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正好是結局。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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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可不好。”

徐溫哪能看女朋友被人這麽說,即使是親姑也不成啊,當即就道:“我就喜歡小彤口齒伶俐的。”

大姑姑當場就想噴他一句不是男人,可是想到希彤這位男朋友的身家,生生忍住了,只是對著自家兄弟,語氣就不怎麽好了。

“你怎麽還不去給望之打電話,讓他早點把小蓉那丫頭帶回來。我們村裏有個在部隊裏受了傷覆員的,我這就跟人家說說,年頭裏就把小蓉嫁出去,可別讓她在外面做那不要臉的勾當了。”

大姑姑的連珠炮說得沈家幾人臉色都很難看,沈爸尤甚,要是別人當著他的面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他早大耳巴子糊上去了。只是這麽說的是自己大姐,教育兒女要尊重長輩的他自然不可能糊耳巴子,卻是面色不怎麽好地嗯了一聲,然後便大步走開了。

沈媽立時就捂著嘴嗚嗚地哭了起來。

“巧兒,你這是幹啥,還嫌丟得人不夠咋的?”大姑姑喝斥道。

希彤看了她一眼,扶著媽媽轉身去衛生間。

病房的門突然打開,爺爺黑著臉站在門口,看著大女兒道:“你吵吵什麽,不想在這裏照看你媽就給我滾回家去。”

大姑姑剛才還很厲害的氣勢完全收斂,一聲氣兒都不敢吭。

這時一個護士從走廊左邊推著個醫護用車走了過來,遠遠地就說道:“請不要在醫院高聲喧嘩好嗎?”

爺爺抱歉地點了點頭,然後關上門重新回了病房。

護士下了高級病房區的樓層,才輕聲自語道:“這一家人也太沒素質了。”

“自言自語地說什麽呢?”張硯正好從旁經過,不由地停了腳步問道。

護士忙扶著醫護車轉過身來,笑道:“張醫生,我沒說什麽呀。”

“那我怎麽聽見什麽沒素質?”

沒有想到平時都不怎麽跟護士說笑的張醫生會繼續和她說下去,小護士興奮地臉都有些發紅,老老實實地就把自己剛才聽到的幾句話說了。

“好像這家有個女兒在外面給人做小三了,一家人都氣得不行呢,似乎正在商量著要把人快點給嫁出去。”她最後說道。

“是不是3021房的那家?”張硯又問道。

小護士點了點頭,想到什麽,有些八卦地問道:“張醫生,您怎麽突然對這個病房中的病人這麽關照啊?”

“忙你的去吧”,張硯擺了擺手,然後大步走開。

回到辦公室內,他一下子就癱坐在皮椅上。那個“做小三”的女兒,會是沈希彤的姐姐嗎?

張硯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了對面壁櫥上,那上面排了十幾本醫書。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那本,自己已經將近兩年沒有再翻看過的書,C病毒肌骨覆健。

擡手揉了揉額頭,張硯看著壁櫥的目光更加渙散。

那是上高中之後第一次月休,他憑借著身高腿長的優勢,搶占了公交車上最好的一個座位,上下都很方便的那種。

公交車將等在市一中的學生完全吞到寬大的肚子裏後,便繼續加速行駛,直到了同樣放月假的十二中才停下,然後又吞了一大波同學進來。

寬敞的公交很快就變得擁擠不堪。

專心於手機游戲的張硯皺起眉頭,收起手機,朝旁邊擠擠挨挨站著的人看了一眼,便十分不耐煩地打開了車窗。

對於司機這種努力往上塞人的行為,張硯簡直反感極了。

經過三中時,司機竟然能耐地又塞上了二十幾個人。

張硯往車壁坐了坐,心情煩躁地看著窗外。同時也決定著,下次放假再也不為了體會坐公交的滋味兒而拒絕媽媽給的打的錢了。

隨著更多的人上來,站在他旁邊的人車座這邊也擠得更厲害了。

張硯有輕微的潔癖,不大喜歡和陌生人肢體接觸,便一直往車壁這邊移。

可是他一動一分,旁邊的人就擠過來一分。

張硯頓時惱了,轉過頭就語氣不好道:“餵,看看你都站到哪去了?我這座位簡直要分給你一半坐了。”

他也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他旁邊的是個女生。

女生被他的話說得臉色發紅,等他說完了,才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張硯就見她拉著車頂的吊環往後退了退,她身後立即有人道:“擠什麽擠啊?”

張硯看到女生的臉又紅了一分,但卻沒有說對不起。

他不禁覺得沒意思,看著窗外的景色想,如果知道是個女生,他語氣也不會那麽沖。

也是這時,張硯才註意到,鼻端時不時會掠過一陣淡淡的馨香。

他不禁擡手揉了揉鼻子,這些女生怎麽就喜歡弄些奇怪的東西往身上塗?

當車內廣播提示到了汽車站時,他感覺到旁邊的女生轉過了身。

公交車一停,車裏的人頓時少了一半。

張硯回過頭,果然見那個女生已經不在了,座位旁也松散了很多。

公交車重新開出後,他看到了那個女生正站在路這頭等著過馬路。

汽車站旁邊沒有紅綠燈,大家都是看著沒車的空檔快步走過去。

可是那個女生卻左右看了好一會兒,才擡步向對面走去。張硯不由在心中鄙視女生就是膽小,然而當他看到女生不太協調的走姿勢,臉上的神情怔了怔。

然後他的臉頓時就紅了起來,公交車越開越遠,那個身影也看不見了,張硯還是心虛地咳了好幾聲。

第二次月休的時候,張硯捏著兜裏的錢猶豫了片刻,還是出了校門口等公交。

他不知道她是在十二中的學生,還是在三中的學生,所以在公交緩緩停靠在十二中大門前時,他就仔細地看向了那群正等著公交的學生。

那個女生就站在人群的最後面,很好找,張硯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她。

看著她等在最後上了公交,張硯不由提緊了一口氣。

她上了公交,幾乎站在了與上次差不多相同的位置。

“同學,你坐這裏吧。”車緩緩開起後,張硯才攥著左手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似乎還有人發出了一聲怪笑。

張硯想,這些人都誤會了。

他就是心中不安了整整四個星期,想要再坐次公交彌補上次的錯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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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承諾

女生看著他沒有立時動作,張硯便一伸手將人拉在了座位上。

“謝謝”,她坐好之後,擡頭看向他說道。

站在旁邊拉著車頂吊環的張硯看著窗外,不在乎地嗯了一聲。

公交車上了南北公路,西邊淡金色的陽光越窗而入,灑在了女生的臉頰上。

透過陽光的照耀,張硯看到了她臉上帶了些光澤的細小的茸毛。

他天馬行空的想到了最不愛吃的蘋果,餘光中的臉好像蘋果瓤與皮交界的地方。

張硯突然覺得,蘋果也沒那麽難吃。

這個想法讓他忍不住看了女生好幾眼。

聽到汽車站已到的提示音時,張硯沒有來地覺得一股失落。

“我要下車了,同學,謝謝你。”女生笑著說道。

張硯沒說話,只側過了身子讓她通過。

以後每次月休,張硯都坐公交回家。但是卻沒有像前兩次那樣都碰到她,一直隔了五個月假,他才再次從車外看到那個女生排在人群末尾上公交。

張硯再次給她讓了座,她依舊笑著向他道謝。但是他卻看出來,她根本沒有認出他就是五個月前給她讓座的那個人。

那次的兩天月休,張硯的情緒都不怎麽高。媽媽還以為他學習壓力過大,星期天帶著他去游樂園玩了大半天。

就這樣,他每次月休都去坐公交,想著就她每次都最末上公交的樣子肯定找不到座位,自己就當給她占個座了。

有一次他連著三次月休都碰見了她,並且讓座給她。然而張硯發現,她每次都是那樣客氣地笑著道謝。

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她心中恐怕還是個陌生人吧。

高二的時候一中因為校慶的安排,月休的時間和十二中錯了開來。張硯那個星期五下午想要翻墻出去坐公交,卻被值班老師發現給帶到辦公室中上了大半天的思想政治課。

本以為很難再見到她了,張硯卻沒料到星期天下午,班裏的同學都自覺地在自修時,她竟然出現在了他的教室門口。

張硯當即就站了起來,只是沒等他往外走出兩步,第二排的沈希彤也站了起來。

他因為個子高,坐在第五排,而沈希彤在第二排,所以她比他先出了教室門。

也讓他避免了一次很可能笑掉全班學生大牙的丟人事件。

臨近教室門口時,張硯就聽到沈希彤的聲音:“姐,你怎麽來了?”

張硯這才明白過來,她根本不是來找他的。想想也是,她連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呢。

只是已經快要踏出教室門口,張硯不可能再突兀地轉回去。他依舊大步前行,似自己本來就是出去有事的。

星期天下午的自修,完全是同學們自覺的,根本沒有老師監督,所以張硯走得很理直氣壯。

出了教室門,他的腳步卻不自覺放小了很多。

他聽到那個女生說:“家裏做的肉醬,爸讓我給你帶些。”

沈希彤就說:“你來回又不方便,怎麽還跑這一趟?爸讓你帶,你不會自己放著吃啊。”

她說:“我也有啊,吃不完要壞的,我走了,你回去學習吧。”

沈希彤說:“現在也四點多了,咱們去食堂吃過飯你再走吧。”

她沒說話,可能是點頭答應了。

腳步遲緩的張硯很快就看到沈希彤和她走到了他的前面。

張硯摸了摸肚子,也覺得挺餓的。

食堂裏已經零星的有些人在坐了,張硯打過飯,便找了個距離沈希彤和她不遠的桌子坐了下來。

他一開始還能聽到她們在說些什麽,但是隨著食堂中人越來越多,吵嚷聲很快將她們的聲音蓋住了。

張硯不由地煩躁起來,沒過多長時間,宿舍中的幾個哥兒們都擁到了他所在的餐桌上。

“硯臺,你過來吃飯怎麽也不喊哥幾個一聲?”他們問道。

張硯笑了笑,“我出來才感覺到餓了。”

“兄弟,你是不是想追校花啊?”宿舍老大扛了扛他的肩膀,眼神向不遠處那個桌子上的沈希彤示意了下,嘿嘿笑道:“咱們都可是看見了,前後腳跟著人走啊。”

張硯哈哈一笑,“怎麽可能?我媽說了,高中學習最重要,誰有空談戀愛啊?再說了,校花長得不合我胃口。”

“哥兒們,沒說夢話吧?”老三誇張地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這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老大高深莫測道。

被宿舍兄弟一打擾,張硯跟丟了自己的目標。

當他寥寥草草洗過飯盒,快步走出食堂時,一目看去盡是出出進進的身著一中校服的學生。

他跑到校門口,也沒有看到她。

現在不是學生放假的時候,公交車上應該不擠吧。

張硯臉色凝重地回了教室,一進去就看到沈希彤的好朋友正坐在她旁邊,舀著那個透明大肚瓶中的肉醬在吃,他眼中幾不可察地劃過一絲厭惡。

等到過了暑假,重新開學之後,一中和十二中每個月的假休終於又趕了一起。

又高出幾公分的張硯很輕松地占到了他一直都要坐的那個位置,然而這次在十二中大門前,他卻不止看到了她,還有一個男生。

他們一起上了公交,男生護著她一直朝裏面走,在嘈嚷的公交車中,張硯竟然很清楚地聽到了他們聲音。

“小蓉,這還有一個座位,你過來坐這裏。”

“謝謝啦,趙楓。這裏沒有吊環,你要扶好。”

張硯面無表情地看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腦袋裏亂起八糟的。

一會兒在想,小蓉?那她就是沈希蓉了?一會兒又在想,趙楓?是她男朋友嗎?

可是早戀不好,會影響學習的。如果被老師發現了,也很嚴重。不過或許十二中沒有他們一中管得嚴呢?

那個月的雙休,張硯在家玩了兩天游戲。後來他又坐了幾次公交,兩三次遇見她,都有那個男生跟著她一起。

進入高三,月休的時候張硯就沒有再坐過公交了。

高考成績出來之後,本想去體育院校打籃球的他,卻憑著自己全省第三的成績進了帝都最好的醫學院。

張硯一開始選的專業是骨科,卻在一次臨床實習中被盧教授看中,機緣巧合之下進了腦內。

他在大二的時候也交過一個女朋友,但是曾經的想起那個女生時的那種感覺,卻再也沒有產生過。

而女友也嫌他對她不夠關心,大學畢業之後,兩人和平分手。

已經研究生畢業的張硯因為女朋友的事情,沒少在年節回家時被父母念叨。

可是張硯在腦內做得很愉快,事業上的成就能夠彌補一個男人心中大半的不足。

而且他覺得,交女朋友這種事,還是要看眼緣,根本不是急就能有的事。

然而在他早就不怎麽想起那個女生的現在,他竟然接觸到了她們一家人。

或許很快,他就能看到當年那個總讓自己擔心找不到座位的女生了。

想到走廊中小護士的話,張硯不禁擡手揉了揉臉。

你到底變成了一個怎麽樣的女人呢?

……

波浪輕快的樂聲響起,這是謝輿根據她寫下的詞新譜的曲子,希蓉很喜歡,就把這首歌的高潮部分設定為來電鈴聲。

她正蜷縮在陽臺座椅上看書,聽到手機鈴聲,便伸手去拿旁邊桌子上的手機,眼睛卻還沒有從書頁上離開。

裴縉擡頭看見不由寵溺一笑,將正看的文件放在一邊,拿起一直震動樂響卻沒有被主人摸到的手機,接通電話後,起身送到了她的耳邊。

希蓉的心神這才從書中收回,她看了眼裴縉,裴縉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示意她聽電話。

她垂下眼簾,默許了他的行為。

“餵?”

“沈希蓉,你現在在哪裏?什麽時候被學校開除的?”手機那頭的聲音氣急敗壞。

裴縉隱約聽到,眼中的怒色漸起。

“望之?”希蓉疑惑,“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望之可從來沒有這麽頻繁地給她打過電話。

出租車內神色焦急的沈望之聽到聽筒中閑適不以為意的聲音,不由吼道:“沈希蓉有你的啊,都被學校開除了也不回家?你是不是真決定跟咱家脫離關系了?奶奶病了在市醫院你知道不?咱爸讓你趕緊回去呢,不管你現在在哪兒,趕緊去東郊機場,我現在去買飛機票,在機場等你。”

一通吼完,沈望之就狠狠地掐掉了電話。接到爸爸的電話,他連東西都沒收拾就出了校園打的往國雅學院趕,誰知道到她的宿舍一問,人早就被開除了。

沈望之當時就氣了個頭頂冒煙,之前不打電話給她說奶奶病了,就是怕她嚇哭,但是她連被大學開除也不跟家裏說一聲,他才不管她聽到奶奶住院的消息會不會哭。

希蓉聽著手機裏的忙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奶奶病了,輸液打針不就好了嗎?為什麽還要讓她回去?

“蓉蓉?”見她神色不對,裴縉擔心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裴縉,我奶奶住院了,我爸讓我回去?”希蓉看向他,話未說完眼中就噙了淚花。

書從膝頭滑落,希蓉突然拿開裴縉的手就站起身來,幾乎跑著離開了陽臺。

“蓉蓉,你別急,我這就安排,保證很快就能讓你看見奶奶。”裴縉大步追上她,按住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道。

“那你快一點啊。”希蓉喊道,積聚得越來越多的淚花突然間一起滾落下來。

裴縉心疼地想為她吻去,可是他現在最該做的就是通知人安排車輛飛機。

只用拇指快速地擦過她的臉頰,裴縉就回到陽臺上拿了手機將電話撥出去。

希蓉站在原地,手卻越握越緊。

叫她回去,是不是意味著,奶奶不好了?

想到這個可能,希蓉忙搖了搖頭。在她的印象中,奶奶健康得很,再活二三十年都沒有問題的。怎麽可能她大學還沒畢業就不好了?

肯定是感冒或者發燒,人老了,就該多註意著的,感冒發燒也是要住院的。

裴十一很快將車開到了綠柳區公寓,裴縉已經和希蓉等在了小區門口。

看到家主都來外面等著了,裴十一一刻都不敢耽誤,車剛停穩就下來拉開車門讓他們坐了進去。

裴縉握著希蓉汗濕的手心,心中為她而生的擔心憂急一點都不比她此刻的少。

“蓉蓉,別害怕,奶奶不會有事的。”他說道:“你再給家人打個電話,問問奶奶是什麽病。我讓人聯系醫生,一定把奶奶的病治好。”

希蓉看著裴縉篤定沈穩的神情,心中的著急慌張也漸漸定下,她點了點頭,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就快速地拿出手機翻找出了望之的電話。

不到一分鐘,她放下手機,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道:“腦瘤,而且,奶奶年紀大了,上手術臺很危險。”

“裴縉,你一定要聯系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我奶奶的病治好。”希蓉扔下手機,側過身抓緊了他的雙臂,語無倫次地哽咽道:“只要你能把我奶奶的病治好,不管你讓我做你女朋友還是什麽,我都答應你。”

雙眸在她的話中暗沈,裴縉渾身上下都滲透出了一種濃重的怒氣。

“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人救你奶奶”,裴縉的聲音沈而冷漠,“但是我沒想到,我在你心中是那種趁人之危不得好處就不盡心的人。”

“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希蓉連連搖頭,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深深地將頭埋進他的肩窩,不停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最好的人,我不該那麽說的。”

裴縉深吸了一口氣,將人狠狠按進懷中。

蓉蓉,你將我的死穴摸得真準。

把車開地風馳電掣的裴十一被後面的對話驚得眼皮直跳。

家主總是在刷新對沈小姐的在意高度!

裴縉很快將電話打到了仙芝醫學研究組,這是裴家在國際上註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五大機構之一。

由於龐大資金和專業技術的支撐,這個研究組內匯集了許多世界上的頂級專家。

在腦內一方面,更是有八九位醫家作手。

裴縉直接讓人把電話轉到了國際一級腦內專家洪訥那裏,家主開口,洪訥自然是沒有二話。

聽家主將病者大致情況講述之後,洪訥便保證馬上組織人員,帶著最先進的藥和儀器從M國直升過來。

再三交代了麻醉師和助手的挑選,裴縉才收了電話。

“最遲明天上午,他們就可以到達I市。”他把人攬在懷中,感受著她異常的乖順,剛才的那種憤怒竟一瞬間轉變成了如果這樣就能得到她也很好的心態。

她剛才的話雖然讓他生氣,但是裴縉自己心裏卻很清楚,如果到後來自己依舊無法通過正常的追求打動她,那麽即使用非常手段,他也要定她了。

只要一有那種她不會一直在他身邊的念頭,裴縉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空的。

所以真的,只要她願意在他的身邊,是因為什麽都無所謂。

這個女人是他身上刻骨之毒的唯一解藥,裴縉甚至想不明白,她不過一個才走近他的生命不久的人,卻為什麽對他這麽重要?

“裴縉,謝謝你。”聽著男人的心跳,希蓉覺得自己能說的話很蒼白。

“蓉蓉,我愛你。”他卻在她耳邊這麽說道。

希蓉不禁一抖,她坐直身體,看了裴縉片刻,只是笑了笑,說道:“我小的時候,奶奶對我特別好。每到小年中秋之類的節日時,姑姑們都會給奶奶帶特別多好吃的東西。奶奶卻不怎麽吃,都放起來給我和弟妹。可是奶奶總會把我喜歡吃的單獨收起來,趁望之和小彤不在時候拿給我吃。有一次被望之發現了,他就說奶奶偏心,以後再也不理奶奶了。”

“當時奶奶笑著說他,‘你這個臭小子,你爸都把你和小彤當眼珠子疼,我就多給你姐一點吃的都不成了?你不理奶奶就不理,奶奶以後也不指望你。’”

那時她才上小學二年級,可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希蓉卻把奶奶當時說話的神態語氣記得清清楚楚。

“可是我越長大就越覺得奶奶待我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好,我是不是很沒有良心?”希蓉即使強忍著,卻依舊泣不成聲:“我本以為,時間還很多,我可以在出人頭地後好好孝敬她的。”

裴縉伸手細致地擦掉她臉頰上順著下巴不停往下滴的眼淚,不容置疑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而且應該對你最好。所以不是你沒有良心,是其他人本來就沒有對你很好。”

只有生命之重的人,才能付出全部的好,這就是愛人和親人的差別。

在他認真的眼神下,希蓉不由地握緊了雙拳。

……

沈望之捏著兩張機票,在機場入口處急得來回走動,每當有出租車停下,他就不禁上前兩步伸長脖子看看是不是大妮過來了。

“這個沈希蓉,磨蹭什麽啊?”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表,又焦急地將機票狠狠在手心砸了砸。

又一輛出租車駛近機場入口,沈望之正要走過去看,並且決定就礙事地站在默認的出租車停車處了。

但是他剛跨出一步,就有人在後面拍住了他的肩膀。

“有事?”沈望之回頭,看到一個帶著墨鏡的黑西裝,頓時謹慎起來。

裴三挑了挑眉,摘掉墨鏡,客氣地半低了頭道:“您就是沈望之先生吧?請跟我這邊進機場。”

“你誰啊?”沈望之立即全身戒備起來。

不錯,像是專門練過的,不過應該都是跆拳道社團教的花架子。

裴三打量了下家主未來小舅子的動作,客氣的臉上點了笑意,“在下裴氏第三,奉命來請您去登機。哦對了,沈小姐已經在機場了。”

沈望之滿臉疑惑,卻是又戒備地後退了半步,沈小姐?說他那個大姐嗎?

“我給我姐打個電話問問”,他說道,然後將手機解鎖撥通了電話。

待得到希蓉肯定的答案後,沈望之才朝裴三點了點頭。

倒是個有腦子的,裴三暗自滿意,日後應該不會因為親戚關系給裴氏惹麻煩。

“沈先生這邊請”,裴三擡手示意方向,稍稍走在了沈望之前方幾步外。

沈望之跟在這個有點黑道大哥意味的黑西裝身後,不由地將手抄在羽絨夾襖口袋裏,隨時準備一看不對勁就撒丫子跑粗。

待看到機場跑道上那架尾翼噴著紫色荊棘花的銀白色飛機時,他有片刻地反應不過來,腳步也隨之停下。

“沈先生?”裴三疑問。

沈望之搖搖頭,繼續跟了過去。

一登進飛機內部,便有一股極淡的醇香迎面撲來。

飛機內部氣溫很合適,沈望之卻覺得手腳都像被開水燙了一下子,看到腳下鏤畫細膩優美的地毯,他差點後退著下去。

“這個沈希蓉,在搞什麽啊?”他低聲說道。

裴三耳力極佳,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有些憐憫地看了這孩子一眼,他斟酌道:“沈先生,您身為沈小姐的弟弟,最好對您的姐姐尊重些。”惹家主生氣可就悲催了。

“我跟我姐才是一家人”,沈望之看了裴三一眼,不耐煩道:“你誰啊?”

裴三無奈聳肩,“好吧,是我多管閑事了。”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艙室。

裴三停在一個雕風同樣細膩優美的艙門前,點了下左手邊的藍色感應區,恭謹道:“家主,沈先生帶來了。”

“請他進來”,冰冷質感的聲音隨即回應。

艙門打開,沈望之一進去就看到希蓉也正疾步朝門口走來。

“望之,奶奶怎麽樣了?很危險嗎?”她語速很快地問道。

“蓉蓉,先坐好,已經準備起飛了。”裴縉扶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沈望之看到這個站在大妮身邊男人的臉,眉頭就下意識地一皺。

“奶奶在六月份的時候查出了腦瘤,之前一直是保守治療,而且狀況也挺好的,可是一個月前奶奶暈倒過一次,這之後就不太好了。”他壓下疑問,選了個座位坐下。

希蓉也被裴縉帶到了座位上。

“那時你們怎麽不告訴我?”希蓉問道。

沈望之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說道:“告訴你有用嗎?你自己就沒想著回家看……”

在裴縉冷漠蕭索的目光中,沈望之的脖子像被人狠狠卡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是啊,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希蓉低下頭輕聲自語。

“沒關系的蓉蓉,洪訥是國際上最優秀的腦內專家,做過的手術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一定能治好奶奶的。”裴縉擡手輕輕拂過希蓉的頭頂,然後落到她的左耳垂上輕輕揉捏。

希蓉順勢倚在他的肩膀上,“真地很謝謝你。”

裴縉的嘴角愉悅地勾起,“以後跟我別這麽客氣,好嗎?”

心房微微一顫,希蓉無聲地點了點頭。原來在面對困境時,有個堅實的肩膀依靠這麽地踏實。

一旁的沈望之看到這一幕,不禁額頭上青筋直蹦。他想質問沈希蓉之前網上那些言論是不是都真的?可是想起剛才那個男人的眼神,他又生生忍住了。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平流層中時,沈望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咳了聲對希蓉道:“大姐,洗手間在哪裏,你帶我去。”

“出門,裴三會帶你去。”裴縉看了眼在放松地倚在他的肩頭,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希蓉,輕輕的聲音冷漠無比。

“我就讓我姐帶我去。”沈望之強撐氣勢。

耳垂在裴縉輕輕地揉捏下,希蓉本已有了幾分睡意,聽到望之的話,明白他恐怕去洗手間是假要問問這是什麽情況才是真。

“走吧”,她站起身說道。

“你也不知道洗手間的方位,我跟你一起。”裴縉忙說道。

希蓉按住了他要向上的肩膀,搖了搖頭,“我可以問裴三。”

看著姐弟倆離開,裴縉心中一陣恐慌。蓉蓉本來就不太想和他在一起,現在好不容易有些軟化,若是在聽了家人的挑唆又不想讓他親近了怎麽辦?

越想越不安,這時候的裴縉一點自信都沒有,他擔心任何一點有可能破壞他們的風吹草動。

“將內部監控連接到我的手機上”,片刻後他滑動座位上的感應區,冷聲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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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好多評,作者高興了一天,心態是不是有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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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我一看就是那種會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希蓉和望之並沒有離開艙室太遠。

在一個折角停下,沈望之就問道:“你和那個男人什麽關系?網上的照片難道都是真的?可我當時看到裴氏的人回應說那些照片都是合成的,而且也很快地撤了,你怎麽真跟那個裴家主黏黏糊糊的?”

“什麽照片”,希蓉卻是被問得迷惑了。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和裏面那男人在一起的照片,昨天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

“你說的照片我不知道”,希蓉想了想,說道:“至於我和他怎麽樣,不是你該管的。”

沈望之氣得轉圈,他指著希蓉道:“不是我該管的?爸總能管吧。我告訴你大妮,你別學小三情婦那一套,臉早都丟到咱們村裏去了。就因為你這事兒,上午沈希佳她當著村裏人的面就給爸媽難看。”

希蓉更加疑惑,“望之,你說的話我怎麽越來越不明白了。什麽小三情婦,難道因為我的腿,我連交男朋友嫁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男朋友?”沈望之氣急反笑:“你倒是好好交一個啊,跟那麽一個大家族的家主黏糊在一起幹什麽?還有,你之前不是跟那什麽歌星謝輿很好嗎?怎麽才多長時間就換人了?”

希蓉垂在身側手不由一寸寸攥緊,手心的疼痛讓她心中的怒火消淡。

她笑著問:“望之你覺得我怎麽才算是好好交一個男朋友?找一個瘸的?瞎的?聾的?還是傻的?”

“誰要你找聾子瞎子了?”沈望之怒吼,“你找個實際一點的成不?就那個裴氏家主,睡了你再把你扔掉的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希蓉面色平靜,就算那很可能會成為事實,但是能把話說得這麽難聽的你難道就是為我好了嗎?

一直關註著監控的裴縉在聽到這句話時,胸口的怒氣頓如波濤翻湧,手機也在一瞬間被狠狠砸在地板上。

“那你想過二姐沒,這種事被二姐她男朋友家裏的人知道,他們會怎麽看二姐?”沈望之質問道。

“嫌我丟人,可以把我的戶口遷出去,然後公證脫離關系。”希蓉淡淡說道,擡步便走。

“你怎麽傻兮兮的……”沈望之一轉身,就被正向他們走來的裴縉眼中那種濃郁嗜血氣勢震懾地連連後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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