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錯綜(6000+)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錯綜(6000+)

“人心最是難測!”她才不受他激將。

何況,那可是十二屬相衛啊!是一般人能夠策反的嗎?

關鍵的,這趙狐貍訓練出來的人,縱使不是十二屬相衛,那也不是什麽人能隨隨便便攻心的吧!

趙翀道:“那你看著辦吧!你若不收她,我會派她去西北那裏駐守去。”

顏十七直接從榻上跳了起來,“你夠了啊!人家嬌滴滴的一個女孩家,去守那西北之地,兩天就不成人樣了啊!那裏據說可是飛沙走石的!你能不能改派別的地方啊?”

趙翀失笑,“沒有第三個選擇!”

“暴殄天物!”顏十七翻了個白眼。

趙翀道:“真正暴殄天物的人是崔堯!”

顏十七道:“你不是說要拿他開刀嗎?怎麽還不動手?”

趙翀道:“當今皇後,畢竟曾是智後的徒弟!皇上對待智後,那也是感情很是深厚的。所以,看在智後的面子上,皇上對皇後也是會禮讓三分的。”

顏十七撇嘴,“別告訴我,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了啊!他們夫妻情深是他們的事,崔堯惹了我,就必須付出代價。我看,你把報曉給我也好。若是崔堯真的不能從明面上動,我就讓報曉去暗殺他。正好也試試,報曉是不是真聽我的話!”

趙翀腦門發黑,猶如烏鴉在頭頂盤旋。

他這算不算作繭自縛?

若是報曉知道了自己回到小丫頭身邊的第一個任務如此的不要命,不知道會不會哭。

“不是不動他!是現在不是時候?”

顏十七冷哼,“那要等多久?別告訴我要等到皇後駕鶴西去啊!”

趙翀擡手揉眉心,“這樣的話,以後在外人面前不可亂說。”

顏十七道:“算了!我等不到那時候了!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若是做不到,我就讓報曉試手。”

趙翀嘆氣,“不用那麽久,十天足矣!”

“呀?”顏十七難掩驚訝。

她故意的胡攪蠻纏,不是為了逼他就範,不過是想要氣氣他。

沒想到他卻直接給出了期限,而且時間還很短。

趙翀笑,小丫頭呆傻的樣子還是這麽惹人愛憐。“怎麽也得等皇後的千秋節過了!”

“啊!”顏十七恍然。

皇上顧念結發之情,總不能在千秋節之前給皇後難堪吧!

如此看來,這皇上倒也算是個重情重義的主兒。

趙翀道:“至於南城門的事情,或許有些麻煩。”

顏十七挑眉,“因為牽扯到了太子和沅王?”

趙翀點頭,“是!你可知江南鹽政把持在誰手裏?”

顏十七搖頭,“你可真瞧得起我!我一個足不出戶的閨閣女子,見到的只是四方天空。京城都還沒摸熟,更別說江南了。”

趙翀道:“鎮海侯!”

“杜家?”顏十七一怔。

趙翀頓住。

顏十七猛然醒悟,“鎮海侯是太子的老丈人,在鎮海侯手裏,也就等同於在太子手裏,對不對?”

趙翀頷首,“不錯!然後呢?”

顏十七卻話鋒一轉,道:“沅王是個什麽樣的人?”

趙翀短暫的沈默,似是在想著如何開口,“沅王周顯詳是個冷面的人!”

顏十七翹了唇角,“這算什麽回答?”

趙翀道:“那你想問什麽?”

顏十七道:“沅王肯為民做事否?”

趙翀松了口氣,“是個肯幹實事的人!”

顏十七道:“既然不是草包,那麽,此次江南之行,怕是真的查出了什麽。對於江南鹽政來說,就算不能徹底顛覆,怕是多多少少也會傷筋動骨。這樣的局面,顯然不是太子所願意看到的。”

趙翀笑,“繼續!”

顏十七翻了個白眼,“沒了!從這一點上,只能看出,太子和沅王之間,不管之前的關系如何,現在都因為江南鹽政起了嫌隙。這莫非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趙翀道:“關於這一點兒,你可以去請教你的外祖父。”

顏十七打了個哈欠,“這又關我外祖父什麽事?”

趙翀道:“皇上的帝王之術可都是帝師教的!”

“帝王之術啊!”顏十七喃喃的道,“核心就是制衡之術吧?”

趙翀默認。

顏十七輕嘆,“皇上對自己的兒子這是也不放心啊!”

趙翀道:“兒子若是乖巧,自然該寵著。但若兒子生出了虎狼之心,那就該防著了。”

顏十七撫額,“皇家果然無親情啊!”

“所以,想要嫁入帝王家,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顏十七的唇角抽了抽,“這話,你當初怎麽沒有說給某人聽啊?”

趙翀擰眉,“你怎麽知道我沒說?”

顏十七道:“肯定沒有苦口婆心的說!”

“因為太敬重了,便尊重了她的選擇!以為順著她的意,便是對她好!”

“現在後悔了嗎?”顏十七眨巴著眼睛。

心中突然生出悵然,莫名的有些空。

“不知道!”趙翀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沈重,“不知道若是重新來過,會不會去阻止。”

顏十七低了頭,散開的長發遮住了臉。

“但是------”趙翀突然來了轉折,“若是現在的你,我就算拼盡所有,也會阻止!”

“嗯?”顏十七猛的擡頭,看過來。

盡管光線暗淡,只能看清人的輪廓,五官表情完全看不見,她還是努力睜大眼睛看著。

似乎能看進他那雙炯炯有神的幽潭似的眼眸裏。

顏十七甩甩頭,“那個------也就是說,當日南城門的事,我成了池魚了?”

城門失火,無妄之災啊!

趙翀道:“太子和沅王的確是在較勁!那個偷兒,已經服毒自盡!”

“哦!”顏十七並沒有多少驚訝。

無論是太子,還是沅王,恐怕都是京兆府惹不起的。

所以,那個偷兒死,就成了最好的選擇。

最後的定案,偷兒就只是偷兒!

想到這種結果,顏十七的面上便冷了三分。

趙翀道:“那個推你的人,倒是還活著!”

“嗯?”顏十七略感詫異,“莫非,是兩個案子?”

趙翀道:“陷害關家之人,關家畢竟牽扯著江南。這絕對跟太子或沅王脫不了幹系。但是最後推你入場,還真就不是他們的手筆。”

“你是說臨時起意?”

趙翀道:“你是阿七之事,隨著在驛站阿七的遇刺而終結。這件事,既然被我壓下去了。縱使有人會追究,但畢竟見過你真面的人不多,所以,疑心到你身上的可能性不大。”

顏十七咬唇,“也就是說,那些個跟阿七有仇的人,是不會把報覆的矛頭指向我的,對不對?”

“至少,暫時不會!但聰明人還是很多的,所以,時長日久,難免會被有心人琢磨出來。永遠不要低估你的敵人!”

這話,還真是說的滴水不漏啊!

顏十七就是阿七的事實,至少在南城門事件發生的時候,曾經出現在沂王莊上的那幫人,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

因此,那次的推人事件,絕不是為了報覆阿七而來。

那麽,就是沖著她顏十七來的了。

她十多年一直都生活在莒州,初來京城,還沒有踏進城門,所以,她在京城的仇敵應該還沒有培養初來才對。

想要害她的人的範圍就縮小到極致了。

“是顏府的哪一個?”顏十七顫抖著聲音道。

趙翀道:“那人嘴巴很硬!但是通過追查他的身份,發現他與範家還有著那麽點兒的親戚關系。”

顏十七倒吸了口涼氣,“哪個範家?三房的範氏,還是四房的範姨娘?”

趙翀道:“說起來,他應該是你們四房範姨娘的姨家表哥。”

顏十七的小銀牙就咬的嘎嘣嘎嘣響,冷冷的吐出了三個字,“顏十八!”

趙翀道:“她不會承認的!”

顏十七冷笑,“我管她承不承認,反正這筆賬我會記在她的腦門上。欠的賬,是遲早都要還的。”

“內宅之事,我不方便插手!好在,你母親後日便能到了。此事,還是不要瞞她的好!”

他對高氏的為人處世,還是很放心的。

那一個的性情,絕對是隨了帝師的。

高氏一旦到達京城,於他來說,心也就可以放下一半了。

依著高氏的護犢子心理,是絕不會允許有人欺負到她的一雙兒女頭上的。

另一半心之所以提著,是因為,在高氏的眼皮子底下,他若想再這麽半夜闖閨房,怕是難了。

“真的?”顏十七面上一喜。

兩只大眼睛就如同暗夜的星子一般,閃閃發亮了。

想到高氏來了,心裏就踏實了不少。

趙翀卻是在黯然中默默的失落,什麽時候,小丫頭這種驚喜的眼神是為了他就好了。

盟友!還真是一個無奈的選擇啊!

“不出意外的話,最遲後日便能到。”趙翀酸酸的說。

顏十七歪了腦袋,“我娘親身邊,也有你的人吧?哪一個?李三?李四?”

趙翀搖搖頭,“再猜!”

這就是承認了!

顏十七揉揉眉心,“不會是小白吧?”

趙翀道:“那個小鬼的確是陪在你母親身邊的!他這次進京,你盡量拘著他,別讓他拋頭露面。”

“你知道他是誰?”顏十七驚呼。

趙翀道:“目前還不確定!我正在查!但那個孩子應該不簡單!”

顏十七籲了口氣,“查清楚了,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啊!這幾個都是新進府的,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了。你安排的人手,應該不會是府裏的老人了吧?”

如果,趙翀在多年前就在他們家安排了眼線,那她絕對會離著這家夥遠點兒。

要知道,她爹顏秉正真的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啊!壓根兒不值得朝廷放註意力。

趙狐貍若是多年前就預知了她哥哥是狀元之才,所以早早的埋了釘子,這份子未雨綢繆,難道不可怕嗎?

趙翀笑,“你既然猜到了報曉的身份,就忘了她還有個師兄在貴府上嗎?”

“那個羅跟?”顏十七恍然,“莫非他的斷腿也是假的?”

趙翀道:“腿的確受了傷,但沒有斷。”

“大人好算計啊!”顏十七負氣的道。

“等他到了京城,你若缺人手,就留他在你哥哥身邊。若是不想用,就給我退回來。”

顏十七轉動眼珠,“先說好一點兒啊!你的人為我所用的時候,只能是我的人啊!”

“好!”趙翀笑的無奈,“你的人是你的人,我的人還是你的人,行了吧?”

真是拿她沒辦法!她用了他的人,還要跟他劃清界限,究竟是跟他見外呢,還是不見外呢?

顏十七愉悅的翹了唇角,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還有一個問題,那個推手的事情,究竟是京兆府查出來的,還是你的人查出來的?”

“京兆府尹的官階大不過戶部侍郎。顏家畢竟是四大世家之後,還是很重臉面的!”

沒有正面回答,卻已經給出了隱性的答案。

所謂的官官相護,京兆府尹也是要給戶部侍郎顏秉公三分面子的。

所以,這種極有可能損害顏府形象的事情,是不可能通過官方公布的。

顏十七掩不住的譏嘲,“等著吧!顏家的臉面遲早會摔在地上。”

趙翀抱臂,手撫著下巴,“前提是不能傷到你哥哥的利益,投鼠忌器,畢竟不能大展手腳。”

顏十七翻白眼,“誰讓你投鼠忌器了?既然早就發現了老鼠,打就是。打碎了顏府那個瓷器,不還有高府這個鐵器嘛!”

趙翀道:“你的意思是,不用顧忌?”

顏十七恨恨的道:“我反正不會顧忌!只要讓我逮著機會,我就狠命的踩,最好踩到地底下去。”

趙翀搖頭,“顏府若是現在倒了,對顏如松的仕途或許沒有影響,但對於你們兄妹倆的親事,怕是就影響大了。所以,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顏十七垮了肩膀,她可以無所謂,但不能不顧忌顏如松啊!

她那哥哥將來可是要中狀元的,但是有了狀元的身份,並不代表就能說門好親事。

所謂的門當戶對,很多的大家小姐還是要看門第的。

顏家若是臭了,對於顏如松的名聲來說,的確是受損的。

高家再強,高老爺子畢竟已經致仕,縱使還有帝師的頭銜,卻也是抹不去顏家倒閉帶來的沖擊的。

所以,就目前來說,投鼠,還真是得忌器的。

她也就過過嘴癮,說說氣話罷了。

趙翀見她沈默,便心生不忍,嘆了口氣,道:“好吧!我會對他們小懲大誡的。”

顏十七甩甩頭,“算了!等我養好了身子,找機會吧!趙大人神通廣大,現在猜猜,我想從你身上討樣東西,是什麽?”

趙翀大步走回榻邊,一把拉過她的手。

手心一涼,顏十七握緊。

居然是一個瓷瓶。

“你------怎麽猜到的?”顏十七錯愕不已。

趙狐貍轉行當肚子裏的蟲了?而且還跑到她的肚子裏了。

趙翀手握住她的小手,一時間舍不得松開,“顏如松今日馬車受驚,不妨從顏府查起。”

摸透她的小心思簡單的很,只要抓住她所關心的人就可以了。

顏十七眼中閃過恨恨,“顏府果然妖魔鬼怪眾多!”

趙翀心疼的看著她,“你先別管!一切等你母親來了再說!”

顏十七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手還在人家手裏放著,連忙抽回來,又是一陣耳熱。

“我提醒你啊!男女授受不親的!”

趙翀尷尬的幹咳,“盟友沒有那麽多講究!”

“嗯?是這樣的嗎?”顏十七眨巴著眼睛,“那我趕明兒去問問外祖父好了。”

趙翀一噎,“你打算將我夜闖你閨房的事情都說給帝師聽嗎?”

顏十七紅了臉,“你當我傻啊?”

可不就是傻氣了嗎?別人拉她手這件事,她能去跟長輩說嗎?

說完了,估計用不到第二天,就給塞進花轎嫁出去了。

趙翀嘴巴咧到了耳根,“我其實蠻期待的!”

“堂堂二品大員爬墻頭,你覺得很風光?”顏十七反唇相譏。

突然覺得光線暗淡也挺好的,至少自己紅若朝霞的臉不會被人發現。

偏某人臉皮厚的接招道:“皇上說了,我就差這一風頭了。”

顏十七就又想擡腳踹他了。

只是沒等著她動,趙翀已經將她放倒,拉了被子裹了個嚴實。“夜深了!趕緊睡吧!”

顏十七面對著他這樣的舉動,惱火就莫名的熄了。“墻頭上的雪可能還沒有化盡,你爬的時候,小心別滑下來摔了。”

趙翀掩不住的笑意,“你關心我?”

顏十七往被窩裏縮了縮,“才沒有!我就是怕你摔慘了,到時候就盡人皆知了。”

趙翀的大手便落在了她露著的頭發上,輕輕的揉了揉,“放心!我不會讓你看這種熱鬧的!”

顏十七拿頭撞擊他的手,“揉亂了,明天早上不好梳頭。”

趙翀又使勁揉了一把,才縮回手,“讓闞先生留在你身邊吧!”

“不要!”顏十七不假思索的拒絕。

趙翀嘆氣,“她在你身邊只有好處!”

顏十七道:“我討厭一切為了杜錦瑟而接近我的人!包括你!”

趙翀苦笑,一時間找不到了應對的話。

顏十七打個哈欠。

趙翀道:“阿七,京城不同於莒州,也不同於沂州。是一個權貴雲集的地方。要想在這個地方生活,你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就不得不與各種各樣的打交道。”

“然後呢?”顏十七的聲音慵懶的飄出。

“闞先生身份特殊,不但是智後的徒弟,更是當今瑞王妃和太子妃的師傅,無論走到哪裏,京中權貴都會對她禮讓三分的。”趙翀耐心的解釋道。

顏十七道:“也就是說,我在她面前,也跟在你面前一樣,可以狐假虎威,是不是?”

連狐假虎威都出來了!

趙翀一臉的無奈,唇邊卻又是掩不住的笑意。

這就是小丫頭近來給他的感覺,她鬧脾氣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但想起有這麽個人存在,想起她小小的狡黠和賴皮,卻又是異常的愉悅。一顆心,都被鼓脹的滿滿的。

“可以吧!”趙翀喟嘆。

顏十七努力抵擋著困意,“那到底是你這只老虎厲害,還是她厲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