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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兩個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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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眉的最後一個夢由噩夢轉變成啼笑皆非的滑稽夢, 她睜開眼, 發覺自己像夢中那樣動彈不得,卻不是被粉紅色的Q版章魚纏住, 而是被吳駿孫霸道地鎖進懷裏。

她微微掙了兩下,舍不得把吳駿孫弄醒,所以並沒能掙開, 反而驚動了吳駿孫的尾巴, 它窸窸窣窣地爬上來,特意從崔眉□□在外的肌膚上滑過,細短的絨毛刺得她從骨頭縫裏往外感覺搔癢。

“嘿, ”崔眉也不生氣,擡頭懶懶地對翹起來的尾梢打了聲招呼,“早晨好啊。”

她漸漸總結出規律,吳駿孫犯困的時候他的尾巴也會跟著失去活力, 在他從入睡到進入深層睡眠這段期間尾巴也像睡了過去。但當他度過深層睡眠回到淺層睡眠狀態,也就是他開始做夢的時候,潛意識主宰軀體, 他的尾巴也便覆活。每天早晨吳駿孫半夢半醒時正是他的尾巴最活躍的階段。

尾巴翹在空中,尾梢垂下來“看”崔眉, 在晨光中撒嬌地左右擺了擺,算是對她這一聲早安的回應。

北京的天亮得很早, 窗戶前垂了三層紗簾,白色的晨曦仍是有些刺眼地投入房間內,崔眉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 猜測應該過了七點,她覺得自己應該起來了,九點必須到達人工智能技術大會的會場,可她就是不想動。

她在吳駿孫懷中躺得舒舒服服,連他略緊的禁錮都能帶給她安全感,就像是風帆終於被貼心的船員收起來,一圈圈牢牢地綁在了桅桿上,從此免於海浪侵襲,再也不懼風吹雨打。

崔眉唯一能動的只有脖子,她側首看了看睡在他枕畔的吳駿孫,他滿頭黑發略長,散在前額上半遮住眉毛,不僅是眼睫微鬈,細看發梢也有些微的天然卷,有趣可愛得不得了。

天然卷的都是好人呀,她想,又瞧向他的尾巴,它不甘寂寞地溜上來蹭她的脖根,她拼命往下斜瞥,想看看它的毛是不是也有小卷兒~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觀察他的尾巴,以前對它的印象就是“吳駿孫的尾巴”,心裏隱約猜測屬於貓科動物,也沒有認真分辨究竟是何種類。此刻有閑心細細地看,與昨天見過的吳兆的尾巴對比,她越看越像是老虎的尾巴。

或許是貓,她不確定地想,虎斑呀,橘貓呀什麽的,她以前沒養過貓,不太懂這裏面品種的區別。

可惜尾巴毛沒有天然卷,她對此很是遺憾。

不過吳兆的尾巴毛色也挺健康,雖然因為是雜毛,觀感上比不了徐慎的紅毛和吳兆的黑毛那樣毫無瑕疵的震撼,但雜色有雜色的好,尤其顯得俏皮,動起來時一圈深色一圈淺色的毛還會起伏,毛色邊緣來回波動,毛尖在晨光裏跡近透明。

還有摸起來手感也挺好,她愉快地回憶著,偏過腦袋夾住伸到她頸間的尾巴,反過來用臉頰對它蹭了又蹭。

她和尾巴玩得正歡,吳駿孫恰在此時醒來,他睜開眼,大腦重啟中,迷迷糊糊地看到她奇怪的動作,問道:“你臉癢嗎?還是肩膀癢?”

他以為她是用臉在蹭自己的肩膀,崔眉失笑,擡起下巴放掉了尾巴,轉回頭來看他。

他和她躺在同一個枕頭上,入睡的時候想必額頭相抵,現在醒來也是咫尺之間呼吸可聞,她有點擔心沒刷牙的口氣,隨即把這個煞風景的念頭遠遠拋開。

“早啊,”她偷偷嗅了下,自己的味道不知道好不好聞,吳駿孫的味道卻是熟悉的青草味須後水,摻了一點點他本身的味道,“你昨天什麽時候過來的?為什麽不叫醒我?”

她沒有問吳駿孫怎麽進了她的房間,這個問題就像早晨的口氣一樣,可以私下介意,但不該在氣氛正好的時候說出來。

吳駿孫的大腦還在緩慢地啟動中,他懵懵懂懂地盯著她註視許久,慢慢地開口,答道:“我愛你。”

崔眉:“……”

…………

……

等到他們終於起床,崔眉看了眼時間,還不到早晨五點。

她對北京的太陽有了新的認識,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天空中又是霧蒙蒙地煞白一片,太陽仿佛也融進了慘白色的天幕裏,到處是光,卻找不見光源。

吳駿孫從衛生間裏洗漱出來,臉上還帶著水珠的跡痕,似乎徹底清醒過來,不尷不尬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

崔眉回頭看他,他又飛快調整好表情,吳老板的面具牢不可破地保衛了他,即使從臉到脖子根漲得通紅,他總算強撐住架子不倒,梗著脖子站在那裏回望她。

兩人目光相接,“蓬”一聲,他的尾巴炸成一根兩倍粗的毛棒。

崔眉心下嘆了口氣,不忍見他這倔強又可憐的樣子,走過去主動攬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擡頭看他。果然這是他最喜歡的姿勢,身後驚恐地豎起來的尾巴很快垂下來,毛還炸著,肌肉卻不再緊繃。

“對不起,”她輕聲道,“謝謝你。”

吳駿孫皺了皺眉,又迅速分開,口氣硬梆梆地道:“我不是想聽這個。”

是,崔眉想,她當然知道他想聽到什麽。

“我愛你”的標準回覆應該是什麽?

“我喜歡你,”她有些迷惘地道,“很喜歡很喜歡,可能我也愛你。”

吳駿孫伸臂熟練地攬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托了托,她被迫踮起腳尖,腦袋向後,以這種稍嫌弱勢的姿勢仰視他。

他嚴肅地道:“為什麽要叫上‘可能’?”

“因為我不確定,”崔眉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以前沒有愛過什麽人,喜歡和愛有區別嗎?由喜歡進展到愛有什麽預告嗎?”

原來她和曾經的自己有同樣的煩惱,吳駿孫釋然了,以過來人的高姿態輕易原諒了她。

“喜歡和愛沒什麽區別,”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非要說的話,愛比喜歡的程度更深,單是喜歡的時候還能保有理性,愛會讓人的感性超越理智。昨天我抱著你睡的時候覺得很滿足,那時候我想,我畢生所有的成就可能都不會超過愛上你給我帶來的成就感。”

這真是崔眉聽過的最美的情話,可她還沒來得及感動,吳駿孫又道:“早晨醒來以後我就後悔了,你很重要,SAG也很重要,我得多沒腦子才把你們拿到一起來比較,兩者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崔眉:“……”

吳駿孫渾然不覺自己搞砸了氣氛,還在繼續真心實意地發表感想:“由此可證,愛和喜歡的區別大概就是愛上一個人會讓你徹底變傻,像我這樣的智商都會有犯蠢的時候,可以想見愛情的威力。”

崔眉:“所以呢?”

吳駿孫:“所以你一定要愛上我,不能只讓我一個人犯蠢!”

崔眉:“哦。”

吳駿孫:“你‘哦’是什麽意思?餵,你還沒正面回答我,愛不愛我?愛不愛我?‘哦’到底是什麽意思!?”

崔眉放開他掉頭走進衛生間,吳駿孫自由切換到話癆模式,在她身後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追至門前,她驀地回頭,踮起腳尖親在他唇畔。

“蓬”,吳駿孫的尾巴又炸成了一朵煙花。

“我愛你。”崔眉笑瞇瞇地道,當面將門拍到了他的鼻梁上。

如果世上必須要有一個人陪你犯蠢,那是我,也只能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愛的SA和親愛的sad-tango給我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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