念的只有展昭了,實在分不了心再去照顧白夫人。

“貓兒,我帶你去休息。”白玉堂垂下目光,這只傻貓,怎麽這麽讓人心疼!

“嗯。”展昭已經疲憊不堪,緩緩的合上眼睛,“那我先睡一會兒……你不許……為難尚先生……”

“睡吧勞碌貓!”白玉堂手臂擁得更緊了,懷中這人一直在發抖,這毒……到底有多疼!

===

“師父……”殷善火趕上幾步,扶住尚風悅的胳膊,“小心腳下。”

尚風悅一把扶住他的手臂,揪住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氣。殷善火見狀忙取出藥瓶送過去,尚風悅接過來,倒出一顆幹咽下去。

“師父,好些了嗎?”殷善火扶著他做到院子裏的石凳上,撫著他的背為他順氣,“師父你何必為一個不相幹的人發這麽大的脾氣,都不註意自己的身子。”

“呼呼……你覺得,為師這次做錯了嗎?”尚風悅終於讓氣息平穩下來,緩緩開口問道。

“師父自有師父的用意,弟子不敢妄加評論。”殷善火收回手,垂頭侍立在一邊。

“呵呵,不敢?也就是說,你並不讚成為師的做法……”尚風悅笑了笑。

殷善火沈默了一下,點點頭:“是,弟子確實不明白師父這次的做法,您從來不傷害無辜之人,這一次……對方明明是個病弱的女子……而且還是個善人……”

“無辜?善人?呵呵……”尚風悅笑了起來,眼中淚光閃爍,“誰能比我姐姐更無辜,又有誰能比她更善良?!白家欺瞞真相,將我至親藏起來這麽多年,我不該給他們一點教訓嗎?!本來就是死不了的毒……”

“師父你是說……那白玉堂……是小師弟?”殷善火倒吸一口冷氣,“那他豈不是王爺的兒子?”

“什麽王爺的兒子,那個人有過做父親的自覺嗎?他只是我外甥!我一個人的!”尚風悅拍了一下石桌子,淚珠滾滾而落,“可那混小子,不但對我大吼大叫,居然還為了那個女人下跪!臭小子……還不如那只貓呢……混蛋……”

“師父……”殷善火掏出一塊手帕,“小師弟他不是不知道嗎……”

“什麽不知道?!”尚風悅擦了一把眼淚,“二十年前白家的事情,李愚那個陰險的家夥都跟他說了!白玉堂就是我姐姐的兒子!”

“小悅,你說的是真的嗎?!”趙玨從樹後轉出來,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尚風悅擤了擤鼻子,扭過頭不理他。

“小悅,你跟我說實話,他……他真的是寶兒嗎?”趙玨臉上的表情已經有些僵硬,他幾步走到尚風悅身邊,“你確定沒錯?”

尚風悅冷冷轉過臉,從懷中掏出一塊碧玉玉佩:“你見過這個吧。”

趙玨點點頭,尚蘭一直將這塊玉佩帶在身上,從沒取下過。

“這本是先祖在滇地得到的一塊藥玉,長期佩戴能強健體質,百病不生。”尚風悅懷念的看著玉佩,“祖父憐惜我姐弟二人,將之一分為二,我的後面刻了陽紋,姐姐的是陰紋。兩塊玉石若是放到一塊,便能合二為一。那塊刻了陰文的玉,在白玉堂身上……”

趙玨伸手握住那塊帶有體溫的玉石,眼中漸漸泛起水汽。

“二十年前白家的事情,你也知道吧。白家家主出游,回程捎帶了一個抱著孩子的神秘女子,後來遭遇到截殺,那女子用白家的孩子引走了刺客,留下玉佩證明孩子的身份。”尚風悅勾起嘴角,“怎麽樣,襄陽王,你要自己確定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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