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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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準擬相看似舊時

想起那占蔔師最後跟我說的,將來會發生在我和胤禩身上的事,我就膽顫心寒。好在胤禛答應了我,以後保證不傷害胤禩,那麽我如今就算是演戲,也要好好的呆在他身邊!

“你在想什麽?”胤禛瞇著眼看我。打斷了我的思緒。

好在我也老早習慣了他的“突襲”,鎮定自若地淡然一笑,卻不回答他的問題。

胤禛看著我的表情有點奇怪,過了一會兒才出聲道:“吃完飯總得搞點餘興節目吧。”說著拍了一下手。門“吱呀”的打開了,進來的是那天給我送飯來的丫頭,手裏捧著一把琴。可能是跟胤禛跟久了吧,這丫頭一副毫無表情的臉,至今都沒聽她說過半句話。

“啞兒,你出去吧!”胤禛對她說道。“雅兒”名字倒挺好聽的。她溫順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胤禛走到琴邊,撥了下琴弦,“好久沒聽你唱歌了。”

我看著他,早已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乖乖的走到琴邊,試了下音,心想著得找首歡快的曲子唱給他聽,現在他是“大爺”。

“我和你兩個,伴著燈兒坐。我低頭無語,你眉頭深鎖,好花好月好良宵,它不屬於你,也不屬於我~~~心事幾萬重,只有情脈脈。想對燈兒說,燈兒不解我,好花好月好良宵,如此虛度過,淚珠悄悄落。錯錯錯,一路走來是誰錯……這這這,這份愁腸如何說……好花好月好良宵,你也是奈何,我也奈何,奈何奈何奈何奈何?”

我一時忘情,怎麽就唱出這麽一曲來。這回死定了。我偷偷瞄了眼胤禛,他臉上沒有我預期的怒氣,一臉無奈的樣子,幽幽的嘆了口氣。我真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怎麽就惹得他不高興了呢。瓊瑤阿姨啊,這回被你害死了!

“那個什麽……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吧?”我一臉諂媚的笑著,語無倫次。

他望了下門外,外頭天色早暗了,院子裏的夜風吹動著那唯一的一棵樹,吹的樹影婆娑。天上勾著一輪彎月,幾顆疏星點綴一旁。

“原來天已經黑了呀,那今夜我就不走了!”

“啊?”我驚訝的下巴都快跌下來了,“為什麽?”

“夜裏下山的路不好走!”

“哦。”我腦筋迅速的轉著,“那你去找方丈大師給你弄個房間吧!凈土寺應該有很多廂房的吧?”

“方丈大師一早就睡下了,這個時候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啊。”

“那……那……”我還在原地焦急的打著轉,某人已經很不要臉的坐到了床上。

胤禛看著我冷冷的說道:“今夜我就睡這兒了,總不能辜負這好花好月好良宵吧!”

他果然還是往心裏去了。我站在那裏不知該如何解釋,忽然眼前一亮看到桌上的茶杯。於是走過去,拿起茶杯,往裏面倒了茶。走到床邊,繞過胤禛,把茶杯放在了床中間。心裏暗自得意著,好在凈土寺裏的床大又硬。胤禛詫異的看著我,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我情不自禁的白了他一眼,“床分你一半,不過咱們誰也別碰誰。”

胤禛二話不說的抄起杯子,一口喝幹了杯子裏的茶,狠狠的又摔回床上,一副“看你拿我怎麽辦”的樣子盯著我。

完了,又惹怒他了。心裏暗暗的問候了下他祖宗十八代。然後生生的想出了個不是理由的理由,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不方便!”

他不置可否的看著我,擺明了不相信我的“鬼話”,卻仍拿起了茶杯,又往裏面倒了茶。放在床中間,惡狠狠的說道:“記得,別碰到爺!”

我頓時來了興致,“好!那要是誰碰翻了杯子就給對方打一拳!”

“好!”胤禛難得答應的那麽爽快。

“不對啊!”我抓起他的手比了比,“你一拳抵我兩拳啊!”習慣性一上來,我又不知死活的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你一拳抵我兩拳,我不打你,你都欠我一拳。我要是碰翻了就沒事,要是你碰翻了,我就打你兩拳!”

胤禛明顯的不願再搭理我了,倒頭便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七仰八叉的睡在床上,胤禛和茶杯早已不見了。一邊整理著衣服,一邊納悶著,“雅兒”端著早飯進來了。

“雅兒,四爺呢?”我無意的問道。

“雅兒”見我問話,就“呀呀”的用手比劃著,又指指自己的眼睛。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雅兒”,應該是“啞兒”,這麽靈秀的一個姑娘居然是個啞巴。可她比劃了半天,我也沒鬧明白她要跟我說什麽。胤禛這家夥,是想悶死我吧。

他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一進門就耷拉著個腦袋,我也沒註意,自然的給他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走近才發現他的右眼“灰灰”的一塊腫著,我詫異道:“你眼睛怎麽啦?”

“你還好意思問我,昨天也不知道你做的是什麽鬼夢,嚇得一拳拳打過來,還每一拳都打在這只眼睛上。”胤禛指著自己的右眼控訴道。

“那你怎麽不叫醒我啊?”

“若不是為了顧著那個差點被你踢飛的茶杯,又怕吵醒你……”他不由自主的收了口,一向冷心冷面的人,此刻卻像個孩子似的,一副委屈的樣子,右眼又腫著,我不禁笑了出來,歉然道:“疼麽?我幫你看看?”

他一邊讓我看他的眼睛,一邊說道:“我要在這住幾天。”

“什麽?”我頓時覺得脊背發涼,雖然知道他這樣肯定是不會去上朝辦事了,被文武百官看到,豈不要鬧笑話,回去貝勒府,府中上下肯定要掀起不小的風浪吧。但要在這住下。我著實還沒有那個決心。

他顯然看出了我心裏的想法,不耐煩道:“放心,我吃不了你!”

胤禛在寺裏呆了幾天,除了白天來看看我,到了晚上就乖乖的回去寺裏他自己的廂房。陪伴我最長時間的還是那個叫“啞兒”的丫頭。“啞兒啞兒”的叫一個姑娘真難聽,想那胤禛也是個文采出眾的人,怎麽會給取那麽個名字啊。後來他說是怕麻煩,就隨便這麽叫著。於是那天在我的軟磨硬泡下,他想了想,給“啞兒”取了個新名字,他說“啞兒”是他在一個下著霜雪的早上在街邊撿來的,那就叫她“曉霜”了。

曉霜的名字問題算是解決了。我又想起來另一件事,對胤禛說道:“明兒個我想出去走走!”

胤禛本來祥和的臉上頓時隴上了層“寒氣”,默不作聲的看著我,腦門兒上明顯的寫了兩個字“不準!”

對胤禛硬碰硬是不行的,我只能軟言軟語道:“我都在這呆了好一陣子了,每天不是聽光頭和尚念經,就是青菜豆腐配白茶。快要悶死我了!我就想出去走走,透透氣,哪怕是看看街道人群也好啊!”

“你要看的不只是街道人群吧?”他冷嘲著,明顯話裏有話。

我張了張口,想爭辯幾句,又怕惹惱了他,就更別想出去了,只好一再的在心裏安慰自己說,好女不跟男爭,“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讓曉霜跟著我一起去。”

他看了眼站在一邊的曉霜,猶豫了一陣才皺著眉答應了我。

一早就帶著曉霜下了山。走了很久才走到大街上。秋日的京城大街上依舊人聲鼎沸,叫賣聲不絕於耳,一點也沒有秋天會有的蕭瑟。我滿懷心事的走著,腳步像有了自己的思想,不知不覺就快走到家門口了。不遠處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我不自覺地躲在了一個角落裏。一輛馬車在八貝勒府門口停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車上下來。青色的衣袍在風中搖曳著。他又瘦了,臉色也不大好。邁上門口石階時,一個不穩差點跌倒。好在吉利在身邊及時扶住了他。

胤禩,你到底怎麽了?心裏著急著,往前邁了兩步。卻被曉霜一把抓住了手臂。她的力道很大。我回頭看她,她對我搖了搖頭。我已明白了她要說的話。再看胤禩,他仿佛覺察到了什麽,忽然轉過身,四下逡巡著。我被曉霜拉著,又躲進了那個角落裏。只能這樣遠遠的看著他,他突然推開吉利,跑到街上大喊:“淳兒,淳兒!是不是你回來了?”

我怎麽可以這麽狠這麽絕,眼睜睜的看著他絕望的跌倒在大街上,吉利迅速跑了上去,扶起他,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他才困難的站起來,轉身向府裏走去。他的背影是那樣的孤獨寂寞。我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指甲用力的摳著掌心,不讓眼淚模糊了他的背影,我一點也不覺得痛,因為掌心再痛也沒有心痛。那種痛,就好像心被千刀萬剮著,這種痛擋不了也收不住。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在人海茫茫中靜靜凝望著你,陌生又熟悉。盡管呼吸著同一天空的氣息,卻無法擁抱到你!如果轉換了時空身份和姓名,但願認得你眼睛。千年之後的你會在哪裏,身邊有怎樣風景,我們的故事並不算美麗。卻如此難以忘記……如果當初勇敢的在一起,會不會不同結局,你會不會也有千言萬語,埋在沈默的夢裏……”

人說曲能傳情,他能聽到我的歌聲麽?能知道我的思念麽?

“你去見過他了?”背後陡然傳來了一個冰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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