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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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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懵逼的陳哲和飯桌上的鬼面面相覷,秦念緩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他一個剛能在陽光下生活的鬼連塊表都沒有,哪裏知道手機對現在人們的重要性。

“餵莫商,你在哪兒了?”

“我去找張席張大家主問點事,剛出春陽路。”

“那正好,回趟醫院把我手機給拿回來唄,我把手機忘病房桌子上了啊!”

莫商在電話那頭氣結,掛了他的電話。

陳哲笑自己滿心的恨都在知道顧央面容是由於魂魄排斥的一刻變得汙濁。只有自己不知道面容殘破是因為魂魄和軀體排斥,說明自己是唯一知道為什麽顧央魂和肉身不符。自己唯一知道的是……莫商是顧詩昂的轉世,顧央是他的命定之人。

那他們就都不是顧詩昂!真的顧詩昂早在投胎轉世的時候就分散成三份或許更多,他們的靠近就是因為魂魄吸引,存活下來的本能會讓他們忘記本我各自成熟,所以…

“秦念緩,”淚流滿面的陳哲擡頭,他很少直呼鬼將秦念緩的大名,“你的第一公子回不來了…”

“什麽?”

就在秦念緩也要抓狂的時候,莫末推門進來,看著陳哲的雙眼,“你是不是知道我弟弟死了?”

整個房間的氣氛壓抑到極點。

莫末平靜的起身,“就是說,顧家祖先奪舍,殘魂占據了我弟弟的肉體?”

看到陳哲點頭莫末笑了,“我的弟弟早就死了,他跟顧央走得近是因為魂魄相互吸引,跟顧殆…顧殆的嗜殺也都是顧詩昂一片魂魄作祟…”

陳哲一個激靈,大聲問他:“這是誰跟你說的!”他的身上也有顧詩昂的殘魂,是他故意封在自己後背上,絕對不能說。

明顯就是挑撥的話讓原本意志堅定的莫末深信不疑,陳哲雖然恨故人非故人,但也沒打算挑起這兩個人的爭鬥,就在他要說什麽顧全大局的話時,大門被輕輕敲響。

秦念緩像是感覺到什麽熟悉的力量,站在原地伸出手,門把手扭動一下門就打開了。

“大哥,莫要輕易下決斷。”一個分外俏麗的姑娘站在門口,粉紅羅裙讓只有黑白兩色的房間艷麗起來。

“面面。”

沈不住氣的陳哲驚呼,“面面?你就是唯一的顧家血脈顧面?”

“我可不喜歡這個定義。”

面容姣好的姑娘走到莫末面前,拉著他的手,“大哥,縱然魂魄奪舍,我二哥從來沒想傷害你我,更沒害過莫家和顧家。”

“他不是你二哥!”

怒火中燒的莫末暴躁地甩開顧面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的眼球布滿血絲,悲傷似乎都凝成淚水要奪眶而出,“他…他一體不容兩魂,應該在入體的時候早就吞噬了他…的魂魄。”

莫家兄弟的事情其他幾人沒有辦法插嘴,而且秦念緩尊顧詩昂為神明,顧詩昂能奪舍重生他是最高興的一個,雖然是殘魂,但好歹也算活了。

陳哲想的就更細致,殘魂散在莫商、顧央和顧殆還有自己身上各自有不同的反應,比如自己多了能辨陰陽鬼魅的玲瓏眼、顧央身體和魂魄不融而潰爛皮膚、顧殆能用奇怪的威力極大的咒法,但是莫商除了直接占據身體還有什麽反應?

“顧詩昂”一片殘魂占身融化了原身“莫商”的魂魄,就等於換了一個人,真的算是把莫末的弟弟殺了。

“大哥!”女孩蹙眉喊莫末,隨後勸他,“算我求你了,你們好好談談,不要因為從別人口中聽說的事情就傷了二十年的兄弟情義。”

陳哲難過之餘回過神,“莫末,你到底聽誰說的!”

莫末沒理任何人,轉身出門。

“我很懷疑他現在的狀態,顧面你還知道什麽?”

姑娘懷疑的看了他一眼,還是嘆口氣,“別看莫末叱咤一時,還是讓我二哥寵大的,他從小就冷著臉,情商不高又用情至深……”

陳哲一臉臥槽的表情,你特麽在逗我!我上輩子撩了十多年都沒到手的神仙,你竟然出生就情投意合了?

“…他們兩個不是你想的那樣…”

在顧面說出這句話之前陳哲已經開了一個心理醫生X缺愛少年養成文的腦洞,並且還開了車……

“…你的意思是說,要是顧詩昂投胎還則罷了,若是剛剛才換…那就是給莫末剜了心一般。”

一剎那間被捅破窗戶紙的顧面唇色蒼白,噤若寒蟬。

事實上他們想的有些偏。

今天一天莫末痛得心肺都要炸開似的,想歇斯底裏喊叫發洩,一直以來腦海中回響的聲音有可能是事實——愛錯了…莫末怕極了這種可能。

是在玉衫局開始?還是北郊白虹貫日異象發生後?

他像開飛機似的飆摩托車一路馳騁,在初涿山山路留下道道殘影,看得路人心驚膽寒。

辭雙臺上,莫末找到通訊錄裏莫商的電話號碼顫抖著按下,“初涿山…辭雙臺…”

他開口就是一聲哽咽,給莫商嚇了一跳。等他喊莫末,莫末早就把電話掛斷。直覺事件有些不對勁的莫商猛打方向盤直開山腳下,下車後法術和奔跑並用,幾分鐘內就到達辭雙臺。

“我的天哪,”焦急得不得了的莫商帶著一身香火味道把莫末從背後抱住,“乖乖,怎麽了?”

莫末站在原地任由莫商把他抱住,開口問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全身的骨痛是不是從未好過?顧詩昂你騙我!”

既然殘魂投胎人身都會有排斥反應,那莫商從小的骨痛就是因為顧詩昂的殘魂和身體融合,漸漸把記憶一點點揉到莫商的魂魄之中,所以就算現在軀殼裏的完完全全是顧詩昂也沒什麽可說的,畢竟殘魂和莫商本人的魂魄是一齊到的。

莫末的大手捂住他的雙眼,完全阻擋了莫商的視線。

“不要看我。”

一千年的輪回,莫商的舉手投足還是如朗月清風。每個人在投胎時都會忘記自己的前世,生是大運,亦是大劫,沈沈浮浮在罪孽和救贖之中做一粒別人口中的米。唯有他……

一直在苦笑的莫商試探著環抱住他,想到上次莫末也是這樣在他面前流淚,還說“你不是我弟弟”的話,“我不是你弟弟誰是你弟弟?我自投胎之時就有自己的意識,和顧殆沒有兩樣。”

要消除芥蒂必須直言不諱,莫商很明白。

莫末捂住他眼睛的手慢慢下滑,“顧殆是你、顧央是你、莫商是你,那我一直愛的是誰?是顧殆還是…”

“打住!”莫商制止自己哥哥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我不問誰讓你深信不疑,他們是他們,我只不過是吸收了顧詩昂的主魂罷了,既能喊我第一公子,難道我就不可以是莫商嗎?都是機緣註定,顧殆的脾氣秉性跟顧詩昂可分毫不似,多的是身上的一顆火種,壽終正寢也就各歸魂位,現在明白了?”笑眼彎彎的莫商此刻十分耐看。

莫商被莫末的熊抱勒得喘不過氣,而莫末死死抱著自己的弟弟,絲毫不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多麽近。

“你只有顧公子的記憶和一點兒能力?”

“他的一點兒…夠我糊弄冥界眾人和其他七個家族的,”莫商對著莫末攤開手掌,辭雙臺周圍的一點山泉水就在他手心聚成水球,“穩住所有人,玊家把蔣家封印的怪物放出來了,但是估計還有後手。”

“什麽後手?”

“冥途的封印出現在玉衫樓大門上,且玊巫羲可還沒從樓裏出來。”

青山隱隱,敗葉蕭蕭,天際暝鴉零亂……

站在風口的莫商一雙蓮花眼緊盯著莫末離去的背影,眸子裏的紅光妖異駭人,他沒有掌紋的手心微微發熱,疲累的莫商叼著發尾註視著遠方,日薄西山,往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窗外傳來陣陣雷聲,顧面今天突然提出留宿,好在房家老宅客房有很多。

不過,除了莫末自離去歸來後就將自己鎖在房間,莫商一去不回,就連房澤夜也沒回來,人少顯得房子略顯陰森詭異,客廳關窗的陳哲心不在焉。

陳哲何止心不在焉,他惶恐不安地亂走亂動了兩個小時。

顧詩昂……顧詩昂你要是回來了,你要是回來了就不會被這點兒難題……

〔看你做的好事〕

房間裏突兀地響起熟悉的聲音,亦言亦嘆的語氣裏少有的帶著一些急躁,更多的是憤怒。

到底還是你回來了,莫商和你,前世和今生,悄然重疊……

“顧詩昂!”

〔廢話少說,拿著玊長珩的佩玉,求他出手救房澤夜〕

陳哲後腦海嗡的一下:房澤夜不該在玉衫樓外看場子嗎?他怎麽會跟莫商碰在一起!

〔趁著蠱毒還沒發作快去〕

聲音消失的剎那,陳哲癱坐在地上,滿眼都是淒楚絕望。

若是附身顧詩昂的莫商必然會全身而退,然而去取手機的人偏偏是房澤夜,他資質雖好,對上玊家高手也只有五分勝算。

“罔顧深情……害人性命……陳柏楊,你罪過大了……”陳哲空洞的雙眼看著天花板,口中喃喃道。

找玊長珩是肯定要去的,但陳哲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房澤夜在哪、哪裏受傷、現在怎麽樣了,他的心像條見了生人的野狗“咯噔”“咯噔”狂叫,每叫一次聽力就弱一分,直到他在包中掏出一塊不大不小的玉,耳朵徹底被嗡嗡的鳴叫堵住。

蓬頭垢面的顧面從客房出來倒水,正好看見陳哲死死攥著一個什麽東西深呼吸,剛想喊住問些事情,就瞧見他咧開嘴哭了似的快跑出門,很快就消失在黃昏裏。

——剛想問他要不要嘗嘗八寶茶……

顧面疑惑地蹙眉,眉眼中的風流和莫商如出一轍。她打開紙包的茶葉沏了滿滿一壺,轉身端進了莫末的臥室。

現在的陳哲別說喝茶,就是吞口水喉嚨都是痛的。

一直被緊緊攥著的玉在陳哲調整陰陽內息的時候有了異變,發熱且有微光,本來不抱希望能用得上這小玩意兒讓他如沐甘霖。

陳哲在車庫找了一輛摩托車,看準玉發出光芒的方向,扣上頭盔飛速離去,留下一串黑煙。

即使陳哲急迫的心被土路顛簸到喉嚨口,即使雙目充血脹紅,他仍舊不管不顧地瘋狂加速,他心底隱隱想借著一個意外彌補自己的罪。

玉的微光因為天色轉暗而變得明顯,此時的摩托車按照它的指引已經開過一座橋,橫穿過一個高速公路,終於在涿水岸邊一棵大樹下找到了最終目標。

陳哲扔下摩托車朝玊長珩跑去,“玉我還你,求你救房澤夜。”

能憑借手中玊長珩的玉佩很順利的找到他本人,怪不得貼身的玉不能隨便送人。

“我弟弟還沒回來,為什麽要幫你?”一直面向涿水坐著的玊長珩的表情煞是怪異,講話也陰測測的。

陳哲這才註意到他手上拿著一根魚竿,觀玊長珩豎起一後背的刺猬刺,很明顯是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在釣魚。

陳哲懶得跟他打啞謎,“莫商跟我說房澤夜受了傷需要你幫忙,我孑然一身,你要什麽就拿去。”

聽陳哲如此直截了當毫不藏私,玊長珩反倒是說不出什麽譏諷的話,他起身踱步到陳哲面前拿走了自己的貼身玉珩,並且飽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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