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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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太過炎熱,而且有數天沒有下過雨,路面上幹巴巴的,汽車開過的時候蕩起一陣塵埃,路面的盡頭在空氣中扭曲。

軍綠色的軍卡表面不僅布滿了灰塵,還擁有了可以煎雞蛋的熱度。

“嘶,燙死了!”米勒甩著手指嗷嗷叫。

夏焱一樂,對著駕駛座上的林峰道:“沖過去,有蟲子也沖過去,敢沖上來就燙死它!”

林峰腳踩油門,喝道:“坐穩了!”

軍綠色的卡車不再小心謹慎地行走在公路上,它跌跌撞撞,踏著滿地的塵土、廢棄物、蟲屍往目的地開去。

陳振的家鄉叫做八股,並不是因為村裏有個會寫八股文然後先祖有人考中狀元什麽的得名。而是因為村前的一條河,這條河半環著這個大的村落,從村子側後蔓延開的山脈裏流淌出來。據傳,這條河是由八座不同的山峰流下的泉水匯合而成的。

所以,這條河就名叫八股河,河水清澈見底,是八股村民們的驕傲。為此,村子就以這條河得名,因為八股村是八股河從山裏出來之後哺育的第一個‘孩子’。

八股村的位置,其實按照現代人的眼光,從抵抗不可抗力的條件來看是不太好的。

因為它的一半被一條水量豐富的河流包圍,到了春夏洪水泛濫的季節河流沿岸的數百畝田地都要被淹沒。

而八股村的後山卻是一大片連綿的山脈山坡高地,雨季特別容易引發泥石流,另一側就是大片大片的農田,而八股村就像是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鑲嵌在這個環山繞水的地方。

“哎,早說了讓他們搬出來住,八股這地方以前還好,我離開前的那幾年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每年夏季都要下暴雨,河水漲的特別快,那一年比路面低了幾十公分的水田裏膝蓋高的水稻苗子都被淹的看不到葉子了。”

陳振感慨萬分,他是愛這個他長大的地方的,可是現在,他站在這座廢棄的,唯一一條通往家的道路上,男兒淚流,語帶哽咽。

夏桑站在路面和橋面接觸如今已經斷裂的邊緣往下看,這條河看起來並不是很深,遠一點的,不足五米就可以清晰地看到的河底覆蓋著青苔的鵝軟石。忽然一陣少見的微風拂面,岸邊的垂柳垂落在水面上的柳條隨著波紋漸漸蕩漾開來。

波光粼粼,果然是十分美麗的。

夏桑很久之前就聽說過八股這個村落,有點兒古鎮的意味,卻又小了些。但是因為這條河,村子的歷史算得上是比較悠久的,所以這裏的屋子都帶著一點點的古風。只是這些年林立的水泥樓房破壞了整體的形象,有些不倫不類。

米勒的手指被燙傷了一小塊,雖然已經不同了,但是那股熱量似乎隨著手指傳遞進了身體裏,渾身難受,恨不得立刻打一盆涼水澆頭。

他原本就站在夏桑的身側,自己嘀嘀咕咕抱怨了一通天氣太熱,蟲子太可惡什麽的。眼睛咕嚕一轉,就跳過了路面上的裂縫,從一處高高的河堤邊緣找到了一條通往河邊的鑲嵌在河堤壁上的石頭小路。

“誒,我發現了一條小路,我下去看看啊。”米勒喊了一聲就跳下去,利索地踩著大塊小塊石頭拼湊成的小階梯上,一路往下。

河邊有兩畦長的群魔亂舞的空心菜,莖葉蔓延開,肆無忌憚地發展自己的地盤。然後被米勒一腳一腳踩過去,踩破了空洞的莖幹,發出清脆的聲音。

米勒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童年,望著不遠處散發著涼意的河水有一種蜜汁愛意。小時候就是這樣的,趁著長輩不註意,一定是往河裏跑,去不了河裏也沒有關系,就是有水有火的地方都是特別的。

“米勒你給我回來,誰讓你下去的!”夏焱在岸上氣急敗壞地大罵:“你是個聾子嗎?聽不見還是怎麽的?叫你回來!”

米勒聽見腳底下的‘啪嗒啪嗒’的破裂聲,忽然覺得自己變小了,河邊上站的是不就是他小時候一起穿著開襠褲一起挨揍一起摸別人家的雞蛋到河邊去‘野餐’的發小嗎?

“你怎麽在這?”米勒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十分的開心,就往前走了幾步,想要拍拍發小的肩膀,和他敘敘舊。多麽令人開心的一件事,這麽多年沒有見面,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了。

米勒有一絲的迷惑,為什麽他會想到‘這樣的情況下’,難道不是約好了吃過早飯趁著爸媽去山裏就出來到河邊撈小魚兒嗎?米勒搖搖頭,想不明白,發小在向他招手,催促他:“快點,快點,等會小魚兒都跑了!”

夏桑從路面上跳下來,西洲已經飛快的跳下河堤,夏桑連忙從車頂上抽出一條麻繩,趕到河堤上。

夏焱是第一個發現米勒的不對勁的,這是因為米勒這孩子其實是他們這些人裏面軍齡最小的,他才當兵不到三年,年紀自然也是最小的。平日裏多多少少都有讓著他一些,只是訓練上是絲毫不放水的。

所以到了現在,這個家夥偶爾還是有些孩子氣,有那麽一兩次會‘無組織無紀律’。所以沒回外出,無論是夏焱還是易恒總有一個人要分出一點精神看著他一點點。

這一回兒夏焱不方便動手,只能是站在一邊看著,為了避免接收到政委的嘮叨攻勢一天,夏焱就乖乖倚在河邊一棟屋子門前河堤上的欄桿上看風景。他總覺得河裏有些不對勁,但他看不出什麽也想不到有什麽不對勁。

西洲也沒有發現,他的系統很安靜,除了河岸這邊零零散散的幾戶家人家裏藏著的蟲子,至少在這條河裏他還沒有發現蟲子。

夏焱看到了米勒從離他有一點距離的河堤踩著臺階下去的,不過就是轉頭再轉過來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夏焱就看到米磊的嘴角揚起一種奇異的微笑。那是比這傻孩子平日裏最傻的時候還傻一點的笑容,憨厚的,單純的,就像是一個孩子,傻孩子!

他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誰說話,夏焱凝神看過去,只看到一地的張牙舞爪的空心菜。

柳條在水面上撥了撥,水波也像是回應一般地波動起來,夏桑眼神一亮,和胡宏同時暗道:“不好了,水底有東西。”

這個時候就聽見夏焱氣急地喊著米勒回來,西洲立刻就趕過去了,夏桑只來得及和易恒交待了一句:“離河邊遠點,河裏有東西。”

胡宏也沖到易恒面前說了同樣的話,易恒臉色大變,他看到夏焱著急忙慌就要跳下河堤求把米勒拉回來。

米勒的情況很危急,他就像是被海妖迷惑的漁民,帶著迷之微笑踏進死亡。

在他的身前並不是那個一起挨打一起抗揍的發小,而是一條粗壯的,堪比一個人的大小的軟肢!

軟肢的顏色依舊是淺灰色的,但夏桑記得那會兒她在村口搏鬥兩只巨無霸軟肢蟲分明是比普通軟肢蟲的顏色要淺一些的。

夏焱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他只看到那個蠢貨對著那條惡心的軟肢喃喃低語,簡直是不忍直視,他還伸出手去想要擁抱嗎?我的老天爺,夏焱哀嘆一聲,手腳卻不遲延,往前跑了兩步,就準備翻身越過河堤上的圍欄,然後攀著河堤壁上的石塊跳下去。

然而,他只翻到了一半就被人提起來丟到旁邊。

夏焱簡直氣的要罵娘,這是講究養傷不養傷的時候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

鬼知道他居然在下一刻看到一個人就從他身邊,就那麽輕輕巧巧地一跳,就落在在米勒的身邊。米勒這傻孩子還在和發小聊天,“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抓到魚了嗎?我想吃小魚幹,我們可以自己做。”

“小魚幹?”發小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什麽奇怪的東西,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米勒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小心一點,掉進水裏濕了衣服,小心被發現要被罰做俯臥撐的!”

“俯臥撐?”發小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經病。

米勒的手還沒有觸碰到發小,他覺得發小很奇怪,就有了一絲遲疑,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大力從他肩膀傳來,把他往後一撥,整個人就像是被拎起來反手丟出去一般幾乎淩空。

下一刻,一條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麻繩纏上他的腰腹,隨即一緊,再緩過神來,米勒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河堤上。他眨了眨眼睛,問了一聲:“不是說好了捉小魚兒,捉小魚幹吃嗎?怎麽玩起蹺蹺板了?”

夏焱新仇舊恨,加上被羞辱的氣憤,一個腦镚兒就敲上去,夏桑隱約聽見一聲‘鐺’。微不可見地縮了縮脖子,好暴力!

“捉捉捉,還捉小魚,差點被人當小魚掛在柳樹上曬成人幹吃了好嗎,你個蠢貨,傻孩子!政委你是怎麽教他的,還記著小魚幹,都是你害的,以後有小魚幹都不能再給他吃,一條也不行,饞死他!”夏焱罵罵咧咧,把恍恍惚惚地米勒往身後一推,就湊到夏桑身邊看河堤下的西洲大戰河妖!

易恒苦笑地扶著開始醒神的米勒,心想:說的好像帶他去抓小魚兒的人沒有你一份兒似得,頂多就是他烤出來的小魚幹確實不賴就是了,這難道能怪他嗎?廚藝好有錯嗎?易恒也忍不住給了米勒一個腦镚兒,再胡鬧可不就是多少個俯臥撐還是越野多少公裏才行了,要的可是命啊,傻孩子可就長點心吧!

作者有話要說:

美麗和寧靜之下潛藏的危機喲~~~

大家可要小心了呢╮(╯▽╰)╭

恩德:謝謝九重(づ ̄3 ̄)づ╭~

行歌九重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4-13 23: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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