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感覺除了頭疼，還是頭疼，子佩習慣的拉開窗簾，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擡手擦拭，一陣沁心的冰涼，從她的指尖迅速漫延到心臟，她不由的打了個寒顫，透過手指掃過的地方，依稀能看見窗外白乎乎的霜。

子佩：冬天真你來了……

子佩一邊喃喃念叨著，一邊穿好衣服，拍拍腦袋準備出去，畢竟哥哥嫂子在，雖然昨天的聊天很不愉快。

媽媽：佩佩，起了嗎？你上班要遲到了。

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子佩忙過去把門打開。

子佩：媽，我睡過頭了。

媽媽：臉色怎麽那麽難看？快去洗漱早餐好了。

子佩：嘿嘿，沒事的媽，剛睡醒就這樣。

媽媽看著子佩對她笑，心裏一陣難過，她知道這孩子昨晚不好過。子佩憨笑著抓抓亂蓬蓬的頭發去洗臉，媽媽轉身時輕輕嘆了口氣。

早餐時，飯桌上特別安靜，姐姐在房裏接電話還沒出來，兒子胡亂吃了幾口就抓起書包跑了。桌上就剩下哥哥嫂子，媽媽和子佩。嫂子擡頭看了一眼三個低頭吃東西的人，也默默低下了頭。

媽媽：子鳴，你和燕兒多吃點，在外面忙的，早餐怕是都很少吃。

嫂子：謝謝媽，誰說不是呢！經常早餐午飯一起吃。

媽媽開口打破了這有點尷尬的氣氛。

子佩：哥，你和嫂子慢慢吃。媽，我走了。

媽媽：再吃點你，吃那麽一點點。

媽媽永遠都覺得孩子吃的少，既便是早餐，稀飯也要用大碗，她才會覺得孩子能吃飽。

嫂子：對呀佩佩，再吃點，讓你哥送你。

子佩：嫂子，我吃飽了，不遠我走路去就行。

子佩說著拿起手機，抓起雙肩包，就往外走。

哥哥：佩佩，等等我送你。

哥哥放下碗筷，起身時眼睛卻有點濕潤，子佩背著包的背影，依稀她少年時的模樣，也許她才是真正活的率性的人，因為她心裏永遠住著一個，白襯衫，雙肩包，對一棵小草都會怦然心動的少年！

哥哥：佩佩，昨晚……是哥過分了。

子佩：哥，別這麽說，你說的都是實話。

哥哥：子瑜說的對，別人和我沒關系，但你是我妹妹，是我至親的人……

子佩：哥，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我不討厭男人。但是，我碰到的那個讓我心動，那個一笑一顰都能左右我心情的人，剛好和我同性別。姐姐勸過我，我和爸媽吵過，我自己也掙紮過，可是感情終究不是開關，我做不到隨意去切換off或者on……

上車後哥哥先開口道歉，子佩真覺得哥哥或者大家都沒說錯，可是，她去不能按照他們說的正確的路去走。

哥哥：我不知道你失戀了。

哥哥一邊換著檔，一邊朝子佩歪歪頭，表情有點調皮。子佩對哥哥這樣的表現有點始料未及，原本以為自己一番言論之後，哥哥會更加苦口婆心的說教，結果他卻是這麽輕描淡寫的，問自己這麽一個問題。子佩知道哥哥的用意，心裏暖暖的，她也朝哥哥聳聳肩，一副無奈的表情。

子佩：被甩了。

哥哥：不是吧？佩佩你那麽遜？

子佩：沒辦法，她要結婚生孩子！

哥哥：真是的，我妹這麽優秀，就讓林語後悔去吧！

哥哥：我前年見過她的對嗎？這小丫頭片子，敢甩了我妹，我跟她沒完。

子佩：嘿嘿，哥，你是要幫我打架嗎？

子佩笑著眼睛卻是濕的。

哥哥：想當年，哥可是打遍二中無敵手！

子佩：因為當年的二中女生比較多。

哥哥：嘿嘿，那你哥我也是當年二中的百花叢中最帥的綠葉！

子佩：我哥最帥，現在也帥。

哥哥：現在哥是中老年婦女心中的偶像。

子佩：哈哈哈，中老年婦女都喜歡小鮮肉，小姑娘們才喜歡老臘肉。

哥哥：這孩子，盡說實話。

兄妹二人漸漸又回到了輕松的狀態，就像之前的事從沒發生過。

子佩：哥，你和嫂子現在好嗎？

哥哥遲疑了一下才回答子佩的問題。

哥哥：挺好，你嫂子跟我遭了不少罪，現在日子過的去了，她脾氣不好我盡量的順著她。其實她人不壞，就是一張嘴不討人喜歡。

子佩：我知道哥，這些年她對你也是不離不棄，好好待她。

哥哥：我會對她好的，我能翻身也虧得有她幫襯著，我一大老爺們多大的苦難都忍過了，還忍不了媳婦兒的臭脾氣？

子佩：哥，你成熟了！

子佩看著哥哥依舊棱角分明，眉間卻積起滄桑的臉龐，覺得從前那個讓她崇拜的哥哥又回來了，浴火重生的他，有了男人該有的氣度和擔當。

哥哥：哥是老了。

哥哥說著伸手，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子佩的頭。

車子到了子佩單位大門口，哥哥看著子佩下車，那瘦小的背影在他視線中消失後，低頭趴在方向盤上，默默的念著。

哥哥：佩佩，哥不會讓你受苦的！

子佩走進辦公室，坐下之後習慣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紮馬尾的丫頭：你好點了嗎？

子佩一點開未讀信息，昨晚的聊天記錄，把她驚呆了。天啦！自己都幹了什麽？語音通話時長達六小時，還是和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點開一條自己發的語音，竟然把對方當成了林語！那六小時的通話過程中，自己又說了些什麽？太丟人了！她想回對方一條信息，又怯怯的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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