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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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滴從子佩臉上劃下,帶著她眼角的的溫熱落在地上,她連鞋都沒顧上穿,光著腳直直的往垃圾池跑去。那個永生花是林語前一年聖誕節買給她的,小皮影是一起去西安時買的,還有一疊書簽是在成都寬窄巷子買的……還有那個陶瓷手鏈,那一對印了林語指紋的小公仔……那個小豬手鏈是去年過生日收到的禮物……還有好多看似不起眼,卻有著特殊意義的小物件。還有,還有好幾個本子,上面寫著她們的點滴,貼著她們往來彼此城市的票根……

姐姐:佩佩!

姐姐後面拿著傘趕緊追了出來,看著子佩在雨裏光著腳瘋了一樣的奔跑,單薄的背影像一片被風卷起的樹葉,她哽咽的再喊不出第二聲,只能無聲的流著淚,跟在她後面跑。她這是遭了什麽孽?要受這樣的折磨……與其讓她這樣難受去走別人眼中正常的路,不如讓她快樂的去走自己想走的路。做為她最親的人之一,也許自己該做的不是去改變她什麽,而是去接受她的一切!卻又害怕當身邊的親人都不在了,她的後半生孤苦無依,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內心的矛盾至極。

子佩顧不得身後默默流淚的姐姐,在垃圾池裏細細找尋著,卻怎麽都不見自己扔掉的袋子,一時著急的在垃圾池中慌亂的翻著,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著。

子佩:怎麽會不見了?怎麽會……

姐姐:你瘋了呀?這麽大的雨!

姐姐終於忍不住了,一邊朝低頭翻垃圾的子佩大聲喊,一邊伸手去拉她。子佩甩開姐姐的手,固執的蹲在垃圾池邊,不肯起來。

子佩:明明在這裏,怎麽就不見了?

子佩根本聽不見姐姐在說什麽,只是在臟亂的垃圾池中發瘋一樣翻找著。那些東西她原本以為扔了就扔了,可是當聽到下雨了,她第一反應卻是擔心那些曾被她視為寶貝的東西,會被雨水淋壞。當她怎麽都找不到時,心臟的隱痛讓她顧不得雨水的冰涼,更顧不上手在臟亂的垃圾池中,被碎玻璃劃破,她只想找回那些這七年來她唯一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即使那人已不會在淩晨隔著屏幕吻安,她的影子卻依然夜夜入夢!

姐姐:佩佩……你起來!

姐姐看著子佩的樣子,淚水再也無法控制,順著冰涼的雨水流下,她走上前去想再次拉住發瘋地翻著垃圾池的妹妹,卻被子佩再次用力的甩開。她手上的鮮血染到了姐姐的衣袖上,那樣觸目驚心,姐姐不由得又心疼又火起,一巴掌甩在了子佩臉上,兩姐妹瞬間都靜了下來,只聽見沙沙的雨聲。

姐姐不知所措的看著被她一巴掌打蒙的子佩,從小到到大,她從沒動過子佩一指頭,就算小時候她害自己挨過無數次媽媽的巴掌,被罰站過無數次,就算她做事老偷懶,最後都是自己做兩個人的……姐姐都從沒生過她氣,從沒打罵過她,可是今天,自己居然打了她!

子佩:我只是想找回那些東西,即使她不要我了,我還是想留著那些讓我一見就痛的東西......證明我們愛過!我就這麽卑微就這麽沒有出息,我就是忘不掉她!

片刻的寧靜之後,子佩突然面對著姐姐號啕大哭,這是她頭一次在家人面前,或者是生平第一次近乎嘶吼的哭喊,她叫喊著頹然的蹲在地上。

姐姐:對不起佩佩……姐不該打你!

姐姐撐著傘陪她蹲下,陪著她哭。

子佩:我就是放不下……

姐姐:佩佩,你醒醒行不行?她已經嫁人了,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你為自己想想好不好?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為她耗了這麽多年,最後還不是你一個人淒慘收場?也許她真的愛你,可她沒有你那份勇氣去和你一起面對世俗的眼光,她沒有勇氣陪你到你心中的天涯海角,你知道嗎?

子佩:別說了!我求求你別說了......

子佩抱著頭,不想聽那些如刀子般尖利,卻又無比真實的話,姐姐卻是越說越激動,她不僅僅是為妹妹這樣的愛情心疼,也為那些不被祝福的人群難過。同樣的人,同樣的真摯情感為什麽非要給它一個已有的框架?最後讓這些可憐的人,都死在世俗言論一根根壓上去的稻草之下!

姐姐:你看看你這半年成什麽樣了?孩子你管過嗎?爸媽為你流了多少淚你知道嗎?我是你的親姐姐,過去的這些年中你除了有事,哪一次給我主動打過一個電話?你為了自己的愛情可以說走就走,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背後有人一直在看著你走的每一步?可是,把這些都看作是理所當然!你心裏還有爸媽,還有我這個姐姐嗎?

姐姐看著子佩這樣,也激動的哭喊起來,她不想怪子佩什麽,只想讓她振作一點。就算那個人和她說的一切是真的,她還是不敢確信這一次她不會再讓妹妹受傷,她和她的家人都經受不起了,當初爸媽也是抱著只要孩子好的想法,可是子佩並沒有如她們說的那樣,無憂無慮的活著,家人頂著壓力做出的決定,也並沒有給她帶來她要的幸福。有的時候失戀就像生了一個瘡,如果不狠下心把爛掉的地方清理幹凈,終究會讓更多的地方爛掉,雖然那個過程很痛!

子佩:姐……

子佩聽著姐姐這些話,一陣陣愧疚湧上心頭,失敗的婚姻,失敗的愛情,失敗的人生......原本以為自己很堅強,其實內心是那樣的脆弱!她裝出來的冷漠,只是不想讓人看穿她的怯懦,她嘴裏說的可有可無,卻恰是她想用生命捍衛的。這一刻子佩才明白,為什麽人會有輕生的想法,原來活著真的比死難多了!

姐姐:回去吧!別讓媽媽擔心,都會好的!

姐姐拉起子佩,轉身卻看見媽媽正站在不遠處,打著傘擦著臉上的淚水,看著兩個在雨中哭成一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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