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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教主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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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白日裏還很是熱鬧的街市上,此時店面都已打烊關門了,而街道上的攤販也差不多到了收攤的時候了,街道上除了三兩個路人的談話聲以外,可以說得上是一片寂靜的。

姚婼她們這一幹遇難的傷員們在官差們緊趕慢趕的護送之下,總算是見到了丞相府的大門了,而此刻,丞相府的門口站了一大撥人,其中就以丞相爹為首。

當馬車陸陸續續的停靠在大門外時,丞相爹立馬迎了上去,向這群護送的官差中的領頭人客套道:“辛苦各位這麽晚將我丞相府的人送回來,這份恩情他日本官必定登門拜謝!”

上級大官的話聽得,卻當不得真,這大官的禮對於一個看守官道的小小官差來說就更是受不得了,哪怕他們於丞相府有那麽點點恩情,那也不是他們能夠受得起的,因此當丞相爹對他們客氣的鞠禮時,領頭的官差立馬小心翼翼的攔住了這一禮。

“大人客氣了,這些都是小的們應該做的事,當不得大人如此大禮。”

開玩笑,雖然這個時代文官不如五官,甚至文人出身的官人都不甚受重視,但那點瞧不起,不重視也只在同等級或高於這個文官的官銜的人才有資格如此,官銜小的人即便心中再看不起這些文官那也只能心中嘀咕,要是敢表現出來或當眾說出來,那便是犯了不敬之罪,也是會有麻煩的,所以丞相爹這個文官再如何不受皇上重視,真正敢光明正大得罪他的人還是沒幾個的。

客套話也說過了,官差也知道現在丞相大人無心與他們多說什麽,便引著丞相大人來到安放著丞相千金和夫人的馬車前。

丞相爹掀起了馬車一側的簾子,一看裏面的人正是自家閨女和夫人,而且此刻的她們不僅昏迷不醒,還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這讓平時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冷靜淡定的丞相爹心疼得臉都皺了起來了,當即招呼身後的丫鬟們趕緊來將她們扶下來。

丫鬟們都去扶小姐夫人了,其他的家仆們自然也跟著去扶後面幾輛馬車裏的隨從和侍衛,在官差們的幫助之下,很快的所有傷員都被安置在各自的屋子裏,而陪丞相爹等了一晚上的幾位大夫也跟著療傷把脈去了。

丞相爹讓管家親自送官差們離開,自己則親眼看著大夫為夫人把脈,大夫把了片刻的脈,又扒了扒夫人的眼簾看了一會兒,然後起身來到桌案上開了服帖子,交給了一旁的管家。

“大人,令夫人身體無礙,不過是受了些驚嚇昏迷了,老夫開了一張安神的藥方,只需早晚各服一帖,連續服用三日即可。”

大夫朝丞相爹鞠了一禮,然後將自己的診斷情況告知於丞相爹,讓他安心了些。

既然夫人沒事了,丞相爹吩咐了丫鬟婆子好好照看之後,便又親自領著大夫往自家閨女的閨房而去,剛才他可是看見了自家閨女的嘴角帶著一絲血跡,肯定受了傷了,必須要讓大夫好好的看看。

等丞相爹帶著大夫來為女兒診脈的時候,看見自家閨女已經褪去臟亂的一群,換上一身常服了,而女兒還未醒,臉色有些蒼白的躺在床上。

“大夫,你好好幫我女兒看看,她受了傷,不知道傷得怎麽樣了?”

愛女心切的丞相爹看著自家閨女沒有了往日保養得好好的紅潤的血色,心疼不已,連帶著語氣也焦急鄭重了許多。

這位老大夫十分能理解丞相爹的心情,也沒有多說什麽廢話,馬上坐下來為姚婼把脈。

手法還是與診治原主娘親的一樣,只不過姚婼受了點傷,老大夫診治起來也就更加嚴肅認真了,診治完之後老大夫問了問屋內的丫鬟:“你們在幫你家小姐更衣時,可有發現你家小姐身上有什麽傷口?”

老大夫的這個問題可將丞相爹嚇得心口直抽抽,就怕閨女怎麽了,而邊上被詢問到的丫鬟們仔細想了想,其中一個似是比較了解的,身子微微一福,開口道:“奴婢在為小姐擦拭身子的時候,發現小姐身上除了手心有些擦痕之外,便是胸口上有一掌印了,看起來似乎被人打了一掌的樣子,掌印的顏色有些淤青,除此之外,便沒別的了。”

聽了丫鬟的一席話之後,老大夫沈思了一會兒,將丫鬟說的情況與自己診脈出來的情況結合在一起,然後心下有了結果了。

“大人不必太過擔心,令千金雖然受了些傷,所幸只是外傷,並不是多重,待老夫開一張藥方,令千金按時服下,再配些藥膏每晚睡前仔細的在傷口處揉勻推拿一番,不出半月傷口的淤青便能退了。”

先解釋了一番姚婼的身體情況,安撫住了丞相爹的心,老大夫才將藥方開出來,同樣的交給了跟著他們的管家,然後讓管家帶著他去為其他人診治。

管家與老大夫都出去之後,丞相爹才松了口氣,坐到了姚婼的床邊,一手撫摸著姚婼蒼白的臉頰,臉上是後怕不已的神色。

“幸好你與你娘親都沒事,幸好你們都還在我身邊,若是你們有什麽萬一的話……爹連萬一都不敢去想,你們娘倆是爹身邊最親近的人,也是爹一生中最愛,最重要的女人,爹哪一個都不能失去,失去哪一個都承受不去!”

直到打更聲響起了一陣子之後,府上遇難的所有人才完全診治完,傷勢輕的休養段時間就可以下床了,傷勢較重的至少需要躺上個把月才能下床。

照顧姚婼的丫鬟們許是認為小姐只是受了輕傷,並無大礙,喝了藥湯,擦了藥膏,好好睡一覺便好了,所以在屋內守夜的丫鬟實在抵擋不住睡意一不留神便睡了過去,天微微亮時,姚婼的情況有了變化,只是早已睡死的丫鬟並沒察覺到。

天亮之後,來換班的另一個丫鬟司畫看著靠在床榻邊睡著的婢女,眉頭微微皺著,臉上浮起了一抹不讚同的神色。

待她走近那個睡著的婢女,正欲將人推醒時,無意中瞧了一眼自家小姐,只是這一眼就將她的三魂七魄給嚇跑了一半了。

只見昨夜裏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小姐,此時臉色不僅紅潤了回來,而且還呈現不正常的紅潤,看著煞是有幾分難受的模樣。

司畫當即推了一把闖了大禍的婢女,將人給生生嚇醒了。

“你看看你是怎麽輪值的?小姐的情況有變你沒發現,卻一個人睡得那麽死,還不快喚人去請大夫,順便通報老爺一聲!”

被推醒的婢女瞧見高自己一個等級的司畫,還沒來得及為自己不盡職的行為心虛,就被司畫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這一通責罵下來嚇得她睡意全無,心裏只剩一個想法:自己完了!

等司畫讓她去請大夫和通報老爺的時候,她其他的想法也沒有了,只想趕快找大夫來為小姐看看,只希望小姐沒事,不然自己就真的完了。

小姐的情況變得更嚴重的消息,很快就在丞相府裏傳開了,府上的奴仆們都很擔心自家小姐的情況,皆在心裏為她祈禱著。

原主的娘親一早就已經醒了,醒來之後抱著自家相公好一陣落淚感慨,好不容易情緒冷靜下來了,終於可以喝藥了,卻不想才喝了幾口藥,就聽到了丫鬟來報,說自家寶貝女兒的情況不太好,讓他們趕緊過去看看。

嚇得原主娘親和丞相爹,一個顧不上勸夫人喝藥休息,一個顧不上自己還未喝完的藥湯以及還有些發軟的身子,夫婦倆急急忙忙往女兒的房間趕去。

等他們到了女兒的房間時,一群丫鬟們正焦急的圍在女兒的床邊伺候照看著他們的女兒。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小姐是什麽時候發熱的,為什麽你們天都亮了才發現呢?”

原主娘親早已心疼的坐到女兒的床邊,一只手握著女兒的小手,一只手摸摸女兒發燙的臉頰和額頭,然後嘗試著喚醒女兒,可無論她怎樣呼喚,女兒就是沒有半點反應,急得她眼淚又開始不住的流了。

而天大地大,妻子女兒最大的丞相爹,看著毫無反應的女兒和哭得傷心的妻子,心中也很是難過心急。

想起女兒昨夜情況還不算太差,不過一夜就嚴重了起來,他拿出了身為上位者的氣勢審問著房間裏的丫鬟們。

這一問,所有的丫鬟便因為承受不住他的怒火而全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其中被司畫責罵的婢女瑟縮了幾下,便往前跪爬了幾步,頭狠狠地磕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哀泣著承認自己的錯誤。

“老爺,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在輪值的時候睡著的,否則……都是奴婢的錯,求老爺懲罰!”

這個婢女還算聰明,知道此時不是求饒的時候,所以主動討罰,若是她在此刻求饒的話,只會引起丞相爹更大的怒火。

“你!府上的規矩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犯了錯該受什麽責罰想必你不會不知道,自己去外面跪著,小姐若是無事,你便自己去找管家領罰,若是小姐有什麽萬一……那丞相府也容不下你了!”

說完便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不再去看那個哭哭啼啼走到房間外罰跪的婢女。

丞相爹雖然身為一朝丞相,權勢地位極高,但平時回到府上便放下了所有的官架子,與自己唯一的妻子相愛相伴,他與妻子對府上的一幹家仆也很是和氣、寬容。

可這並不代表家仆們犯了錯就不用罰了,一個家若是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要是連最基本的紀律規矩也沒有,又怎麽在家仆們的心裏樹立威嚴,讓他們死心塌地,老老實實的呢?

懲罰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沒過多久,昨天為姚婼診治的老大夫便氣喘籲籲的被一個奴才飛一般的夾著胳膊帶進來。

老大夫藥箱都還沒放下來,氣也沒喘穩了,就被丞相爹親自動手給拉到姚婼的床邊,讓他為自己的女兒看看,而原本坐在床邊哭哭啼啼的原主娘親也自覺的讓開了位置。

滿頭是汗的老大夫邊舉起袖子胡亂擦汗,邊看著姚婼與昨日截然相反的臉色,心下覺得奇怪,手連忙搭上了姚婼的手臂,仔細的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脈搏的跳動。

老大夫這回把脈的時間可比昨天久了點,而且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老大夫的眉頭從一開始的舒展到慢慢的皺起來,眼神也很是疑惑不解,而他的這一反應落在了原主娘親和丞相爹的眼裏,就是不太好的意思了,讓他們夫妻倆很是不安著急。

待終於放下了姚婼的手臂之後,老大夫又去翻翻姚婼的眼簾,摸摸姚婼的額頭,還撬開姚婼的嘴巴,觀察她的口舌,直到做完這一切舉動之後,老大夫方才起身,同時還一邊搖頭,一邊直呼:“奇也,怪哉!”

“大夫,我女兒怎麽樣了?可有得治?”

原主娘親在看到大夫搖頭晃腦的時候,就已經一個腳軟差點倒下去了,幸好被丞相爹給攙扶住了。

老大夫一邊撫著稀松的白胡子,一邊一臉甚是驚訝困惑的說道:“大人,老夫一生行醫救苦救難無數,自視醫術甚高,可令千金的情況著實怪得很。昨夜老夫為令千金把脈時,脈相雖不甚平穩,卻也只是服一兩貼藥便能無事的,可方才老夫再為令千金把脈時,卻發現令千金的脈相洶湧急促,頗是兇險,然觀其瞳孔雖有渙散之意,卻形而正常,又觀之口舌,並無不對之處。”

“令千金的情況實乃平生罕見,老夫慚愧,看不出這是什麽癥狀,也幫不上什麽忙。大人若是相救令千金的話,不妨請宮中的幾位禦醫來為令千金看看,也許他們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老大夫深知自己對此情況束手無策,將自己的見解說與丞相爹聽,又建議他去找宮中的禦醫,然後便告辭背著自己的藥箱走了。

眼看連民間最有聲望的老大夫都對女兒的情況束手無策,原主娘親再也支撐不住害怕失去女兒的痛苦,趴在女兒床邊哭了起來,而丞相爹眼眶也紅了,不過轉念又安慰起自己,或許宮中的禦醫們真的有辦法救自己的女兒,便讓丫鬟婆子們照顧好自己的妻女,然後連官服也顧不得換上,急急忙忙領著心腹往宮中趕去。

昏迷不醒的姚婼並不知道因為自己,原主娘親趴在她床邊哭得幾欲岔氣,而一向穩重冷靜的丞相爹也顧不得形象,為了她去宮中面見皇上請禦醫來為她診治。

現在的她,魂體正昏昏沈沈地漂浮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中,忍受著忽而火熱忽而冰冷的煎熬。

昨夜她昏昏沈沈的睡著之後,系統突然出現,向她索取了之前說好的代價,而這代價便是在這片虛空中睡上三日,忍受三日的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並且還要拿走她在這一世十年的壽命。

雖然這些隨從之中有半數的人在原主的那一世也是犧牲的命,但是姚婼卻並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忠心護主的隨從因為她們娘倆而犧牲,所以執意救下他們。

不過因為這樣做有違天道規則,所以姚婼這個任務者必須得付出代價,才能使天道平衡。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除了系統知,姚婼知,其他人並不知,也就造成了如今這般混亂緊張的局面,所有人都以為姚婼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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