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見路燈光暈下的李鐸，淡淡的一幅畫面。

夏加爾的畫。

忽然想起，夏加爾曾有一幅畫作——《生日》

心臟微微收縮。

為什麽他會因我記不住他生日而生氣？

為什麽他會把自己是過去說給我聽？

為什麽他不拒絕我主動握住他的手？

為什麽他讓我給他送水看他打籃球？

為什麽他在同學會上細心照顧我？

為什麽？為什麽？……

突然，一個晴天霹靂，哦，不，是黑夜霹靂，在我腦海中炸響——

難不成……他……對我……

難道這……

我深呼一口氣，讓自己波動的心情平覆下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不想再次成為雞蛋小人了……

沒來得及表達的遺憾……

周圍一片靜謐，夜色正好，月華無垠。

對他的感情，該怎麽掩藏？

……

挪著小碎步，靠近他，低聲地，小心翼翼地，“那個……”

“嗯？”他瞥了我一眼。

“那個……我有一個問題……”我看著地面，用腳撥動著小石子。

“嗯……”

“那個……那個……就是……就是……那個……”半天後我還是沒有問出來。

他好像不耐煩了，“你說啊？”

周圍的一切聲音似乎都被我自動屏蔽了，我的世界中只有我和他。

我咬咬牙，握緊拳頭。“我想問……”

“我想問……我可不可以認為……認為……你……對我……有好感？”

OH，老天，我真的說出來了！

但，萬一弄錯了怎麽辦？！

不知道。

時間被無極限地拉長、拉長、再拉長……

空曠的天地之間仿佛歷經了千萬年的洗禮，只剩下我，還有他……

該怎麽辦？

他挑挑眉，“你感覺

呢？”

他的回答，我有些懵。

再次咬咬牙，既然走到這一步了，不可以回頭了，所以，只能繼續。

我試探性地吐出兩個字，“可……以……”

只是兩個字，卻用盡了我所有的勇氣。

“那你……”他淡淡地、不帶有任何語調地說，“……重新感覺一下吧……”

世界靜默了。

像一名跳傘運動員，懷著忐忑、激動、興奮、期待的情緒，帶著降落傘，從飛機艙內跳出。

卻在打開降落傘的一剎那，發現，傘，打不開……

一瞬之間，

幾千米的高空，

我就這樣筆直地墜落而下……

所有的力氣都已經耗盡……

心沈入了無底深淵……

我累了……

我錯了……

昏暗的公交站，路燈下，我呆呆地站著，呆呆地看著他，呆呆地不知所措……

怎麽辦？沒有後悔藥。

現在的我，連自欺欺人都不可以了，什麽也沒有了……

和他最後一絲的牽連，斷了，什麽也沒有了……

……

一輛公交車剎車，停下。

不知道這是哪一路車，不知道這輛車要開向哪裏，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錢，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我要立刻、馬上、現在，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離開李鐸，離開被我親手破碎的夢……

我本來就是一個不能奢望的人。是我自己奢望了，這能怪誰呢？

我本來就是一個不幸的導火索，從什麽時候開始，我懷著自己不該有的憧憬了？還沈湎其中？

甚至還妄圖相信？

這樣碎了也好，至少讓我清醒了，我沒辦法讓自己幸福，更不可能給別人幸福……

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我飛快地踏上車，徑自跑到車尾的角落裏坐下。

蜷縮起身體。

這次我真的錯了……

帶我離開吧，

拜托……

☆、拿我心，換你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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