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8章 幸福的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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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蕭家開家宴。

已經入夜了,別墅區內,充滿光明。

一盞盞燈亮起,但是並非所有的都亮,而是有著區域劃分,這倒不是省電,別墅內太陽能發電機存量足夠使用,而是為了讓來客有選擇。

選擇論,已經深入人心,甚至成為了禮儀的一部分了。

方信和蕭冰並坐,閱讀薄薄的資料。

“今天來的客人不多,就我家父母,還有何家和賈家,何家也算是很有影響力的家族,帝國世襲國士,和我家相互聯姻,這三百年來,幾乎形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而且我爸爸就是何家的人,所以我才邀請他們來。”

“還有就是賈家,雖然不是帝國貴族,但是世代就是我家的跟隨者,和我家的關系非常密切,不在何家之下。”蕭冰介紹地說著。

這個時候方信問著:“算是家臣吧,難道現在還存在著家臣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雖然現在早就廢除家臣制,但是賈家還是為我家效力,而我家也會對他們進行優待,歷代賈家成員,都給予扶助,並且分出一些股份,可所謂同氣連枝。”蕭冰笑地說著。

臨時的,不見山不見水,一旦要用事了,立刻有大量專業仆人前來,他們靜靜地等待著貴客的到來,並且給予服務。

“雖說是家宴,但是其實是很寬松的,你馬上就會知道了,不過,招呼還是必須打的,下去吧,我和你一起迎接他們。”蕭冰說著。

雖然其實心中不喜歡這種熱鬧,方信還是起身,跟她一起下去,這時,蕭冰一身禮長裙,胸圍上是精美的刺繡,只是後面露出一片雪白的背。

而方信就是一身禮袍,甚有古風,兩人一起出來,果然沒有多少時間,大家都來了。

“伯父,阿姨!”首先是蕭紅琴和何沐。

“哦,是阿信啊,好好,以後就把我家當作你自己的家吧!”蕭紅琴笑得很高興,而何沐卻只是淡淡點頭就是了。

方信按照古禮歡迎並且問禮後,心中還是吃驚不己,何沐的修為還就罷了,而蕭紅琴的修為,自己甚至探測不出,這起碼是五階修為,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若有所悟,方信覺得自己抓住了為什麽蕭家早早把家業轉移到蕭冰的理由,要知道蕭紅琴現在不過四十幾歲,修為如此高,肉體壽元也起碼越百歲了。

“賈老您好。”對後面的老者,方信也不敢失禮,他微微鞠了個躬說著,他可以感覺到,這老者也是四階修為。

“恩,多好的孩子啊,哈哈!”賈老笑著說。

以後的人倒不必太客氣了,都算是平輩的,都是兩家的親戚。

“方信,我終於見到你了,恩,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嘛,為什麽就把冰冰迷住了呢?”這時,跟在了何沐後面的一個女孩笑盈盈地說著。

方信微笑:“我也不知道,緣分是說不清的,不過,我也很喜歡冰冰啊!”

說著,他就對蕭冰笑了笑,蕭冰立刻微笑,兩人相視而笑,配合默契,情意交流。

以後一大票人就不必一一說來,無非是兩家的少年少女們,這不是正式,因此特地帶來了孩子來沖淡氣氛。

迎接完畢,蕭冰就把他一拉,示意可以離開了。

方信不由嘖嘖稱奇,悄悄問著蕭冰:“這就可以了嗎?沒有必要陪著?”

蕭冰笑了,說著:“他們談論很枯燥的,又是誰家提了什麽議案,哪方面又要他們妥協和交換,還有公司怎麽樣怎麽樣,如果你喜歡,可以去加入,不過,我自己是不喜歡。”

“哦!”方信徹底明白了,那個圈子,還不是他進的,當然,蕭冰不讓他去,並不是排斥他,而是怕他沒有經驗出醜,方信當下笑笑,不當回事。

“去游泳池吧,你看,大家都在!”

方信一看,真的,好多孩子就在那裏玩:“為什麽他們會在那裏?”

“怎麽不會在那裏,鍛煉一下也是有好處,恩,還可以誇耀一下身材,我說了,我家是平和的。”蕭冰說著:“要不是我們今天都穿上禮服了,不然下去泡泡游游也不錯。”

果然,少女少年,姑且不說容貌,身材都不錯,在裏面打鬧著。

“家裏各方面的人,也不是個個出來做事的,你看,那個就是作家,他經常不外出的,不過游泳似乎是最增加彼此親密的游戲了。”

方信看了上去,果然看見一個二十餘歲的男人在裏面笨拙地撲撲著,而他周圍,還有一個女孩在笑。

方信忍不住問一聲:“這是誰?”

蕭冰回答地說:“賀單,一個半死不活的作家,但是賈家三姑娘就是喜歡他,趁這機會,帶他來這裏了,也算是見見面。”

方信一怔,訝異地看著:“家裏會同意?”

蕭冰笑了,說著:“有點問題,但是無非就是削減她日後的一點產業而已,就算這樣,留的份也足夠三姑娘和他三輩子吃喝不完,心放平點的話,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想要更多,自然要付出,不是嗎?”

方信笑了:“只要她自己願意,也就說不得了,不過,其實他可以努力,我想,如果是一個聞名全國的作家,我想家族也不會覺得丟臉吧!”

“這個當然,各行業有了成就就可,誰家還狹窄到只有政治和經濟上面出頭?真要是有了成就,族裏還會喜歡,以前,如族中有人,或者與大詩人大學者結合,都是榮耀,只是他未必有什麽成就罷了,不過想必三姑娘也早有覺悟,早息了這個心思,現在學習和工作都不做了,整天就和他一起玩,過著就是了。”

兩人就如此聊著,在別墅區到處漫步,倒也一點不嫌寂寞。

聽了這話,就在這時,方信看了上去,落地銀光,再看裏面,真是香影隱然,一時,怔怔地,不知道身在何處。

蕭冰等了半晌,見他還沒有醒,就敲敲他,讓他回到現實世界來:“你在想什麽呢?”

說著,拿過一杯酒,遞一杯酒給方信,方信接過,喝一口,見遠處三姑娘和他起來,兩人開心地笑著,也拿過酒來喝著,帶著困惑問蕭冰:“你說他們就這樣過?”

蕭冰開始時不解,後來才明白過來,當下“嗤”一聲笑出來:“當然,你難道以為家族中個個就要奮發圖強,勾心鬥角?其實許多家的孩子,也就早早放棄了,現在物資這樣豐富,既無饑餓,又無戰爭,想休閑度日,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是嗎?就如此一輩子玩,然後享受,最後結束,方信不再言語,這種,使他深深震蕩,在原本的世界中,那容得這樣的人呢?

過一會兒,方信才說:“這樣的確很舒服,一點壓力也沒有,但是是不是太過了?”

“你看她多享受?其實有許多人,也很享受,古時還需要結草為窩呢,現在大家都可以不受打攪地過著隱士的生活了。”

過一刻,方信真正明白這個世界的特點,事實上,他以前看見的,是求長進的一群,正如以前他看見的,在人類沒有體力勞動和饑餓寒冷的情況下,人類可專心於自己的事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潛力。

但是如果心無大志,只想著喝點酒,跳點舞,爬點山,這也完全是天堂。

有的是游戲,有的是信息,有的是物資,一輩子可以這樣活到老。

一瞬間,他想去看看,他們的生活,到底是怎麽樣,他開口,說著:“等會,我去見見這兩位,也去看看他怎麽樣生活的?”

“其實也差不多,你不就是專門待在家中的嗎?”

“我可是很忙碌的,忙到現在都沒有多少時間真正休息呢!”方信不由說著。

“我知道你在忙,不然你哪可能這樣快進步,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他們也是,他們也很忙碌的,每天在游戲中度日,又搜索著最新的卡片,忙得飯也來不及吃,忙到天天深夜,甚至熬夜。”蕭冰終於帶了一些不屑地說著:“其實許多游戲,虛擬度很高,能在裏面有成就,在外面也不會太差,唯一的就是,游戲中隨時可以離開,失敗了也不要負責,而現實中不可以隨時退出,也會承擔責任,他們就缺了這點責任心和擔當。”

聽了這話,方信頓時默然。

本質上,前世的方信也是一個“宅”,但是他所謂“宅”,心中還是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標的,宅不過是一種修養,一種等待,一種積累。

擁有著前世享之不盡的物質條件,擁有無限廣闊的世界,卻一心就停留在吃喝玩樂中,這算不算一種浪費和蹉跎呢?

“不過,他們聊天時,還是很有趣的,我們過去看看吧!”蕭冰卻敏銳地感覺到他的興趣,因此說著。

如果考慮到家族政治,在人以群類的觀念下,方信如要表現,當不會和這種無能之人過於親近,而蕭冰也不應該縱容他,不過,方信心中滿滿自信,如是需要,自可縱橫四海,而蕭冰也同樣自有,這點小事都要看人眼色,不為上位者。

賀單笨拙地游過一陣,累了,於是躺在了游戲池附近地板上,形成一個大字,而三姑娘也就躺在他的附近,兩人都看著星空。

這時空氣已經凈化,而夜幕降臨,星辰一顆顆鑲滿了夜空中,只只散發出光輝來,天氣微寒,這兩人,滿眸星光,方信的腳步竟然遲疑,在這一瞬間,似乎有著一種他平時難以明白的真正靜靜,籠罩在這兩人周圍。

不是寂靜,不是空靈,卻格外有滋味。

方信本是有心人,一見此情此景,不禁心有所動。

這時,三姑娘感覺到,她起身,笑地說:“原來是大小姐,這位是方先生吧,幸會。”

賀單笨拙地起身,不說話,只是點頭為禮。

方信隨手,自游泳池邊的一箱中拿出一瓶酒來,雖然不是冰葉,但是也是上好的“銀壺”之酒,內息到了他這地步,雖然無法對抗高性能武器,但是對瓶蓋,只是一動念之間,只聽一聲輕響,瓶蓋松了,卻沒有絲毫受損,方信上前,為他們倒酒。

賀單就受了,三姑娘略猶豫了一下,也受了,然後方信為蕭冰倒酒,又為自己倒上。

蕭冰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嘴邊隱含著笑意,特別是剛才那一著,雖然簡單,但是隱含著甚深的力量和技巧。

方信舉杯,諸人都喝著一口,不知道為什麽,方信此時所作所為,都非常自然,毫無突然的感覺,似乎又如老友一樣,毫無隔膜,讓人放心。

喝了一口,半晌,賀單就說:“小萱,頭發冷了,幫我吹一吹吧!”

三姑娘賈萱似乎早有準備,熟練地拿出了吹風機,為他吹著,一邊說著:“這次買的吹風機,用六號能源池,可用許多時間。”

賀單笑了:“平時也少游泳,買這個作什麽呢?”

“你還是多要運動才好,不然多修煉也可,看你,現在才是一階。”

“不上五階,難以突破壽元,那要何時何地啊,現在科技如此發達,醫學如此昌盛,也未必就少活了許多,我們只要活得開心就是。”

“那也要你多運動才行,不然,醫學再昌盛,也不會萬能。”賈萱按了他一下鼻子,眸中滿是柔情。

方信慢慢地喝著,看著這兩人,他就算游泳,以他三階的力量,瞬間蒸發頭發和衣服上的水氣,不過等閑。

賀單又問著:“晚上有什麽節目?”

賈萱回答的著:“現在也沒有什麽節目,等會就是宴會了,你也少喝一點。”

“阿冰,今天宴會上有些什麽呢?”方信這時閑閑地說著。

“也沒有什麽,家常菜,不過有長輩在,可能拘束一點,但是不要緊,吃飽了,就出來走走好了。”蕭冰說著。

這已經是超過方信想象的寬松了。

“這就好,就怕嚴肅的宴會,上次我呆了整整三小時。”賀單也聽見了,抱怨地說著。

雖然這個如此寬松,但是帝國自然有傳承傳統,真論到一些正式宴會,都有禮法,的確三小時是等閑。

“賀先生現在作什麽呢?”方信說著。

“也沒有作什麽,就是寫點東西,玩玩游戲,然後喝喝酒,跳跳舞。”雖然被一種莫名的氣氛所引導,但是畢竟還是陌生人,身份地位似乎也不一樣,因此賀單只是如此平淡地說著。

“聽起來和我差不多,我平時就在家中上上網,買了營養倉,然後就閉關幾個月沒有出來,這次,我一下子一個半月沒有出門,連阿冰都嚇著呢!”方信說著,這一句話一說,頓時拉近了距離。

“哦,你作什麽?玩什麽游戲?”

“來棋,比劍,游戲就沒有多玩了,不過這次青藤杯劍道比賽,我參與了,到時候你要來支持呀!”方信說著,雖然對方有著虛度年華的嫌疑,但是實際上,如不是社會發達,就算是世家子弟,也難以一心沈迷自己的興趣,做到管他春夏與秋冬的程度。

倘若天雷不斷,人禍連綿,誰還有興致這樣過活,原本地球上,盛唐時李白等代表的文壇氣象,也只有天朝上國,威壓諸國時才得以存在,所以字字句句中,都有這種宏偉的氣度,一旦安史之亂後,就難以再興。

至於宋明,都遠之不及,特別是宋,宋詞雖有豪邁,然多是婉轉清麗,文藝上也許別勝一場,格局上卻是小家子氣。

“劍道啊,我很喜歡,一直看著,你是幾號選手啊,到時候我一定來喝彩。”賀單精神一振,笑地說著。“很好,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雖然問題很突然,但是方信說來,卻不覺得如此,反而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你說。”

“你和三姑娘怎麽認識的,看你兩人,真是羨慕人。”方信誠懇地說著。

“現實世界中,億億萬萬的人,我其實和小萱並不認識,她那時也是經理了,比我高上許多呢,但是我偏偏在彼時彼際遇見了她,其中內情就不多說了,反正這只能歸於緣分了,就這一回事。”原來問的是這個,賀單笑了,說著。

“那你們平時作些什麽呢?”

“除了游戲和小說,有時小區周末有些舞會,或者慈善活動,我們會一起去,不過其實我對這些社交活動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更喜歡有時,和小萱手拉手,出來靜靜地出來吃頓飯就可以了。”

賈萱這時溫言說著:“如果按照你的性子,什麽活動也不肯出來了,把什麽都讓給我作,雖然有著許多方便的工具,但是整理一個家還是很麻煩,地板窗簾,床鋪被罩,一天三餐,總不會天天靠著清潔公司吧,那又嫌麻煩,不清凈了,我們倘若有了孩子,你這個父親可要改改,別讓孩子學了你。”

“學我有什麽不好?”

“我喜歡你,所以對你的態度包容了,但是孩子如果不想上進,我還是很惱怒的,到時候別攔著我狠狠打他們屁股好了。”

聽到這裏,方信“嗤”一聲笑。

就在這時,別墅中一聲鈴聲,傳遍了整個區域。

“走吧,宴會要開了。”這時,一直沒有多說話的蕭冰說著。

方信驀然驚醒,起步上前,走出來時,他已經心神穩定,兩人攜手而走,他註意到蕭冰一直沒有說話,於是問著:“怎麽了,我覺得他們還不錯。”

“這個,其實我不喜歡他,說好聽點就是自由,不拘小節,說重點就是輕佻浮。”

“優點呢?”

“人簡單,性情穩定,不惹人,但是這也說不準,不過,其實無所謂,現在不是以前,如果她覺得好,那就這樣過下去,如果過了十年這種生活,覺得厭倦了,也可以回來,我蕭家和賈家,這點度量還有,照樣有職位,照樣可分紅,就是她要培訓一段時間,補上十年的空缺,有了孩子,孩子也是我們家的孩子,也會受到培養。”

“佩服佩服,真開明。”

“社會進步嘛,選擇權很重要,她現在覺得好,那就由她選擇,其實在古代,如是從一而終,沒得選擇,說不定家族就要幹涉了,但是現在,賀單到底有多少東西,算什麽人物,其實不是問題,只要她心中高興就可以了。”

“嘩,你也是這樣看我的?”

“哪是呢?我都覺得你有點高深莫測了,比如剛才,你哪來學來的惑神大法?這可是帝國禁止傳授的東西。”

聽了這話,方信一呆,然後哈哈一笑,卻沒有作出回答。

“總有一日,我希望你能對我說。”見他沒有回答,蕭冰也不惱,眸子同樣星光燦爛,她靠著他說著。

“我也希望有這一天。”方信吻了她一下,然後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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