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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沙漠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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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撩動著金沙漫天,映襯在夕陽的光照下,美輪美奐。在這霧蒙蒙的塵埃中,一只十來人的隊伍,緩緩地前進。

淮樓扯住壓繩翻身落地,“起風了,今日就在這紮營。”

隨即所有人都紛紛跳下駱駝,開始著手搭建行軍帳篷。

秦戊望著遠處天際的火燒雲,有些心不在焉。在沙漠裏出意外的機會太大了,所有人都在和死神並肩前行。

昨日,他們得到在西域的藥王谷裏有玄參的消息。於是,秦戊和淮樓帶上幾名士兵開始了到達西域的必經之路——沙漠之行。

沙漠裏入夜很快,不到兩個時辰,伸手不見五指。

為了減少負重,帶更多的水和食物,他們只帶了一個大帳篷,剛好夠大家擠在一起睡。

秦戊一進到帳篷內,發現帳篷的邊角都躺了人,他有些猶豫地看著最中間留出的兩個位置,明顯是留給他和淮樓的。

中間是最佳的休息地,但畢竟是女兒身,就這麽堂而皇之地睡在一群男人堆裏,他還是說服不了自己。

淮樓最後檢查完帳篷和駱駝,也跟著走進來,看到秦戊楞楞地站在那不動,料想他肯定是不習慣跟這麽多人睡在一起。

他走到一個角落,讓還沒睡的兩個小兵去中間睡,叫秦戊過來這邊睡在最外邊,自己和他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和身後的小兵擠在了一起。

秦戊躺在最帳篷邊,看著淮樓為了給自己隔出一段空間和其他人彼此擠在一起,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別亂想,你不像我們,常年在軍中,已經習慣了。”淮樓看懂他眼中的歉意,把披風取出來在蓋他身上,“晚上溫度低,你在最外邊睡可沒那麽暖和,別踢掉了啊!”

許是大家都睡著了,淮樓的聲音壓得很低,沈沈悅耳,聽得秦戊心裏滿滿的溫暖和感動,“謝謝。”

“睡吧,我熄燭了。”淮樓看著蜷在披風裏的秦戊,像個小動物一樣,雙眼濕漉漉地看著他,心下一動,就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這一次,秦戊沒有像之前一樣不喜他的觸碰,只是眼神有些躲閃的“嗯”了一聲,背對他睡去。

黑暗中,淮樓看著秦戊的背影,眼神深邃悠遠。

一行人催促著駱駝加快速度,抓緊時間在沙漠中艱難前行。一來是為了要盡快到達西域取藥。二來,則是因為短短的三天他們就遇上了兩次小型風暴,躲過了一片小面積的流沙。

大家心中都對這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沙漠有了更深層次的領悟。

毒辣的日光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死神游走在所有人周圍。

秦戊被漸漸刮大的風沙嗆得難受,他拿出薄衫將整個腦袋包裹起來,只留眼睛在外,卻還是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他看到遠方上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大量的烏雲,成片綿延至視線盡頭,最後沒入黑暗。

“淮樓——啊——”秦戊心中大駭,剛一開口身下的駱駝一個踉蹌,他就被甩了出去,滾落在飛沙之中。

“秦戊!” 淮樓對所有人大聲吼道:“大家抓緊繩子,千萬不要離開駱駝。”他試圖控制著駱駝向秦戊的方向走去,但此時的駱駝已經沒了之前的溫順,開始變得焦躁不安。

秦戊頭上的薄衫被吹走了,眼耳口鼻持續不斷地飄進沙子,他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了,一邊躲避著不被四處逃串的駱駝踩到,一邊脫下身上的外衣。

他的厚披風系在駱駝背上,現在早已不知所蹤。

慌亂之中,秦戊忽然發現周圍的風沙小了很多,擡頭一看,淮樓站在他面前。

秦戊被他用披風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雙眼都快遮完了。

淮樓示意秦戊別說話,帶著他走向駱駝。他剛才抽出帳篷的鐵架,緊緊系住壓繩,用內力釘入了沙地裏,將駱駝困在原地。

披風隔絕了大部分的風沙,秦戊透過縫隙勉強能看到現在周邊的情況。腳下的黃沙幾乎整片被風卷起,他們兩個就像被圍在一塊金色的綢緞中,與外面隔成兩個世界。

而淮樓沒有任何可以遮掩的衣物,就這麽任五官暴露在風沙之中,逆著風扶著秦戊前行。秦戊不會武功,在這種天氣下根本不能穩住自己的身形,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刮走。

朦朧中,淮樓看到他的那頭駱駝已經掙紮咬斷壓繩,奔跑在不遠的前方。他心下感嘆還好拖住了一會兒,隨即立刻擁著秦戊施展輕功朝前方行去。

真正的沙塵暴還沒來,他還能夠靠著輕功跑一陣。等到那鋪天蓋地的沙墻帶著吞噬一切的力量向著他們襲來的時候,那就只能祈求上天憐憫了。

踩著腳蹬一躍,淮樓立刻扯開秦戊身上的披風,重新覆蓋住兩人,“咳咳咳咳咳咳...... ”

咳了一會兒,淮樓吐掉口中最後一口沙,趴在秦戊背上大口喘氣,“差點憋死我。”

駱駝此時跑得特別快,兩人擠在一個駝峰裏,被顛得東倒西歪。秦戊雖然緊緊抱住面前的駝峰,但是空間狹小,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淮樓說話時胸腔裏的震動。

他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風沙太大,閉氣也不頂用,被嗆了幾口。”淮樓貼在秦戊身後,秦戊身上淡淡的藥香又一次飄散在他鼻間,讓他產生了離秦戊更近一些的想法。

身隨心動,他傾身向前抓住秦戊面前的駝峰,把秦戊整個人擁進自己的懷裏。

披風很大,兩人圍在一起,呼嘯聲被隔絕在外,風沙也沒被吹進來多少。秦戊的後背緊貼著淮樓的前胸,他甚至能清楚的聽到淮樓的心跳聲。

“抓緊了,掉下去我可救不了你。”溫熱的氣息散落在秦戊的耳畔,讓他整張臉攸地紅起來。

“嗯。”

昏暗的光線之中,淮樓看著秦戊通紅的臉暗自輕笑,悄無聲息地又靠近了一點。

駱駝跑到一個背風坡,就停下了腳步,開始用頭在地上拱沙坑,淮樓和秦戊也跟著跳下來一起挖。

狂風呼嚎,金沙亂舞,兩人顧不得呼吸有多難受,拼命地和駱駝一起挖坑。

終於在黑暗席卷而來的前一刻,他們躲進了沙坑裏,而駱駝也將腦袋伸進來,身體圍在坑邊,營造了一個完美的避難所。

有那麽一瞬間,秦戊以為自己會被上方的風暴卷出坑洞,撕碎在風沙之中。那仿佛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咆哮聲,夾帶著無數冤魂的索命鈴音由遠及近,徹底在頭頂炸響開來。

這讓秦戊又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一晚。

雖然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在他這麽多年的想象裏,他一直都覺得,當時的柴府上下,應該就是這種哭嚎,讓人崩潰的聲響,響徹整個將軍府,卻又那麽讓人無能為力。

淮樓發現秦戊臉色變得蒼白,額頭沁出細汗,擔心他剛才被甩下駱駝傷到了那裏,便坐到秦戊身邊,握住他的手腕,“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他想給他號脈,雖然他不是大夫,但脈搏的好壞尚能把得出來。

誰知他剛碰到秦戊的手腕,秦戊就像受了極大的驚嚇一般,猛地收回手,眼底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淮樓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我擔心你受傷。”

秦戊對自己剛才的動作感到有些愧疚,“對不起,我沒事,我不太習慣別人碰我。”

他一直小心地防備著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所以即使身為高高在上的丞相,他也沒有一個貼身的仆人。剛才的舉動,也只是下意識的自然反應。

“沒事就好。”淮樓把披風蓋在他身上,語氣溫柔低沈,“你先睡會兒吧,剛才又是摔倒又是顛簸的,一定很累了。這風暴不知道還要多久才完呢。”

秦戊張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只得“嗯”了一聲,倚著駱駝的粗頸睡去。他心裏有些亂,腦袋也昏昏沈沈,不知不覺間,就睡得深沈。

淮樓看著秦戊在睡夢中都不曾舒展的眉頭,胸口處那跳動的地方揪著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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