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記憶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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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愛上海,

於時光終結於水,

我鐘情於你,

於歲月永恒如一。

——蘇沐西

如果有一百次選擇的機會,

我會靜靜地任其流淌,

只在最初的最後,

選擇唯一的你。

——秦曉曉

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有他的目的,而有的人,只是為了遇見你。

就像隔著一個世紀般漫長,歲月長河裏,曾經流淌過得靜好時光,終究只是夢一場。

洛川的梧桐,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午後,發出了巨大的悲鳴。

像是無處安放的哀傷,瘋狂揮舞著翅膀,在陰郁的天空翺翔,似是咫尺之間,卻又隔了海天一線。

只要一個電話,蘇沐西想,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回去。

只要一個奇跡,秦曉曉覺得,她會放下所有負累,自私一回。

然而,上帝總是喜歡在人們苦痛的當口,選擇視而不見,亦或者他只是一個眨眼,就讓悲劇上演。

午後的陽光漸漸消散,秦曉曉正趴在窗邊,看著不遠處的樓下,那顆終年挺拔的梧桐,記憶如同洪水洶湧而來。

每個清晨,當她踏著朝陽朝那人走去時,內心總會不由自主的的湧上一抹淡淡的憂傷。然而,當她靠近他時,臉上又是從未消散過得笑容燦爛。

那是記憶最深處,難以割舍的情愫,像是剔透的晶瑩般,純潔無暇。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揚起頭來,對著那人說道:“嗨~”

像是可以回味一個世紀那麽長,當蘇沐西正眼看著她,並說道:“你又遲到了。”時,她的心裏便湧上了深深的悸動。

像每次病發那樣,呼吸困難,胸口發悶。

然內心痛並快樂著。

她想,他一定是惡魔,說話毒舌不自知,做事雷厲風行,還常常嫌棄她。

可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又在說,他一定是天使,這麽多年,要不是他,她早就找不到樂觀開朗的動力了。

記憶漸漸模糊不清,趴在窗臺的人已經沈沈睡去,遠處的枝頭,有飛鳥撲棱棱的掠過,空氣安靜的可以聽見花開的聲音。

一只鳥大著膽子飛了過來,歇在窗棱上,風聲中傳來呼嘯的閃電,要下雨了。

高遠的天空逐漸被陰雲籠罩,雲層的縫隙裏,透著一股濃濃的陰霾。

窗邊的飛鳥在驚雷中飛走了,趴在那裏的人,卻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搖晃著,須臾,發出失聲的痛哭。

“曉曉……”

遠在大洋彼岸,一座長滿紅橡樹的城市,在這一天,迎來了第一場雪。

十月的天,並沒有入冬。

當飄零的雪花夾雜著火紅的落葉,敲打著窗戶時,蘇沐西突然感覺心痛的無法呼吸,像是突然被尖銳的匕首刺中心臟,窒息中夾雜著一抹絕望。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只是突然間悲傷便蔓延開來。

“下雪了……”他怔怔的,呢喃的說著。

深遠的天幕裏,月亮正逐漸消散,黑夜像要將天地吞沒般,他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裏的號碼,視線觸及那串數字時,突然感覺莫名的熟悉。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想起了什麽,還是這麽久以來,他每天不自覺的註目,才讓它看起來有了熟悉感。

良久,當他鼓起勇氣,按下了撥號鍵時,心底像是有什麽在緩緩流逝。

似解脫,似釋然。

然而,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讓他日思夜想,糾結較勁的聲音,而是一串語氣生硬的關機提示音。

他突然有些慌亂起來,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在漸漸流逝,而他卻無能為力。

白晝終於沖破黑暗,天邊的朝陽徐徐升起,伴著逐漸拉開序幕的陽光,世界一片白茫茫的。

遠處蜿蜒的馬路上,有汽車駛過,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像是心臟少了一塊,伴隨著缺口,不斷的往裏湧動著氣流,一股濃濃的憂傷將他籠罩。大雪掩埋了五彩斑斕的世界,也讓他的心蒙上了一層陰影。

大洋此岸,陳舊的院落裏,喬洛正在給菜園子澆水。在澆到一半時,他忍不住想起了秦曉曉。

記得上次她來時的情景,什麽都想碰,什麽都想摘,就差連他的廚房都給燒了。

想到這,他忍不住的笑了,目光柔和而幽遠。

突然,他看見不遠處的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臉淚痕的羅思思,就站在他的面前,然他卻覺得,如同洪水來臨一樣,他的身體被翻滾的水流越沖越遠。

良久。

“你說,什麽?”他不可思議的問著,顫抖著的嘴唇看起來溢滿悲傷。

院落裏的貓依舊跺著優雅的貓步,天空蔚藍一片,風中夾雜著一抹幽香。然而,喬洛的心卻像跌入了冰冷的海底。不斷下沈著,直到再也沒有浮出水面的可能。

長長的醫院回廊裏,鄒愛梅夫婦正焦急的等待著,急救室的燈火亮著,在白晝裏顯得格外刺眼。

這已經是秦曉曉第二次被推進搶救室了,自從三天前她在家突然休克,世界便亂成了一鍋粥。

鄒女士的眼淚奔流如海,生生快要將一雙眼睛哭瞎。而秦明豪,一夜間仿佛老了幾十歲,四十出頭的年紀,短短幾天時間,滿頭烏發已經染上了灰白。

喬洛和羅思思到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令人肝腸寸斷的場景。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望著悲傷焦急的鄒愛梅夫婦,目光深遠縹緲,仿佛透過那道亮著生命之光的門,望見了躺在那裏的秦曉曉。

良久,他說道:“她不會有事的,放心吧。”她不能有事,也不會有事。

……

午後的陽光透著一絲溫熱,燦爛的陽光早已融化了一切冰雪。自從三天前的那場雪過後,天氣逐漸放晴,透過雲層,可以看見一碧如洗的藍天。

大理石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倒映著一抹挺拔的身影。

蘇沐西正在老師克裏夫的指導下,彈奏著一首離別曲。

陽光格外的燦爛,透過玻璃照耀在他的臉上,年輕的容顏風華正盛,一旁的克裏夫忍不住暗自稱讚。

從他教過的學生裏來看,摩西是他帶過的最有靈性的學生。但凡他能夠靜下心來彈奏,總能輕易的牢牢俘獲人心。

正如此刻,坐在鋼琴前的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曲子中去,手指翻飛間,一抹濃濃的離別情愫,讓聽者滿懷惆悵。

突然,黑白琴鍵上砸下了一滴眼淚,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也止不住的往下落。

蘇沐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了,只是突然間心痛的感覺讓他承受不住,於是就麻木的,任由洶湧澎湃的眼淚,將他淹沒。

他沒有停下演奏,只是更加用力的敲打著琴鍵,直到那種悲傷將身旁的人從盛宴中驚醒。

“摩西,你怎麽了?”克裏夫撫著灰白的胡須,有些震驚。

他剛剛彈得,真的很有感情與激情,讓他忍不住沈溺其中。

盡管那是一種悲傷到無望的情感表達,但他依舊覺得那是一種無法超越的存在。

與此同時,急救室的燈終於滅了,像是在希望與絕望間的對峙,時間被兩極分化。

仿佛變得亢長而又短暫,長的像一個世紀般漫長,短的又像須臾一瞬般隨時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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