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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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月華如練,長是人千裏

今年的冬天一定會很冷,如今還未入冬,空氣中的點點寒氣已經侵入衣裳,直侵人心。

太和殿出來之後,胤禛把我帶回萏雲軒,我們就站在院子裏。

我望著眼前的人:“該做的我都做了,你什麽時候放我回去。”

胤禛,不,現在應該叫皇上了,他現在是大清的雍正帝,只是面對我還是很難掌控自己的情緒,他走上一步,抓著我的手,憤懣的盯著我道:“你以為,我想要的只是這些麽?”當他對著我仍然自稱“我”的時候,我的心裏有一絲觸動。可這一切是早就註定了的結局,你要的是天下,我要的是和心愛的人廝守一生。這不是我們一早就做好了的選擇麽。

我別開臉去:“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些!”

我不敢再看他的神情,只聽到他一聲冷哼,繼而換了口氣道:“是啊,朕還要好好多謝你為朕做的一切。沒有八福晉,恐怕朕今日也坐不上這個位子。朕是要好好善待你這個恩人!八弟,你來的正好!”

我聞言,驚得回過頭去,只見胤禩一身素白就站在身後不遠處,他臉色蒼白的看著我們。我想要跟他解釋,奈何手還被雍正緊緊抓著。原來他的話都是說給胤禩聽的。如今,我是百口莫辯了。只聽雍正繼續道:“本來,我還想找人送八弟妹回去,既然八弟你來了,那就你自己領回去吧。”

我們一路無語的回到八爺府,徑直走進了房間。我在胤禩身後關上門,正要開口說話,他已經快我一步擁住我,用雙唇堵住了我的口。他的吻來的輾轉激烈,抱著我的力道也在一分分的加重,那樣子仿佛要把我整個揉進他身體裏去似的,胤禩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吻過我,此刻,我只能回應著,與他唇齒交纏,喘息間神智開始迷亂。直到我的臉上分明的感覺到一絲冰涼的液體滑過。我用力的推開了他。

看到他臉上的兩行清淚,我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般,上前一步,撫上他的臉道:“胤禩,你怎麽了?”

他握著我的手道:“淳兒,答應我一件事!”

見他這樣,我知道這一定不會是一件什麽好事,我甩開他的手道:“不,我不答應你!”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道:“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他做了什麽麽?”

“我……我……”我猶豫著不知該怎麽說。

“不,還是不要告訴我!”他搖著頭連連後退,痛苦道:“只怕你說出來,我們夫妻情分今日就要盡了。”

我急急道:“不是的,你誤會我了,我沒有做什麽,一切都是皇阿瑪的意思。”

他仍舊搖頭,臉上淚痕未幹,眼裏俱是絕望,他說:“淳兒,如果今天皇阿瑪將皇位傳給十四弟,那麽國喪之後,我就能帶著你遠離京城,過我們一直想過的生活。可是如今,再也不能了。明日,我就讓人送你去城郊別院,你暫時搬到那裏去住吧。”

我問道:“那你呢?”

他轉過身去,不看我道:“我要在這裏,等十四弟回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冷笑道:“原來是我看錯了你。你和他並沒有兩樣,在你們的心中,皇位,權勢比什麽都來的重要。不用等明天了,我現在就走。”

轉身的一瞬間,眼淚就不聽話的落了下來。胤禩,在你的心中,兄弟情義太重。若你能放下,今日也就不會是這樣的局面。如今,有我為證,他的天下已定。即便十四回來,也已無力回天。我知道,你讓我離開,是為了讓我遠離傷害。我會等你,我不怕等待,可我只怕今日一別,就是永訣啊!

我搬到城郊別院之後,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京城裏所有的信息都不曾往來。弘旺和晴兒倒常來看我,卻從不跟我講他們阿瑪的事情。想那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最後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而我卻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這沒有他消息的四年。沒有他的消息,我只能讓弘旺和晴兒告訴他,我很好,不必為我擔心。還時常開些滋補的藥方給他,希望他不管在什麽樣的逆境下,都照料好自己的身子。

直到雍正四年的正月,原本說好要來看我的弘旺和晴兒竟沒有來,使我的心裏很不安。

夜靜更深,我因為擔心而無法入睡。踱步到後院的時候聽到一陣敲門聲。城郊別院地處偏僻,一般不會有什麽人來。只是眼下這麽晚了,會是誰呢?我隔著院門壓低了聲音警惕道:“是誰在敲門?”

來人答得很鎮定:“是我。”

我聽到這聲音趕緊打開院門,清冷的月光下是雍正熟悉的身影。

“皇上。。。”我欲下跪行禮,卻被他扶住,他沈聲道:“你我之間,別行君臣之禮。”

我一時無言,只能把他引進了門。他對身後的幾個隨從吩咐道:“你們在外頭守著。”

隨從異口同聲的應道:“嗻。”

我不敢領他進屋,於是只和他在涼亭坐了下來。本要給他倒茶喝的,可他居然要喝酒。我也只能拿了酒來給他。他喝的很慢,卻是一杯接著一杯。

“淳兒,我好累啊。”他忽然開口道。借著涼亭內燈籠下的微微光亮,我看著眼前的雍正,確實蒼老了許多。皇阿瑪和德妃娘娘先後離世,兄弟的誤會,朝廷上下的嚴厲整頓,這些壓力,我想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對於他歷史上還是有很公正的評價的,說他是歷史上最勤勉的皇帝,每天忙於國事,一天只休息兩三個時辰,是他承接了康乾盛世。

我看著他道:“累了,就歇歇。”

“是啊,該歇歇了,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不曾這樣放縱過了。”他說著又喝下去一杯酒,“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心越痛就越應該慢慢的一杯一杯的讓它痛。你的‘喝酒論’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不是,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沒有忘記過。”

我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繼續道:“但是淳兒,我答應你的事,卻沒有做到。我知道允禩把你送來城郊別院,他為了要保護你,故意不讓你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其實我和他的心是一樣的,我最不願傷害的就是你。但是他們逼我!處處試探!和弘時勾結!你知道麽,我可以要了他們的命的!”

聽了雍正的話,我心想:向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們不願讓我知道,然而這段歷史我早就了然於心。你說他們處處試探,你不也是步步緊逼麽。

雍正見我不說話,繼續道:“前幾日,允禩被我革去黃帶子,由宗人府除名,削去了宗籍,當晚就病倒了。”

“你說什麽?!”我頓時心如刀絞。我早就該猜到了。弘旺和晴兒沒有來,一定是他出事了。可是為什麽連病了都要瞞著我。

雍正道:“淳兒,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說:“或許我還有辦法。。。”我想到之前師傅曾經給過我一個錦盒和一個錦囊。錦盒和錦囊我一直收藏著。到城郊別院的第一天,我就打開錦囊看過,裏面是一封信,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婉淳吾徒:

見八爺見你時的情景,為師便覺你二人情緣匪淺,日後必有一番姻緣糾纏。八爺為人溫和儒雅,素有“八賢王”之美譽,本可為仁君。然大清祖制子以母貴,八爺未必能得償所願。帝位之爭,兇險萬分。若將來遇到兇險,為師贈你紅色蓋頭藥瓶中的藥或許能幫你們躲過一劫。

那藥瓶裏的藥我也倒出來看過。現在終於明白師父為什麽要給我那瓶藥了。我把心裏的主意告訴了雍正。他覺得辦法不錯。我們當下就有了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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