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住幾天？”

早上，楚欽蹲在家門口系鞋帶，突然想起這個問題，擡頭看向顧巖。

“欽欽想要住幾天？”顧巖把行李箱交給司機，站在旁邊等他：“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楚欽抓住他的手站起來，兩人坐進車裏，司機說：“兩位沒有忘帶什麽東西吧？我們這就要出發了。”

“沒有，謝謝提醒。”顧巖對他笑了笑，伸手把楚欽攬在懷裏：“困嗎？路很遠，可以先睡一會兒。”

楚欽搖搖頭：“不睡。我想跟你說話。”

車子慢慢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變成一望無際的綠色。楚欽在城市長大，對顧巖所說的農莊特別好奇，嘀嘀咕咕問了他很多問題，時間就這樣消磨了過去。

快到達的時候，顧巖很認真地告訴他：“等會兒見到霍殊的妻子，記得要叫小寧哥。”

楚欽有些驚訝：“原來他也喜歡男生啊？”

“是。”顧巖摸摸他的腦袋，又覺得不對，無奈地說：“也不是……你應該知道世界上有雙性人吧？”

“聽說過，但是沒有見過。”楚欽一下反應過來，只覺得神奇：“哦！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嗎……”

顧巖笑而不語，目光望向車窗外已經能看到模糊輪廓的莊園，神情有些覆雜。

……

這座農莊裏面種植的大多是果樹，一下車就有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楚欽沿著幾排桃樹左轉右轉，不知怎麽就拐到了花園裏。

大片大片粉藍色的無盡夏之間，一個穿黃裙子的女孩背對他坐在葡萄藤架下面，安安靜靜地看書。

楚欽沒聽顧巖提到霍殊會帶女孩過來，有點好奇地走近了幾步：“你好？”

那女孩轉身看著他，齊耳短發被暖風吹得散亂，她伸手去摸，無意向楚欽露出紮在一側的亂七八糟的羊角小辮。

“你好。”她轉動眼珠四處亂看，無措地尋找著什麽人，兩只手緊張地交握，站起來慢慢後退。

這時，楚欽才看到她鼓起的腹部，在寬松的裙擺上撐出圓凸的輪廓。她懷孕了。

楚欽想起顧巖說過的話，瞬間把這個“女孩”和霍殊的妻子聯系起來，又重新打了個招呼：“你好，小寧哥。”

“嗯……”寧為不認識他，畏畏縮縮地抓起自己的書，抱在懷裏轉身向屋子裏逃。

還沒走進去就遇上霍殊，手臂一伸，小心地把他摟在懷裏：“怎麽了啊？”

“有人。”寧為跟他告狀：“不認識。沒有，見過。”

霍殊擡頭看到楚欽，嗤地笑了：“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進來啊，顧巖在客廳坐著呢。”

楚欽走過去，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嚇到他了？”

“沒事。”霍殊的目光重新落在寧為臉上，一刻也不移開：“他膽子小，不喜歡見生人。為為，老公帶你去書房繼續看好不好？”

寧為眨動著眼睛，偏頭躲避楚欽的視線，小聲說：“自己去。”

說完，他推開霍殊的手，一步一步朝書房走去。經過的保姆急忙要去攙扶，寧為也固執地不讓她碰，自己沿著墻邊慢慢地走。

霍殊和楚欽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寧為終於摸到了書房的門。他回過頭，眼角彎彎，對霍殊笑：“到了。”

“嗯。我們為為好厲害。”霍殊眼都不眨地盯著他走進去關上門，隨口吩咐保姆：“去書房門口等著，別亂走動。”

說完，他終於又短暫地瞥了楚欽一眼：“快中午了，小朋友想吃什麽？要不要叫廚師過來點菜。”

“都可以。”楚欽很不適應他這種一本正經的疏離感，總覺得現在這個霍殊，跟上次在家裏看到的不是同一個人。

“那好，讓顧巖點吧。”

他們兩個並肩沒走多久，霍殊就遠遠把楚欽落在後面：“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們兩個玩得開心點。午餐見。”

—

十一點半準時開飯，四個人在長長的餐桌前落座，飯廳顯得有些空蕩。霍殊看起來比上午又平易近人了些，跟顧巖說說笑笑地聊天，都是楚欽不知道的、他們以前的事。

他很感興趣地聽著，顧巖卻有點窘迫：“你他媽能不能閉嘴？”

“怎麽了，怕被你小男朋友笑話？”霍殊得意地笑著：“你去搞刺青的時候我還攔過幾次，怪誰啊你說。”

顧巖身上的刺青楚欽看了太久早已習慣，沒覺得哪裏奇怪，也沒有深想過這到底是個什麽圖案。

被他好奇地盯了太久，顧巖喝了口酒，無可奈何地解釋：“別聽他瞎說，就是普通的花花草草而已。”

“彼岸花，花葉生生世世不相見，象征著地獄，死亡，和絕望的愛情。”霍殊壞笑著給寧為夾菜：“我沒記錯吧顧巖？這都是你以前自己天天念叨的，別怪我。楚欽是不是不知道，你以前有多非主流啊？”

“再不閉嘴咱倆兄弟沒得做了啊。”顧巖警告地指了指他的臉，霍殊一點也不怕：“行了吧，以前動不動磨尺子割手腕，說自己絕望痛苦要跟這黑暗世界永別的，不都是你嗎？哎我記著你胳膊上以前還紋了個殤字，什麽時候洗掉的，顧爺？”

“你……”顧巖正要說點霍殊的黑歷史，想想又作罷。這人黑到了骨子裏，以前犯的混說出來都要嚇著小朋友，現場又有孕婦。他還沒那麽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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