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

關燈
一聲刺穿皮肉的聲音,滾燙的鮮血隨即噴到墻上。柳絮飛木然回頭,一名韃靼人在她背後倒下,結束他生命的正是馬進良。她後怕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捂著胸口喘了幾口粗氣。

馬進良長年戴著的面罩在客棧外的劇烈打鬥不見了,他臉上增加了幾處深深的傷口,血流滿面。柳絮飛怕傷他自尊,小心翼翼指指自己臉上的對應位置,問:“你這……要不要包紮一下?”

馬進良找了塊毛巾,往臉上抹了一把,說:“這不是致命傷,無妨。”他看出柳絮飛的擔心,安慰道:“外面的人,沒有一個是督主的對手。”

柳絮飛點點頭,她看著天上,烏雲越積越厚,逐漸形成巨大的黑龍掛,伴著閃電雷鳴,直直地壓了下來。天地在一剎那變色,除了席卷一切的黑龍掛,什麽都看不清了。

半晌,天地間恢覆了平靜。柳絮飛與馬進良走出客棧,見沙漠遠遠一處散發著金光,大概是原本掩埋在沙下的西夏皇宮,經黑龍掛一吹,重新暴露在地面。那金燦燦的屋頂正是西夏王族奢華的最好證明。

馬進良把柳絮飛扶上馬,她環顧四周,全都是黃澄澄的沙丘,完全不見雨化田的蹤影。他拉住馬頭,說:“夫人,走吧,督主說不定已經進了皇宮裏面,等著我們。”

馬進良說得沒錯,雨化田此刻已經與趙懷安一起,被黑沙暴卷進了皇宮裏。之前在紅石谷救走素慧容的並不是真正的趙懷安,而是打著趙懷安名號行俠仗義的原龍門客棧主人淩雁秋。她女扮男裝,帶著素慧容,一直來到了龍門客棧,他們與客棧裏的盜墓賊碰了面,已經一起進了皇宮。

沙漠中天氣變幻莫測,黑沙暴去得快,回來得也快,待馬、柳兩人進入皇宮時,黑沙暴重新席卷而來,整個皇宮很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點光線也不剩了。

柳絮飛摸索著走下皇宮階梯,忽地腳下絆了一下。她掏出火折子一照,詫然發現原來滿地都是西夏士兵的骨頭殘骸。她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顫抖。但眼下雨化田和素慧容下落不明,不是害怕的時候,她強打精神,回憶著書中所載,腦海中呈現出了一幅地圖,與馬進良慢慢探路,進了皇宮大殿。

柳絮飛舉著火折子,在大殿裏四處張望,有個角落發著暗淡的光芒。她走過去一看,那光原來是從一個箱子裏發出的。馬進良抽出長劍,砍開箱子,整個大殿一時間光亮起來。原來,裏面裝的是滿滿一箱夜明珠。她取出一個拿在手上,足有鵝卵石大小,甚是名貴。再看大殿周圍,裝飾奢華,她隨手一抹,就是一層金粉。

兩人滅了火折子,一人捧了一顆夜明珠,逐個大殿探過去。當走到最裏面的大殿時,一聲微弱的呼救低低傳來,“進良……”

馬進良認出那是素慧容的聲音,他沖進殿裏,大殿中央是一根從天而降的木架子,穿過琉璃屋頂,直直地撞到地上,躺在木架子腳邊的,正是素慧容。他連忙過去,見她胸口處插了三把飛刀,所幸傷口並不很深。他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給她餵了兩顆藥,待她臉色好了些,一口氣把飛刀都拔了出來。

素慧容有氣無力地擡了擡左手,血淋淋的手掌上只餘大拇指,其餘四根手指已經不知去向。她說:“我布下了西域金蟬絲,與人打鬥掉下來的時候,割了自己。以後我幹不了活了,你可別嫌棄我。”

馬進良把她抱到一旁,一邊給她處理傷口一邊說:“我這樣子你都未曾嫌過我,我如何會嫌你?對了,督主呢?你可曾見到他?”

素慧容憶起打鬥的場景,說:“我原本是見著督主的,他以一敵二,但當時情況實在太過混亂,我並未留意到他的去向。”她下巴往著一個方向擡了擡,說:“剛才他就在那裏打鬥。”馬進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兒只有傾瀉而來的黃沙,半個人影也不見,他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向著心急如焚尋找雨化田的柳絮飛喊道:“夫人,督主可能埋在了沙裏!”

柳絮飛聞言,一陣刺骨的冰冷從頭罩到了腳,她暈眩得就要跌到。她一手扶住墻壁,勉強撐到了沙堆旁。她喉嚨堵得難受,眼淚卻一滴也流不出來,她把夜明珠放到一旁,開始顫顫巍巍地挖起沙子來。

時間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半點意義也無,她不停地瘋狂挖著,直到雙手手掌已經磨出鮮血,也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看到了一襲青衣。她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給雨化田做的衣服,因為穿著次數太多,有些地方已經磨損。她加快了挖沙的速度,終於把他從沙堆中拉了出來。

他已經沒了知覺,蒼白的臉上有一處傷口,就像是一塊潔白無瑕的美玉上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裂痕。最讓她心驚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殷紅的傷痕,皮肉外翻,看樣子像是利刃劃破喉嚨所致。

像回到了黑雪嶺的初遇,那時她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很大方地去試了他的鼻息。但是,現在她做不到,她做不到,萬一……萬一……萬一……

她不敢再往下想,喉嚨翻滾了幾下,一直忍著的眼淚開始滑落,有幾滴淚水滴到了他的臉上。

淚水的味道她嘗過,又苦又澀,那淚碰及他的傷口,他肯定難受得很。

她慌亂地用手拭去,指尖不經意間觸及他的臉頰,卻是冰冷一片。

馬進良攙扶著素慧容走了過來,她見柳絮飛如此,心中也不好受,哽咽道:“夫人……”往下便無法再勸,只得別過臉去,抹了眼淚。

“無正,我餓了……想吃肉,你給我……做飯好不好?”柳絮飛靠在雨化田耳邊,話不成話,句不成句。

天地之間,她只聽到自己紊亂的呼吸。傷心、勞累、饑渴,一波又一波地向她襲來,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當她就要閉上眼睛時,她聽到了有人喚她,“阿絮……”。聲音沙啞而破碎,明明難聽得很,卻成了她此生聽過的最美妙音符。

四天之後的沓乾城,有個書生打扮的俊俏青年,從太陽升起之時就靠在了城墻邊,一邊慵懶地嗑著瓜子,一邊不住地張望著過往的行人,像在等待著什麽人。可是,他從白天等到了黑夜,腳邊的瓜子殼堆了厚厚一堆,都沒有人上前與他講話。月上枝頭的時候,他悻悻地走了,第二天一早,他又出現在了城墻下,同樣的嗑著瓜子,同樣的等著人。

他並不知道,從他來到沓乾城等人的第一天起,一對男女站在不遠的山坡上,同樣看了他許久。

男人戴著遮擋風沙的面罩,把一張同樣俊俏的臉遮蓋住了,他穿著高領的衣服,遮住了脖子間的傷痕。他幹咳了兩聲,女人關切問道:“傷口疼嗎?這裏太陽毒辣,要不……要不你去見了他,我們回去吧?”男人搖搖頭,沒有言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城墻下的書生等到第三天黃昏時,一個眉眼柔和的藍衣女人來到他跟前,書生先是一楞,脫口而出道:“怎麽是你?我……”他頓了一下,往四處張望了一番,把女人拉到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問:“他呢?”

女人笑道:“你怎麽反問起我來了?你在沙漠中,不是見著他了嗎?”

“見是見著了”,書生面有難色,“但是沒說上話,而且他最後與人打鬥,那人說……說把他性命給了結了。”

女人對這個死訊倒是很平靜。她說:“你能來等他,說明你心裏不再記恨。他若是知道了,定會很高興。”她把一個包袱交給書生,“這是他專門留給你的,你若是想過他的生活”,她看了眼他腳邊的瓜子殼,“你得學得更像些。”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官場上雖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風險也大,去不去,全憑你自己決定。”

女人完成任務,舒了一口氣,轉身就走。書生追上幾步,問:“我並未見到……未見大哥喪命當場,他可是真的……真的不在人世了?”

女人粲然一笑,說:“能在宦海風波中抽身而出,是件好事,你該替你大哥高興。”

書生目送著女人的離去,打開包袱一看,裏面是一個令牌,上面刻著“西緝事廠掌印督主”幾字,翻過來,是“雨化田”三個鎏金大字。包袱裏還有一封信,他拆開看了,上面寫的是雨化田詳盡的生活習性,包括衣食住行、待人接物、脾性//愛好,不一而足。信的結尾是一個“殺”字,緊接著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女人行了一裏路,見到了早已等在馬背上的男人。男人把她拉上馬,一手環著她的腰身,一手執起馬韁,那馬就迎著夕陽跑了起來。

女人以手蓋在男人的手背上,問:“真的不去見上一面嗎?他可是你唯一的親人。”

“知道他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更何況,我有你”,他笑出了聲:“你想想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白切雞、烤乳豬、鹽焗蝦、蒸排骨、釀苦瓜,再來盅老鴨湯。”

“這兒是大漠……”

“那就來個烤全羊……不不不,我還是想吃雞腿,你烤雞給我吃好了……算了,你送了這麽大份聘禮給我,我還是不讓你為難,你幹脆兩樣都做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部小說終於寫完啦,撒花~~雨督主從電影裏面的配角到本文的主角,雖然還是反派,但總算有了一個好結局,見了弟弟娶了老婆拿了寶藏成為人生大贏家,完美~

多謝所有在我問下留言的小天使,是你們讓我有了更文的動力,愛你們啊!特別是書傾辭同鞋,從一開始追到最後喔;還有冬雪童鞋,留言好暖心;大大大大西瓜、LXS、路人甲、此夜紅樓、nachtwang、四月晨、薄荷糖同鞋,給我留了好多次言;未忘夏辰同鞋還給我投了雷。不一而足,真的太謝謝大家了!

這篇文我是花了心血的,特別是前面十幾天,每天雙更爬新晉,天天盯著收藏點擊,然而另外一篇文《愛麗絲大戰僵屍王》,我每天一千字寫著保持手感的,就輕輕松松超了這文的數據,這個世界真的是……(沒臉看.jpg)

據說晉江現在沒什麽人寫單一同人了,可是我下一篇文還是想寫,主角是林平之,內容是《笑傲江湖》一書結束後的故事,也就是這次是真太監咯,喜歡的同鞋歡迎收藏,我們下一本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