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約見的地方就在那家胭脂鋪。

小桃擔心是陷阱,非得找了十來個院子裏十來個壯丁當護衛一同過去。

席雨桐覺得她是大驚小怪,畢竟這是京城,那店鋪又在鬧市,怎麽可能會有什麽事?但拗不過小桃,加上小桃也是擔心再發生類似之前巷子的事情,席雨桐只能同意了。

帶著護衛,她們也不好坐馬車,一行人只能浩浩蕩蕩地走過去。

大約巳時,她們提前到了胭脂鋪。

有店小二在店鋪裏候著,看見這麽多人還以為是砸場子的,嚇了一跳,拿起櫃子上的算盤擋在面前。等近了些,他看清楚來人才悻悻然地放下算盤:“小桃姑娘,你們怎的帶這麽多人,這氣勢洶洶的我還以為是流氓土匪要打劫呢。”

小桃也不好是對他們不放心,示意了下:“這位是我家小姐,你家老板不是要見小姐一面,我帶小姐來了。”

席雨桐看那小二眉目清秀,眼睛轉來轉去一副機靈樣,心下一動,但未說話,而是沖對方點點頭:“不知你家老板在何處?”

“原來是席小姐。”小二賠笑地拱手作揖,伸手作勢帶路,“我家老板已經吩咐好了,小姐請往裏頭走。至於小桃姑娘,你們還是暫時在這裏等一下。”

小桃剛想說一同進去,就被筱禾拉住。

筱禾沖席雨桐一笑,壓低聲音:“小姐,你進去吧,我們在這裏,您若是見著不對摔了杯子,我們便立刻進去。”

那店小二見她們未跟上來,停了下來,也不催促,而是笑看著她們。

席雨桐自信自己不會看錯人,拍了拍小桃的手背:“無事。”而後走到店小二身邊,“勞煩帶路。”

店小二笑容更深,繼續帶路:“請往這邊走。”

席雨桐跟著店小二繞了兩圈到了裏面,發現裏面還有個小院子。面積不大,種著棵樹,樹下有張石桌和幾個石凳,可見這老板還是個會享受的。此時桌子上已經準備好了些下酒菜,旁邊還有個小姑娘站著,約莫是伺候的人。

店小二迎她上座,給斟茶倒水,說道:“我現在便去通知老板,席小姐你先在此處休息,若是餓了渴了盡管吩咐這小荷。”

聽見叫了自己,那小荷沖席雨桐軟軟一笑:“小荷見過席小姐。”

席雨桐點了點頭,而後看著那店小二按著原來的路離開。

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只是不敢動用這些吃食,老老實實地坐著不動。

然而等了許久,太陽漸漸到了頭頂處,她琢磨了下這約莫過去了半個時辰,但這離開的店小二都不曾回來。而且奇怪的是,席雨桐總感覺有什麽在看著自己,全身不自在。等她一一察看,卻又看不見此處還有別人。

雖然樹木遮擋住陽光,但那種被註視的眼神讓她心底莫名煩躁,席雨桐不願在待下去。

她起身,看向那小荷:“小荷姑娘,勞煩你去問一下,若是你老板沒空,我便先回去了。”

小荷矮了矮身子:“席小姐,還請稍等片刻,我去問一下。”

席雨桐只能坐下:“勞煩了。”

小荷離開片刻便回來了,與其一同回來的還有那店小二和一位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回來。這人身材高大,衣服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的,走路帶風,不像別的老板個個身材圓潤。

席雨桐也註意到身上那種被人註視的感覺沒了,頓時有些懷疑對方方才是不是在暗中觀察自己,考察自己是否能經營這個店鋪。

“席小姐,方才臨時有點事被拖了會兒,還請見諒。”那老板抱歉地拱手作揖,“作為賠禮,席小姐買這店鋪的價格可降低一成。”

這胭脂鋪價格不菲,原本說的是幾千兩,若是願意降低一成,倒是省下好幾百兩。

這麽一想,席雨桐原本因等待產生的些許不耐頓時煙消雲散,也不在意對方暗中觀察自己了,笑道:“那我便謝謝老板好意,不知如何稱呼。”

“暗——”老板一頓,“安二。”

席雨桐並未註意那點停頓,解決了這商鋪的事情整個人都輕松下來,頓時笑道:“安老板,不知你賣了這胭脂鋪後有何打算?”

安老板思索了會兒,才說:“實不相瞞,家裏老人催著我成家,約莫會回家娶個媳婦然後再做點小生意。”

聽他這麽說,席雨桐倒是明白對方為什麽松口舍得賣掉這經營得好好的胭脂鋪。

兩人客套兩句,隨後便開始弄轉賣店鋪的手續。

契約書上簽完名字,席雨桐遞給安老板,在對方接過去的時候她才註意到這安老板滿手繭子,下意識皺眉。

一個店老板,怎麽會滿手老繭?尤其虎口處繭子更明顯,手背上還有舊的疤痕。正常來講,一個養尊處優的店老板,往日記賬對數目,就算起繭子也該是手指上留下寫毛筆字的繭子才是。

安一見她捏著紙張不松手,有些疑惑:“席小姐。”

席雨桐猶豫了下,還是松手了。滿手繭子也算不得什麽,說不定對方是有難言之隱呢?

這麽想著,她也沒再思索下去,繼續壓手印。

交接完,這安一便帶著小荷她們離開,至於店鋪裏的東西早就搬空了。

拿到地契的時候,席雨桐還有種活在夢中的感覺。

筱禾倒是冷靜許多,提議道:“小姐,既然店鋪已經找好了,那是否要裝修一下,好開始營業?”

席雨桐也回神了,點點頭:“說得不錯。這店鋪裝修得不錯,但賣胭脂和賣瓷器不一樣,風格也不一樣,小桃你去找人來裝修一下,至於筱禾你,看一下那邊什麽時候能做出成品,不求數量,只求質量上乘。”

兩人齊齊點頭:“是。”

再看了眼空曠的店鋪,席雨桐才帶著那些護衛離開。

在她們一群人離開之後,兩道身影從隔壁的屋子出來,來到院子裏的石桌邊。

小荷半跪在地上:“王爺,席小姐好像察覺到有人在看她,方才一直在四處打量似乎是想找到您。”

“她一向敏感。”鳳羽弈想起方才席雨桐那打量的小眼神,眼底有了笑意。

看了下石桌,她端起被席雨桐碰了幾次的瓷杯,倒出裏面的水,而後掏出手帕包裹住收好。若不是那石凳太過笨重,加之帶走的話顯得可疑,她也是想帶走的。

可惜地看了眼那石凳,鳳羽弈偏頭喚了聲:“暗二。”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半跪在地上:“王爺,方才簽字的時候席小姐貌似也察覺到了什麽,拽著紙張,一直在打量我的手。”

鳳羽弈道:“手伸出來。”

暗二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伸手,將掌心朝上,那滿手老繭一下子就暴露在二人視線裏。

“你見過一個養尊處優的胭脂鋪老板有滿手練劍留下的繭子?”鳳羽弈捏了捏眉心,但手剛擡起又想起臉上過敏塗了藥膏,只能放下,冷聲說道,“回去後自己去領十下鞭子。”

若不是臉上過敏,她也不至於讓暗衛假裝老板,而是親自上陣。

十下鞭子對他們這些習武之人並不算什麽,只是漏了馬腳一事還是讓暗二羞愧地低下頭:“是。”

處罰完暗二,鳳羽弈打算離開,但終究不願意丟下,看向那暗二:“去叫人過來把這石凳帶走,順便再放一個回來,可不要再留下蛛絲馬跡。”

暗二連忙應“是。”

接下來幾天,尹冬寒身體未痊愈,並未能走動,僅是和席雨桐書信來往。與此同時,開瓷器店的事情逐漸走上正軌。店鋪已經裝修好,瓷器那邊也開始著手制作,甚至存了不少好的瓷器。席雨桐還未見過如何制作瓷器,曾跟著筱禾過去瞧了幾次,發現工序覆雜,最後只能放棄交給筱禾,專心準備店鋪籌備的事情。

她天天往外跑,自然驚動了席鴻博。得知她要開一家陶瓷鋪,席鴻博念及她長大了以後出嫁也要持家,並未反對,直接讓她銀子不夠的時候和管家要。

原本買了店鋪加上裝修,又請了幾十號人,那幾千兩有些捉襟見肘,如今父親願意給錢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席雨桐也未白要,讓小桃記下從父親這裏拿來的錢,等著以後賺錢了便還回去。

雖然店鋪的事情進展得十分順利,但她有時空下來時卻總覺得缺了什麽。

還是月中時候收到鳳羽瑤的信說鳳羽弈生病請了半個月的假不上朝,想讓她去探望一下,她這才反應過來所謂不對勁便是鳳羽弈這半個多月都沒出現在她的面前。

生病後半月未上朝?鳳羽弈是習武之人,身體一向健康,請假半個月不上朝那約莫是重病。

小桃還在準備店鋪的事情,旁邊只有筱禾伺候著給她斟茶倒水,見她眉頭緊皺,便問是何事。

“公主要照顧碧妃分不開身,又擔心王爺身體不適,想小姐去王府一趟,你說我要去嗎?”席雨桐遞過書信。

筱禾被她教導多日,也能勉強認出那些字,沒一會兒便看完了。

筱禾並未直接給答案,而是問:“小姐想去看嗎?”

席雨桐想都未想便搖頭:“不想。”

筱禾後面的話就這麽卡在喉嚨裏,見她態度堅定,正準備動之以情,只是還未開口便見小姐起身,有些驚訝:“小姐?”

“王爺好歹前不久還救了我一命,若是得知對方生病也不過去探望,被父親知道了約莫要說我不情不義。”席雨桐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既然如此,還不如去看看這弈王爺究竟是死是活。”

筱禾看她那急急忙忙要出門的模樣,算是充分了解自家小姐口是心非的性子,只能笑著跟上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