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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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雁聲遠向蕭關去
從郊外回來夜已經深了。胤禩扶了我下馬車。接著去敲門。沒想到來開門的竟然是張谷蘭。她一個人站在門邊，看著我們，怔怔的出神。
胤禩走到她身邊，溫和的問道：“我交代了吉利守著門，怎麽是你？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歇息？”
谷蘭唯唯諾諾的答道：“是我讓吉利先去睡的，我想等你們回來，我……”她看了看我，又不說了。
我則禮節性的對她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接著就不理他們了，自顧自的朝房間走去。
胤禩果然好幾個晚上沒有再來找我。
幾天後，我在花園涼亭喝茶。張谷蘭來了。哭的跟個淚兒人似的跪在我面前，嚇了我一跳。這又是唱哪出啊？
我急著要去扶她，她卻不肯起來。
“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八爺夫妻情深，我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自從前年七夕的晚上，我在街上撞到八爺，他就像個天神一樣出現在我面前，當阿瑪告訴我，我要嫁的人就是八爺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知道我錯了，當我見到姐姐之後，我就不敢妄想什麽了……可是……可是……可是可不可以讓我有個孩子？”
“婉淳丫頭！”
“格格，格格！”玲兒死命的拽了下我的衣角。我這才如夢初醒般的看著她。玲兒無奈的在我耳邊低語提醒道：“皇上在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塞外。”
皇阿瑪很快又要去巡塞外了，這回跟去的只有大阿哥和太子，其餘的都是些年紀較小的阿哥。四、八、九、十這回都不在名單內。想起了之前張谷蘭對我說的那番話，原來她和胤禩早就認識了，看樣子還是個癡情的女子，我自問沒有胸襟氣度讓胤禩去愛她，不過給她一個孩子……
“皇阿瑪，我也去。帶上我不但多個大夫，還有人可以陪您說說笑笑的多好啊，婉淳出馬一個頂倆。嘿嘿”我賣廣告似的跟他毛遂自薦起來。
“什麽‘婉淳出馬一個頂倆’，哈哈，你這丫頭，都這麽大了，也成了親了，怎麽還是這副小孩子心性啊！”康熙又被我說樂了，“也好，隨朕去塞外走一趟，這心情也能好些。”
看著康老爺子，我又納悶了，我有說過心情不好麽？
晚上，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手裏撥弄著新摘的一朵花，怎麽跟胤禩說我要跟皇阿瑪去塞外的事，這回是我們成親以後，第一次要分開，我的目的又那麽不單純，他要是問起來，我怎麽開口呢？轉念又一想，我這是在幹什麽啊，留下那麽大個宅子給他們兩個，那個叫張谷蘭的丫頭居然說要跟我老公生小孩，她以為生小孩是把小娃娃塞進腳底心就好了，還是親親嘴就能懷孕啊？！心想著，越來越煩躁，猛一轉身，就看到胤禩站在後頭。
“怎麽決定了和皇阿瑪去塞外也不跟我說一聲。”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這回我沒有在隨行的名單裏。”
“我知道……”我低著頭答道，像做錯了事的小孩。擡頭再看看他，他正看著我，目似朗星，感覺又被他看穿了。一時竟站在那裏相對無言起來。
他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對我說道：“我去幫你收拾東西。”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道：“這些東西交給玲兒收拾吧。”
他頓在了那裏，像是進退兩難，我的東西一向也只有玲兒最清楚了。可心裏還是被感動的稀裏嘩啦的。看著他清瘦軒昂的背影，忍不住撲了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不知怎麽的，心裏很不安，對前路充滿了迷茫和忐忑。
“我很快就會回來，最多也就幾個月。”眼眶有點濕了，自從成親之後，我們幾乎形影不離。這回要分開了，居然有萬分的不舍。感覺會離開很遠很遠的樣子，當年跟著師傅離開北京城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啊。上次是自己吵嚷著要離開，這次是情勢所逼，我自以為，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孩子。抱著他的力道又緊了些，生怕一松手就會失去他，“胤禩，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我走了之後，給她……”胤禩猛地轉身看著我，認真的說道：“淳兒，你不乖，你忘記幾天前答應過我什麽了麽？”
“我沒忘，是你忘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天都是獨自睡在書房裏麽？胤禩，婚姻生活裏三個人太過擁擠，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是你給谷蘭一個孩子，讓孩子陪她一世，二是我把你讓給她，反正我沒辦法把你分一半給另外一個女人。”
窗外吹進來一縷風，霎時吹亂了我的思緒。離開京城已經快一個半月了，心裏還想著那天晚上和胤禩說的話。馬車一路顛簸著，已經帶塞外了。
太快黑下來的時候，大隊人馬行開始安營紮寨。晚飯過後，一個小腦袋瓜，在我的營帳外面探頭探腦的要進來。我撩開簾子，一個長得很正太的小鬼站在外面，正是這兩天天天纏在我身邊的十八阿哥。這小子明明只有七歲，卻整天裝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看著都覺得搞笑，難怪惹得皇阿瑪那麽喜歡他。此刻卻裝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站在我面前。“婉淳姐姐！”肉肉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幽幽的叫著我。
我蹲下來撫了撫他的頭，說：“怎麽了，小鬼頭！”
胤衸銅鈴似的大眼睛已經醞了淚水，眼看就要擠出來了，嘟囔著小嘴說道：“明兒個十三哥要去騎馬，他不帶我去！”
原來是這麽回事，還得我提了半天的心，只見不遠處，一個矯健又熟悉的身影向我們走來，胤祥走近，嘴角微彎，似是與我打了招呼。
我又回過神來，一個“彈指神通”彈在胤衸的小腦袋瓜上，笑著說：“你這麽小，騎什麽馬啊，馬背你都爬不上去吧。”
見我笑他，他就更不樂意了。開始撒潑耍賴了，我一個不留神，他就躺在地上翻滾“我就是要去，我就是要去。”活像一只小狗狗。我奇怪的是，這小子要去和他十三哥騎馬，他十三哥不答應，來求我幹嘛？正要問胤祥呢，他已經受不了他弟弟的無賴樣了，輕而易舉的把小胤衸提了起來。“好了好了，答應帶你去就是了！”
胤衸高聲歡呼，興奮地跳了起來。胤祥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你可不許給我搗亂，要聽話知道麽？”
胤衸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副“一切聽從黨的安排”的表情，轉臉又對我做了個鬼臉，小臉靈動的看著我說：“婉淳姐姐也一起去！”我看看他，又看看胤祥，臉上俱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好，一起去。”我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還真怕如果不去的話，說不定這小屁孩等下又要耍無賴了。
第二日，我們兩個大人騎著馬，小胤衸騎著一匹胤祥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小馬駒，背上還挎著個小弓箭。騎至不遠處，背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答答”的馬蹄聲。我們回頭一看，那馬背上坐著一個雄姿英發的少年，面如冠玉，不笑的時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像極了他的親哥哥胤禛。
胤禵不看我和胤祥，只對胤衸說道：“小十八，怎麽出來玩兒，也不叫上十四哥啊？”說完，這才略含深意的看著我。胤禵與他那才高八鬥，為人謙和的八哥一直很有默契，我素來知道他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就算了吧，這回出來，他眼見胤禩不在我身邊，於是自然而然的做起了監督工作，常常跟影子似的跟著我。這回也不例外。
胤衸卻非常不給面子的說道：“我今天要跟十三哥學騎射呢，你有十三哥厲害麽？”
胤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微怒道：“誰說我沒有你十三哥厲害？！”
“十三哥能百步穿‘墻’，你行麽？”胤衸小臉一副認真的樣子。
我在旁邊已經笑的快從馬上跌下來了，一邊指著胤祥忍不住笑道：“十三阿哥，原來你還有‘百步穿墻’的本事啊，厲害厲害……哈哈哈。”胤祥無奈的看著我。看樣子小朋友還是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我們的胤衸小朋友，現在不好好讀書，將來要是只知道彎弓射大雕那就完了。我剛要發表意見，只見胤禵已經驅馬走到胤衸旁，抓起他肉嘟嘟的小臉，像捏橡皮泥似的說道：“臭小子，你還是好好讀書去吧，什麽‘百步穿墻’，人家那叫‘百步穿楊’！哈哈哈……”胤衸嫌惡的揮著小爪子要擋開胤禵的手。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出聲兒道：“你們兩個別鬧了！”
誰知這倆家夥突然回頭喝道：“男人吵架，女人少插嘴！”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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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郊外回來夜已經深了。胤禩扶了我下馬車。接著去敲門。沒想到來開門的竟然是張谷蘭。她一個人站在門邊，看著我們，怔怔的出神。
胤禩走到她身邊，溫和的問道：“我交代了吉利守著門，怎麽是你？這麽晚了為什麽還不歇息？”
谷蘭唯唯諾諾的答道：“是我讓吉利先去睡的，我想等你們回來，我……”她看了看我，又不說了。
我則禮節性的對她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接著就不理他們了，自顧自的朝房間走去。
胤禩果然好幾個晚上沒有再來找我。
幾天後，我在花園涼亭喝茶。張谷蘭來了。哭的跟個淚兒人似的跪在我面前，嚇了我一跳。這又是唱哪出啊？
我急著要去扶她，她卻不肯起來。
“姐姐，我……知道……我知道你和八爺夫妻情深，我沒有想過要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自從前年七夕的晚上，我在街上撞到八爺，他就像個天神一樣出現在我面前，當阿瑪告訴我，我要嫁的人就是八爺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知道我錯了，當我見到姐姐之後，我就不敢妄想什麽了……可是……可是……可是可不可以讓我有個孩子？”
“婉淳丫頭！”
“格格，格格！”玲兒死命的拽了下我的衣角。我這才如夢初醒般的看著她。玲兒無奈的在我耳邊低語提醒道：“皇上在問你，要不要一起去塞外。”
皇阿瑪很快又要去巡塞外了，這回跟去的只有大阿哥和太子，其餘的都是些年紀較小的阿哥。四、八、九、十這回都不在名單內。想起了之前張谷蘭對我說的那番話，原來她和胤禩早就認識了，看樣子還是個癡情的女子，我自問沒有胸襟氣度讓胤禩去愛她，不過給她一個孩子……
“皇阿瑪，我也去。帶上我不但多個大夫，還有人可以陪您說說笑笑的多好啊，婉淳出馬一個頂倆。嘿嘿”我賣廣告似的跟他毛遂自薦起來。
“什麽‘婉淳出馬一個頂倆’，哈哈，你這丫頭，都這麽大了，也成了親了，怎麽還是這副小孩子心性啊！”康熙又被我說樂了，“也好，隨朕去塞外走一趟，這心情也能好些。”
看著康老爺子，我又納悶了，我有說過心情不好麽？
晚上，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手裏撥弄著新摘的一朵花，怎麽跟胤禩說我要跟皇阿瑪去塞外的事，這回是我們成親以後，第一次要分開，我的目的又那麽不單純，他要是問起來，我怎麽開口呢？轉念又一想，我這是在幹什麽啊，留下那麽大個宅子給他們兩個，那個叫張谷蘭的丫頭居然說要跟我老公生小孩，她以為生小孩是把小娃娃塞進腳底心就好了，還是親親嘴就能懷孕啊？！心想著，越來越煩躁，猛一轉身，就看到胤禩站在後頭。
“怎麽決定了和皇阿瑪去塞外也不跟我說一聲。”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這回我沒有在隨行的名單裏。”
“我知道……”我低著頭答道，像做錯了事的小孩。擡頭再看看他，他正看著我，目似朗星，感覺又被他看穿了。一時竟站在那裏相對無言起來。
他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對我說道：“我去幫你收拾東西。”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道：“這些東西交給玲兒收拾吧。”
他頓在了那裏，像是進退兩難，我的東西一向也只有玲兒最清楚了。可心裏還是被感動的稀裏嘩啦的。看著他清瘦軒昂的背影，忍不住撲了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不知怎麽的，心裏很不安，對前路充滿了迷茫和忐忑。
“我很快就會回來，最多也就幾個月。”眼眶有點濕了，自從成親之後，我們幾乎形影不離。這回要分開了，居然有萬分的不舍。感覺會離開很遠很遠的樣子，當年跟著師傅離開北京城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啊。上次是自己吵嚷著要離開，這次是情勢所逼，我自以為，她需要的只是一個孩子。抱著他的力道又緊了些，生怕一松手就會失去他，“胤禩，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我走了之後，給她……”胤禩猛地轉身看著我，認真的說道：“淳兒，你不乖，你忘記幾天前答應過我什麽了麽？”
“我沒忘，是你忘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天都是獨自睡在書房裏麽？胤禩，婚姻生活裏三個人太過擁擠，眼前只有兩條路，一是你給谷蘭一個孩子，讓孩子陪她一世，二是我把你讓給她，反正我沒辦法把你分一半給另外一個女人。”
窗外吹進來一縷風，霎時吹亂了我的思緒。離開京城已經快一個半月了，心裏還想著那天晚上和胤禩說的話。馬車一路顛簸著，已經帶塞外了。
太快黑下來的時候，大隊人馬行開始安營紮寨。晚飯過後，一個小腦袋瓜，在我的營帳外面探頭探腦的要進來。我撩開簾子，一個長得很正太的小鬼站在外面，正是這兩天天天纏在我身邊的十八阿哥。這小子明明只有七歲，卻整天裝著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看著都覺得搞笑，難怪惹得皇阿瑪那麽喜歡他。此刻卻裝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站在我面前。“婉淳姐姐！”肉肉的小手抓住了我的手，幽幽的叫著我。
我蹲下來撫了撫他的頭，說：“怎麽了，小鬼頭！”
胤衸銅鈴似的大眼睛已經醞了淚水，眼看就要擠出來了，嘟囔著小嘴說道：“明兒個十三哥要去騎馬，他不帶我去！”
原來是這麽回事，還得我提了半天的心，只見不遠處，一個矯健又熟悉的身影向我們走來，胤祥走近，嘴角微彎，似是與我打了招呼。
我又回過神來，一個“彈指神通”彈在胤衸的小腦袋瓜上，笑著說：“你這麽小，騎什麽馬啊，馬背你都爬不上去吧。”
見我笑他，他就更不樂意了。開始撒潑耍賴了，我一個不留神，他就躺在地上翻滾“我就是要去，我就是要去。”活像一只小狗狗。我奇怪的是，這小子要去和他十三哥騎馬，他十三哥不答應，來求我幹嘛？正要問胤祥呢，他已經受不了他弟弟的無賴樣了，輕而易舉的把小胤衸提了起來。“好了好了，答應帶你去就是了！”
胤衸高聲歡呼，興奮地跳了起來。胤祥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你可不許給我搗亂，要聽話知道麽？”
胤衸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副“一切聽從黨的安排”的表情，轉臉又對我做了個鬼臉，小臉靈動的看著我說：“婉淳姐姐也一起去！”我看看他，又看看胤祥，臉上俱是一副期待的表情。
“好，一起去。”我笑瞇瞇的看著他說，還真怕如果不去的話，說不定這小屁孩等下又要耍無賴了。
第二日，我們兩個大人騎著馬，小胤衸騎著一匹胤祥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小馬駒，背上還挎著個小弓箭。騎至不遠處，背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答答”的馬蹄聲。我們回頭一看，那馬背上坐著一個雄姿英發的少年，面如冠玉，不笑的時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像極了他的親哥哥胤禛。
胤禵不看我和胤祥，只對胤衸說道：“小十八，怎麽出來玩兒，也不叫上十四哥啊？”說完，這才略含深意的看著我。胤禵與他那才高八鬥，為人謙和的八哥一直很有默契，我素來知道他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就算了吧，這回出來，他眼見胤禩不在我身邊，於是自然而然的做起了監督工作，常常跟影子似的跟著我。這回也不例外。
胤衸卻非常不給面子的說道：“我今天要跟十三哥學騎射呢，你有十三哥厲害麽？”
胤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微怒道：“誰說我沒有你十三哥厲害？！”
“十三哥能百步穿‘墻’，你行麽？”胤衸小臉一副認真的樣子。
我在旁邊已經笑的快從馬上跌下來了，一邊指著胤祥忍不住笑道：“十三阿哥，原來你還有‘百步穿墻’的本事啊，厲害厲害……哈哈哈。”胤祥無奈的看著我。看樣子小朋友還是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啊，我們的胤衸小朋友，現在不好好讀書，將來要是只知道彎弓射大雕那就完了。我剛要發表意見，只見胤禵已經驅馬走到胤衸旁，抓起他肉嘟嘟的小臉，像捏橡皮泥似的說道：“臭小子，你還是好好讀書去吧，什麽‘百步穿墻’，人家那叫‘百步穿楊’！哈哈哈……”胤衸嫌惡的揮著小爪子要擋開胤禵的手。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出聲兒道：“你們兩個別鬧了！”
誰知這倆家夥突然回頭喝道：“男人吵架，女人少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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