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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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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內無人,莫末將自家弟弟拉過來湊他耳邊叨咕,“顧殆說他哥哥去中洲親自查探角壟中的秦墟,你知道麽?”

“我攔不住,是他非要去的,顧殆非要吃燒烤你有辦法嗎?”莫商攤手表示自己無可奈何。

擡手拿起桌上茶杯往喉嚨灌了口杯裏殘留的茶水,莫末惱怒地急喘口氣,“顧央不來你是不是不打算把‘浮世’給他們?”

“其實早我也沒想給他們,哥哥,玊長珩都知道用龍脈之靈氣給玊子嬈沖體改寫命格,現在妖的數量驟增也同龍脈被破壞有關,‘浮世’若拱手於人必將成為真正的禍殃,當務之急就是必須重掌顧家家主一位,在人界、冥界大亂之前動手也不失一條妙計。”

莫商可不是要當家主,他是想拿回顧詩昂在人間和冥界的勢力,與其當一個如仙神虛無縹緲的水君,不如重掌巔峰時代來得痛快。

莫末站在那閉了閉眼,胸口一塊泰山石死死壓得他頭暈耳鳴呼吸困難,他始終不曾認為自己從小寵到天上的弟弟野心巨大,若是真的實現……

“重振顧家有我自己的想法,哥哥,哥哥——”一代水君言詞嬌柔地喚兄長,“你便依我吧。”

不顧身後人搖晃自己,莫末成熟穩重的臉終於有了“人情味”,他忍下眼中淚水,“我不是你哥哥……”說罷他擡腿便走,留下莫商怔楞許久,不為別的,就為自己大哥三十年也少出現的淚眼。

最近都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上趕著做哭包?

早些時候陳哲找過莫商,跟他說了房澤夜的反常舉動,莫商也在留意,沒想到自己哥哥怎麽也這麽情緒易波動。

“莫商莫商,莫商,”陳哲一路小跑,“張席來了。”

張席就是張家現任家主,這個東北大漢也不是一腦子草,現在八大家族中玊家獨大,想明哲保身不是太容易。

房澤夜首先把張家家主領到內室,他與張席玩的不錯也聊得來,是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玊家本來就對房家莫家看得嚴,你怎麽也拎不清?”

張席急紅了眼睛,手指死死摳住房澤夜肩膀,聲音嘶啞,“我老婆,我老婆要生了,我老婆……”

難以置信的房澤夜打斷他,“嫂子才懷幾個月啊,怎麽就要生了?你別急。”

莫末端著一杯熱水遞給情緒失控的張席,“之前我看夫人腹形像懷胎五月。”

“你是大夫嗎!”說著,張席將他端在手上的杯子擋了一下,熱水淋淋瀝瀝灑了他一胳膊。

莫商對奇病怪癥有一套自己的看法,莫末原本就想讓自己弟弟幫忙,誰料想張席對自己成見頗深。

房澤夜找了個人要帶著莫末去抹藥,本來水晾到八成熱不會燙傷。房澤夜是想給莫家家主個面子,也是讓莫末給張席個臺階,誰想到陳哲和莫商從外面走進來了。

許是房澤夜同張席說了莫商有何種何種能力,看到他進門就覺得是救星來了,一個勁兒的問東問西。

找個座位坐下,莫商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眉毛一挑,“救人刻不容緩,不過……”

莫商突然眼神淩厲,伸手掐著張席的脖頸把他的臉沖向莫末,“道歉。”

灑水的事不大,莫末都沒想到莫商會在此時發作。

當事者張席也楞了一下,脖子上疼痛卻是真切的。畢竟是求人,縱然他再大大咧咧直腸子也覺得自己做的過分,痛痛快快地對著莫末拱手,“對不住啊,我脾氣暴,不該跟你急眼。”說完他還瞅瞅莫商,那意思就是說看看這樣道歉的態度行不行。

莫商臉耷拉下來,“燙傷的事呢。”

張席抓耳撓腮都要急死了,“莫哥!我家裏的要生了!”

“幺兒,”莫末用看淘氣孩子的眼神看著莫商,拉拉他的袖子。

房澤夜知道張席如何看待他老婆,此時卻一句也插不上,原地轉圈幹著急。

“急就對了。”

這四個字說完莫商也墨入水般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半空中餘留一道他獨有的香火味道。

深知莫商睚眥必報的陳哲看了場熱鬧,剛才他催著房澤夜對張家家主安撫兩句,自己則拉著顧殆,嘴裏說去給莫末買燙傷藥。

房澤夜說他有,但是被陳哲完美無視。

此時他們回來,兩個人手裏托著一碗冰淇淋雪糕,看得莫末無語極了。

“張家主,我弟魯莽,還望不要怪罪於他。”

雙眼布滿血絲的張席捂臉悲傷,沖他擺手。

“還不讓他回去?這會兒功夫估計莫商都到了,”一驚一乍地說著,同時陳哲還舀了一勺奶油放嘴裏,幾個人隨即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張家。

在徽杭並沒有房產的張家久居於東北,不像玊家常在南方活動提前買好了地方,所以他們包了本地豪華的酒店套間。

這麽一來八大家族幾乎都知道張家家主妻子病重求到莫家頭上這事了。

幾人腿腳很快,驅車十五分鐘左右就開到酒店。

這麽久都沒有動靜,莫不是所托非人?縱使張席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也耐不住時間如此消磨,他急忙推門進去,卻看到自己妻子正坐在屋內玩手機。

長發飄飄的女人一身米白色寬松孕婦裙,陽光下身形朦朧,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看在張席眼裏更是如同歲月靜好。

身後陳哲聽見消消樂的聲音樂出了聲,這姐姐心真大,話說,這是莫商給她治好了?

“什麽人?你著急忙慌的跑走以後就沒人過來啊?”

“那你肚子之前漲那麽大,還跟我說要生,”張席顯得格外委屈,“我都把別人請來了……”

張席妻子側身沖著房澤夜那邊飽含歉意的笑,看到莫末時驚訝地楞住了,“您是在山上的大哥?你怎麽敢勞煩人家跑一趟,快讓大哥坐。”

別看張席個性火爆,她老婆倒是個知書達理善解人意的女人,聲音溫溫潤潤的也好聽。

張席“喏喏”地應了。

剛插上嘴的房澤夜拉上陳哲咧嘴一笑,“嫂子別客氣,我大哥關心則亂,我們幾個都熟,打算就此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的,一會兒大嫂可要上坐。”

“你是不是在大哥那裏買個好,回頭好搶著頭一個抱侄子?”陳哲錦上添花。

因為操心不知所蹤的莫商,莫末不想和張席夫妻多做糾纏,虛與委蛇了兩句就心不在焉地說要離開,明白人房澤夜同陳哲搶先出去送。

沒想到天公不作美,三人剛走出酒店門口就遇上了雨水。徽杭一帶的雨水少有暴烈的,總是細雨蒙蒙纏纏綿綿,如同道不明繞不開的絲蒙在靈臺方寸地。

房澤夜顯然是莫末心上陰霾的知情人之一,他滿懷覆雜心情的看著莫末側臉,長嘆一口氣。

“大哥,其實……其實莫商說過一句話,‘智者入,不智者出’,我覺得挺有道理,我房澤夜二十郎當歲不務正業,倒騰過‘嘎嘎’,”說到這裏房澤夜掏出一根煙,也沒讓莫末自顧自點燃抽著,抽了兩口就笑了,“咳,誰還沒個過去,就沒當家主那兩年的事,翻翻報紙這消息可能還熱乎。”

陳哲從“嘎嘎”那個詞就沒聽明白,看莫末挺認真聽,自己想打探內幕也就沒有打斷。

“那東西抽著上道,飄,可是到底還是害人的禍殃,”說到過去的事情房澤夜一臉飽受滄桑歲月蹉跎過似的,看著雨中來往車輛又吐出一口煙,“雖然我現在除了一個空殼子房家家主名號之外一無所有。”

陳哲瞪大眼睛看著房澤夜,把他手裏的煙給奪了下來扔雨裏,轉身回張席的房間。

莫末盯著房澤夜的眼睛,“智者釋放自己潛力,不智者才會為了變強尋求輔助力量……這是莫商的意思?既然他明白又幹嘛非要奪……”

「奪?」

空蕩蕩的酒店門口只有他和房澤夜兩個人,這第三個人的聲音是哪裏傳來的!

房澤夜和他同時感覺不妙,能無聲無息靠近兩大家主的人,除了莫商這一級別,就連玊家家主也不敢妄自托大。

「莫商說拿回顧家和北冥府君的東西,莫家的你是真不知道嗎?」

這道聲音來的沒頭沒尾卻足以驚起兩人的警覺,但來去匆匆的人並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是一種傳音入耳的秘術。

“在兩家家主面前造次,閣下未免有些過分吧?”

「為了一掌虛幻爭名逐利,我還看不上」

聲音輕蔑,和它說的話倒是相符。

房澤夜本來要動手,沒想到莫末比他出手還要快,九張寫滿朱砂符的符紙隨手而起,向四周飄著燃起火來,遇雨水竟也不滅。為怕引起騷動,只一發後

莫末抽手收回了九殺。

就連莫末都追蹤不到這人的方位,任由它寒冷的氣息慢慢逼近。

“怎麽站門口等我呢?”亦言亦嘆的聲音聽起來欣喜不已,果然是莫商。

他提溜著一大袋子吃的東西閃到酒店門口,現在連人也不避諱,他在不打傘不穿雨衣的情況下滴水未沾濕。

那股寒冷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消退得了無蹤跡。莫商雖然有了水君的名頭,但行事做派倒愈發有煙火氣,擡擡手,“帶了外賣,中午都沒吃飯吧。”

陳哲從樓上就感覺出莫商獨有的香火氣味,特意坐了電梯下來等人。接過莫商手裏的外賣,擡腿一腳就把房澤夜踹進外面傾盆大雨裏。

還好莫商使了個法子讓水避開房澤夜,不然猝不及防之下他早就成了落湯雞。

“又鬧什麽,”莫商無奈地蹙眉。

陳哲一手外賣一手莫商,氣呼呼地拉著他坐先來的電梯先上去了。被心上人踹的房澤夜還在回味最後那似嬌嗔的一眼,完全不理會莫末情緒萬千中擠出來的一點同情。

電梯內

“他竟然瞞著我,”陳哲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樣沖莫商發洩。

“這種事,智者尋其內因,不智者尋其外果,他也算坦白交代了,你還要如何?”

“我……就是吧……他身價地位你也清楚,我如今何等光景,總是覺得和他在一起差了些火候……”

清官難斷家務事,莫商抱著聽個新鮮的心態跟陳哲有一搭沒一搭聊,半句也沒參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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