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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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崇木這孩子心思還挺重。”冬月窩在沙發裏,抱著雙膝,下巴放在膝蓋上,眉頭微蹙,像是心事重重。

接著又說道:“太聽話的孩子闖了禍就是這樣的,從沒捅破過天,出了事情,會更多的反省和自責,不知道自己哪裏做的不好了,莫檀總擔心他弟弟,我倒覺崇木像是更讓人放心不下。”

這樣的的乖孩子非常在意別人的看法,經常有意無意的去迎合他人,如果事情沒有得到期望中的結果,卻會比不聽話的孩子更迷茫。這種孩子不習慣失敗,不習慣犯錯,所以遇上事情更難走出來。

“可他其實也沒做錯什麽,雖然現在阿清的事情似乎有些麻煩了,但事情說不定也沒那麽糟。”

“你這麽樂觀?”祝遙眼睫微垂,不知在想什麽。

“如果沒有切實的證據,興許過兩天人就放出來了呢。”冬月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困倦。

“你就沒想過……?”

“嗯?”冬月擡起頭,視線落在了他身上。

“如果真的就是他幹的呢?”

“楚清?怎麽可能是他?”

“怎麽不可能是他?你對他,是怎麽看的。”

冬月難得將手肘搭在沙發上,手指托著額頭,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他很穩重,心思也多,可我還是覺得不是他。”

“你這莫名其妙的信任是從何而來?”祝遙的眼神有些難以捉摸,垂下的額發擋住了一只眼睛。

“直覺吧。”

祝遙微微擡起頭,眼神中有一些玩味,似乎又有些興趣的樣子。

“你幹嘛,幹嘛這麽看著我?”冬月察覺到了他的變化,頭微微傾斜,歪在了膝蓋上,看起來身體十分柔軟,接著又說道:“直覺可是人類最高級的思維活動了,你不可以嘲笑我哦。”

話裏還帶點兒小情緒呢。

要說冬月這個人有什麽特別的優點,那應該就是作為藝術工作者的感性,除了他的繪畫技巧以外,這其實才是他一直以來謀生的最大優勢,可是面對這種需要大量背景知識和強大的邏輯思維的事情,他的腦瓜就有點不夠用了。

但其實他知道,相較於他意識到的東西,他的大腦能夠處理更多潛意識中的信息,這樣所形成的想法就是直覺,往往先於邏輯推理給人答案。

“你可能覺得我很荒唐,我們和楚清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又是因為莫姑娘才認識的,其實根本談不上了解,可我就是覺得,楚清若想達到什麽目的,根本不必如此,更不用說去謀殺了。”

“人心是很難說清楚的,你又不知他們過去有什麽仇什麽怨,就因為他現下待你還算厚道,你就認定他是個好人嗎?”

冬月喉頭一梗,艱難的發出了一絲意義不明的聲音。

祝遙卻來勁了,從椅子上站起,一步一步緩緩踱來,距離越來越近,很快就緊靠著冬月所在的位置,身體幾乎碰到了他的皮膚。

冬月面上有些窘迫,身子向後退了一些,擡起一只手輕輕抵在了對方胸口,想稍微拉開一些距離,可誰知這人竟像一堵墻一樣紋絲不動,甚至反抓住他的手,貼的更緊了一些。

“別鬧。”冬月嘴裏哼哼著,胳膊開始使上力氣想要掙脫開這只欺負人的手,可誰知下一刻,他突然就著這個蜷縮的姿勢被抱起,然後整個人平行旋轉了一百八十度。

身為一個男人,成年後是第一次被人整個抱起來,他心中大為驚訝,卻不敢輕易動彈。

接下來卻想,是公主抱哎!腦子裏縈繞的只有這個念頭,一時又驚又怕又興奮,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臉都有些紅了。

這意料之外的舉動讓他心裏滿是問號,祝遙想幹什麽,抱著我轉幾圈顯示自己的臂力嗎?終於嫌棄我礙事了準備把我丟出去了?到底是想怎樣?自己好歹是個一百多斤硬邦邦的大男人,這麽抱著自己,有意思嗎?

真的很有意思。

就在轉了個身之後,祝遙抱著他稍微停頓了片刻,竟然穩穩當當的坐下了,就著公主抱的姿勢,冬月此刻剛好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坐下之後,祝遙松開了緊抱他的雙手,一只手輕搭上扶手,背靠在沙發軟墊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怎麽你看起來還很享受呢?

冬月有些不知所措了,不就是說楚清的事嘛,你為什麽要這樣,一會兒來人看到了怎麽辦,要是別人誤會了怎麽辦,猛然又想起那天早晨自己莫名親了人家的事情,頓時臉都燒起來了。

“不。”冬月哼哼了一聲,似乎是在抗議。

祝遙的眼中難掩不悅的情緒,甚至眉頭都輕輕皺了一下,好似有些受傷,但短短幾秒後,又恢覆了原狀,他輕嘆一聲,大約是準備站起身來離開。

“我相信楚清不僅是因為直覺。”他清晰地說道,接著又說道:“而是這個推論根本就有漏洞。”

祝遙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剛才的“不”是在說什麽,眼睛突然一亮,雖然只有幾秒,很快就恢覆了平日裏的神色。

他沒有起身,而是把剛才拖著冬月大腿後側的那只手輕輕搭在了他腿上。

冬月像是要彌補些什麽的,臉還紅著,又急忙說道:“那天我記得很清楚,阿喜說見到了阿清,還從附近喊了他許多次,對不對,可是他並沒有任何回應,阿喜還有點不高興來著,你還記得嗎?”

祝遙沈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所以其實事情很簡單,說不定那只是一個長得特別像楚清的人,但其實並不是他,這就是個誤會。”

“是不是牽強了點兒?”

“我這也是合理猜測。”冬月挑了挑眉梢,模仿了之前祝遙所說過話。

祝遙無聲的看了他一會兒,冬月覺得這個姿勢坐得渾身僵硬,不由動了動身子,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可祝遙的手還放在他腿上,一股微妙的力量讓他無法離開他身上。

由於兩人靠的極近,冬月的胳膊幾乎緊貼著對方胸口,鼻子能嗅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特殊的味道,這人面上總是冷冰冰的,體溫卻是暖暖的,鉆入鼻尖是淡淡的草木香氣的香皂氣味混合了溫暖皮膚的味道,既清爽又溫暖,,熏得人有些意亂情迷,他竟然覺得不想離開這雙大腿了。

這時,門外卻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冬月想起剛剛回來的時候,因為著急等著莫檀來談楚清的情況,特意給她留了門,就沒有關院門,想起這一遭,他這會兒幾乎是從祝遙身上彈起來,倏時間就移動到了沙發的另一邊,一本正經的坐好,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此刻,推門聲和敲門聲幾乎同時響起:“我可以進來嗎?”

你不是正在進來嗎?那你還問個屁?

莫檀才一進屋來,就看見沙發上的二人,舒服的靠在沙發上的祝遙,和一本正經坐的筆直的冬月,臉上不由得有一些失望。

若不是冬月對她的行為習慣有所了解,這回怕是要鬧大誤會了,可你看到我們為什麽一副好遺憾的表情,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麽啊?

“歇著呢?”莫檀依然笑著,不像在焦急的樣子。

“在等你呢!楚清的事兒我們聽說了,可是具體不是很明白。”冬月忙說道。

莫檀聽罷,嘆了口氣,說道:“我正是因此事而來,阿喜同我說了,讓你們著急了,阿清暫時沒有大礙,不用擔心。””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冬月追問道。

“起因的確是我們家那個不爭氣的和阿清在路上的一段對話,這你們應該知道了,我本以為是楚雲凡心思縝密,竟然在阿清的侍衛裏安插了如此多眼線,可是審問之後發現,似乎並非如此,那個人是主動背叛阿清的。”

風起雲湧間,楚家的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隨著兩位太太的離奇死亡,以往的平衡已經被打破,命運的天平左右搖擺,人人自危,這時有人主動跳出來,打破了這個局面,天平就會倒向其中一邊,對於他來說,自己如果站對了地方,身後有了靠山,這麽一來心裏就踏實了。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楚雲凡雖然舍不得家主的位子,卻也沒想置阿清於死地。我被叫去,也是為了核對那天的時間,那日我們逛街的時候,的的確確有人看到阿清本人就在宅子裏,所以阿喜看到的並不是他,嫌疑差不多洗清了,不必緊張,只要再去張記核對確認一下,阿清就能出來了。”

“那告密那人呢?”冬月接著問道。

“他是阿清的侍衛,自然是要解雇的,他沒想到自己馬屁拍到馬蹄子上,還搞個雞飛蛋打。嘴這樣不嚴實,誰還敢再用他,他還說是為了楚家安全,職責所在,義不容辭,搞得大義凜然的。一兩句小孩兒的戲言,就把阿清推到罪大惡極的境地上去,心眼真比針尖還細,不是什麽善茬。”

冬月不願把人往太壞了想,因為深知沒有人活著是容易的,但此時他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如果楚雲凡真的想要折斷楚清的羽翼,那這一系列的告密和猜忌,結果又會如何?

人心難測,世事無常,如何不傷害他人,又能保全自己,真是一個世紀難題。

“沒事那就最好,可把崇木那孩子嚇壞了,哭了一早上。”冬月松了一口氣,輕微後仰,靠在了松軟的墊子上。

“不過不知道楚雲凡在憋什麽幺蛾子,我可不認為他是良善之輩,還是小心為上。”

“但他既然能容楚清兄妹長大到今天,也許也沒那麽壞。”冬月想了一下,補充道。

“但願如此吧。”莫檀道。

“我還要去給那四位通個信,就不打擾你們了。”說著又在冬月周身,尤其是裸露的皮膚上打量了一圈,這才告辭準備離開。

祝遙起身將她送出房門,冬月用餘光瞟見莫檀迅速地塞給了他一個什麽東西,被收在了褲子口袋裏,然後嘻嘻哈哈的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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