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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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視他:“你到底想說什麽?”

顧驍風上前幾步,近到咫尺的距離,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喜歡男人,對不對?”

李滿滿腦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

顧驍風伸手抓住他肩膀,力道大的嚇人,眼睛發亮道:“我說的沒錯吧,你就是喜歡男人。”

“今天和你有約的是男人,送你手機的也是同一個人對不對?”

李滿滿被他的話嚇得心臟驟停,用盡力氣推開他,慌亂道:“顧驍風,你別胡說。我...我...”這是人生第一次有人正大光明的拆穿他刻意掩蓋的心思。

“那天晚上你喝酒,全說出來了。”

李滿滿恍然,怪不得顧驍風那天早上的反應這麽奇怪。

“今天你為了我的生日,推掉那個男人的邀請。”顧驍風眼含期待,緊張的抿了抿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你心裏,我比其他人更重要。”

“你什麽意思?”李滿滿略有所感。

“如果我告訴你,我可以接受你的性取向,我們能不能試試看。”

“試什麽?”

顧驍風露出一絲害羞,“試試在一起。”

李滿滿驚的瞪大眼睛,顧驍風忍不住把自己醉酒的隱私戳穿,居然是因為這個想法。

他站在原地平覆好一會兒,才理清頭緒,試圖解釋道:“你誤會了。我對你...並沒有那個意思。”

話音剛落地,顧驍風怒氣沖沖的質問:“你說什麽!”

“你不喜歡我,幹嘛為了我推掉別人的約。”顧驍風為他的自作多情感到無比挫敗。

李滿滿誠懇道:“因為在我看來,你是我來到明成以來,交的唯一一個朋友,更是同學和室友。你過生日,我應該選擇留下來。”

而陸銜不同,陸銜不僅是老師,更是深藏在心裏的人。他選擇顧驍風,並不是因為誰比誰重要,而是自己還沒準備好面對今晚欲言又止的陸銜,說到底不過是膽小罷了。

可在顧驍風,卻是另一層含意,冷冷諷刺道:“所以你是算準那個喜歡你的男人,即使被你放鴿子,也不會像我這個外人一樣,生你氣是不是。”

李滿滿若有所思,並沒說話。

“哼——”頭回表白就以失敗告終的顧驍風,回屋重重關上房門,留下李滿滿一個人在原地發怔。

之後的日子裏,顧驍風和李滿滿還是像平常一樣上課下課,和普通朋友一樣,兩個人彼此心照不宣,但都假裝沒事發生。

李滿滿的生活上課打工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風平浪靜,除了一件事。

整整一個月,陸銜都沒有找過他。

“餵,我要的奶茶是加奶蓋的啊!”

“啊,不...不好意思,我幫您重新換一杯。”

店老板是一個四十歲的已婚婦女,今天月底,來店裏查賬結算工資。

她看了眼李滿滿失神的臉,皺眉道:“你怎麽回事,最近老出錯。”

李滿滿把開錯單的飲料買下,記在自己的賬上,低頭歉疚道:“對不起老板。”

“要我說你也太拼了點,一個月下來,就沒有休息的時候,星期天還來做全天,身體不要啦!”

“沒關系,我可以的...”

老板打斷道,大手一揮果斷決定:“明天周末給我在家休息。”

“我真的可以上班的。”李滿滿急忙懇求道。

老板把這個月的工資結算清楚,知道他沒手機,便特地去銀行取得現金,“拿著薪水,周末找學校朋友好好去玩。”

看他還想說話,拿出老板的氣勢施壓,“少廢話,下個月給我調整好再來上班,再讓我看到你犯這種錯,就不用來上班了。”

老板這麽說,李滿滿只能照辦了。

到了晚上十點,李滿滿鎖好店門,一個人默默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看見有的人在樹下擁抱,有的人在湖邊拉著手聊天,有的坐在隱蔽的長椅上親吻...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的觀察起那些陷入愛情的男男女女。

從小遭受的那些迫使自己不得不早早的成熟起來,為生活努力打拼,根本無暇顧及男女之間的感情。

陸銜之於他,是老師,也是拯救自己的恩人。可是一切都從車站的那個吻改變了。

四年裏,他無數次的在夢裏夢到那個吻,帶著薄荷糖的香味,還有那句沈淪低啞的承諾。

直到大學裏再次見到他,見到記憶裏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體溫,他才清楚原來自己一直都喜歡著陸銜。但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家庭、性向都是李滿滿畏懼且不敢觸碰的禁忌。

可是如果他始終不敢踏出這一步,陸銜不可能再與自己這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有所交集。

深夜的涼風由小變大,雲層裏傳來幾聲悶雷,夏夜的驟雨來的極為突兀。

豆大的雨滴打在名片上,打濕了攥著名片的手。

李滿滿手心收緊,往最近的公共電話亭狂奔而去。

——————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李滿滿渾身被暴雨打濕了,單薄的襯衣下,身體溫度散發的極快,電話亭裏竄進的冷風讓他瑟瑟發抖。

“接電話,拜托,接電話!”李滿滿臉色發白,耳朵緊貼話筒,仿佛要從另一端汲取一點點溫度。

打了一個又一個,直到他掏出身上最後一個硬幣,李滿滿盯了半晌,最後投了進去。

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

如果陸銜還不接,

那自己...

話筒裏機械的音樂聲突然中斷,“餵,哪位?”耳邊終於傳來熟悉的男低聲。

李滿滿在店裏站了一下午,飯都沒吃,現在胃又開始微微抽痛起來,他忍不住抱著話筒蹲在墻角,喃喃道:“是我。”

陸銜那端的環境似乎有點吵,不耐道:“什麽,大聲點!”

李滿滿認真的重覆道:“是我,小滿。”

電話裏的人停頓了一會兒,隨即他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男人似乎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找我幹什麽?”陸銜靠著酒吧走廊的一面墻壁,低頭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霧,低啞問道。

“我想問你...”對面的信號不太好,電話裏滋啦滋啦的,聲音飄忽微弱,“那天晚上你想對我說什麽?”

陸銜指尖彈了煙灰,心不在焉道:“都過去一個月了,我早忘了。”

“是嘛——”李滿滿沈默了幾秒,像在自問自答,隨即聲量又恢覆正常,“那...那你走之前最後一句話又是什麽意思?”

跳躍太快,陸銜沒反應過來,疑惑道:“什麽話?”

“你說...你說你不喜歡我叫你老師。”

“哦——這個啊,我的意思是,四年前我教過你不假,但以前是以前,當初我因為去支教才擔得起你叫我一聲老師。”陸銜嘴裏吞雲吐霧,“現在我管著公司,也再沒教過書。你這麽叫我,不合適。”

“以前是我的老師,現在就不是了嗎?”

“呵,也不過才三個月而已。”陸銜心情不好,故意把話說狠。

果然,這句話一出口,對面立馬不做聲了。

深夜的風雨愈發急了,打在玻璃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陸銜忽然察覺到聲音不對,直起身子警惕道:“小滿,你沒在宿舍?”他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眼時間,將近十二點,這麽晚他居然還在外面。

陸銜蹙眉,厲聲道:“告訴我,你現在在哪兒?”

☆、在一起

“我...嘟嘟嘟——”電話亭的時長不夠,自動掛斷。

李滿滿把話筒掛回原位,身體冷的直發抖,嘴唇慘白。

外面電閃雷鳴,下著暴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他只好繼續蹲在裏面等雨停。

李滿滿頭埋在膝蓋裏,眼圈微紅。

是他太膽小,讓陸銜對自己失望了。以前的他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沒有可以傾訴的朋友,但至少還有一個關心自己的陸銜。

事到如今,連唯一的陸老師也被自己弄丟了。

李滿滿越想越傷心,縮成一團不停抽泣。自從小時候父親入獄以後,他已經很久沒這麽哭過了。

哭著哭著,冰冷的身體漸漸熱起來,臉頰發著面火,燒的眼睛通紅。

李滿滿覺得耳朵裏嗡鳴聲越來越響,眼前一陣陣發暈。

地面傳來的涼意與身上的滾燙鮮明對比,李滿滿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仿佛冰火兩重天,又冷又熱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不知蹲了多久——

他的眼皮不停打架,下一秒就要闔上沈沈睡去...

“嘭——”

電話亭突然被人重重拉開,狂烈的雨水又被放進來,打在臉上。

他嚇了一跳,清醒過來楞楞的擡頭。

陸銜上好的西裝渾身濕透,卷發狼狽的貼在臉上,喘著粗氣,眼裏冒火低頭瞪他:“你他媽是傻|逼嗎,下這麽大雨,一個人蹲這兒等個屁啊!”

外面狂風暴雨,劈頭蓋臉的朝陸銜砸下來,他撩了一把卷發,抹到腦門上,俊美的五官不停滴著雨水。

“快給我起來。”

陸銜彎腰,粗暴的拽著手臂把他拉起來。

李滿滿蹲太久的膝蓋,酸麻的沒知覺,沒站穩一下子倒在陸銜懷裏,臉上滾燙的溫度,透過濕衣服滲進男人的胸膛。

陸銜楞了楞,擡手摸摸他的臉,燙的嚇人。

喃喃問道:“發燒了?”

冷了太久的李滿滿好不容易汲取到熱源,腦子無法思考,說不出話只是緊緊抱著他,臉埋在他懷裏,不易察覺的顫抖。

“呃——小滿。”陸銜對他突如其來的依賴,頗有些受寵若驚,手臂猶疑的環抱住他。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陸銜當機立斷,彎腰繞過他膝窩,騰空抱起,大步如飛就往外走。

李滿滿找的是校外不遠處的公共電話亭打的電話,陸銜托朋友查了來電顯示才找到這裏。

陸銜上次被他放鴿子後,確實很生氣。不過自己還沒打算放棄這個人,只不過暫時想晾他一段時間罷了。

陸銜深知小滿的個性,不狠逼一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得手。

今天的電話既然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小滿竟然冒著大雨,深夜在電話亭打給他。明明送了一部手機,作什麽非要把自己搞成這種慘相。

陸銜心裏揶揄,暗罵他讀書把腦子都讀傻了。

找到停車位,把燒迷糊的人放在副駕駛上,替他系好安全帶。陸銜把礙事的眼鏡扔到後座,盯著近在眉睫的小臉。

狎昵的親著他滾燙的臉,得意笑道:“還不是要來找我。”

安頓好一旁的人,陸銜開車去醫院掛急診。

坐在沙發上,陸銜疲憊的打了個哈欠兒,躺在那昏昏欲睡。

醫生站在病床旁,調好點滴速度,他穿著一身幹凈的白大褂,回頭對著沙發上的男人說道:“燒到三十九度,再晚一點送過來,腦子都要燒壞了。”

“什麽?”陸銜聽到醫生突然出聲,楞了一下。

男醫生從胸前口袋抽出圓珠筆,在病歷本上寫著,低頭淡漠道:“掛完水,按鈴叫值班護士再換一瓶。”

陸銜挑眉訝道:“這麽麻煩?”

筆頭頓住,醫生瞥了一眼漫不經心的高大男人,冷聲道:“怕麻煩就去請個看護。”

還從沒人敢對他這麽說話,陸銜心頭火起,站起來就要罵人。

這時候,李滿滿醒了,病床傳來嘶啞的咳嗽聲。

陸銜註意力被床上的動靜轉移,顧不得莫名找茬的醫生,上前關切道:“小滿,你醒了,還難受嗎?”

男醫生站在一旁沒說話,看了一眼病例本上的名字,很快關門離開。

李滿滿半睡半醒,突然覺得嗓子發癢,忍不住咳出聲,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陸銜的臉。

聞著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啞著嗓子:“這裏是醫院?”

旁邊有礦泉水,陸銜走過去倒了一杯,看他手背還插著輸液管,便遞到嘴裏餵他,“大半夜不回宿舍,淋雨發高燒,當然要送你來醫院。”

水劃過燥熱的嗓子緩解口渴,李滿滿喘口氣道:“麻煩你了。”

陸銜拖了個板凳坐在床邊,撫摸著他因為輸液冰涼的手指,略帶責備道:“我給你的手機為什麽不用?”

李滿滿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太貴重了,我...我不能收你的東西。”

昏迷前陸銜在他耳邊的話猶然在響,電話裏他說擔不起自己一聲“老師”,連那層淺薄的師生情誼也被他決然否定,這是不是也意味著陸銜已經不再想和他有所牽連。

也是,只不過認識了三個月而已,仗著這點微不足道的情誼,他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既然如此,他沒立場、也沒資格收他的禮物。被拒絕的李滿滿只想找個合適的時機還給他。

男人的手心摩擦著他凍僵的手指,熱度一點點從指尖轉移到心臟,砰砰跳著。

安靜的單人病房,輸液瓶滴答滴答的落個不停。

“小滿...”

陸銜盯著他游移不定的眼睛,“今天為什麽給我打電話?”

李滿滿咽了咽嗓子,之前打電話的勇氣經歷過大雨的蹉跎,霎時間消散殆盡。

李滿滿垂著頭含糊其辭道:“之前我失了約,心裏過意不去,所以想找你道歉。”

陸銜推開椅子站起來,強迫他擡起下巴直視自己。

黑黢黢的眼神深邃暗沈,反問:“一個月都不找我,直到今天才想起來?”

“我...”

“小滿,我的心思你到底懂不懂,還是在故意裝傻充楞。”

李滿滿:“?”

男人半彎著腰,居高臨下,距離呼吸可聞,

“你以為我支教時,當初為什麽誰都不管,只對你上心。開學那天,我不惜推掉公司的生意來參加。上次吃飯讓你不自在的那家酒店,我也再沒去過第二次。”

李滿滿:“......”

李滿滿的心隨著他的話,一次又一次的敲擊在心上。

話說到這裏,陸銜索性一次講個清楚。

“你為了不相幹人的生日,讓我白等那麽久。一個月沒主動聯系,今天一個電話,我還是巴巴趕來找你。”

李滿滿眼裏泛起淚光,安靜的看著他。

“你憑什麽,告訴我...你憑什麽?”陸銜盯著他眼睛逐字逐句質問道。

李滿滿心臟驟停,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嘴唇上下闔動——

“憑這個!”

李滿滿心底壓抑的重石,被他一聲聲的話語爆裂成灰。

這一刻——

他從被子裏伸出沒輸液的另一只手,抿起嘴唇,像當初分別時的那樣,摟住他的脖子朝自己壓下來,仰起頭迎面吻了上去。

陸銜驚的睜大眼睛,盯著睫毛緊閉微微顫抖的他,膽怯的少年做出這個出格的舉動,已經耗光了他平生所有的勇氣。

此刻,陸銜已心知肚明,目光帶著笑意,俯下身子反客為主,用力回吻了過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在唇邊繾綣,嘴裏的濕潤愈發滾燙。

兩人的頭發還是濕的,一個微卷粗糙,一個光滑柔順,彼此的手指穿插進頭發來回輾轉摩擦。

摟住男人脖子的手下滑,緩緩攀上陸銜的後背,死死攥著,關節用力的發白,在顫抖。

兩人在消毒水刺鼻的單人病房裏親密擁吻,不知過了多久。

陸銜終於放開他,氣息微喘,眼裏帶著壓抑的光,抵著他額頭,沈迷暗啞道:“早這麽主動不就好了,這樣做我才明白。”

病床上的臉紅的發燙,李滿滿抿抿紅腫的嘴唇,無意識點頭,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自己也不清楚在附和個什麽。

直到此刻,他才不加掩飾的承認,原來自己是因為喜歡陸銜,因為念著他想著他,所以才在無數個日夜裏苦讀追趕,只為了來到這座城市,這所大學見到他!

好在,他也在原地等著自己。

這一秒,他幸福的想哭。

李滿滿急忙推開還欲再吻的他,不安道:“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給你的。”

事後反應過來,李滿滿才意識到自己正在發燒。剛才一時心血來潮,不知道有沒有傳染給陸銜。

陸銜倒沒有想這麽多,見手下的人抗拒意味明顯,只好意猶未盡的站直身體,柔聲道:“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粥喝,好不好。”接著想了會兒又道,“還得順便去你宿舍把幹凈衣服拿過來。”

病房裏開著空調,熱乎乎的,但是身上總不能一直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李滿滿也感覺渾身不舒服,便從口袋裏掏出宿舍鑰匙遞給他,道:“這是鑰匙,麻煩你了,陸老師。”

陸銜手指接過鑰匙,挑起一側眉頭,故作不滿道:“叫我什麽?”

李滿滿紅著臉低下頭,吶吶道:“抱歉,一時改不過來,陸...陸銜。”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出口,在他心裏正式意味著兩個人變成平等的情侶關系,而不僅僅是師生關系。

陸銜掐了一下他紅透的臉頰,低聲笑道:“平日裏我不愛聽那個稱呼,不過某些時候我倒是希望你多叫叫。”

心裏不安分的補充道:比如床上。

李滿滿:“?”

“走了,有需要按鈴叫護士來,我很快回來。”

“嗯.”

病房的門關上,李滿滿聽到陸銜的皮鞋聲在走廊外漸行漸遠。

他紅著臉在床上楞了片刻,忽然掀開被子把身體埋在裏面,激動的叫喚了幾聲。

看不見五指的被窩裏,李滿滿嘴裏喘著餘溫的熱氣,手指忍不住摸著腫痛的嘴唇,胸口的心臟劇烈跳動,“砰”

“砰”

......

鮮活而清晰!

“陸...銜...”李滿滿無聲緩慢的吐出這兩個字,名字的嘴型好像嘟嘴親吻過後的淺笑。

他一邊不禁為自己浪漫又繾綣的想象力感到害羞,一邊又莫名沈溺在這矯情的自娛自樂中。

如果早知道只需一個吻,自己就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那四年前分別時,他一定會拉住那個人的手,告訴他,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歡他的吻!

☆、對峙

陸銜先開車回公寓換了一套衣服,然後才去小滿的宿舍。

他轉動鑰匙,打開門發現客廳還亮著,心下了然,故意腳步加重走進去。

李滿滿對面的房間聽到動靜,“嘭”一聲打開房門,正是擔心了一整晚沒睡的顧驍風。

“你去哪兒了,我等...”顧驍風看清眼前的男人,譴責的話在嗓子裏急速剎車。

顧驍風上下打量著眼前氣質超群,冷峻高大的男人,雖然之前在晚會上遠遠望了一眼,但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眼前這人竟然像是那天出席頒獎的陸氏總裁——陸銜。

顧驍風毫不客氣的打量著進門的男人,略帶敵意道:“陸總?”

陸銜一時疏忽,忘記自己曾在晚會上露過面,不過這也不打緊。

端著年長幾歲的學長架子,大方點點頭承認:“你好。”

“你為什麽拿著我室友的鑰匙,李滿滿呢,他一晚上都沒回來,去哪兒了?”顧驍風冷冷質問道。

陸銜淺笑,沒介意他的態度,“小滿淋雨生病,我送他去的醫院,回來幫他拿點衣服。”

叫這麽親密!

顧驍風清楚李滿滿的取向,深更半夜,這個男人還親自幫他來拿衣服!

“你就是前段時間送他手機的那個人吧。”顧驍風走近幾步,英挺的眉眼如寒霜般掃視陸銜,“平白無故送他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想幹什麽?”

陸銜嗤笑一聲,道:“容我多嘴問一句,你不過是小滿的同學兼室友,有什麽資格在這兒像犯人一樣審問我。”

顧驍風拳頭緊握,咬牙切齒道:“我警告你,別仗著有錢有勢,就想騙他的感情。”

陸銜頗為意外的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失笑道:“你想太多了。”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人心思敏銳,看出了兩人的關系,不過陸銜也沒必要在不相幹的人面前多說太多。

陸銜繞過劍拔弩張的顧驍風,進了小滿房間,挑了一套幹凈衣服,順便把未拆盒的手機也塞進包裏。

收拾好後,走出來,勾唇道:“小滿還在醫院等著,那我就先走了。”

“你——”顧驍風聽出他話裏的挑釁,怒火中燒。

開門前,陸銜回頭朝著他得意一笑,“噢,對了。他今後不一定能天天回來住宿舍。不過別擔心,我會照顧好的,不勞你操心。”

“嘭”一聲,門被關上了。

顧驍風看著陸銜臨走前猖狂炫耀的樣子,險些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悶頭追上去質問。

可是,正如他所說,自己有什麽資格多管閑事。生日那晚,李滿滿已經說過了,他就是自作多情。

如今這個男人出現,顧驍風才徹底明白,原來他身邊早就出現比自己更好的選擇。

此時的城市,天剛蒙蒙亮,陸銜開著車心情大好。

臨走前說的那番話一方面是警告,一方面也是為了出氣。屁大的毛頭小子,還敢跟自己搶人,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

回去路上經過一家老字號的湯包店,店剛開張,地上還殘留著昨晚的雨水坑。

熱氣騰騰的蒸籠疊的比人還高,陸銜打包了一籠蟹黃,一籠鮮肉,還加上兩碗剛煮好的皮蛋瘦肉粥和若幹油條、杏仁酥等等搭配點心。

裝了滿滿三層木盒,拎著早飯,下車就往醫院趕。

陸銜獻寶似的推開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白大褂男醫生插著兜,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和病床上的人說話。

對待一個只是簡單發燒的病患,這個男醫生三番兩次的出現在病房裏,顯得十分詭異。

李滿滿探頭看他,欣喜的笑了起來,“你回來了。”

陸銜拎著早飯,看了看男人胸前的工作銘牌,若無其事的打招呼道:“方醫生,這麽早就來查房。”

男人口中的“方醫生”全名叫做方以琛,男人長的文質彬彬,棱角溫和,算不上非常好看,卻是比較大氣的周正長相。

方以琛似乎沒聽出陸銜話裏的試探,朝著李滿滿淡淡笑道:“祝你早日康覆,再見。”

李滿滿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氣氛,尷尬笑道:“謝謝方醫生。”

陸銜冷著眼盯著白大褂走出去,冷哼一聲,把飯盒不輕不重的放到臺面上。一時沒說話。

李滿滿不安的扯著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問道:“怎麽啦?”

陸銜見小滿十分有眼色的主動發問,語氣不善道:“你們剛聊什麽呢,我進來都沒發現。”

李滿滿老老實實的指了指手上的輸液管,無辜道:“一瓶藥掛完了,剛想按鈴讓護士來換,沒想到方醫生正好過來查房,就順便幫我換了,還叮囑我要忌口的東西。”而且方醫生看他一只手因為掛水僵的發紫,還特地換了一只手輸液,他十分感激醫生的細心。

“有這麽巧?”

陸銜把病床上的飯桌攤開,拿出早飯,邊擺邊嘀咕。

昨晚餓了一天,李滿滿沒察覺男人的疑心,此刻盯著面前泛著熱氣的小籠包和粥,聞著香味,寡淡的胃等不及似的,咕嚕嚕叫起來。

蟹黃寒氣太重,所以陸銜只準他吃鮮肉的,用勺子在粥裏攪拌,親自餵到他嘴邊,“吃吧。”

李滿滿:“......”

“我...我自己來吧”兩人關系轉變的太快,李滿滿一時間承受不住陸銜的殷勤。

陸銜手舉著勺子,蹙眉道:“筷子都握不住,別逞能了,快喝吧。”

李滿滿頓時心裏暖洋洋的,湊過頭去喝著他親手餵的粥,清淡鮮香,十分好吃。

晨曦戴著雨水沖刷後的明亮幹凈,透過窗戶折射在病房的兩人身上,溫馨又和諧,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陸銜路上順道還去買了電話卡,吃完早飯,他掏出手機,低頭撕開手機包裝盒的薄膜,漫不經心道“下次不準再跑到外邊去打電話。”

連他自己也沒察覺,自從確定小滿是自己的人以來,他對小滿的說話態度都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李滿滿發現了這一點,但卻沒好意思開口說什麽。

對他而言,陸銜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他著想。再說兩人關系才剛確定,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多心,引起陸銜的不滿。

不過涉及到金錢問題,李滿滿必須堅持原則。

他看著陸銜開盒裝卡,手指擺弄著手機,語氣委婉的表達想法:“手機和住院的錢我會還給你的。”

陸銜手上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繼而在手機通訊錄裏輸好備註和手機號碼,設置成緊急聯系人。

這才擡起頭來,靜靜看著他道:“你現在還跟我計較這麽清楚做什麽。你是我的人,我願意給你花錢。”

“我不能花你的錢...”李滿滿紅著臉,一面因為他的話心動不已,一面又一心想努力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已經和小時候不一樣了,現在上學可以打工做兼職,畢業後也可以參加工作,我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好自己...”

以前的他或許無能為力,只能被動接受陸銜的好意。但是現在好歹也是成年人,他可以自給自足。

在和陸銜的關系中,他希望是對等的。如果摻雜太多的金錢利益,這讓他十分不安。

陸銜坐在那,耐著性子聽完他一番長篇大論,心裏卻不以為意。

在他看來,為情人花錢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小滿這種清高廉價的自尊心實在可笑。

不過往好的方面想一想,自己當初喜歡的不正是這人的幹凈單純,像張白紙一樣,唯獨等著自己一個人塗畫勾抹。

為了博情人高興,陸銜將手機遞到他手裏,順著他心思柔聲安撫道:“好了好了,那就先欠著,什麽時候等你有錢了再還給我。”

看著陸銜並沒有因此而不高興,李滿滿心下放松,靦腆笑笑:“嗯,我會盡快還你的。”

年輕的男孩笑起來溫柔又秀氣,嘴角梨渦可愛的不行。

陸銜眼前一亮,興致沖沖的跟他擠在一張床上,從後面抱著他,雙手穿過腰肢,下頜抵在肩膀上,教他鉆研手機的新功能,彼此咬著耳朵說悄悄話,不時的啄著懷裏細嫩白皙的臉,

“這是淘寶...微信...”

“咦,上次店裏的那兩個女孩問的是不是這個?”

“......”

“算了,把這個卸載,不好玩。”

“哦哦。”

李滿滿在醫院住了一上午,燒就退的差不多了。

本來陸銜還想讓他再多住一陣子,不過見他堅持出院,心裏猜測是心疼昂貴的醫藥費,便主動去辦了出院手續。

臨走前,他還特地留心打聽了一下那個古怪的方以琛,據說是歸國華僑,去年才到醫院任職的醫生。專業能力不錯,而且在病患裏也是有口皆碑。

聽到這裏,陸銜這才放下心來,只當是醫生的職業天性罷了。

出院之後,陸銜帶著李滿滿直奔商場買東西。

說實話,他早就看不慣小滿的穿著,一天到晚就那麽來來回回幾件衣服。雖說幹凈,但是看久了就膩味的不行。大好的年紀,不打扮的漂亮一點,可惜了。

一向脾氣好的李滿滿爭不過陸銜半強硬半示弱的溫言軟語,只好被拽進商場。

陸銜饒有興致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小滿在換衣間進進出出,換了十幾套衣服,穿的搭配都是櫃姐精挑細選出來的。

所有的衣服不知為什麽,都被提前摘了標簽,李滿滿在試衣間想偷看都沒得看。

出來後,李滿滿站在試衣鏡前,看著裏面衣著光鮮、打扮精致的人,一時間都認不出來,這還是不是平時的自己。

陸銜從身後走近,雙手搭著他肩膀,笑道:“怎麽樣,小滿,我的眼光不錯吧。”

李滿滿楞楞的點點頭,“好看是好看,就是...”

陸銜早有準備,拿捏小滿好說話,親了他一口,低聲撒嬌道:“別老跟我談錢,傷感情。就當情人之間的禮物還不成嘛!”

一聽陸銜這樣說,李滿滿心下歡喜之餘,隱約覺得之前在醫院,男人似乎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雖然微微失落,但還是笑著點點頭接受了陸銜的好意,模樣溫順無比。

這時,店裏走進一個穿著黑色修身制服的男人,看打扮像是商店的管理人員。

“陸少爺今天怎麽有空到我的店來?”男人眼角點著淚痣,嫵媚又漂亮,徑直朝他們走過來。

陸銜臉色一僵,一眼認出來人。

他動作迅速的把李滿滿推進試衣間,語氣微急道:“再去換幾件你喜歡的試試。”

“我...”還沒等他說話,李滿滿便被推進試衣間。

他怔怔的抱著衣服站在裏面,隔著門板,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兩個人的說話聲,但聽不清楚。

☆、邀請

“怎麽,這又是你的新歡?”吳桑上前欲挽著陸銜的手腕,卻被男人躲開。

“不關你的事。”陸銜疏離的態度說明一切,“還有,別在他面前多嘴。”

他不甘的冷哼一聲,幾年前兩人在飛機碰到,有過一次露水姻緣。之後這陸家的少爺又斷斷續續的找過自己幾回。

吳桑遇見的男人中,陸銜是條件最好的一個。

人長的高大帥氣,家裏有錢,技術又好。在圈子裏玩了這麽久的他,是真心打算和陸銜好好相處。

沒想到最近這段時間,連電話都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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