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不是開始不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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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唯有,監測儀上規律的警響,顯示著生命的跡象。

氧氣罩裏,那張蒼白如雪的臉上,看不出呼吸的企圖,靜靜的,沈沈的,就算是窗外那瓢潑的大雨,也打擾不到這一份寂靜,沈悶的寂靜。

“吱…”一聲門響,“吱…”又一聲門響,輕輕的開門關門聲,外加幾個人的腳步聲,在死寂的病房裏顯得特別的響,只是並沒有給這沈寂的房間加入多少活力。

幾個人,各忙各的,交流之後,一起順次出去。

為首的醫生被人攔截,被詢問裏邊人的情況,他給出的回覆,還是那句,‘等著,等著病人自己醒來。’

醫生該做的都做了,只等病人自己□□過來。

有時候,生命是自己的事,與外界無關。

看著面前身穿軍裝,高大,面無血色的年輕人,醫生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也沒有開口再說一句話。搖了搖頭,去往下一個病房。

“滴,…,滴,…”這唯一單調的聲音,揪扯著走廊裏的人的心。而這聲響,讓焦躁、擔心的人臉上,還不至於露出絕望的神情。

等待,等待。希望不會是無盡的等待。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兩個匆忙的身影,奔到了病房門口。看到‘ICU’的標志,生生止住了進去的腳步。

這兩個趕來的人也只能加入等待的行列。

剛坐下幾秒鐘,兩個人中的男人,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麽,於是跟旁邊坐著的女人說了一句什麽,起身,向著通道口走去。

一陣悠揚的鈴聲,讓陷入沈思的女人,回過神來,接起,掛斷,匆匆收起手機,又匆匆拿起,像是給某個人發了一條信息,然後收起手機離開。

離開的男人,回來,並沒有因同伴的離開而有什麽變化。應該是,收到了同伴要離開的信息。當然也得到了醫生的意思:等待。

兩個互不打照面的人,等在走廊裏,一個坐著,一個埋頭蹲著。

病房裏只有護士時不時的進進出出。剩下的就是,‘滴,…,滴,…’,有規律,給人希望的聲響。

天色越來越黑,等待的耐心越來越無力。埋頭蹲著的男人,還是保持這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坐著的男人,註視的病房的門口,好像等待著某一個驚喜。

坐著的男人,擡起左手,看了看腕表。然後把眼神轉向,那個醫生會經過的通道口。果不其然,沒一會兒,一群醫生湧進了病房。

等著醫生出來,坐著的男人已經朝著他們走過去,還沒開口說話,身邊刮過一陣風,有人率先開了口,沙啞的聲音,還是讓他渾身一震。

是他,怎麽會是他?

醫生看了看攔著自己的兩個年輕男人,一個穿軍裝的男人,一個下午詢問病情的男人,不知道他們跟病房裏的病人是什麽關系,不過,這不是他考慮的問題。現在他確實有新的情況,要跟他們說。

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醫生讓自己對向了開口說話穿著軍裝的男人,這人從送病人來就一直沒有離開過已經一天一夜了。

“病人,情況在穩定。如果今晚沒有突發情況,就算度過危險期了。”醫生說完頓了頓,想要再說些什麽。然而在他剛說完那句話後,看到對面的男人眉頭舒展開了一絲絲,沒過兩秒鐘就有緊緊皺起。

出於醫生的仁慈,還是開口道,“這位同志,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是‘ICU’病房,病人有人照顧,她醒了也會通知你的。”

這次軍裝男人,沒有像之前的幾次,聽完醫生的話就轉身蹲在地上,而是道了謝後才再次準備蹲在地上。

醫生再次搖了搖頭,轉而對著另一個男人說,讓他勸勸軍裝男人,他們守在同一個病房門前應該是認識的,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就走了。

原來是他救了她!

“……”到嘴邊的‘餵’始終沒有說出來,他看起來不想被打擾,還是不打擾他了。想了想,男人終是沒有去打擾那個蹲在地上的男人,轉而向樓道口走去。

買了稀粥和包子,回到病房門口,那個男人還是沒有動過。尋思了許久也不知道開口第一句話要說什麽。是‘好久不見?’,還是‘你怎麽在這裏?’,而這些開場都因病房裏的人顯得那麽做作。

只好,把吃食遞到他面前,跟他說吃點。

被打擾了,軍轉男人終於擡起頭,看著來人,眼睛裏是不可思議的神情,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人,眼神再說,‘你怎麽在這裏?’

一句‘我一直都在’,讓相處多年的兩人,都懂這一句話的意思。軍裝男人說他是隨著任務來的。

接下來誰也沒再說話,誰也沒有離開。

第四天,病人雖沒醒來,但已經度過危險期,只是還要再觀察24小時。現在可以去探望病人了,需要穿無菌服。

軍裝男人那一身被玷汙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允許進入。

沒有爭執,轉身向樓梯口走去。沒多久,換了一身衣服,穿了無菌服進了病房。整個過程快的讓人不可思議。

病人還在沈睡,伴著她的還是那‘滴,…,滴,…’的聲響,以及沈默的兩個男人。外邊的雨也沒有要停的意思,大有一副毀滅一切的架勢。

進入醫院的第五天,傍晚時分,病房裏的人多了兩個,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今天是醫生說的,病人醒來的日子,這裏的人,都在這裏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沈靜的等待,沒有交談。四個人,或熟悉,或只是彼此聽到過對方的名字,都將眼睛釘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生怕錯過什麽。

床上的人,意識醒來的要比身體早,知道病房裏有很多人,想要睜開眼睛看看,可是怎麽都睜不開。掙紮了很久很久,用了很大的力氣,還是徒勞。

“醒了!”一道女生驚喜的聲音幫了忙,使得病床上努力睜開眼睛的人,被驚的睜開眼睛了。

“醫生,醒了。”又是一道‘吶喊’,徹底驚醒了床上的人。

微睜的眼睛,對於突然的明亮有點不適應,緩緩的閉上,再睜開,適應了。看到病房了站在好多人,有醫生,還有應該是好友或同事吧,沒看清楚。

再次閉上發澀的眼睛。

再次醒來後,醫生已經走了。

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坐在床邊,心裏安定了!艱難的轉過頭,看看窗外,好像雨停了,不過還是沒有放晴。

不知道雪兒怎麽樣了,又一次艱難的轉過頭,想要說什麽,可嘴唇張不開。

“別動!”輕輕的低聲呵斥,說完用棉簽,蘸著溫水,給她擦著幹澀的嘴唇。說話的人,是有點生氣的,生氣她把自己弄到這個境地。

微微動了動嘴角,這家夥現在怎麽還‘橫’起來了呢。看自己好了,怎麽找他算賬。

像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淡淡的開口說,“你現在管好你自己吧!別想著別人了!還有要找我算賬,也要快點好起來。”

聽他的意思,雪兒應該沒事。

這次終於有心思去註意另外的人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哭的樣子很醜的女的。呵,佳寶。哭的好醜,在心裏又嫌棄了一遍。

“小妞,……”說完這兩個字,又是嗚嗚的哭泣聲。

煩。自己好好的,哭什麽?

“閉嘴,要哭出去哭。”床邊的男人又一次很酷的開口。女人閉嘴了,只是忍不住對著某個人撇了撇嘴。

視線向上移,看到了一個,自己怎麽也不會想到的人,會站在這裏,“你~,”艱難的開口,想問‘你怎麽在這裏’,真的很意外。

“別說話。”這個男人開口說話,制止了床上的人,意思是等你好了再說。輕輕的眨了一下眼睛,算是對他的回答,也算是收到了他的好意。

遠處,那個穿著軍裝的人,背影怎麽那麽熟悉。

眨眨眼睛,詢問床邊的男人,‘他是誰’?

床邊的男人,低低的一聲嘆息,想開口說,卻不知道怎麽開這個口。

軍裝男人獨自沈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知道身後的人已經醒來,只是沒有勇氣去到她的身邊。意識到所有的視線都註意到自己身上,慢悠悠的轉過頭,盯著床上的人,一臉的沒有表情。

什麽?自己看到了什麽?真的是他?那個消失了的人,現在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那天真的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他。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時間仿佛靜止了。

他來了,救了自己!

心裏一道暖陽流過。情緒過於激動,床上的人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醒來已經是又一天的下午了,房間裏還是這幾個人,沒有人離開。

窗外好像是徹底放晴了,清洗過的綠葉泛著點點的陽光,讓人心情舒暢。有陽光,總是讓人心裏有希望,真好。

陽光,綠色,生命。

眨眨眼睛,笑意爬上了臉頰。看著屋裏的幾個人,仿佛又回到了,那無憂的時代——陽光,美好,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青春年少。

往事再回首,那是生命中最美的色彩——不敗的綠色。

還記得,這裏的人,相遇,或再遇,都在雨季的那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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