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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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笑了一聲,夜神綾憑借精確的感知能力甩出風刃滅掉一堆直直地沖向風間和彥的背部的小蟲子,那些蟲子即刻變得血肉模糊,而後發出“茲茲”的怪聲。片刻後,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大洞。

“MO,夜神真討厭,人家的小乖乖們這麽可愛,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地殺了他們呢?哎呀,大哥也是的,催什麽催嘛?我可不會像二哥那樣乖乖聽話哦,人家玩得正高興呢。”

“哈……你二哥也未必有多聽話啊……”戶神澈果然是變態的家夥啊,鳳瀲比起他可算是小巫見大巫了——感受到身體傳來的冰涼觸感時夜神綾如此想道。

“夜神——!”一聲驚叫從仿佛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聽覺已經幾乎喪失了,她根本分不清是屬於誰的。

反正只要不是那個人的就好……還好他不在附近啊。

她想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沈重得不受控制。她身上應該落了很多雪,傷口也流了不少血吧?卻沒有感到寒冷或絲毫的痛感……五感喪失之後,就輪到身體失去知覺了嗎?

雖然此時這種麻木感蔓延的速度比剛才和那個瘋子戰鬥的時候更快了,但造成這種感覺的東西也未必就是毒吧?

戶神亮為應急撒出的粉末她能辨認出只是一般的昏睡藥,而且戶神亮剛才也說是戶神澈玩的小手段,那麽給她下這種不知道是毒還是蠱的東西的人就肯定是戶神澈了……不然除了這家夥還有誰會這麽有閑情逸致去研究可以不動聲色地瞞過理論上能自由控制自己身體的任一部分的半妖的毒藥或者惡趣味地往別人的身體裏放蟲子呢?按照戶神亮那種性格肯定不會把刀給他抹上蠱毒的,那麽……是那一只被她劈成兩半的雪夜蝶?她記得當時的風好像正好是吹向他們那邊的呢。

應該慶幸嗎?能毒倒半妖的藥對人類都是無效的,而如果他用的只是普通的只對人類起效的藥她肯定會立刻察覺……所以他們不會全軍覆沒。但是剛才她已經再三確認過那只雪夜蝶的確是一只普通的雪夜蝶,而不是其它的類似裝藥或蟲子的容器之類的東西才砍的。

或許回去可以讓鳳瀲好好研究下雪夜蝶這種生物呢,雖然讓它們在砂隱生存會有困難——意識止不住地漸漸潛入黑暗,夜神綾這樣想著。

倒當真是好手段,讓她長見識了呢。

曳影抽搐:【現在你應該擔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吧?】

夜神綾冷笑著回答他:【不要……開玩笑了】

聽到利器劃空而至的聲音,夜神綾安靜地閉上眼——反正早就看不見了,睜不睜也沒什麽兩樣吧。

憑直覺知道有人在那裏撕心裂肺地叫喊著什麽,她卻無暇理會。

利刃直取心臟,距離之近甚至能讓夜神綾感覺到刀刃所散發

出的森冷寒氣。

呵。能感覺到就好。

朝著殺氣傳來的方向,她冷靜而不動聲色地瞄準,從容地低聲吟唱:“破道之五十八,闐嵐!”

一股巨大的旋風將黑衣的忍者狠狠推出幾米之外,夜神綾立刻乘勝追擊,“破道之五十四,廢炎!”圓盤狀的火焰立刻擊中那名黑衣忍者,火勢熊熊,熱氣四散,仿佛是來自地獄的紅蓮火焰,在白雪之上肆意燃燒,直至那名黑衣忍者被燃燒殆盡。

真真切切的是“連灰都不剩”。

寂靜席卷全場。

忽然響起似乎能震懾靈魂的清冷聲響,夜神綾卻絲毫聽不見。她只是在臉頰還能感覺到屬於白雪的冰冷觸感時,強忍住大腦深處傳來的困倦與暈眩感,將那枚不慎掉出的中國結死死握在手心,拼盡全力布下了鏡門——能將一切攻擊反彈回去的高等結界。

她知道這裏的“一切”二字其實並不那麽合適,但這個時候也只能這麽做了。

還好熟悉的氣息已經到來。

“MATAKU(真是的),老是這麽亂來。即使以敵人察覺不了的微妙差距偏離了心臟,可總歸還是會受傷的嘛。還是說因為知道不會留下疤痕所以就不好好愛惜自己?對敵人狠就算了,竟然對自己也狠成這個樣子,啊啊啊,哪有這樣的女孩子啊……”

這樣絮絮叨叨羅裏啰嗦地說了一大堆,手持手裏劍留著絡腮胡子的男人才“嘿嘿”地笑了幾聲,大聲道:“喲!各位挺精神的嘛!”

不得不說,這種可與凱相提並論的脫線性格也是他在紀律嚴明的砂隱村成為熱門話題的原因之一。

頓時,端木揚眼睛一亮,高橋和美驚喜地“啊”了一聲,與戶神澈對峙著的風間和彥趁對手怔忪的瞬間扭頭看了看夜神綾的方向,盡管他的表情未變,戶神澈卻覺得他好像隱約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切。什麽呀。”戶神澈撇了撇嘴,暗暗招來數不勝數美麗絕倫的雪夜蝶掩護他撤退,同時將小手放在身後做了個手勢,面上的表情天真可愛得不得了,“原來是前藤叔叔你啊。”

黑衣的忍者們迅速跑來,擺好架勢,擋在他身前。

“哈。前藤叔叔可不是你能叫的哦。”那男子笑道。他那雙淺褐色的眼中一片明亮,就如澄澈的湖水,從容而低調,內裏卻蘊藏著巨大的力量。

前藤三郎,實力不遜於馬基的砂隱村忍者。

剎那間,局勢扭轉。

經脈被蟲子瘋狂地噬咬,疼痛感鋪天蓋地地湧來,仿佛全身的骨頭被生生剜出,仿佛全身的經脈被生生抽出,仿佛全身在被烈火焚燒著,仿佛全身被一點一點地研成粉末。

剜心刺骨、撕心裂肺、心神俱滅、痛不欲生、痛入骨髓……所以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的疼痛。



如雨下、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卻始終一聲不吭。

在一片黑暗中,意識模糊的夜神綾安靜地忍受著這種讓人瘋狂的疼痛,正如從前無數個夜裏忍受著這樣的心痛一樣。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那個眼眸是墨色的少年,然後突然便覺得溫暖而幸福。

在極致的疼痛中,還可以有一個重要的人可以想起,讓自己覺得溫暖,讓自己更加堅強。

這是多麽奢侈而幸福的事情啊。

曳影在意識空間裏看著這樣的她,輕輕地罵了句:【蠢貨】

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片刻後,銀色的眼睛緩緩睜開。似乎是由於剛剛從昏睡中醒來的緣故,那雙總是冷淡銳利得仿佛能一眼便看穿人心的瞳仁難得地染上了迷離的色彩,一片水光瀲灩。眨了眨眼,銀色的眼眸裏映出了篝火的影子投射在山洞的石壁上的模樣,朦朦朧朧,輕搖淺曳,美不勝收。

記得她曾經對那個黑發黑眸的清冷少年說過類似的感受,從那以後,在與她相聚的時候,他總會有意無意地帶來一些造型奇特的小蠟燭,像是做成花瓣層疊繁美的黑色曇花模樣的,像是做成銀色的鏤空小燈樣子的,形形色色、林林種種。

在那些安靜清涼的長夜裏,她喜歡親手點燃它們,放在桌子上,然後欣賞由它們形狀各異的影子執筆,再有光與影的聯手加盟後,在墻上畫出的漂亮圖案。

曳影曾斥之為“小資情調”,夜神綾聳肩無言——事實上,她只是喜歡有趣奇特的東西而已。在很久以前她也確實向往過那些雨天為一朵花撐傘的矯情事兒,好不容易閑下來的時候也的確曾經想試試看——雖然這想法最後以懶得一直站著而夭折。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聽她說了此類的想法後,宇智波鼬貌似有點欣喜……甚至欣慰的樣子,總是能第一時間領悟到他所思所想的夜神綾這次卻有些莫名。

最後還是曳影嘆息著解釋道:“他那是因為覺得你還保有那麽一點點詭異的天真,沒有被往事傷得徹底。為什麽你對別人的感情挺敏感一到自己身上就遲鈍得跟什麽似的呢?他要是知道你這種選擇性條件反射大概你又要既頭疼又心疼了。”

聽完後,夜神綾無語且無奈著。

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意識清醒後夜神綾用了大約五秒的時間掌握大體環境。

山洞裏。篝火邊。

風間。前藤。端木。高橋。真田。武士甲乙丙。還有某位被牢牢綁著嘴還被塞緊的黑衣忍者——俘虜麽?

外面還在下雪。沒有敵人的氣息。

折扇被緊緊握著,扇柄溫潤冰涼。

無比熟悉的中國結靜靜地躺在手心裏,被汗水浸得微濕。

身體裏的蠱蟲好像總算是安靜下來了——是間歇性發作的嗎?

總而言之,暫時

來說,安全無虞。

夜神綾將中國結仔細收好,再三確定不會再有掉出來之類的意外後,扶著墻慢慢地坐了起來。

“總算醒了。”前藤三郎舒出一口氣,覆又意有所指地瞄向風間和彥,“夜深你要是再不醒,某人可就要擔心死了呢。”

面無表情的風間和彥不語,神情卻因為懸在半空中許久的心終於落地而柔和了下來。

還記得曳影曾經感嘆過,風間和彥和宇智波鼬挺相似的——都是冰山加面癱來著。說是這麽說,盡管“屬性”和“分類”相同,夜神綾卻找不到哪怕一點相似之處。

對於她來說,把那個人和任何人比較都是毫無意義的行為。世界上只有一個他,其他人,不管再相似,也都不是他。

對此,與她“心靈相通”的曳影的回應是——你又瘋了,不,應該說你從來都沒有正常過。既然你還能付出這樣的感情,還不如留著自己取暖呢。真是搞不懂你,對別人好成這個樣子對自己就狠成這個樣子,有自虐傾向啊你。

那時候夜神綾笑了,沒有說話。

有些感情,註定只能在別人身上燃燒。就像有些事情,未曾以人的心情去存活於世的曳影永遠不會懂一樣。

高橋和美松了一口氣,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夜神你沒事就好。”

“我都說甜心你胡思亂想了,夜神美女怎麽可能有事?”端木揚懶洋洋地歪著頭。

真田光希以一種詫異的眼神盯了她半天,挑了挑眉說道:“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那麽冷靜,你到底還是不是個女人啊?”

正所謂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夜神綾笑道:“如果您認為我不是女人會讓您不那麽自慚形穢自愧不如,那麽您就這麽認為好了。我是不會介意的。這一點請真田君您放心好了。”

一個十字路口出現在真田光希的額角。

像是擊鼓傳花的游戲般,輪流轉了一圈,又輪到前藤三郎說話了:“夜神,你體內的毒,我們暫時解不了,只能放血稀釋了——嗯,事實上,你身上本來的傷口就已經放了足夠多的血了。”

好像所有人都默認那是毒了。

潛意識裏避開陌生的事物……這就是人類啊。

夜神綾“哈”了一聲說:“看來戶神他們還挺有團結意識的,正所謂自種自收嘛。”

一個投毒,一個幫忙放血稀釋,真是合作無間哪。

眾人默。

“那麽,”夜神綾隨意地往身後的石壁上一靠,用折扇撥了撥散落在頰邊的炎發,“任務進程呢?”

前藤三郎頓時一臉嘆息:“夜神……你就不能像個普通的女孩子那樣,被人重傷昏迷再醒來之後還聽說自己中了劇毒,稍微絕望一下沮喪一下無助一下?”

居然會在任務中說出這種話來,所以說有人認為前藤

三郎其實不是在砂隱村長大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絕望?”夜神綾挑了挑眉,一時哭笑不得,“就這種程度嗎?”

“我知道你是想先撐到任務結束再回去讓鳳幫你解毒,可是你能撐到那個時候嗎?那個戶神澈的毒向來以陰險毒辣出名,就算是在砂隱村也只有不超過十個人能解。現在這裏又沒有什麽資深醫忍,也就是說,你現在隨時都會毒發而死,你難道會不明白?”

高橋和美接口道:“夜神,雖然說忍者都是些從一開始就有必死覺悟的卑鄙家夥,可你這副無論遇上什麽事都總是這麽冷靜,就像是完全沒有感情一樣……看了真讓人害怕。”

即使是被當做殺人工具的忍者,也不能完全泯滅感情,只是埋藏的深淺程度不同而已。但這個被譽為“風神”的女子,縱使對那個人柱力小鬼有著令人驚訝的溫柔態度,卻也始終沒有過任何能形容為熾熱的感情。

真的就像風一樣呢,既溫柔又淩厲,既耀眼又淡漠。因為從不留戀,所以既難以捉摸又無法挽留。

於是夜神綾糾結了:面對想給予自己“愛與溫暖”的天真小姑娘,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她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所謂的“拯救”呢?

更正一下,或許她會需要——如果小姑娘能把她身體裏的蟲子拿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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