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入夜, 驊扶與鄔邦相間的驛站迎來一批不速之客。

一群群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圍繞在驛站四周,不足一米便間隔一人。為首的黑衣人手一揮, 黑衣人齊齊解下腰間的繩子。

繩子頂端綁著鋒利的鷹爪,齊齊被黑衣人丟起來,扣住驛站二樓部分橫梁。

“錚——”

房間裏的鳳羽弈瞬間睜開眼睛, 側耳傾聽,隱約聽見走道有些許動靜,迅速起身穿鞋。

而後她聽見“噗”的一聲,擡頭一看看見側面的窗戶被竹筒戳破,還冒了煙霧。

是迷煙。

她迅速撕下一塊布捂住口鼻,而後悄無聲息地來到窗戶旁邊的墻壁, 伸手堵住竹筒的口。

迷煙沒再冒出來, 窗戶外傳來“砰”的一聲, 應該是那人被迷暈了。

她這房間位於最邊, 又是二樓, 摔下去了可不好受。

鳳羽弈挑起嘴角, 直接推開窗戶, 借著月光看見了地面上的黑衣人, 還有旁邊護欄上的爪印。

她也不客氣, 撐著窗戶就跳下去,直接踩在對方身上, 把人踩得吐了一口血,就沒了氣。

把人踢開,她才小心地從後門進入。

她早就猜到鄔邦死心不改, 還會再來偷襲,只是沒想到這才隔了兩日就來了,倒是有些著急了。

門口都有士兵看守,而且五步一崗,沒一會兒便對上了黑衣人,有人大喊了聲,“有刺客。”

黑衣人見狀,也掏出武器。

沒一會兒,場面變得混亂起來,士兵和黑衣人打成一團。

黑衣人越打越心驚,因為他們發現士兵死去不少,人數非但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了。

首領有任務,一進驛站便直接來到公主所在的房間。

房間寬敞,紗布做成窗簾擋住了裏面的光景。

見到丫鬟趴在旁邊,顯然是被迷藥弄暈了,他瞧了眼並未動手,掏出刀子直接往床的位置走去。

他的目標是公主,不是宮女。

掀開床簾,他瞧見公主背對著自己,伸手就將刀子往對方脖子抹去。

動作幹凈利落,而且刀子抹了毒藥,確定一刀就能見血封喉。

眼見任務完成,他眼底閃過雀躍。

若是公主死了,他們鄔邦就能名正言順出征,甚至還能拿下個王爺作為籌碼來獲得順利。他們鄔邦驍勇善戰,若是打起仗來,必定能拿下幾座城池。

然而刀子將要觸碰到皮膚之時,他感覺到拿著刀的手傳來阻力,耳邊微微一響。

“錚——”

小刀被推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劍光迎面而來。

糟了。

首領反應迅速,下意識就往後退開,然而這一退,就撞上了身後的劍。然後床上的人抓住機會,又是一劍刺中他的心臟。

他轉身一看,一身穿宮女服的男人正冷漠無情地看著自己。

暗一抽出劍,沒了支撐,黑衣首領直接倒地,至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明明計劃天衣無縫,怎麽就失敗了?

假扮宮女的暗六調侃道:“老大,你這一身還挺好看的。”

“你也不錯。”暗一不為所動,脫了身上女裝外袍,露出裏面的青衣,提起劍,“王爺還在等著,趕緊出去處理好。”

“知道了。”暗六也是一樣動作,豎起頭發拖去偽裝的衣服,一同跟了出去。

等他一出去,暗一從旁邊櫥櫃裏抱出一具屍體放在床上。

鳳羽弈早有準備,安排了人手在附近候著,就等著鄔邦的人送上門,就可以來個甕中捉鱉。

半個時辰後,驛站歸於平靜,前來刺殺的黑衣人無一幸免,全都沒了命。

到了天明,派出去的刺客都沒有音訊,鄔邦的人就知道任務失敗了。

在首領帳篷裏,幾位有權得知此事的官員沈默不已。

“微臣早就說過鳳羽弈這人狡猾無比,武功更是高超,刺殺並不合適。”其中一人說道,“如今折損多名大將,我們實力受損,大王,還是再等等吧。”

也有激進的官員反駁,“鳳羽弈尋常在那京城呆著,好不容易只有一些人馬,還送到我們面前,不試試又如何甘心?”懟完對方,他又沖一直沈默不言的大王建議道,“大王,屬下倒是覺得現在時機正好。那王爺正經歷一番惡戰,如今肯定是在清理修養,我們若是及時出兵,定能打個措手不及。”

支持兩國交好的官員連忙出聲:“大王,不可,我們已經損失了幾十名將士,接下來更要謹慎,貿貿然發兵容易中了他人陷阱!”

“大王,再不發兵就錯過時機了。”

還不等他們討論出來個所以然,就有滿臉鮮血的士兵沖了進來,踉蹌著摔倒在他們中央。

“大大大大王,鳳羽弈率領許多士兵在我們外圍,說說說公主被我們的人刺殺了,要我們給個交代。”士兵一口氣說完就斷了氣,脖頸處的傷口留了一地的血。

帳篷裏的人聽了面面相覷,齊齊看向上位的人,“大王?”

“刺客都服了藥,他們不可能發現。就算知道了,也沒有證據。”衡尤心中迷糊了,卻不害怕,擺擺手,“先出去看看。”

鄔邦是游牧民族,驍勇善戰,個個身材魁梧。

鳳羽弈騎著馬提著劍位於隊伍前列,劍上血珠滑落,在她面前已經倒了不少鄔邦的士兵,都是不長眼想要攔路的人。

“速速叫你們大王出來。”鳳羽弈拉著馬匹一邊走動,一邊說,“今日你們若不給我個交代,我們就不走了。”

“大王來了。”

隨著一聲大吼,鄔邦士兵讓開一條道路,衡尤帶著官員緩緩走來。

衡尤笑道:“舊聞弈王爺大名,今日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鳳羽弈年幼跟隨出兵時見過衡尤一次,那時對方二十出頭,並未當上鄔邦首領,僅是十幾位王子中最不受寵的一個。

如今再見面,對方倒是成了鄔邦百姓擁戴的大王。

鳳羽弈冷笑了聲:“本王舊聞鄔邦首領大名,但今日一見,果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衡尤沒想到她這麽不給面子,頓時黑下來臉,那張帶有疤痕的臉顯得面目猙獰。

“大王,敘舊的話就別說了,還是省省口水解釋一下你派人殺害我皇妹的事情吧。”鳳羽弈冷笑,“來人,送公主上來。”

在她身後的隊伍讓開一條道路,幾個士兵扛著一副棺材來到兩人之間。

鳳羽弈瞇起眼:“打開給他看看。”

“是。”

士兵打開棺材蓋,裏面躺著一面容素白的少女,脖子間一道刀痕看著極其猙獰。

衡尤等人有鳳羽琪的畫像,見到棺材裏的人頓時說不出話。

鳳羽弈看著他們,又吩咐:“來人,將屍體搬上來。”

此次搬運的就是那些刺客屍體,一個個丟到他們面前,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些士兵認出其中某些同僚,又見鳳羽弈下屬如此態度,眼中燃燒著憤怒。

鳳羽弈瞧見了,卻沒放在心上。

這群人服了藥,死得剛烈。自以為會讓他們沒法子作證,卻不知道自己本身就是證據。

她跳下馬,提著劍走到屍體面前,踢了一具屍體下來,手中劍劍起劍落,屍體的上衣便成了碎步。

衡尤瞧見了,眼皮猛地一跳:“弈王爺,死者為大。”

“本王知道。”話雖是這麽說,但她還是又踢下兩具屍體,碎了對方的上半身,才停下動作看衡尤,“大王派這些人過來,又給他們服了毒,便以為本王沒證據?”

衡尤瞇起眼:“弈王爺,本首領想著兩國友好和親,如今公主沒了本首領也傷心,卻不是你目中無人的借口!”

“衡尤首領可是忘了一件事?”鳳羽弈溫和地笑,那眼中的冰冷卻讓對視的官員齊齊低下頭,“你們鄔邦人和我們鳳朝身形、體格均不相同,個個身高八尺,就算死了,你們也能認出來吧。”

衡尤他們還真忘了這一點,幾位知道此事的官員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衡尤瞪了他們一眼,才看向鳳羽弈極其後面的官兵。並不多,約莫就幾千人,但個個精神抖擻,一看就不簡單。

他想了想,說:“弈王爺,這些人雖身形高大,卻未必是我們鄔邦之人,也極有可能是他國派來離間我們的奸細。”

無論鳳羽弈如何說,他就是一口咬定這群人不是鄔邦人。就算是,那也不是他們派出去的,而是有異心的鄔邦人,並不服從他們管教。

鳳羽弈早就猜到他們不會這麽簡單承認,過來也不是非要他們承認,笑道:“既然大王說不是,那便不是。來人,將這些屍體拖回去餵狗。”

有些士兵聽了就急了,甚至衡尤也有些坐不住。

若是真的任由鳳羽弈拿去餵狗,估計就寒了士兵們的心,到時候又何來順從。

“弈王爺。”衡尤深吸口氣,笑了笑,“是本首領記錯了,這群人應該是鄔邦人,只是本首領不曾吩咐他們做出刺殺之事,應該是一時沖動,還請弈王爺高擡貴手,留一具全屍。”

“衡尤首領,本王記得六七年前,你們鄔邦掠殺我們鳳朝百姓的時候可沒有如此仁慈。”鳳羽弈掏出手帕擦掉劍身上的血液,隨手丟了手帕到屍體堆上,“這群人要壞兩國友好,實在是仁慈不得。”

衡尤只能退一步:“弈王爺,就算他們做了錯事,但他們也是鄔邦人,本首領實在是不忍心見百姓死後還得受罪,不知王爺如何才能高擡貴手?”

“本王充當和親大使,自然是想順順利利和親,交兩國之好。”鳳羽弈靜靜看著他,“如今皇妹被殺害,不知道衡尤首領有何想法?”

衡尤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沈下臉來。

在他身後的官員小聲呼喚,“大王,不可。”

“你們無需多言。”衡尤擺手,看向鳳羽弈,“公主被殺害,本首領也十分心痛。如若王爺不介意,本首領自然是要繼續迎娶公主的。”

鳳羽弈這才露出笑意,“皇妹遇害,本王也心痛。既然衡尤首領願意繼續迎娶皇妹,那本王又何來介意一說?只是皇妹已逝,需今晚下葬,完婚之事由其貼身宮女代替,不知衡尤首領覺得可否?”

衡尤還能如何,看著從人群中出來的清秀少女,只能點頭。

“本王明日還有事,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成親,如何?”鳳羽弈不知不覺來到屍體旁邊,鋒利的長劍放在屍體脖頸上,仿佛一劃,就能屍首分離。

衡尤眼神微沈,啞著聲:“本首領覺得此舉甚好。”

“既然如此,那就勞煩衡尤首領準備成親事宜,若是有所需要,盡管和本王說。”鳳羽弈一副溫良和善的模樣,“從今以後,我們也算是一家人,衡尤首領無需客氣。”

衡尤首領點頭,已經無力再說話。

此次是他們輸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