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就這麽主動刺激的嗎?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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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用用?”

成琤慍怒道:“你能不能別提那堆東西?”

在正常狀態情況下,這點臉他還是得要的。

韓淩笑道:“了解性伴侶的愛好是我的職責,我有責任也有義務讓你舒服。”

成琤抗議道:“這並不能成為你不尊重我隱私的借口!”

韓淩摟住了成琤,“什麽隱私不隱私的,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還真別說,你自個兒玩得挺嗨,啥玩意都有。”

成琤爭強好勝的心又起了,脫口道:“你怎麽就知道我是自己玩?我告訴你,我玩過的花樣多了去了,經驗豐富著呢!”

“不是……你經驗豐不豐富我不清楚?”韓淩笑得不可自已,“再說,你這人怎麽連說自己騷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成琤白皙的臉頰紅得發燙,嘴硬道:“從性學的角度出發,性伴侶在交.配的過程中越能放下羞恥心,雙方就越能獲得滿足感!我只是遵從生物的本能,你不能對我進行道德審判!”

“我敢審判你嗎?”韓淩笑著貼近成琤的耳廓,悄聲道:“你越騷我就越喜歡。你還能再騷點嗎?”

“你……你……”成琤羞得說話都結巴了,氣道:“今天輪不到我騷,要騷也是你先騷!”

韓淩笑瞇瞇地一把抱起成琤,“就你那破技術?我告訴你,今天不把我操舒服了,別想下床!”

成琤慌了,勾住韓淩的脖子,“那那那……你你你……說好的啊!你別又誆我啊!別又我累死累活的給你做足了前戲結果你又耍賴啊……”

韓淩不說話,把成琤往床上一摔。

與成琤直覺相反的是,韓淩其實並不太在意上下的問題,他只是單純的覺得成琤還不夠體貼。

愛情總伴隨著占有欲,大多數人都只會肆意地任性放縱,揮霍對方的愛,卻不會體諒對方的感受。

主動的疼惜,總是來之不易。

成琤說他是第一次,第一次戀愛,第一次有親密關系,第一次處理愛情。

韓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第一次,這是他重獲新生後的第一次心動。

三十五歲的韓淩有自信也有把握,讓成琤愛上自己。可成琤也要給他足夠多的反饋,他才能更加安心。

戀愛中的安全感,不只是成琤想要。

韓淩也並不介意讓成琤嘗試表現他溫柔的占有……

“你想標記我?”韓淩略帶沙啞的低沈嗓音格外誘人。

標記——在同性戀還不能合法領取結婚證的那段時間,戀人間私底下會把事實婚姻稱作“標記”,這種說法在2065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後慢慢被淘汰。

聽到男人口中說出這種覆古的詞,成琤腦子有點發懵。

他想,他不是一點兒想,他是非常想,他恨不得拖著男人去民政局直接領證!

但男人卻從未給過他半點希望!

成琤不敢對男人提出這樣的要求,畢竟結婚是兩個人你情我願的事情,如果男人不想呢?

如果他提出了男人就離開了呢?

他要是連這點陪伴都沒有了呢?

就算男人真的答應了,他又怎麽帶他回去見父母?

如果他父母知道他真的和一個男人結婚了,又會怎麽樣呢?

更何況……成琤覺得男人瞞著他的事情太多了……萬一男人的身份真有問題怎麽辦?

等不到成琤的回答,韓淩有些不滿,帶著幾分狂野咬了咬成琤的面頰,“想不想,不會說句話嗎?”

韓淩需要答案。

成琤勾住了韓淩的脖子,激烈地吻住他的唇,翻身把他壓到身下,原本還興奮的表情變得理智冷靜……

“我一直覺得奇怪,你怕告訴我你的名字,職業,卻又不怕拍照,拋頭露面……”成琤騎在男人身上,看著男人的眼睛,“我們學校,總共也就十幾萬人,卻沒有人見過你這張臉……”

韓淩聽他說著,表情漸漸僵了住。

“你知道我不奇怪,但怎麽會那麽巧,我第一次跑到酒吧,就遇見了你……你說你早就知道我了……”成琤頓了頓,低頭咬了咬韓淩的唇,“我的工作比較特殊,很多東西都是保密的……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亂翻我東西……”

“成琤……”

韓淩想解釋,卻被成琤打斷:“我膽子小,怕麻煩……如果你真的不能說,就不要告訴我任何事。我不能給你承諾,所以我不關心你到底是誰,從哪裏來,要做什麽,之後要怎麽樣……但如果你真的……不是能和我交往的人……我們也就到此為止……”

韓淩一直沒答話,表情也越來越震驚,成琤冷著一張臉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想讓我管傳染病的事情。你應該跟這病毒有關系吧?”

成琤說到這頓了一頓,“其實我知道……我們學院裏有不少間諜……”是試探的語氣。

“你胡說什麽?”韓淩鉗住成琤的下巴,帶著怒意打斷了他,“你腦子裏能不能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都猜的什麽跟什麽?前半段還好好的,後半段他怎麽就成間諜了?

“那你誰你到底是說啊!”成琤掙開韓淩的鉗制,也帶著幾分怒意低吼道:“你不要把今天搞的好像訣別一樣好不好!你是不是想著走之前安撫安撫我?讓我傻不拉嘰的再被你晾幾個月?”

韓淩又是一楞。

這小野貓的直覺也太他媽準了!

他今天確實要走!

他來這學校工作了六七年,一直都沒休過假,這次是把所有的假期一口氣放了,今天就是結束的日子。

成琤見他不說話,更加生氣,“你不要把我當傻子好嗎?就算X-Machine公司再怎麽垃圾,也不可能隨便就被一個人破解程序吧?隨隨便便就把一個機器人拆了重裝,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嗎?你知道人形機器人的工藝覆雜程度比其他機器人覆雜多少嗎?你哪來那麽多工具?”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看時事新聞,但我不在的時候呢?我的手環是連著這屋子裏所有電子設備的好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是看哪些頻道嗎?”

“正常人的工作怎麽可能不使用手環?你加我的通訊號碼根本就是備用號碼,在暗網裏查出來的號碼記錄根本不是你本人好嗎?”

韓淩聽到成琤說出更加不可思議的話,再一次粗暴地打斷他,“你上暗網?”

成琤楞了一楞,有些心虛。

由於政治因素,國家早已封禁了暗網,只能通過特殊手段才能連接。如果被查到,不管是什麽原因,都會被調查。

他不想讓男人過多的了解他私底下這些小愛好,畢竟這年頭舉報的事情多了去了,家庭成員之間都有互相揭發的情況,更何況一個他一點都不了解的男人!

“我的研究裏很多資料都需要通過暗網……”

成琤輕聲找了個借口。

這個情況韓淩是知道的,他每年都能查出來不少這樣的研究員,所以只要不是嚴查的時候,他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但,成琤不是別人!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容易被盯上!”韓淩氣得不行,一個翻身,把成琤壓了住,“你這是在惹禍上身!”

韓淩很生氣,但更多的是驚諤!

這小野貓盡然在他眼皮底下違法亂紀,還有本事讓他毫無察覺!

他以為他了解成琤的全部,但現在看來,自己對成琤的了解不過是冰山一角!

“我惹禍上身?”成琤覺得韓淩的邏輯簡直可笑,“我跟你聯系了這麽久,要惹禍早就惹上了!我身邊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只有你!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做什麽都需要你管嗎?”成琤吼著,用力推著男人。

“我不管你誰管你?我……”韓淩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他是多麽想告訴成琤,自己守護了他四年!

可就算他再怎麽憤怒和震驚,他都不能說出來!這是原則!

“你?你什麽你?”成琤聽到韓淩話只說一半,一把將他推開,支起半截身子,“你到現在都還不願意跟我說實話!還說什麽標記不標記的?你又有什麽資格管我?我現在沒有立刻報警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至義盡了!一年了!”

成琤的低聲嘶吼讓韓淩徹底楞住……

他確實太小看成琤了……他以為只要自己保密做得夠好,他們倆的關系就繼續這樣下去也沒什麽問題……

但他今天發現,成琤不光是聰明,還很有心機,這是他從沒想到的另一面。

韓淩的沈默讓成琤覺得他是默認。

畢竟,如果韓淩真的不是婚外情,那也只有間諜是他這樣了。

並不能說成琤猜錯了,韓淩的職業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真是間諜……

☆、反攻成功!

臥室裏的氣氛沈悶壓抑,小零聽到了聲響,在兩人吵架的時候就站到了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床上的兩人。

機器人並不能理解感情,如果它有意識,應該會疑惑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兩個人現在能吵成這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成琤冷靜了點兒,低聲道:“你要走就走吧,走了就別回來,我現在看到你就難受……一下子冷一下子熱的,要是你真的是搞婚外情也就算了……現在還和病毒扯上關系……還不惜出賣色相讓我別去調查……”

成琤的語氣有些傷感,又有幾分憤恨,臉上又恢覆了一貫的冷漠。

韓淩仿佛回到了他和成琤的初次見面,那時候的成琤就是這樣冷淡拘謹。韓淩覺得自己似乎一下子又變成了陌生人。

但他什麽時候又真的算跟眼前這個人親密過呢?

韓淩笑了,“小傻子是很聰明,我不跟你說,確實是因為我的工作需要保密。”

見成琤望向了自己,韓淩繼續笑道:“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年了,除了我翻出你身份證那次還有小零說漏嘴的那次,你什麽時候跟我說過你的事?”他對成琤的了解,要麽是聽他媽媽說的,要麽是自己觀察來的,要麽是翻遍了成琤的房間,成琤也從來沒有跟他談過自己。

猛地被反將一軍,成琤瞪大了眼睛。

“咱兩睡了這麽久,今天才拿我身份做文章,不想負責就直說,鬧這麽一出,是不是想甩了我,好找個對象?就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小子?”韓淩的笑意有些冷了,他也在試探成琤。

成琤怒了,“誰他媽說我不想負責了!”

“想負責的話連個口頭承諾都不給嗎?”

“口頭承諾那麽重要的話,你為什麽不給我呢!”

“我不是問你了嗎!”韓淩把問題繞回了開始。

成琤一聲冷笑,“說什麽標記不標記!要真想跟我好,怎麽不說直接去領證呢!你說你身份要保密,真還他媽是個好借口!你自己說除了間諜,還有哪個工作是連結個婚都不可以的!你真他媽要是間諜,老子還跟你好個屁,連炮友都不當!”

這工作還真他媽就有!

韓淩要氣死了。

他不是不能結婚,只是成琤不屬於他們系統,安全等級也低,他不知道得走多少程序才能跟成琤領證!

韓淩差點就想問,你是不是就想分手!

但他作為一個大腦前額葉發育完全的成年人,硬生生憋回了沖動。

吵架歸吵架,分手歸分手。分手這個事情一旦開口,就有可能挽回不了……

“反正……”韓淩咬牙道:“我對你是認真的。我是不能天天陪你,我也不可能跟你說我的事,但我跟你保證,我不是間諜。”

“狗屁!你見過哪個間諜會承認自己是間諜的!”成琤一點兒都不信。

韓淩:“……”

真的好氣啊!

韓淩寶寶委屈,韓淩寶寶心裏苦,但韓淩寶寶什麽都不能說。

“行,你他媽就當我是間諜!那我就問你,你今天到底還操不操了?”韓淩退而求其次。

關系進一步是不行,那維持現狀總可以吧!

成琤見該說的話都說盡了,到這份上,韓淩還不願意透露跟自己有關的一點兒信息,心下只剩憤恨,怒道:“操!”

送上門的,不操白不操!

韓淩低頭咬了咬成琤的鼻尖。

心裏罵道:“小賤人,又想操.我,又不想負責,還故意惹我生氣……”用力咬住了成琤的唇。

成琤原本有點兒抗拒,可等到韓淩真的讓他主動,他也就幹脆破罐子破摔。

他不太確定自己今天這麽一鬧韓淩還會不會回來,幹脆當做了最後一次,帶著不滿和憤怒,帶著悲傷和委屈,有點兒粗暴。

韓淩認了。

門口的小零默默的轉身走開,任這兩個人類胡亂折騰。

等到成琤累了困了睡了,睡醒的時候,韓淩已經不在了。

手環的消息記錄上,有韓淩給成琤的留言。

“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想太多。”

成琤在床上翻了個身,眼角不經意間濕潤了。

或許就這麽結束了吧,或許這一個月就是分別之前的安慰。

或許男人真的就是間諜,他在這裏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該走了。

不過這樣……也好……

成琤爬下床,走到密室入口,回過頭對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小零命令道:“看看窗戶外面。”

精致的機器人冷漠地轉過臉,成琤開始仔細檢查密室入口。

成琤確認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後,松了一口氣,看來韓淩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秘密。

連坦誠都做不到,真的算愛嗎?

成琤的初戀是在初三,那時候的他對於愛情還是懵懂無知的,只是單純的覺得對女孩子沒感覺,喜歡和男孩子在一起。

2064年婚姻法修改案提上了日程,其中有一條則是修改了性別限制,同性戀婚姻將要合法化的消息炒得鋪天蓋地。

成琤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就是同性戀,但又不敢確定。

某一天晚自習後,教室裏只剩下他和另一個男孩。

那個男孩總是笑瞇瞇的,性格很好,成琤一直對他有好感。

他和那個男孩獨處,男孩拿出偷偷帶到學校的游戲機,要和他一起玩。

他們挨在一起,兩人的身體時不時的觸碰。窗外的夜色漸濃,成琤忍不住,偷偷在男孩臉上落下了一個輕輕地吻。

那是原始的,充滿生物本能的,生命延續的欲望。

男孩先是被他嚇了一跳,接著笑得歡喜。

雙向暗戀在那一天變成了明戀。

年少天真的成琤沒過多久就和母親說了這件事。

他父親常年不在家,母親一直對他很溫柔,大多數時候都是理解和包容。

可成琤記得,他坦言事實的那天,母親微笑的表情一下子就變成了震驚,充滿了不敢置信。

常年在外的父親沒過多久就回了家,還沒跟他說句話就甩了他一巴掌。

成琤當時被打懵了。

在他的成長過程裏,父親雖然一直對他嚴厲,可大多數時候還是跟他講道理的,甚至在外人面前都時常誇他,從未那樣生氣過。

但這還不夠糟糕,接下來的日子裏,成琤的母親反覆去學校找老師和校長訴苦,班主任勸說無果,迫於無奈,只好將成琤和他喜歡的男孩子分開,學校甚至是調班。

最後連對方父母都知道了成琤喜歡自己家兒子的事情。

雖然對方父母看得很開,但經受不住成琤母親的再三勸說和騷擾。

母親固執地認為問題出在對方身上。

那個男孩最後轉學了,臨走之前他帶著幾分氣對成琤說:“你媽媽,真惡心。”

是在那一刻,成琤覺得自己的世界崩壞了。

人們總說父母對子女的愛是天然的,深刻地,卻從未有人想過,子女對父母的愛也是從出生的那刻就開始的。

每一個孩子天生就會依賴,天生就會信任。

這世界上,除了孩子,沒有誰會無條件的信任另一個人,無條件的依賴另一個人,無條件的將普普通通的一個平凡人當作自己世界的全部。

可大多數父母,從未考慮過孩子。

年少的成琤不止一次地質問是不是錯的真是自己。

他沈默地接受父母的意願,試圖改變自己。

等到成琤上高中的時候,他的乖巧讓父母覺得從前的事情只是年少孩子的懵懂無知。

可只有成琤自己心裏明白,他的從未改變過。

日子壓抑又痛苦。

高中的新環境要認識新的人,成琤是那個時候開始長時間的情緒低落,長時間的沈浸在悲傷抑郁的情緒裏。

剛開始的時候誰都不明白怎麽回事,是學校的精神衛生老師看出了成琤的異樣,開始介入。

那個老師很好,成琤至今還記得,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深深的酒窩。

也是老師擺出數據告訴他,他很正常,他不需要覺得自己有錯。

老師三番四次去他家裏做母親的工作,讓成琤接受專業醫院的治療。

事情似乎是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但唯有一樣……

年少的孩子們並不懂流言蜚語的惡意,也不懂什麽叫尊重和不幹涉。

他們只覺得,成琤和他們不一樣,還是個精神病……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琤的病情開始惡化,老師勸說他父母先給他辦休學,治療完畢之後再回學校。

成琤的媽媽已經被說動了,但他爸爸只一句,“一個男孩子,連這點壓力都受不了?那他以後怎麽辦?”就把這事回了絕。

幸好老師對成琤還不放棄,甚至直接替他辦了休學,自己出錢讓他先治療。

可也因為這樣,成琤的父親認為老師和他之間有不正當關系,最後這點捕風捉影被學校知道,學校為了平息事端,開除了這位老師。

那是成琤第一次嘗試自殺。

冰冷的手術刀是他從醫院裏偷的,割下去的時候,成琤嘗試了好幾次,直到手腕麻木,再也感覺不到疼,血紅的液體流了滿地。

如果再給成琤一次機會,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做的更好一些。

但那時候的他已經被病痛折磨得沒有半分力氣,每天渾渾噩噩的,直到浴室的門被父親撞開,醫院把他搶救回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可以做得更隱蔽一點。

那次之後,父母態度轉變了,轉變得讓人更加窒息。

父親再不跟他說一句話,母親看著他就流淚。

高三的那一年,成琤幾乎是在醫院度過了整個學期。

後來醫生勸他出院重新回到學校,他母親還想讓他繼續留在醫院。

不光是想治好他的抑郁癥,還想治好他另外的一個根本不是病的病……

成琤知道,父母不想要一個精神病,更不想要一個同性戀。

出院的時候,成琤偷偷從醫院帶走了很多抑制劑,想著總有一天自己用得上的。

事實也並沒有讓他失望,即使是醫生診斷康覆後,成琤還是會經常覺得情緒難以控制。

為了不讓父母失望,也為了給自己能活下去的動力,成琤開始頻繁的使用抑制藥品。

或許是藥真的有用,或許是治療的時候母親在病床前的哭訴,成琤再沒有了尋死的想法,只想讓自己平靜,普通的過完一生。

哪怕孤獨終老。

所以這樣的自己又能給別人什麽呢?

和韓淩相處的這段時間,成琤覺得自己已經體驗過愛了,所以這也就夠了。

人生成就,好歹也算是完成了。

監控室裏,露出了自己真實模樣的韓淩默默地望著一面顯示屏,那張屏幕上是通過小零的眼睛看到的成琤家窗外的畫面。

這是他避開監管,偷偷設置的。

零:“昨天得到的最新情報,又有幾名新的間諜要潛入學校。”

韓淩心情不好,語氣也不好,“這幫畜生到底煩不煩?就那麽惦記再生藥劑?”

目前系統運行的AI有三重程序封鎖,並不懂人類的情緒,冷靜地可怕,“韓淩同志,請您控制情緒。您的假期已經結束,請集中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感謝您的配合。”

韓淩知道自己失態,緩了口氣,“把最近要來學校的所有人的資料都調出來,我挨個看一遍。”

沒有燈光,只有四周環繞的監控電子屏幕照明的屋子裏瞬間亮起一張巨大的模擬屏,上面密密麻麻疊滿了窗口,一張張登記照和表格陳列堆疊。

零:“根據最新指示,全國就要開啟戒嚴狀態,安保隊需要定時巡邏,起到威懾作用。”

韓淩眉毛一挑,“意思是說,我們可以露面了?”

零:“是的。”

AI冷靜地回答,給韓淩心裏升起了一絲希望。

要是可以露面的話……

零:“韓淩同志,請停止發呆行為,您現在需要開始工作。”

韓淩:“……”

他得找個時間給這個AI也調整下性格才行……

☆、聽說成琤分手了?

七月轉眼就到了,那天一早,陽光燦爛,梧桐樹葉綠蔭一片,成琤的實驗室裏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歐洲人的五官,高挺立體,但因為是混血,所以發色並沒有那麽黑,皮膚則白得發亮。一雙淺棕色的眼睛彎成一彎新月,看到成琤進來,嘴角的笑窩若隱若現。

安迪真的回來了!

那一瞬間,成琤覺得有些恍惚。

在一種飄忽浮空的感覺中,他不知道怎麽過完了新的一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下的班,直到走出實驗室的門準備回家的時候,才被安迪的呼喚聲拉回現實。

“你們工作壓力好大啊……”安迪說著,自然而然地搭住了成琤的肩膀。

“還……好吧……”成琤應了一句,微微側身讓安迪的手從他肩上滑落,腦子打了結。

他回來了?他還過了政審?他現在是我同事了?他回來是要……繼續追我?

一連串的疑問開始在成琤腦子裏冒泡,還沒等他思考出個結果,小柯也跟著出了來,笑道:“可以啊,看不出你小子對我們成哥倒還挺癡心的啊。”

安迪不加掩飾地回答:“一見鐘情,一往情深,一心一意……”

“誒誒誒,打住打住,秀恩愛死得快啊。”馬舒也湊過來調侃。

成琤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瞪著他們三個,木著臉反駁,“你兩少拿我開玩笑!”

安迪附和著叫道:“就是!他是我的寶貝,不準你們隨便調戲!”

成琤的腦子轟得一下炸了。

這人就從來不會註意場合麽?

在眾人的哄笑聲和安迪的呼喚聲中,成琤頭也不回地逃離了現場。

安迪氣喘籲籲地追過來拉住了成琤,十分誠懇地說:“成琤,上次我走了之後你就不理我了,我對你真的是認真的……”

周圍都是下班的同事,還有下課的學生,小柯和馬舒還在大樓門口遠遠看著,成琤一張臉憋得通紅,又尷尬又羞臊,“你能不能……別這麽……奔放?”

奔放?

這下換安迪為難了,蹙著眉頗有些不解,帶著些無奈道:“奔放不好嗎?我喜歡你,我從大洋彼岸過來,就想和你在一起,這難道都不能說嗎?我……”

成琤生怕安迪在大街上就對他求婚了,趕緊拉著他快步往家裏走,“咱先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談,成麽?”

大男孩的眼裏疑惑轉瞬即逝,繼而咧嘴笑了起來。

成琤邊走邊想著待會兒要怎麽跟安迪說,完全沒發現身後跟著人的一臉熱誠。

到家門口的時候,成琤猶豫了一下。

萬一男人在家呢?

等門打開,看到門墊和他出門前一樣的時候,成琤才松了一口氣。

小零端著飯菜從廚房走了出來,用著波瀾不驚的語調說道:“洗手,吃飯。”這機器人現在的話是越來越少了。

成琤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領著安迪進屋,側頭對小零命令道:“拿碗和筷子來,今天家裏有客人。”

安迪跟著成琤進了屋,誇道:“你這屋子可真幹凈,比我那狗窩強多了。”

窗明幾凈,幹凈整潔,都是錢的功勞。

成琤坐了下,被他誇得有些不自在地:“反正都不是我幹活。”

掃地的掃地,擦窗的擦窗,小零洗衣服做飯收拾家裏,成琤現在連智能控制的環節都省了,任由小零打理。

安迪站在門口,瞧著小零把空碗和筷子拿了出來,頗有些新奇。

“你給它刷機了?我記得它們出廠就沒有做飯這功能。”安迪說著,挨著成琤坐了下。

成琤支支吾吾地應了兩句,擡頭看了小零一眼,“沒你事了,一邊呆著去。”

被調整過多次性格的小零乖巧順從的點了點頭,走到沙發旁邊,端正地坐了好。

安迪越看越覺得新奇,由衷嘆道:“性格模式你也調了?真沒看出來你這麽厲害!”

成琤被誇得有些尷尬,顧左右而言他,“吃飯吃飯。”

安迪端起碗,熟練地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又誇道:“手藝真不錯,這錢花得真值!我回頭也去買一個,你幫我刷機調程序好嗎?”

成琤不得不說了實話,“這不是我調的……”

又怕安迪追問,趕緊道:“你先別急著買,我先問問調的那個人有沒有時間……要是他沒時間的話,你也別白花錢……”反正到時候安迪想起來就幹脆說沒時間……

“行!”安迪一口答應了。

此時在監控室裏偷偷觀察的韓淩:“……”

滾,能滾多遠滾多遠!他才不給情敵調機器呢!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成琤扒了兩口飯,看似隨意地這麽一問。

安迪看向他笑了笑,“你改不了。”

成琤:“我就覺得,現在還是虛的。”

他的戀愛史基本等於沒有。

他和男人呢,也不知道算不算戀愛。

成琤從來沒有經歷過暗戀、追求、告白、牽手、膩歪、吵架、分手、和好、接吻、吵架、再分手、再和好、上床、吵架、又分手、悔恨、自責、又和好、見雙方父母、提親、結婚等等這一系列過程,他就總覺得自己的戀愛經驗還不夠,沒法用經驗判斷自己和別人的關系。

況且這麽多年也都沒什麽人說過喜歡他,他就有點兒好奇。

在之前的接觸中,安迪大概也問過成琤的家庭情況和過去的經歷,都被成琤糊弄了過去。

在成琤看來,他的個人生活簡直就是難以啟齒,無形中對安迪的接觸就變得抗拒。

安迪越是坦誠,他就越是害怕。

害怕自己的過去,害怕自己的家庭,害怕自己這個人會嚇到對方。

可安迪漂洋過海回來了,又來到了他身邊……

他這次還要拒絕嗎?

“沒關系的,”安迪笑得陽光燦爛,“我不急,我會呆在你身邊直到你感受到我得真心實意。”

這話說得……成琤蹭得一下臉紅了個透。但他心裏還是有些打鼓,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讓人家拋棄自己的生活和事業,來到這裏重新開始?

記憶回溯,成琤和安迪的初見是在2079年的春天,就在成琤和男人相遇前的幾個月。

那一年在馬舒的帶領下,他們實驗室研究的再生藥劑有了實質性的突破。

論文發表之後,各國的研究機構都打來了咨詢電話,希望探討一下研究結果,開個科研大會。

如果放在幾十年前,這可是個天大的好事。但現在形勢不一樣了,國外的研究機構,不一定是來交流科研的。

學院裏很重視這件事。一方面科學沒有國界,很多成果放在一起討論有助於技術的進步,另一方面國家也嚴防死守,防止間諜竊取科研成果。

就在這場大會上,成琤第一次見到了安迪。

中歐混血的人在一群白人中很是顯眼,他的五官很好的繼承了兩個人種的優點,好看又不突兀。成琤在踏入會議室的第一眼就看見了他,不自覺地就被他的長相吸引。

安迪發現了成琤的目光,也毫不避諱得望向了他,眼裏露出熱情與好奇,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讓成琤覺得臉上有些發熱。

學校特派的主持人介紹完兩邊的團體後,雙方開始進行熱切的討論,等到會開完,成琤跟在馬舒後頭剛出門,安迪就追了上來。

“陳博士,我能不能單獨跟你聊聊?”

成琤一楞,單獨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馬舒趕緊攔到:“安迪先生,這個不太方便。陳博士是我們的重要科研人員,單獨聊的話,不太方便。”

聽見馬舒這樣說,成琤也微微頷首。

他倒是不介意和安迪單獨聊聊的,只是還是防著點好,萬一自己不小心說漏了什麽,指不定工作丟了呢?

哪知道安迪了紅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發,帶了幾分靦腆道:“我也……不是想跟他聊學術上的事情……我就是……想跟他多說幾句話……”

成琤本來也心思敏感,聽他這麽一說,立刻明白了,臊紅了臉。

同行的大部分人都走在了前面,倒是小柯和安迪團裏的其他人就在他們附近。

每個人耳朵上的實時翻譯裝置將安迪的話一字不漏的翻譯了,眾人哄堂大笑。

小柯皺著眉滿臉不高興的把成琤拉了走。

“趕緊走趕緊走,厚顏無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成琤抱著歉意對安迪笑了笑,跟著小柯離開了。

但安迪沒有放棄。

在接下來的一周裏,每一天,安迪都對成琤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

雖然馬舒和小柯都明顯反感,但畢竟是人家私生活,加上成琤確實一直孤單一人,他們幫著攔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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