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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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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校徽,不愧是一流的大學,迎接新生的站點都比別人大了整整兩倍。

稀稀落落的學生穿著招新制服在那接待,李滿滿深吸一口氣,忐忑的走近他們。

“同學,是明成的新生嗎?”披著及肩長發的女生友善的笑道。

“你好,我是數學系的新生。”他把嶄新的錄取通知書遞給女生看。

女生不在意的瞄了一眼,頓時睜大眼睛,驚呼道:“你就是今年新生當中,數學系錄取的第一名啊,厲害厲害!”

聽到女生話的工作人員都好奇圍過來,打量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男生。

李滿滿對視線很敏感,一下子這麽多人盯著自己評頭論足,白皙的臉慢慢紅了起來。

剛才驚呼的女生看出他的窘迫,忙推開聚散的同學,道歉一笑:“對不起,學弟,嚇到你了吧。我們沒什麽惡意,就是很佩服你。”

根據剛查的學生檔案資料顯示,這個李滿滿是從一個很偏僻的小山村裏走出來的,家庭狀況不明。

可想而知,他考上明成大學有多不容易。

“沒關系,學姐。”李滿滿搖搖頭。

簡單聊了幾句,女生就把他帶到了數學系的大巴車上。

李滿滿放置好行李箱,背著書包就上了車,大巴車上空蕩蕩的沒什麽人,後排只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生擋著大半張臉,靠在車窗上好像在休息。

李滿滿不想吵醒新同學,走到中間的座位就想停下來坐下,

“餵,那個誰,你過來坐。”戴帽子的男生突然睜開眼睛,盯著李滿滿的動作開口。

新同學的口吻有些不客氣,顯得過於傲氣。

就像以前陳舉給李滿滿的感覺一樣,他皺了皺眉,不想理他,把書包放在胸口,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順勢坐下。

這時,戴帽子的男生卻徑直走過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的位置,動作直接而霸道,迎面帶出一陣風。

李滿滿瞪著他不說話,等他開口說出來意。

“介紹一下,我叫顧驍風...”男生摘下鴨舌帽,露出清俊傲慢的側臉,瞇了瞇眼,“今年數學系的第二名,你的手下敗將。”

李滿滿:“......”

剛才顧驍風已經在車裏透過窗戶,看到了李滿滿被眾人圍著的場面,心下就猜測這人一定就是今年搶了原本屬於自己頭銜的數學系第一名——李滿滿。

顧驍風非常不想承認面前這個土了吧唧的四眼男生,從頭到腳連名字都土到爆炸的人,居然打敗了自己,一個從小拿遍數學競賽獎杯的理科天才。

所以顧驍風見他上車的第一句話,就故意挑釁,

“剛才我請你坐我那去,為什麽不理人?”

李滿滿將書包擺好,正視來者不善的新同學,淡淡道:“請人同坐的前提是,彼此互相尊重。抱歉,我不覺得開口第一句就喊自己‘那個誰’的人有多客氣,況且你連一個請字都沒說。”

“哦——”顧驍風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四眼仔犀利反駁,看來這人也沒他想得那麽弱。

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伸出手和解道:“Anyway,忘掉前一分鐘的不愉快。抱歉,是我態度不對,很高興認識你,李滿滿同學。”

畢竟能考上明成的都不是泛泛之輩,誰也不甘心被他一個鄉下小子壓在下面,顧驍風的及時讓步算是很有誠意了。

李滿滿透過鏡片看著他,這才是他放下敵意的真實態度,見顧驍風如此坦然,絲毫不介意自己之前不客氣的反駁,他也不好再冷淡,於是點點頭誠懇道:“你好,顧驍風同學。”

李滿滿重新正視新同學後,相處聊下來,兩人彼此還是有共通的話題,尤其是談到專業問題上,兩個數學新生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在聊天中,李滿滿發現這個新同學確實人如其名,有囂張傲氣的資本,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聰明。

而李滿滿自己,一方面是靠小時候的基礎天賦,另一方面卻靠的是夜以繼日的苦讀,所以才能僥幸勝過他幾分。

要不然,他不可能贏過顧驍風。

而顧驍風也對他徹底改觀,一個鄉下來的小子能考到這裏,背後付出的努力一定不比自己少。

大巴車的位置陸陸續續被上來的新生坐滿了,男多女少。放到任何一個理科專業,裏面的女生都像珍稀動物一樣罕見而受歡迎。

顧驍風聊得久了,就非常自來熟,他捅了捅李滿滿的手臂,朝著聊天女生的方向示意,壞笑道:“餵,你覺得她們幾個當中,哪個最漂亮?”

李滿滿尷尬的收回視線,低聲道:“我不知道。”

顧驍風撇嘴,像選秀節目的評委一樣,清清嗓子,端著面孔道:“左前方第四排左手邊的女生,個子高挑,眉眼大氣。還行!”

李滿滿:“......”

顧驍風繼續一本正經點評道:“正前方第二排右手邊的女生,紮著馬尾,皮膚白白嫩嫩。可以!”

李滿滿拿書擋著臉,臉微微紅起來,“你安靜點,別說啦。”

“左後方第十排靠窗的女生,齊劉海,看起來乖巧可愛。不錯!”

李滿滿把手指塞進耳朵裏,不想再聽下去。

顧驍風調侃說道,“坐我們旁邊的女生長相一般,身材一般,但最關鍵的是...”他湊到李滿滿耳邊神秘一笑,“胸大。NO.1!”

李滿滿:“......”

顧驍風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捏著身旁人紅透的臉頰,咋呼道:“不是吧,就說這麽一句,你臉紅了!”

李滿滿羞惱的打掉他的手,“快開車了,好好坐著別亂動。”

“切,沒勁。”

顧驍風訕訕的收回手,不由的搓了搓剛才掐臉的手指,滑溜溜的皮膚觸感,像個女孩子一樣,給人感覺有些奇怪。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新生總算到齊了,大巴車載著學生浩浩蕩蕩的往大學出發。

一路晴空,萬裏無雲,天氣好的出奇。

從車站出發,開了將近一個小時便到達學校。

從大巴車裏拖出行李箱,灼熱的陽光透過鏡片射進他的眼睛,讓他眼前短暫一黑。

李滿滿手背遮擋著刺眼的光線,站在那沒有動。

行李箱的拉桿突然從手心落空,他趕忙擡頭看著顧驍風。

“我沒行李,幫你拎。”

顧驍風來學校報道之前,家裏早就把箱子快遞到學校宿舍,所以兩手空空,除了一個運動斜挎包,什麽都沒帶,輕松得很。

“不用,太麻煩你了,何況我們也不一定順路。”李滿滿伸手想搶回自己的箱子。

“嘖,你沒看新生群裏發的公告嘛,上面有宿舍分配表。你和我住一起。”顧驍風掏出手機朝他晃了晃。

李滿滿怔住,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安排。

顧驍風似有所感,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驚訝問道:“別告訴我你連手機都沒有。”

“沒有。”

空氣中一片寂靜...

顧驍風的驚訝讓他感到尷尬,但是生性平和的自己並沒有因為這話感到多不好意思。

如今孤身一人的李滿滿能上大學已經很滿足了,手機這種奢侈東西沒必要買。需要打電話的時候,打學校的公用電話就可以了。

“咳咳,沒手機也沒什麽關系,不常用。”顧驍風局促的擺弄頭上的鴨舌帽,緩解氣氛。

“我高中也不準玩兒,不過因為現在出門在外不方便,所以家裏備了一個。”顧驍風拎著行李箱,和他邊走邊聊。

大學開學的第一天,新生都是來自天南海北的佼佼者,學霸遍地。一進校門就是寬敞的林蔭大道,道路兩旁種著四季如春的百年香樟,香樟獨特的葉香令人聞之清爽。

郁郁蔥蔥的樹冠擋住了頭頂炎熱的太陽,光線從樹蔭縫隙一簇簇穿插,變成光斑灑落在地上。

以往安靜的大道今天擺起了很多社團招新的大展臺小展臺,籃球、網球、圍棋、辯論...應接不暇,眼睛都看不過來。

路上有學長學姐拉著新生發社團傳單,熙熙攘攘的聲音和人熱鬧非凡。

李滿滿無措的躲避溜滑板的幾個男女,差點沒站住。

“哎,小心點。”顧驍風拉了一把歪倒的男生。

“謝謝。”李滿滿習慣性的扶眼鏡,習慣了安逸小鎮的他,初涉大學,一時難以接受眼前荷爾蒙超常的校園環境。

顧驍風也看出來眼前這人氣場不和,和這裏格格不入,皺著眉犀利道:“我覺得你就不應該報北方的大學,南邊兒的更適合你。”

李滿滿矢口否認:“我很喜歡這裏。”

“嗬——”顧驍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說真的,我真的很喜歡這裏。”李滿滿見他一臉不相信,抿抿嘴又多解釋了一句,輕聲道,“我上學讀書的夢想就是考明成。”

李滿滿沒說的是,當初高考志願表有三個名額,他全部填了明成大學,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

高三老師勸過幾次讓自己修改,但是他依然堅持這麽做。

只因為這是他和那個男人當初分別時的承諾,現如今,他做到了。

一旁顧驍風見他說的誠懇,眸光欣喜閃動,心下才相信他不是一時頭腦發熱瞎填的。

數學系的男生宿舍在大學的西側校區,兩個人連問帶蒙,總算找到了宿舍。到宿管那領了鑰匙,顧驍風也順便簽收了他兩個笨重的快遞箱。

兩人大包小包的爬到宿舍樓層,打開門進去了。

這是一間裝修簡約的公寓式雙人宿舍,一人一間小房間,裏面只夠擺得下一張床榻和幾步落腳的方寸地,其餘的書桌、衛生間都是公用設施。

更令李滿滿意外感到驚喜的是,居然還有個開放式小廚房。

明成大學的宿舍簡直像個小型酒店一樣,雖然不豪華,但配套完善精美,跟其他大學的大通鋪宿舍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驍風家境優越,對此倒沒什麽驚訝的,拎著行李箱徑直走進去,不客氣的選了采光較好的右側房間,

打開箱子拿出床單套上,看了一眼興奮的李滿滿,嗤笑道:“不是所有宿舍都是這樣的,只有入學成績排名靠前的新生才有資格住進來。”

李滿滿學到了,不住點點頭,跟著進去收拾房間。

顧驍風鋪好家裏洗幹凈的床單被套,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打哈欠兒道:“不行,太困了,我先睡會兒。”

他關房門之前想起什麽,探頭朝打掃衛生的李滿滿說道:“下午四點有新生表彰大會,記得提前喊我起床。”

“聽說還有資助學校的大人物要來,不知道什麽來頭...”顧驍風嘴裏不在意的念叨著。

李滿滿幹勁十足,隨口應了一聲,擼起袖子便開始掃地擦洗。

☆、重逢

陸氏頂層的辦公室,高秘書捧著文件夾,一板一眼的通報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上午九點,和電器公司的戴總開會,商議今年要下的訂單。”

“推掉。”座位後的男人穿著一身墨黑色高定西裝,剪裁良好的西裝褲完美包裹了男人的長腿,一雙精致的亮面皮鞋交疊,翹在辦公桌上晃來晃去。

高秘書在戴總一欄用紅筆劃掉,繼續道:“中午十一點半,和陸董安排的千金許小姐在日料店吃午餐。”

桌上的皮鞋頓了頓,低沈的嗓音響起,“不去,就說我有不治之癥,快死了。”

高秘書:“......”

“請不要開玩笑,陸總。這已經是您這個月推掉的第五次飯局,再這樣下去,恐怕陸董今天就要打電話給您了。”

陸銜一時沒說話,改口道:“接著說今天的行程。”

“是,下午四點,您的母校明成大學有迎新會。校務處打電話過來,邀請您參加陸氏資助的優秀生獎學金頒發儀式,但我個人建議這個沒有必要參加,不如推...”

“我去。”

高秘書楞住,

陸銜放下雙腿,站起來整理領口,腕上的手表在陽光充沛的房間,反射出刺眼光點。

男人俊美的臉,輪廓分明,薄唇微微抿起,似笑非笑:“我說,我要去。”

“那中午的相...”高秘書急忙改口,“約會還去嗎?”

可回應他的是門被不輕不重關上的聲音。

——————————

顧驍風關上房門一覺就睡到三點半,李滿滿看看時間,敲房門叫醒了顧驍風。

帥氣慵懶的大男孩揉著眼睛打開臥室門,看見客廳被打掃的幹凈整潔,地面光潔如新,一絲灰塵都沒有,不由唏噓感嘆道:“厲害,這你做的?”

他是多走運,攤上這麽一個賢惠能幹的男室友。

李滿滿剛洗完澡,換了幹凈的衣服,站著那擦頭發。

“時間來不及了,簡單打掃一下。等迎新回來,我再弄。”李滿滿的度數不高,摘了眼鏡看人講話,習慣瞇眼。

眼鏡嫌麻煩被摘了下來,俊秀的面容一覽無餘。摘了鏡片的眸光清亮有神,光潔的額頭沾了幾縷潮濕的頭發,襯衫扣子也沒扣,露出白皙平滑的胸口和腹部。

顧驍風看他衣衫不整的樣子,耳朵莫名的微微發燙。

“咳咳,沒想到你個四眼仔長的還挺好看。”顧驍風偏過頭,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輕聲嘟囔。

李滿滿沒聽到,擦幹頭發,戴上眼鏡將扣子系好,重新變回了其貌不揚的普通模樣。

顧驍風這才松了一口氣,親密的扒著他肩膀,勾肩搭背前往學校禮堂。

下午四點,足有半個體育場那麽大的學校禮堂,坐滿了新生,前兩排留給老師和學校邀請的嘉賓。

正中央的座位安排的是各系各專業的優秀新生代表,顧驍風和李滿滿就坐在這列。

禮堂上的主持人拿著話筒講著千篇一律的稿子,燈光打在舞臺上,底下漆黑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但卻靜悄悄的沒有聲響。

陰影處的顧驍風感覺乏味至極,他湊到李滿滿的耳朵旁邊,悄聲說道:“待會兒你要上去領那個什麽企業的獎學金?”

李滿滿耳朵敏感,禁不起別人在耳邊吹氣,縮了下脖子偏頭解釋道:“陸氏集團。”

也是明成大學公益項目最大的投資集團,自己上高中的獎學金就是這個項目資助的錢,因此他十分期待今天參加的陸氏代表,想當面表示感謝。

顧驍風盯著他容易紅透的耳朵,剛想接著說話,就聽到臺上的主持人叫了李滿滿的名字:“請今年數學系的入學新生第一名——李滿滿同學,上臺領獎。”

被叫到名字的他,心臟頓時狂跳起來,僵硬的從座位上站起來,顧驍風坐在旁邊,興奮的眨眼,示意他趕緊上去。

李滿滿的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憑著大腦機械的發出指令,一步一步的走上禮臺,站進燈光的正中央,光線打在他的臉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滿滿眼睛微瞇,一臉茫然的站在上面,底下黑漆漆一片,似乎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四周鴉雀無聲——

“下面有請陸氏的總裁,同樣,也是明成大學的優秀畢業生代表,陸銜陸總,為新生頒發證書。”

周圍發出熱烈的鼓掌聲——

陸銜!

李滿滿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耳朵裏一陣一陣嗡嗡的轟鳴聲,只餘下男人沈重的皮鞋聲噠噠作響,由遠及近。

被白光刺的眼睛竭力睜大,忍著酸澀,註視從漆黑的臺下,一步一步緩緩走上舞臺的他,男人穿著得體修身的西裝,刀刻似的面容倏然暴露在光線下,五官輪廓比記憶中的模樣要更加深刻,更加成熟,眉梢眼角盡顯男性魅力。

李滿滿鼻子發酸,心臟劇烈的顫動,一眨不眨的看著陸銜朝自己走來。

陸銜面容沈穩,遞出頒獎證書,嗓音低沈道:“李滿滿同學,恭喜你,請繼續加油。”

李滿滿怔怔的接過男人遞來的證書,茫然道:“...謝謝陸總。”

兩人的對話冷淡而客套,和之前的頒獎並無不同。

直到陸銜轉身走回臺下,他都沒再多看李滿滿一眼,好像兩人從來沒認識過。

李滿滿捧著證書回到座位,盯著第一排的男人後腦勺一動不動。

陸老師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了嗎?

難道當初的承諾他早就忘記,根本沒放在心上。

那...那個吻又該怎麽解釋。

李滿滿的腦子都是懵的,從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大腦混亂的無法思考。

“餵——餵,滿滿,滿滿!”顧驍風看身旁的人發呆,臉色不對勁,目光擔憂的問道。

“你怎麽了?不至於吧,上臺領個獎就把你嚇傻了。”

李滿滿心緒回神,低頭摩挲著紅色證書,搖搖頭柔聲道:“我沒事,就是...就是太高興了。”

穿著白襯衣的年輕男生,眼皮垂下,細膩的側臉在黑暗下愈加白皙精致,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顧驍風吞了一下口水,不由得又想起早上大巴車上的滑膩手感。

之前耳朵的紅暈還沒消下去,心癢癢的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擡手就去他圓潤柔軟的耳垂,

“摸摸耳朵,不怕不怕。”

李滿滿:“......”

李滿滿耳朵被抓住,忙推開他的手,惱羞成怒道:“你安靜點,別亂動。”

他的心情還沒平覆,聲音不受控制大了些,吸引得周圍學生,甚至第一排的老師們都回頭看了一眼。

顧驍風被他反應嚇了一跳,但大大咧咧的他很快鎮定下來,明目張膽的搭著李滿滿的肩膀,把好奇的視線硬生生瞪了回去。

“看什麽看!”

不小心出糗的李滿滿,用證書擋著臉不敢再動,老老實實的縮在顧驍風手臂裏,內心祈禱別人的視線趕快轉回去。

“叫你再大聲。”

“還不是你害的。你...”

“哎哎,他們又看過來了。”

“......”

......

離兩人不遠處,坐在前排的一個男人淡淡收回目光。

迎新晚會從下午四點一直開到了晚上七點鐘,終於結束了。顧驍風累的一整天都沒吃什麽東西,餓的不行。

如今見晚會散場,興沖沖的拉著李滿滿出去,激動道:“終於結束了,走,我請你去吃東西,就當下午你一個人打掃宿舍的獎勵。”

李滿滿被他拉扯著手臂,面帶猶豫,忍不住擠在出去的人流中,回頭張望禮臺旁的那個人群焦點。

他看見陸銜身邊圍了一圈學校領導熱情寒暄,高挺的身材風度翩翩,俊逸非凡。

和他記憶中的老師大相徑庭,是那麽光鮮亮麗,高高在上,讓人難以接近。

“走啊,看什麽呢!”顧驍風催促道。

“...嗯!”

大學後門的不遠處有一條開了多年的美食街,來之前顧驍風就做好攻略,興致勃勃的拉著李滿滿去吃東西。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美食街上的大排檔剛開張就熱火朝天,大鍋鐵勺在驟然竄升的火光裏快速翻炒熟透,劈裏啪啦的油濺,觥籌交錯的酒杯碰撞聲不絕於耳,充斥著喧囂熱鬧的市井生活氣息。

顧驍風被一盤剛端上來的香辣小龍蝦,辣的直吐舌頭,眼睛嘴巴通紅,手裏油汪汪的剝著龍蝦殼,嘬一口鮮香湯汁,眼角帶淚,扇風喘氣道:“嘶——好辣好辣。”

身為土生土長的南方人,還吃不慣這裏的重口味。

“你怎麽不吃啊,不能吃辣?”顧驍風看對面的男生沒吃,只專註挑著一盤清炒毛豆往嘴裏塞。

李滿滿被嗆鼻的辣味熏了好幾口,蹙眉盯著面前紅通通的龍蝦,道:“看著都辣,不敢吃。”

“嘖,連點辣都不吃,你還是不是男人。”顧驍風壞心眼的激將他。

“我...”

顧驍風朝著大排檔喊道:“老板,這裏來兩杯冰啤酒。”

“你還要喝酒!”李滿滿擡頭驚訝道。

顧驍風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當然要喝,又不是未成年。”以前上高中,家裏人管得嚴,他學習壓力大的時候,經常偷偷藏酒喝。

“還是別喝酒了吧,我們還是學生。”李滿滿想阻止他。

顧驍風臉上笑呵呵,把手裏剛剝好的龍蝦肉,出其不意塞進那張嘮叨的嘴裏,“少廢話。”

“咳咳...好辣...”李滿滿被迫吃了一口龍蝦肉,麻辣鮮香的龍蝦頓時溢滿口腔,好吃是好吃,就是實在太辣了,讓他受不了。

“怎麽樣,我沒騙你吧,超級好吃,一看你就沒吃過。”顧驍風得意洋洋的丟了顆毛豆放嘴裏。

這時,紅光滿面的老板適時的端上兩杯冰啤酒,金黃色的液體裏呲呲的冒著氣泡,冰冷的杯壁浮上一層霧氣。

李滿滿嘴裏像著了火一樣,辣的直冒熱氣,這時啤酒出現,顧不上許多,端起來就喝了一大口,清秀的眉頭緊緊皺著。

顧驍風又剝了幾只龍蝦放到他盤子裏,聳聳肩道:“做人不要這麽死板無趣,如果什麽都按規矩來,那該多沒意思,人生就是要追求刺激。”

李滿滿沒喝過,酒精很快上頭,眼角染上紅暈,不住氣喘道:“照你這麽說,你既然...這麽崇尚刺激的生活,為什麽當初會選擇數學系,這個專業豈不是很無趣。”

顧驍風斜了他一眼,嗤之以鼻:“你以為我跟你似的,把讀書當成自己的全部,這只是我必須選擇的一部分,比起其他更無趣的專業,我情願學這個。”

李滿滿:“......”

果然不愧是天才,連專業都選的這麽草率。

李滿滿抿抿嘴,又喝了一口啤酒,帶著微微醉意,吐露心聲道:“我跟你不同,我的出身,我的家庭逼迫我必須要努力讀書。”否則自己怎麽對得起他媽媽,對得起那個人的幫助。

顧驍風掃了他一眼,不甘承認道:“別這麽說,你比我強,我很佩服你。”

見他意興闌珊,顧驍風一拍桌子,突發奇想道,

“我們打個賭吧!”

李滿滿擡頭看著他,輕笑:“什麽賭?”

顧驍風去碰他的杯子,無比認真道:“就賭今年的期末考試。”

“如果你贏了,我答應你一個要求。反之,我贏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要求。”顧驍風挑眉道。

李滿滿笑笑沒應,他這個室友有時候真的莫名熱血,是個很有趣的人。

“你不敢?”顧驍風喝的有點大,說一不二的氣性也上來了。

李滿滿知道他不服輸,心裏一直在為自己的入學名次比他高而耿耿於懷。

他們之間有個賭註也好,互相較量的同時也互相激勵。

李滿滿紅著臉思考著,點頭答應:“那好,我們就打賭看誰期末考第一,誰輸了聽誰的。”

“說話算話?”

“算話。”

顧驍風吃的滿頭大汗,俊氣開朗的面容笑起來非常陽光。

兩個年輕人在嘈雜的大排檔喝了許多酒,初進大學的陌生和疏離在此刻消散殆盡,彼此拉近距離。

顧驍風的酒量比李滿滿的好,見喝得差不多了,拖起他癱軟在桌上的身體就往學校走。

“呃...別動,我還要喝...”李滿滿靠在他身上東倒西歪,醉酒嘟囔道。

“喝什麽喝,酒量這麽差,趕緊回去睡覺。”

李滿滿打著酒嗝,迷糊道:“我不回去。”

顧驍風嫌他走路礙事,蹲下身子就將他背在身上,往上掂了掂,“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這麽輕。”

李滿滿的頭埋在顧驍風的脖子裏,聞到一股清爽的薄荷香,很熟悉,低不可聞的嘟囔道:“陸老師...”

顧驍風沒聽清,“什麽?”

李滿滿眼角帶淚,滑進了男人的衣領口,輕柔的聲音訴滿委屈,“你是不是忘了我,忘了小滿?”

“不知道你胡言亂語個什麽東西。”顧驍風背著他爬樓梯,艱難的從褲兜裏掏出鑰匙去插門孔。

“不記得我,當初走的時候幹嘛親我?”

顧驍風被他醉意朦朧吐出的話驚掉了下巴。

“臥槽,人不可貌相啊,沒看出來還交過女朋友,藏得夠深的啊你。”

李滿滿雙眼無神,茫然擡頭,重覆道:“女朋友?”

顧驍風將他放下來,扔到客廳沙發上,疲憊的坐在旁邊,閉眼喘氣道:“對,女朋友。”

李滿滿的腦子亂糟糟的,捶著腦袋悶悶道:“不對,不是女朋友...”

“你都親上了,還說不是女的。”顧驍風心不在焉,對牛彈琴,在茶幾上彎腰倒了一杯水喝。

李滿滿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搖搖頭,聲音越來越輕,“不...不是女的,是男的。”

喝水的顧驍風:“......”

“噗——”男人嘴裏沒咽下去的水一口氣噴出老遠,嚇得忙站起來遠離他,“咳咳,你...你說什麽!是...是和男的親...親...”

顧驍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李滿滿睡著了,臉埋在柔軟的沙發裏,睡相安靜。

顧驍風沒想到,只是一次普普通通,再正常不過的吃飯,卻聽到這麽勁爆的私密。

難道,他的這個室友竟然是彎的。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面,就感覺李滿滿有點怪怪的,原來他的直覺沒錯,眼前這個室友真的喜歡男人。

李滿滿睡的不安穩,無意中翻了個身,掖好的襯衣被扯出來,露出大片肌膚。

顧驍風像被勾魂似的,走近沙發的人,蹲下來審視著他,眼神閃動。

他把死板土氣的黑框眼鏡摘下來,湊近了看。

這樣細看下來,李滿滿長的確實比一般人好看,嘴巴小巧,睫毛好長,皮膚很白很好摸,柔軟服帖的黑發...

顧驍風默默觀察,心道:怪不得,長成這個樣子,比今天大巴車裏的女生都要好看,是個男的都喜歡。

不對,他在這看個什麽勁兒,顧驍風突然驚醒,猛地站起來。

他沿著客廳來回走了幾圈,煩躁的抓亂頭發。一定是今天酒喝多了,一定是。

心煩意亂的顧驍風,將睡著的李滿滿抱起來扔到床上,關上門就跑回自己的房間,一夜都沒出來。

這個夜晚,註定是不眠夜。

開學第二天早晨,顧驍風眼下青黑,下巴冒出幾根胡須,頂著一雙可笑的熊貓眼出來了。

“早——”聲音有氣無力。

李滿滿聽到動靜,端著早飯回頭笑著招呼,“早上好,我做了早飯,來吃吧。”

顧驍風:“......”

顧驍風喝著白粥,眼睛從碗邊沿偷看對面的人,試探道:“昨天...”

“昨天晚上喝多了,肯定是你帶我回來的吧,麻煩你了,我沒喝過酒,酒量不好。”李滿滿不好意思道。

“我不是說這個...”顧驍風直起身子,“我是說昨天晚上你喝醉之後,什麽事情都不記得了?”

聽到他這麽說,李滿滿趕忙擡頭問道:“我有做什麽糗事嘛?”

顧驍風心底的大石頭立馬落了地,松氣道:“沒什麽,就是胡言亂語說一些醉話。”

“說什麽了?”

“唔——不重要,我也忘了。”

“哦。”

兩個人聊著天,吃了早飯,就一道去上課了。

上午的課結束,顧驍風突然說臨時有事,半路就離開了,李滿滿只好捧著兩人份的書往宿舍的方向走。

頭頂的天空碧藍水洗,沒有一絲雜色,就是太陽一如既往的強烈。

李滿滿抽出一本書擋著太陽,小跑著回宿舍。烈日當空,他能聞到地面高溫傳來的焦脆和香樟樹的清香,自小貧血的他,腦子又開始暈眩。

“小滿——”身後傳來一個性感低沈的男聲。

腳步頓住,李滿滿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幻聽了,要不然他怎麽會聽到陸銜的聲音。

“小滿。”男人耐心的又叫了一遍。

他怔楞的回頭看過去:高大的男人戴著黑色口罩,黑發比原來要長的多,額前卷發有一縷散落下來,紮著幹練淩厲的短馬尾,穿著一身休閑裝,在宿舍門口的一棵百年香樟樹下信步站著,口罩上方的眼睛深邃漆黑,和自己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隱約

李滿滿一只手捧著書,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手抖的半天都插不進鑰匙孔。

“我來吧。”身旁的男人從他手裏摸過鑰匙,打開了宿舍門。

他的手掌心很熱,冰涼的鑰匙和溫熱的手心碰撞在一起,讓人發顫。

“嗯。”

陸銜進門站在客廳中央,摘下口罩四周環視一番,久居高位的男人氣場強大,他一進來,房間裏頓時有種被壓迫的氣氛。

宿舍環境不錯,陸銜將鑰匙丟在桌上,氣定神閑的坐在沙發上,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李滿滿端著水走過來。

昨天禮堂人多太吵了,他沒心思仔細打量小滿。

如今記憶裏寒酸自卑的小男孩,變成了現在俊秀的模樣。雖然帶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死板,但是鏡片後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單純。

“陸老師,喝水。”李滿滿頂著男人沈沈的視線,硬著頭皮走過來,將水放在他面前,拘謹道。

陸銜握著杯子,喝了一口,眸光沈郁,失笑道:“離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李滿滿神情局促的站在原地,還是沒有靠近他的動作。

陸銜思索片刻,低低道:“你是在為我昨天的舉動生氣?”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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