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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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誰言寸草心
回京後，胤禩在我的悉心照料下，身體開始慢慢好轉，病情也不再反覆，加上兒女繞膝，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我們很少談宮中的事，胤禟和胤誐也在我的關照下很少來，十四就更不用說了。眼前他可是皇阿瑪面前的紅人。
十月初五日，胤禩病愈，康熙命將其之前所停之俸銀俸米照前支給。
第二日，胤禩帶著我們一家進宮請安並謝恩。弘旺和雨晴甚少進宮，難得來一次，兩個小家夥就坐不住了，給他們皇瑪法請了安就由宮女太監帶著去禦花園玩。
乾清宮裏氣氛很平靜。胤禩面對皇阿瑪神色淡然，既沒有恨，也沒有怨，卻也看不出尋常父子之間該有的親密。康熙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只是叮囑胤禩大病初愈，好好回府休養。
從乾清宮出來，我讓胤禩先去宮門外等，自己則去禦花園找兩個孩子。還沒走進禦花園就聽到宮女太監在一邊小聲議論。
“剛剛在倚翠閣八爺家的大公子好像沖撞了四王爺家的弘時少爺。”
“不是吧？那八爺家的少爺可要吃虧了，聽說四王爺家的弘時少爺可不是好惹的。”
“應該不會有事吧，我剛看到四王爺家的福晉好像也在呢。”
我聞言立即向倚翠閣方向跑去。遠遠就看到了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孩子，眉眼長得與胤禛有幾分相像，他就是弘時，見他正要揮拳打向弘旺，我要上前阻止，雨晴這丫頭先我一步，一腳踢到弘時的腿上，“不許你欺負我哥哥！”稚嫩的聲音透著小小的勇氣擋在弘旺面前。
“妹妹，你來的正好，你是怎麽教孩子的，怎麽可以讓小格格打人呢？”站在弘時不遠處的是胤禛的側福晉李氏，她剛不是在旁邊袖手圍觀麽，這會兒看到我了，倒是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我上前一步，將兩個孩子護到身後。李氏蹲下來揉了揉弘時的腿，詢問道：“疼麽？”
“額娘，好痛！”弘時裝模作樣道。
呸，一個三歲小女孩能有多大力氣。我在心裏暗罵道。
李氏站起來道：“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是怎麽教小格格的，怎麽可以隨便動手打人呢？”
我看著李氏露出極厭惡的表情：“這‘妹妹’二字不敢當，當年皇阿瑪對我寵愛有加的時候，我就一直住在這宮裏，如今宮裏的老嬤嬤，公公都還叫我婉淳格格，不過福晉你不習慣的話，可以稱我為八福晉。”
見她臉部有點抽搐，我繼續道：“說到怎麽教育孩子方面。看弘時小爺就知道福晉你教子有方。如果你不嫌棄，我倒是樂得將兩個孩子交給你管教。”說著，又好像想起什麽似的說：“哦，不過我不知道我把孩子送過去四王爺府，您能做得了主留下他們麽？四王爺府的側福晉！”
“你……你……”李氏指著我的手指，因為氣結而微微顫抖著。忽然她向我身後一福“四爺吉祥”。“阿瑪吉祥。”弘時也跪下請安。
我轉身，果然見到胤禛站在後面。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寒冰臉”，看著妻兒的神情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也不叫妻兒起來。他這種不說話的樣子最是唬人。我卻不願再呆下去，對他福了一福算是打了招呼，於是抱起雨晴拉著弘旺就離開。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恍惚間仿佛聽到他很輕的喚我“淳兒”。我當做什麽也沒聽到，兀自向前走。身後是一道灼人的目光。
回到府裏後，弘旺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裏。
“今晚我去哄晴兒睡覺，你放心去看下旺兒吧。”胤禩淺笑著看著正要跨出門口的我。
我收回腳步，看著他：“你知道了？”
他微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看旺兒從宮中回來就似乎有點不開心，許是出了什麽事，他向來聽你的話。你去看他最為合適。女兒那邊就放心交給我吧。”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只小短笛，“前幾日晴兒吵嚷著要學吹笛子，我做了這只短笛給她。這會兒正好拿給她。我走啦。”說完瀟灑的跨步出去。我也跟著走了出去。
來到弘旺房間門口，見房門虛掩著。我輕敲了幾下，沒人應。“弘旺，額娘進來咯。”說著走了進去。只見弘旺坐在床上，見我進去，他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很無力的喊了我一聲“額娘”。我牽著他的手在桌邊坐下。
我微笑著道：“旺兒啊，如果你沒有做錯，打架而已，額娘不會罰你的。”
弘旺搖搖頭，不說話。
“是弘時他說了什麽嗎？”見他只是不說話，我試探著問道，“告訴額娘，額娘找他算賬去。”
弘旺低著頭，眼眶紅紅的，囁嚅著說：“他說我是小野種，說我不是額娘的兒子。”
“胡說八道！弘時那個臭小子，改天我見到他一定好好教訓他！”我憤憤道，“弘旺，你要記得你是八爺的兒子。你親生額娘是你阿瑪正兒八經娶進門的側福晉，還有你額娘深愛你阿瑪。你才不是弘時說的那樣！你不是，知道麽？”
弘旺看著我，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問道：“那阿瑪也愛我額娘麽？”
我被問得無語。我不想騙孩子。總有一天他會長大，也許有一天他會知道真相，但這真相我希望是我告訴他的。我撫了撫他的頭，婉轉的說：“旺兒，男女之間的愛很覆雜。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現在你只要記住，你阿瑪愛你，我也愛你，雨晴也愛你這個哥哥那就夠了。”
七歲大的弘旺聽著我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我推開房門，胤禩已經回來，坐在塌上看書。他看著我進門，嘴角擒笑：“放心，晴兒睡了。”
我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環住他的手，把頭枕在他肩上。他楞了楞，慢慢合上了手中的書，只是靜靜的讓我靠著他。
“我一點也不擔心晴兒，那丫頭就跟她名字似的—雨後天晴，有了什麽事，只要稍微哄哄就又開心起來了。我只是擔心弘旺……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住，我們說好不提谷蘭的。
“他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覺得弘旺像你。小小年紀，聰明，懂事，有其他孩子沒有的內斂沈靜。心裏想太多，有時候不願意說出口。這樣的性子，我怕他將來會吃苦。”忽而想到之前病了許久的胤禩，不是他不願意告訴我他心中的苦，只是壓抑的太久，有些苦痛無法說出口，於是在心裏爛成了傷口。想到這裏心裏就有陣揪心的難受。
胤禩抽出被我箍在懷裏的手，轉而扶上我的肩，把我攬進懷裏，擁著我，輕輕的在我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柔聲說道：“放心，他不會像我。有你我看著，陪著他長大，他將來定能長成一個開朗有為的青年！”
“恩。”我在他懷中用力的點頭，心裏暗嘆自己的傻，這世上怎還會有第二個胤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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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日，胤禩病愈，康熙命將其之前所停之俸銀俸米照前支給。
第二日，胤禩帶著我們一家進宮請安並謝恩。弘旺和雨晴甚少進宮，難得來一次，兩個小家夥就坐不住了，給他們皇瑪法請了安就由宮女太監帶著去禦花園玩。
乾清宮裏氣氛很平靜。胤禩面對皇阿瑪神色淡然，既沒有恨，也沒有怨，卻也看不出尋常父子之間該有的親密。康熙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只是叮囑胤禩大病初愈，好好回府休養。
從乾清宮出來，我讓胤禩先去宮門外等，自己則去禦花園找兩個孩子。還沒走進禦花園就聽到宮女太監在一邊小聲議論。
“剛剛在倚翠閣八爺家的大公子好像沖撞了四王爺家的弘時少爺。”
“不是吧？那八爺家的少爺可要吃虧了，聽說四王爺家的弘時少爺可不是好惹的。”
“應該不會有事吧，我剛看到四王爺家的福晉好像也在呢。”
我聞言立即向倚翠閣方向跑去。遠遠就看到了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孩子，眉眼長得與胤禛有幾分相像，他就是弘時，見他正要揮拳打向弘旺，我要上前阻止，雨晴這丫頭先我一步，一腳踢到弘時的腿上，“不許你欺負我哥哥！”稚嫩的聲音透著小小的勇氣擋在弘旺面前。
“妹妹，你來的正好，你是怎麽教孩子的，怎麽可以讓小格格打人呢？”站在弘時不遠處的是胤禛的側福晉李氏，她剛不是在旁邊袖手圍觀麽，這會兒看到我了，倒是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我上前一步，將兩個孩子護到身後。李氏蹲下來揉了揉弘時的腿，詢問道：“疼麽？”
“額娘，好痛！”弘時裝模作樣道。
呸，一個三歲小女孩能有多大力氣。我在心裏暗罵道。
李氏站起來道：“妹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是怎麽教小格格的，怎麽可以隨便動手打人呢？”
我看著李氏露出極厭惡的表情：“這‘妹妹’二字不敢當，當年皇阿瑪對我寵愛有加的時候，我就一直住在這宮裏，如今宮裏的老嬤嬤，公公都還叫我婉淳格格，不過福晉你不習慣的話，可以稱我為八福晉。”
見她臉部有點抽搐，我繼續道：“說到怎麽教育孩子方面。看弘時小爺就知道福晉你教子有方。如果你不嫌棄，我倒是樂得將兩個孩子交給你管教。”說著，又好像想起什麽似的說：“哦，不過我不知道我把孩子送過去四王爺府，您能做得了主留下他們麽？四王爺府的側福晉！”
“你……你……”李氏指著我的手指，因為氣結而微微顫抖著。忽然她向我身後一福“四爺吉祥”。“阿瑪吉祥。”弘時也跪下請安。
我轉身，果然見到胤禛站在後面。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寒冰臉”，看著妻兒的神情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也不叫妻兒起來。他這種不說話的樣子最是唬人。我卻不願再呆下去，對他福了一福算是打了招呼，於是抱起雨晴拉著弘旺就離開。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恍惚間仿佛聽到他很輕的喚我“淳兒”。我當做什麽也沒聽到，兀自向前走。身後是一道灼人的目光。
回到府裏後，弘旺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裏。
“今晚我去哄晴兒睡覺，你放心去看下旺兒吧。”胤禩淺笑著看著正要跨出門口的我。
我收回腳步，看著他：“你知道了？”
他微搖搖頭：“不知道，不過看旺兒從宮中回來就似乎有點不開心，許是出了什麽事，他向來聽你的話。你去看他最為合適。女兒那邊就放心交給我吧。”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只小短笛，“前幾日晴兒吵嚷著要學吹笛子，我做了這只短笛給她。這會兒正好拿給她。我走啦。”說完瀟灑的跨步出去。我也跟著走了出去。
來到弘旺房間門口，見房門虛掩著。我輕敲了幾下，沒人應。“弘旺，額娘進來咯。”說著走了進去。只見弘旺坐在床上，見我進去，他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很無力的喊了我一聲“額娘”。我牽著他的手在桌邊坐下。
我微笑著道：“旺兒啊，如果你沒有做錯，打架而已，額娘不會罰你的。”
弘旺搖搖頭，不說話。
“是弘時他說了什麽嗎？”見他只是不說話，我試探著問道，“告訴額娘，額娘找他算賬去。”
弘旺低著頭，眼眶紅紅的，囁嚅著說：“他說我是小野種，說我不是額娘的兒子。”
“胡說八道！弘時那個臭小子，改天我見到他一定好好教訓他！”我憤憤道，“弘旺，你要記得你是八爺的兒子。你親生額娘是你阿瑪正兒八經娶進門的側福晉，還有你額娘深愛你阿瑪。你才不是弘時說的那樣！你不是，知道麽？”
弘旺看著我，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問道：“那阿瑪也愛我額娘麽？”
我被問得無語。我不想騙孩子。總有一天他會長大，也許有一天他會知道真相，但這真相我希望是我告訴他的。我撫了撫他的頭，婉轉的說：“旺兒，男女之間的愛很覆雜。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現在你只要記住，你阿瑪愛你，我也愛你，雨晴也愛你這個哥哥那就夠了。”
七歲大的弘旺聽著我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我推開房門，胤禩已經回來，坐在塌上看書。他看著我進門，嘴角擒笑：“放心，晴兒睡了。”
我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環住他的手，把頭枕在他肩上。他楞了楞，慢慢合上了手中的書，只是靜靜的讓我靠著他。
“我一點也不擔心晴兒，那丫頭就跟她名字似的—雨後天晴，有了什麽事，只要稍微哄哄就又開心起來了。我只是擔心弘旺……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住，我們說好不提谷蘭的。
“他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覺得弘旺像你。小小年紀，聰明，懂事，有其他孩子沒有的內斂沈靜。心裏想太多，有時候不願意說出口。這樣的性子，我怕他將來會吃苦。”忽而想到之前病了許久的胤禩，不是他不願意告訴我他心中的苦，只是壓抑的太久，有些苦痛無法說出口，於是在心裏爛成了傷口。想到這裏心裏就有陣揪心的難受。
胤禩抽出被我箍在懷裏的手，轉而扶上我的肩，把我攬進懷裏，擁著我，輕輕的在我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柔聲說道：“放心，他不會像我。有你我看著，陪著他長大，他將來定能長成一個開朗有為的青年！”
“恩。”我在他懷中用力的點頭，心裏暗嘆自己的傻，這世上怎還會有第二個胤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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