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末趕忙把手底下幾個文件拾掇好，忍著嘴邊紅腫的痘痘的痛，想著回家肯定有弟弟大餐候著，得好好補一補。

莫商的大哥莫末可是純純的北方漢子，他一直覺得，飯桌上一盆大肉的辣菜，幾瓶涼啤酒，那才爽呢。弟弟雖然手巧，可是不愛做大盆菜，非要做那些個耗時的精致菜，自己怎麽好要求呢。

但是莫家幺兒從小護著兄長，自己大哥好的那口身為弟弟的莫商能不知道嘛？只不過自家大哥看著好投餵，其實嘴比顧央還刁，做一些葷素搭配適宜的菜才叫養生。

“你他丫的小崽子，你哥沒日沒夜忙的要死要活，回來你就給我吃這個。”

看來莫家大哥被莫老二氣得不輕，筷子夾的那一片單薄的綠菜顫顫的，跟癲癇一樣，正是剛剛莫商給他哥哥夾的那筷子清炒苦瓜。

莫商沒聽見則已，一聽他哥的話頂頭的毛都炸了，“混蛋！”

嚇得認命當兔子的陳哲、陶黎還有蹭吃蹭喝的薛曉筱整個人都精神了。

“你數數你嘴邊有多少燎泡，還想開小竈，火不敗下去你做夢去吧！”

“你大爺的小崽子，怎麽跟你哥說話呢！”

“我大爺不是你大爺？”

“你他娘……你他丫的給我滾！滾廚房去！”

“能耐了是吧，滾就滾！”莫商轉身進了廚房，把門摔得“哐”的響。

莫末都氣得把筷子撂飯桌上了，用手摸了摸嘴邊泡，連他那樣不茍言笑的人都疼得暗暗呲牙忍痛。

小崽子，欠收拾！

人一的脾氣就暴躁，看來沈穩的莫末也無法避免。

陳哲顫巍巍地把莫商早冰上的一碗微冰的綠豆湯端到莫末面前，讓他消暑。

殊不知莫末看著小碗就來氣，一口悶了。涼絲絲的綠豆湯在口腔晃蕩一圈解了油膩，順著食道向下面的胃流去，帶著宜人的溫度讓莫末清爽得一個激靈。

廚房門慢慢打開，莫商端著三盅香味濃郁的菜走出來，沒事人一樣放在桌子上。

陳哲扒頭，呦，佛跳墻啊！雖然是素的，但也是香極了，不然能讓佛跳墻尋之嘛！

莫末坐飯桌上什麽也沒說，拿筷子就吃。動作雖快，卻也沒失了風度，哪有剛才半分同弟弟劍拔弩張的樣子。

陶黎倒是有了口福，和薛曉筱悶頭吃。

拿筷子撥弄菜的陳哲無語的扯嘴角，佛跳墻的材料他好像早些時候看莫商做了個半成品，不是小火煨到現在專門等著莫末跟他發邪火的吧？

沈默半晌，莫末別別扭扭的夾了一筷子竹筍放到弟弟碗裏，表示剛才情緒失控的歉意。

莫商利落的回給他一筷子清炒苦瓜。

一旁看熱鬧的三人：“……”

三人表示：實在無法理解兄弟倆的相處方式。

吃完飯，莫商把他哥的刀拿了出來。

刀出鞘，恩怨了。

銀亮的刀不像莫商漆黑的司命有一股子殺意，但自帶的震懾之力也令人不可小覷。

陳哲雙眼瞇起，用目光描摹上面的每一道圖文，和自己手裏《玄陵圖志》上畫的“司掌”幾乎是一模一樣。

此刀者，非霸道兵也。長約一尺三，全銀。短柄，刀脊無飾，刃部較長。猶似劍，以示仁道之意。世家撰秘傳符文以破煞，乃布陣良器。

漢時曾有大將，執刀斬千人，刃仍如新。

寶刀名曰：司掌。

陳哲看著華美的刀鞘，雙眼一亮。純銀的刀是不可能的，不過看這繪制花紋的手法，怎麽那麽像出於莫商之手？

陳哲背過身，偷偷從內襟掏出一個玻璃瓶子，仔仔細細地看。自從莫商在阮潼口把這個交給他，他就隨身帶著。

陳哲是學藝術出身的，打眼便知。果然，紋路不同，雕刻的風格相同。

陳哲想了想《玄陵圖志》著書的年代，“莫二，這刀……”

“司掌。”

說話間莫家老大老二走到院子裏，互相拱手，道了句“承讓”就比劃了起來。

陳哲和陶黎對看一眼，“說打就打？”

“不用管，二哥這是幫莫大哥消火呢。”薛曉筱又往嘴裏放了一筷子素雞，腮幫子鼓鼓的就像松鼠。

陳哲笑了，“姑娘家家，怎麽那麽不純潔。”

“非也，非也，”薛曉筱跑去廚房端出一大盆冰糖雪梨，涼絲絲還冒涼氣，“是你自己想歪了。”

陶黎看著兩個空盤子默默咽了口口水，這姑娘也太能吃了！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他們幾個迎來了大亂之後的第一個新年，對於除夕，所有的華夏兒女十分看重，八大玄術家族向來以傳統著稱，更是把傳統節日看得很重要，除了幾個年輕的家主，譬如新接印的蔣家蔣羽符和雷家的小豆丁，他們玩心重又是家中寵子，不會大操大辦。

可是莫家就不同了，莫末是長兄家主，在莫家大決斷上說一不二，其餘都放在照顧家人身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繞在莫家身邊的朋友們也都是顧家愛家的人。

莫家小別墅上上下下都是薛曉筱搗鼓出來的紅色福字，原本莫商沒打算露一手，但是莫末掃房時翻出了兩卷子紅紙，直接將筆墨紙硯放在莫商書桌上，意思不言自明。

其他人不知道莫商筆墨的珍貴陳哲可清楚，若是放在兩千年以前，莫說一字千金，就是千萬金也難尋來看一眼。

陳哲雙手插兜站在莫家大門前，看完上聯看下聯，心情一百八十邁嗨。

“不軌人，冥界鬼......招魂借膽？”這是神馬鬼上聯！

然而下聯更瘋狂：兩面佛，天上神，迎客點香

橫批：看你敢來！

陳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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