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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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航沒有在外面呆多久就又回來了。楚欽已經放下手機坐在了桌邊,無聊地在筆記本上塗塗畫畫。他仰頭看到蔣明航,隨手合上本子丟到一邊:“吃這麽快?”

“嗯。”蔣明航掛心著他,根本沒吃什麽,而是回了趟家裏。他坐在楚欽對面,放下書包,把裏面的零食都堆在桌子上:“吃吧。”

楚欽拆了包薯片,還沒放進嘴裏,蔣明航又伸手攔住:“等等,你眼睛現在這個樣子,最好不要吃辣。”

“哦……”楚欽乖乖地放下薯片,挑挑揀揀,翻出一盒蘇打餅幹,一點一點地啃,發出細微的松脆聲響。蔣明航看著他吃,忽然問:“你還記得小學養的那只倉鼠嗎?”

楚欽點點頭:“我偷偷養在臥室裏面,有天放學回來,保姆阿姨說倉鼠逃跑了。但是我在廚房垃圾桶裏面看到了它的屍體……我忘記它叫什麽了。”

“豆子。”蔣明航說:“很傻的名字,你起的。”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楚欽嚼著餅幹,反而被他提起的這件小事勾起另一段回憶:“蔣明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以前照顧我的那個阿姨很奇怪?”

蔣明航搖了搖頭:“當時我們不在同一所學校,很少見面。”

“啊。是哦。”楚欽捧著臉微笑:“剛你說到倉鼠,我一下想起來好多事,關於那個阿姨。”

“她真的很奇怪……臉上總是似笑非笑的,生氣的時候又特別可怕。她好像,好像說過我讓她開心就是最大的規矩這種話,也許沒有?總之,我記得以前我很不喜歡呆在家裏。”楚欽掰了半塊巧克力,把另外一半餵給蔣明航:“其實現在也不喜歡。這裏真的是我家嗎?每次一進門,我就感覺有點喘不過氣。”

“嗯……”苦澀的味道在嘴裏化開,蔣明航擰著眉頭,輕輕擺弄楚欽搭在桌邊的手指:“我沒想到你爸會是這個樣子。以後你有什麽打算嗎?”

“我想走,但是很困難。夜裏他們都會把房間門反鎖。”楚欽滿臉的沮喪:“所以只能先這樣僵持下去,等著我爸退步,或者是哪天我先認輸,乖乖聽話,做他眼裏的正常人……”

“楚欽,楚欽。”蔣明航突然用力攥緊他的手指。永遠生活在陽光底下的天才,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有了懷疑,急切又困惑地問:“我怎麽樣才能救你啊。”

楚欽被蔣明航悲哀的目光灼痛,湊近在他眼角親了一下,試圖逗他開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一天之中最熱的時候,日光把半個屋子都映得亮白,外面的蟬鳴也虛弱下去。幾絲暖風吹進窗口,溫熱地貼著皮膚擦過,最終消融在連綿交織的低喘聲中。

楚欽虛軟地睜開眼睛,望著蔣明航汗涔涔的面孔,手指蹭過他臉頰上的汗水,歪頭輕笑著卷進艷紅的唇舌之間。

他被蔣明航掐著腰按在腿上,以騎跨的姿勢被幹得不斷顛簸,坐都坐不穩,好似即將翻倒在風浪裏的一葉小船。在蔣明航幽深的瞳仁裏,楚欽看到自己滿是汗水的臉,蒼白又糜艷,像電影裏要吃人精氣的妖怪。他笑,趴在蔣明航肩膀上,咬著嘴唇悶哼:“哥哥,你輕點……唔,我要,被,被你撞碎了。”

“嗯。”蔣明航跟顧巖在這檔子事上都是一掛的,嘴裏乖順地應著,底下卻怎麽也不肯輕饒。他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粗熱,勾住楚欽的後頸偏頭索吻。白齒紅唇親昵地合在一處,喘息間稍微分開,牽扯出黏連的細絲。楚欽捧著蔣明航的臉,閉眼舔去,不依不饒地勾他:“……還要。”

他們在這間小牢籠裏已經空耗了半下午。蔣明航父母走的時候敲了好幾次門,他都捂著楚欽的嘴巴,一面狠幹一面不耐煩地含糊應付過去。

後來楚爸爸跟楚媽媽也要出去了。他對蔣明航素來信任,因為認定這孩子日後會是自己的同類,循規蹈矩,也前途無量。

他敲門時,楚欽正咬著手指半躺在椅子上,被埋頭在腿間的蔣明航口交。他哼哼唧唧地哭叫,絲毫沒聽到父親的敲門聲。蔣明航反而冷靜,抹了抹嘴唇上的水漬,站起來沈聲回應,說在給楚欽講題。

“那你記得看著楚欽,不要叫他出去亂跑。外面很熱,他傷口會發炎。”冠冕堂皇的語氣,隔著門倒也顯得親切起來。蔣明航冷淡地勾了勾嘴角:“好,叔叔再見。”

楚欽擡腳按在他小腹上,沿著那些隨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肌肉線條向下滑動,壞笑著重覆:“講題哦。”

蔣明航捉住他的腳踝,側耳聽到客廳裏的兩夫妻真的關門離開,才俯身把人壓在懷裏:“不然呢?”

他猛然逼近,長眉微挑,瞳仁裏映著碎光,高且挺拔的鼻梁中部,有一小塊微隆的骨頭。楚欽伸手去摸,蔣明航瞇起眼睛,在他掌心裏蹭了蹭汗水。

“嗯?剪頭發了,帥哥。”刺紮紮的短發攏在指間,撓得楚欽心癢。他忍不住沿著短短的鬢角一路摸上去,揉蔣明航的腦袋:“這樣也很好看……哦,蔣明航,太深——混蛋。”

蔣明航分開他的臀丘,把陰莖緩緩抵進濕軟的後穴裏。楚欽毫無防備,被頂到很深的地方,手掌慌亂地擺動幾下,便勾住蔣明航的肩膀:“啊,你怎麽,怎麽嗯……越來越壞了。”

“沒有。”蔣明航含糊地說著,把他抱起來,後退坐在床上。

“我跟顧巖……才不一樣,而且永遠不會。”

他抱怨完畢,狂熱地舔著楚欽臉頰上的汗水和眼淚,手指插入楚欽濕漉漉的發叢中,把人按在懷裏。

好甜。是甜的,都是甜的,和他夜裏的幻想分毫不差,甚至還要再好吃一點。

第三次射精之後,楚欽抽泣著輕輕握住陰莖。他的這根東西已經完全疲軟下去,甚至因為頻繁的發洩而微微刺痛。肚子裏面也黏軟不堪,混濁的體液把整個臀縫都搞得亂糟糟。蔣明航不斷捅進來的那根肉棍一下一下擦過敏感的內壁,楚欽仰倒在床上,不自覺地繃緊身體,腦袋抵著床單,脊背拱成一道修長的弧線,熱汗直流。

“蔣明航……”楚欽咬緊齒關,抓住蔣明航伸過來的一只手,毫無力氣地銜咬住他的拇指,舌尖胡亂攪動著,嘴唇被口水染出淫亮的水色。他甚至感覺腹腔裏有些發冷,一只手哆嗦著摸下去,按住不斷被頂入的位置,嘶啞地低泣著,眼淚糊了滿臉。

但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求饒。難耐地磨咬著嘴唇,最後也還是顫聲請求“快點,我還想要。”

蔣明航要多少,他就給多少,半點不猶豫,任由身上這個人莽撞地將自己撕裂,再把甜美的血肉一口口吞吃下肚,就像嚼爛一顆糖果。他在高潮的眩暈感中緊緊攀住蔣明航,把臉貼在他懷裏,貪婪地索吻,不依不饒。

這場性愛徹底結束的時候,就連蔣明航都感覺有些疲憊。他們清理過房間,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看著外面鮮紅的夕陽。

“像一顆大櫻桃,超級無敵甜。”楚欽伸手比劃,手指被蔣明航抓過去咬住,又細細地舔了一遍。蔣明航看著他,深黑眼仁裏倒映著外頭橘紅的暉影,顯出幾分軟綿綿的溫存。

“像你。”他簡直在撒嬌了。

楚欽被哄得心裏泛甜,趴在他肩頭,小聲嘀咕:“那你得天天望著我,不嫌煩啊。”

蔣明航忍笑忍得艱難,只好偏過頭不讓他看:“看了十幾年,沒覺得煩。”

“嘁,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說話啊?”楚欽快讓蔣明航給哄得化成糖水了:“以後多說點兒,我愛聽。”

看著他這個乖順的模樣,蔣明航才覺得驚奇。他先前還以為只有跟顧巖那樣假惺惺地賣可憐,楚欽才會心軟,根本沒想到漂亮笨蛋還喜歡聽膩歪話。

……不過顧巖他媽的好像也挺會說。

“那我天天說,你會樂意聽?”蔣明航的聲音裏有點壓不住的雀躍,楚欽笑了兩聲,輕聲說:“幹嘛要天天說呢?攢著唄,攢到以後咱倆……”

他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音,蔣明航側頭去看,楚欽眨巴著眼睛,是在犯困。

他無奈地嘆口氣,爬起來給楚欽搭了條薄毯,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楚澤文跟妻子正吃飯的時候,楚欽晃晃悠悠地走出來,直接去了廚房。他自己盛了碗白飯,坐在餐桌的角落處狼吞虎咽,看樣子是餓得厲害。

楚澤文沒說話,向妻子投去一個得意的眼光。楚欽再忤逆再不像話,最後還是會乖乖地跟他服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從沒變過。

吃完飯,楚欽也沒急著回房間,而是坐在父親對面,平靜地問:“你準備什麽時候把我送走?”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暑假就走。”楚澤文扶了扶眼鏡:“秋天開學就高三了,你以為你還耽誤得了多久?”

“哦……”楚欽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嘆口氣:“那,我能不能自己挑學校?”

“想都不要想。”楚澤文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著什麽歪主意。那邊有不少亂糟糟的野雞大學,我不會讓你去的。”

楚欽煩躁地嘖了一聲,像是想反駁,但緊繃的肩膀最終還是垮下去。他徹底順服了父親的意願:“隨便你吧,想怎麽安排怎麽安排。以後再也不見面,最好。”

說完,他走去客廳,坐下來開始無聊地翻看電視節目。

楚澤文在餐桌邊看了會兒書,就起身回臥室休息。今晚楚欽的表現顯然還算讓他滿意,他甚至沒有繼續牢牢地監視。楚媽媽才收拾好碗筷走出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說得怎麽樣了,戰戰兢兢地問:“沒惹你爸生氣吧?”

“我哪兒敢啊。”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又用勸慰的語氣對兒子說:“你爸年紀大了,你體諒體諒他,別老讓他不高興,啊?”

楚欽轉過頭,笑瞇瞇地說:“以後絕對不會了,我保證。”

“電視也少看,對眼睛不好。”

“嗯,馬上就關。”楚欽說著就關掉了電視。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朝衛生間走去:“媽你也早點睡。”

“好……”楚媽媽還沒笑出來,就見楚欽突然轉身,朝玄關跑了過去,腳上還穿著拖鞋。她反應不及,眼看著兒子拉開門跑出去,轉眼間就沒了影子,驚叫聲才從嗓子裏蹦出來:“楚澤文!快,快出來!”



楚欽在樓道裏一路向下,半口氣都不敢多喘。他怕回頭就看到父親猙獰的面孔,不小心摔了一跤也咬著牙立刻爬起來,扶著墻不管不顧地狂奔。

出了門,遠遠地他就看到一個沈默的黑影子,在樹蔭下等著他,旁邊停著車。

“顧巖。”楚欽小聲叫著,那黑影向他展開了手臂。

小腿磕破皮了,好疼。楚欽嘶嘶吸著涼氣,撲在顧巖懷裏,被用力抱緊。

楚欽逃出來了。至少目前為止,他在堅定地想著,再也不會回來。

可是上車之前,他又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朦朧的一片片燈影閃爍在黑夜裏,楚欽看的不是自己家,而是隔壁。

蔣明航睡了嗎?他會不會被楚澤文吵醒。他會生氣嗎?會恨楚欽這個人嗎?肯定吧。

但是他真的得走了,那個家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楚欽坐進車裏,與顧巖十指相扣。

他的英雄又救了他一次。而蔣明航和那些稀罕的膩歪話,被殘忍地留在了這裏。

“攢到以後咱倆重逢的時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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