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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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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時未,在門外等候大半天的佟霜才進得房內侍候,公主的氣色比昨日紅潤不少,這讓她一度擔憂公主是否會染風寒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佟霜進入屏風內將帳幔一一掛好,床邊矮幾上的一塊絹帕讓其瞬間臉上起了紅雲,她紅著臉將其與旁的待洗衣物一起放入包袱之中。

十二月九日,正是廣王妃三十生辰,蘿湘早幾日就置辦了一應物品,現在齊齊整整放置於案上,商蘊卿即稍稍掃視了一番,並不言語,候在一旁的蘿湘心領神會,示意丫環們拿去了外面的轎中。

君荊賀換了衣服出來,一入廳內,直惹得廳中小侍女們的眼睛齊齊放出光芒,商蘊卿見得身旁一小侍女瞬間呆傻了的樣子後隨即轉頭看向了來人,一身月藍色雙層羅綢長衫,質感華貴,腰系一鑲細碎寶石扣腰帶,頭上是嵌縞瑪瑙圓珠玉冠,翩然而至的人兒在這身裝扮之下更顯光彩照人,他臉上還是一貫溫而純粹的笑意,只這次卻好似如一陣猛烈的浪濤突然撲向她的心臟深處,她心跳不由加快,似承受不住這份突如其來的感覺,她心臟裏的血液直往上湧去,臉上即覆滿了一層粉色。他神采飛揚的雙眸裏暗含的無限情意,商蘊卿在他的目光裏不由有些迷惘起來:自己這是怎麽了。

君荊賀走了過來,只定定看著她,商蘊卿有些心慌地偏開了頭,一旁待女手上正端著一件厚錦翻邊墨綠披風,他低頭看了一眼,口裏說著:“這披風倒是極襯你的膚色。”說完雙手撐起披風,將她環在胸前,輕輕將披風覆在了她的肩上,拉好兩邊的系繩,低頭為她在胸前面打了一個蝴蝶結,一番在旁人眼中親昵無比的動作顯得那般行雲流水,望著寬大披風下更顯纖弱的美人,君荊賀不禁脫口而出:“佳人如月,曠千載而生。

商蘊卿臉上的粉色迅速轉為紅色,這登徒子可不見有多少旁人麽,蘿湘和佟霜兩人極力抿著嘴唇也壓不住嘴角的上翹,那些侍女們更是一個個羞得低垂著腦袋。

廣王府今日端的是熱鬧無比,平時府上極少接待外客,因今日是廣王妃三十生辰,除去正親好友,那些奉承諂媚的人是絕不會放過這等好時機的,一時間廣王府前車水馬龍,華頂金蓋接踵而至。

府內華冠鮮服的賓客滿座,熱鬧非凡,至午時二刻,長公主殿下攜同駙馬一齊出現至大廳內,兩人並行而至,一個俊朗標致,風儀瀟灑,似散發寶玉光芒,一個美如天仙,傾國傾城,行動處俏擺春風,兩人琴瑟相連,相互增輝,一時間引得那些賓客心癡目眩,直嘆佳偶天作,羨煞凡人。

各人恭順見過殿下,男賓中自是有暗妒君荊賀這般得天福之人,年輕的女眷們則是心猿意馬,不住向那翩翩郎君投去羞意的目光。

朝月公主與其駙馬已早早來到,她見了兩人過來後立馬迎了上去,她的駙馬劉暄也跟了上來,朝月公主比商蘊卿大幾歲,成親幾年卻無出,長得也是艷麗無雙,身材婀娜,那劉暄是出了名的風流成性,府中大小丫環不知染指多少,而她大概也不亞於劉暄,明裏暗裏在府外養了不知多少面首。

朝月裊裊婷婷地走過來,拉著商蘊卿的手好一頓親熱:“怎就來得這麽晚,我都等了好久,我看看,這作了半年新娘子,到底是不一樣了。”

商蘊卿只得笑而不語,四人相見過,朝月笑道:“走罷,我們先去裏面”。

大廳內設一六曲圍屏,屏內兩張直徑六尺的大圓桌子,廣王妃正坐於上首,烈王騰王深王瞿王等人及眾王妃皆已就坐,商蘊卿與君荊賀去得廣王妃身前行禮祝賀,廣王妃性格溫婉,雖然深居王府,卻極受眾人尊敬愛戴,她身旁坐著小郡主渝兒,商蘊卿一來,小郡主就眼巴巴地望著她,王妃見了不由一笑,這長公主雖然與廣王府來往不多,渝兒卻是最依賴商蘊卿的。

商蘊卿落座,小郡主得了母親的點頭後立時撲了上去,商蘊卿寵溺的抱著她坐於腿上,小郡主甜甜的叫了聲姑姑,商蘊卿在她耳邊輕語了幾句,她便轉過頭向君荊賀,“姑父好”,君荊賀見她乖巧可愛,不由摸摸她頭道:“渝兒真乖。”

可能是愛屋及烏,渝兒在滿座的人中只盯著君荊賀看,倒是看得她那些皇叔們吃味不已。

午時三刻,廳外數掛千頭鞭炮齊響,宴會正式開始,廣王入席,商蘊卿起身行禮道了一句“皇兄”,廣王微微一點頭,兩人便不再言語,君荊賀看在眼裏,心道:這兩兄妹到底扭不過去。

滕王最善酒席行樂,不多時氣氛在他的一番聒噪下便熱鬧起來,眾人杯酒交錯,輪番上前向廣王妃敬酒,各人一杯敬酒,王妃則只需輕抿一口以示回禮。

滕王笑道:“可是若有人剛開席就醉倒了,那可太不美妙了”,說完後眾人立即反應了過來,不禁全笑了起來,君荊賀不善飲酒之事早已聲名遠播,廣王妃看著有些窘迫的君駙馬體貼地說道:“無事,君駙馬可在散席前再敬酒”。

這一番下來,眾人也不再會對君荊賀勸酒,更加上商蘊卿坐於他身旁,連一向放浪不羈的滕王亦不敢上前叨擾,君荊賀正樂得如此,敬酒完畢,侍女們則依次上前為空杯斟滿美酒。

席上觥籌交錯,商蘊卿見渝兒鼻尖上沾了一粒米飯,不由笑著拿起絹帕將其輕輕擦去,渝兒調皮地對她皺皺鼻子,商蘊卿笑著說了一句:“你呀”,

君荊賀看著難得流露出這般溫情的商蘊卿,不由得出了神,若是和商蘊卿生個小孩,該是多好啊,一家三口,想想都令人心潮澎湃,他的思緒不免越扯越遠,商蘊卿擡頭一見他那呆樣,不免疑惑,她自顧收回絹帕,猛然想到了什麽,便又轉回頭去看向君荊賀,見他還在若有所思地傻笑著,不免頓感羞赧,臉上赤紅一片,這人青天白日的亂想些什麽。

屏外蕭鼓齊鳴,樂聲陣陣,廣王幾次離席出去應酬,屏內也是笑語歡言不斷,因烈王坐於另一席,君荊賀此時正盤算著怎麽私下裏去見他一面,他漫不經心地吃著美味佳肴,卻不見有一雙眼晴正時不時瞥他幾眼。

前面是一盤在這個季節難得一見的雪雞肉,這雪雞長在高山密林,肉色烏黑,味道鮮美,入口香甜細嫩,他吃得滿口生香,這的確是難得的美味,他不由再次伸出筷子去夾,與此同時另一雙筷子正好伸來,兩人筷子猝然相交,君荊賀不由趕緊縮回右手,擡頭一看卻是朝月公主,他稍一點頭致歉,朝月公主卻向他展顏一笑,隨即若無其事地轉向別處,君荊賀看著那盤雞肉,心裏只氣道:你不吃還搶著去夾什麽。

一旁坐著的商蘊不動聲色放下筷子,右手端起那杯酒一飲而盡,君荊賀趕緊伸手去搶,一面道:“蘊卿,這酒烈著呢,你怎麽就一口氣喝了”。

商蘊卿向他鳳眼一瞪,放下酒杯後即起身離去。君荊賀莫名其妙:好好的瞪我幹嘛。

一直到夜晚戌時二刻,眾人才一一告別廣王駕車離去,君荊賀最後敬了廣王妃一杯賀酒,出得府外時已是醉得腳下搖晃不定了,眾人果然還是再次見證了君駙馬那令人汗顏的酒量。

君府內,佟霜與白荷兩人費了一身力氣才將駙馬爺裏外收拾妥當,最後,只剩得一身中衣的君荊賀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口裏不時說著幾句囈語,商蘊卿立在床邊,不多時,她俯下身,在他耳邊問道:“駙馬,你今日和烈王說了何事”

君荊賀眼晴閉著,聽到商蘊卿的聲音後,便哼哼唧唧了幾句,商蘊卿沒有聽清楚,只得又附在他耳旁問了一遍,君荊賀又含糊著哼了幾句,她貼耳上去,之後慢慢直起了身體,這回她聽清楚了,他說得是:“蘊卿,我愛你”。

烈王府中,烈王回到書房後即打開君荊賀交予他的一封信,片刻之後,他拉開房門,對門外侍衛說道:“立馬請楚先生進府議事”。

楚平在燈下看過信,不由激動起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烈王道:“現在需得一個恰當的時機將此人送入宮裏,請先生過來商量一下具體運作,先生可有好的辦法。”

楚平想了想,道:“再過兩日,將是宮裏的禁衛軍換防的時候,接防的一個兵長是我們的人,到時候我們將其混在其中,必可順利進入宮內。”

烈王道:“可有更快的辦法,兩日雖然不長,但是卻怕夜長夢多,這幾日來盛王的手下已全部出動,幾乎要將整個京城挖地三尺,只怕…”

“他們定是布下天羅地網,我們一動,他們定會有所察覺,所以,要麽不動,要麽一舉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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