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臉頰毫無預兆地觸碰上一個冰涼的物體，我筆尖一劃，無意識地大嚷出聲來。

扭過頭，一盒酸奶近距離地出現在我的眼前，就像被放大鏡倏然放大了的一樣。

緩緩地，我把平視的目光向上推移。

李鐸帶著壞壞的笑，“嚇到你了？”

心中一顫，不是因為剛剛的冰涼。

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

知了的叫聲明明很喧囂，卻把周圍襯托得更加幽靜。

“謝謝你的水。”他說。

我微微張嘴，因為吃驚。

——謝謝我的水？

他指的是那瓶水嗎？

他看見我了嗎？

怎麽會呢？

……

李鐸好像知道我在心裏想些什麽，說道：“既然送水，就應該親自送到對方的手上，不是嗎？”

我懵住了，他果然知道是我。

但是，我的腦袋還是沒有繞過來，他怎麽會知道的？

“拿著——”

沒等我思考完畢，他就把那盒應該剛從冰櫃中拿出的冰涼酸奶扔了過來。

我趕緊丟了筆，伸手去接，“哎，別扔啊——”

酸奶是接住了，筆，卻掉進草叢中了。

“我的筆……”

親愛的畫筆掉進草叢中，消失了……

我還沒來及起身去找，李鐸便從涼亭裏跳了下去，左邊拔拔草，右邊再拔拔，不一會兒就找到了。

他把畫筆遞到我面前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孩子找到寶物一樣開心。

那樣子真的很……可愛？

嗯，的確是很可愛。

我接過畫筆，有點想笑，咬咬唇，忍住。

他也倚著亭柱坐下，與我相對。

不知道該幹什麽，只好撕開紙盒，抿了一口酸奶。

“大禮包，我請你喝酸奶了，你怎麽回報？”

“啊？這個不是剛才的那瓶水的回禮嗎？”我睜大了眼，看他。

“水是你自願給的，我可沒有向你要。”

“那……我也沒有向你要這盒酸奶啊！”

“可是，你喝了。”

“那你……不也喝了嗎？”

這句話，我說的很沒有底氣，他喝了嗎？

“我有嗎？你看見我喝了嗎？”他的回答頗為無辜，“我可是看見你喝了我的酸奶哦。”

“……”

我沒看見你喝我的水，所以我不能要求你感謝我；但是你看見我喝你的酸奶了，所以我有義務感謝你……

這個邏輯，很難繞……

我小心翼翼地征求著他的意見，“那……那我待會兒買盒酸奶給你？”

他搖搖頭，“我不喝酸奶。”

“那……買瓶果汁？”

他再搖搖頭，“色素太多。”

“咖啡？”

他搖搖頭，“大熱天的。”

“汽水？”

他搖搖頭，“太甜。”

“礦泉水？這個沒色素、不熱、也不甜……”這個總該行了吧。

“但是現在我不口渴，不想喝。”他聳聳肩膀。

“那……你什麽時候想喝？”

“下次打球的時候吧。”

“那……你下次什麽時候打球？”

他托著腮，似乎在思考，“這個說不準，到時通知你吧。”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要親手交給我。”

“……”

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和他交談，而且，如此地隨意。

情緒開始蔓延。

像海藻一樣布滿了心海。

我低下頭，握緊酸奶盒。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的關系竟然能這樣自然而然了？

仿佛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樣。

這樣的隨意、自然、由心而發……

感覺……

真好……

我用手撫了撫耳邊的劉海，把他們撥到耳後，轉頭看向伸進涼亭裏來的幾支樹枝，深色的綠葉反射著夏日灼熱的光澤，明亮而清新。

這是只有夏日才有的味道，夏日才有的綠色氣息。

愛上了這個季節，忽然地。

“大禮包，你經常來這裏畫什麽呢？”他突然問道。

失神的飛蟲，歸來。

“嗯？你……怎麽知道我經常來？”

他笑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心裏再次微微波動，原來，他都知道嗎？

“可以給我看看嗎？”

他的問題，讓我楞住了。

然後，點點頭，把畫稿遞給他。

自從發生過那些事情後，我學乖了，把他的畫都從我的畫稿中撤離了。

不是不畫了，而是，更加珍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望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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