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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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來。

不久冬月已經先洗好了,用一旁的幹凈浴巾一裹邊走出了浴室。

他去倒了兩杯水,便去衣櫃邊翻找幹凈的衣服,選了身白色衣褲換上了。

浴室裏的水聲還在嘩啦作響,冬月的目光卻被衣架上掛的那件黑色長袍吸引了,不由得又伸手摸了摸那柔軟布料,心中感嘆,真是好東西,冷了抗風保暖,熱了防曬隔熱。看著那件衣服,冬月又不由自主想起剛剛在浴室看到的祝遙的身體,臉上還泛著些紅色,腦補著祝遙穿上這件一定很適合,想到自己能第一個看見他穿上的樣子,他心裏居然莫名有些美滋滋的。

他正盯著那件衣服發呆,祝遙從浴室中走了出來,看見他的癡樣,說道:“穿上試試吧。”

“啊?不用,我是覺得適合你。”

“這衣服本來就是給你買的。”祝遙邊擦頭發邊說。

“給我的?”冬月捧著衣角問道。

“穿上看看。”說著拿起一邊的杯子敦敦敦的把水喝幹了。

冬月便聽從將那袍子穿上,袖口略有一點長,稍微挽起就正正好。

祝遙過去將他轉了個身,正對自己,打量一番,道:“不錯。”

冬月心中有些欣喜,可又覺得,這衣服若是祝遙穿上會更加好看,想象那個樣子不由心中一動。

試完之後,冬月將那絲袍脫下來掛好,卻聽門外一陣腳步聲,接著有人推門進了來。

“你們都洗完澡了?可真夠快的!難不成,”她面上狐疑:“你倆一塊洗的?”

兩人皆默不作聲,冬月更是楞在那裏,不知該作何反應。

莫檀看他二人神色,電光火石間似乎明白了什麽,道:“不會真的一塊洗了吧?”接著一陣哈哈大笑。

“那是為了省水!”冬月道。

莫檀眼見已經笑到直不起腰來:“真的?那可真是多謝你們為楚家著想,不過沒這個必要的,這兒有沙湖,還有地下河,以楚家的能耐,這洗澡水,要多少有多少。”

“噢,那還真是多謝你告訴我。”冬月無奈,心道洗都洗了,為什麽不早說。

“進來怎麽不敲門啊!?”待到納過悶來,冬月叫道。

“怎麽了?有什麽不讓我看的?”莫檀道。

“我們,男人,你,女人。”冬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莫檀說道。

“沒事兒,我什麽沒見過的,不介意。”

你不介意,是我介意好嗎?

“說正事兒,我是來告訴你們,今晚正好有機會讓你們見見楚璇,之後我們再商議如何解決她的事兒。晚飯時間我來找你們,這之前,你們就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吧。”說著,從桌上拈起一塊點心,轉身便出門去了。

莫檀走後,屋內又安靜下來。

冬月道:“你是不是還有事兒瞞著我?”

祝遙不語。

“我知道你清楚很多事,關於懷袖的,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嗎?”冬月意有所指。

祝遙重重嘆了口氣,知道這次他不會輕易放棄,道:“懷袖的原型系統,是個付費診療機器人。外表是依照你所認識的懷意設計的。”

“他是女的?”冬月訝異道。

“又不是那方面用途機器人,沒有很明顯的第二性特征,他是專業的醫療功能仿生人。”祝遙道,仿佛在說一件平常至極的事情。

“什麽?難道想覆刻誰的臉就覆刻誰的臉?這像話嗎?”冬月有些憤慨。

”祝遙挑眉不語。

“這難道不違法嗎?你懂不懂肖像權?”

“我們有相關的渠道。”祝遙模棱兩可的說道,“而且又不是你女朋友了,你操什麽心?”

冬月不服氣,我信了你的邪!這分明是在扯淡!

“接著說,他為何像是以前就認識我?”冬月催問道。

“或許他被植入的記憶信息裏,有關於你的內容吧,這也很平常,沒什麽奇怪的。”祝遙道,側過頭不再看他。

不不不,明明很可疑。

“那這個世界又是怎麽回事?我們穿越了?還是怎樣?”冬月問道。

“你小說看多了吧?”祝遙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

“那你說說這是什麽情況?”冬月語氣有些不悅。

“不是夢,不是穿越。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和之前有什麽不同?“祝遙道。

“完全不知道。”冬月速答。

“你說得倒幹脆,是完全沒什麽不同,所以你不用擔心,不是什麽超自然現象。”祝遙道。

“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冬月逼問。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也走不成,看看會發生什麽吧?”

“行吧。”也沒別的辦法。

冬月被岔開了話題,又見似乎問不出太多信息來,很快放棄,現在還早,來日方長,不信套不出他的話來。

接著他麻利的翻身上床,舒舒服服地閉目養神去了。

這屋裏只有這麽一張King Size雙人床,舒服的地方,先占了再說。

這屋子裏除了這張雙人床,能睡覺的地方,其實還是挺多的,因為不僅空間大,任何家具也都是超大號,寬大的沙發,睡一個高壯男人,也不成問題。地上鋪的都是厚厚的絨毯,卷套被褥,也能將就睡了。

可片刻過後,冬月卻察覺身旁有重量壓上床來。

“你也睡這?”冬月道。

“怎麽?你不讓我睡?”祝遙淡淡的回答,似有不悅。

“之前不是沒辦法嗎?行了,那我去睡沙發也成。”說著作勢就要起身。

祝遙卻伸手攔腰擋住了他,道:“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現在知道害羞了?”

豈有此理!

“你不要說這種引起誤會的話好不好?”冬月叫道。

“怕旁邊有人睡不好嗎?不會的,昨天你睡得可死了。”

明明也是為他著想,卻還被捉弄,不由得覺得有點委屈想嚶,可還是忍住了,索性閉眼睡覺。

“病好了就想攆開我,小沒良心的。”那聲音低不可聞,若有似無,冬月已經熟睡,並未聽到。

☆、選你

待冬月醒來,外面天色已經擦黑,祝遙已經起身,坐在一旁。

冬月想了想,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袍,正要穿上,卻突然被祝遙搶走。

“啊!你幹嘛?”

“不用穿那個,現在這身就挺好的。”說著將他衣服上睡出的褶皺抻了抻平。

“行吧。”冬月也未作爭辯。

心道:說衣服送給我的是你,這會兒不讓穿的也是你,難道睡了一覺,反倒又不舍得了?

不久霜葉和莫檀便到了,和他們一同去見楚璇。

幾人被帶進一件裝飾繁覆的房間,這屋子內外兩間,燈火通明,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正坐的位置上,正是楚清,見他二人進來,起身來迎。

幾人稍作寒暄,便各自落座,座位很快坐滿,看來人已到齊。

“我給各位介紹,這是我妹妹,楚璇。”楚清指著身旁的年輕女子說道。

他身邊坐著的,是一位和他有著相同的淡金色長發的女子,身著一件層疊的杏色長裙,外罩一件水紅色紗披,柔亮的秀發攏起,垂在臉頰兩側,肌膚潔白勝雪,眉目如畫,唇上一點薄紅,姿容清絕。

若說和想象中有什麽不同,由於風傳楚璇是絕色美人,在冬月想象中,定時美艷撩人,盡態極妍。但眼前的這個女子,怎麽說呢,一肌一容,竟然非常清純,雖然是美,但氣質上卻猶如鄰家少女一般。

“見過各位,今後請多關照。”楚璇大大方方行了個禮,聲音玲瓏清脆。

接著楚璇又向右手邊一指:“這幾位是我的故交,常子然,這是呂宋,蕭逸然,童茂松。”

幾人擡手一拜,算作行禮。

接著又看向莫檀:“這是莫檀,沙漠地帶居住的莫家後人,這兩位是她的朋友冬月、祝遙。”

兩人微一頷首,擡手行了禮。

“好了,都是自己人,隨意些吧。”楚清道,向門口的霜葉打了個響指。

外面走進來一些年輕姑娘幫他們布菜。

冬月正瞧著楚璇出神,並未註意旁人,祝遙往他碗裏夾了兩片鴨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別看了,吃吧。”

冬月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不妥,忙拿起筷子,別開目光,用吃東西來掩飾,好在似乎並沒有旁人註意到他。

“楚少爺這番究竟怎麽打算?”那名叫呂宋的藍衣青年問道。

“現在關鍵是要知己知彼,那楚老頭不知找了些什麽人來,瞞得這樣好,我竟然一點也打聽不出來?”楚清說道,俊美的臉上憂色更重。

“那我們如何準備?”呂宋又到,另外幾個人,也跟著紛紛點頭。

“如果實在沒辦法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找個合適的時機,帶著阿璇跑吧!”楚清道。

莫檀忙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胡話?這是輕易能成事的嗎?再說,你忘了?不是說要問問阿璇的想法嗎?”

幾人說的熱火朝天的,像是想鬧一場大事兒,這才好像想起是有這麽一出來著。

“阿璇你有什麽想法?有心上人沒有?”莫檀問道。

“我自小在這宅子裏長大,也沒機會結識外人,哪有什麽心上人?全聽叔父安排吧。”

竟然對自己的命運無知無覺,毫無意見,這也太逆來順受了吧。

“阿璇,你可要想清楚,叔父找來的都是些怎樣的人,你不會不清楚吧?哥哥希望你自己選一個中意的人,過自己的生活。”楚清道。

金發女子沈默片刻,道:“既然兄長這樣說了,那我…….”楚璇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打量了一會兒。

蕭逸然一身暗綠絲綢襯衫,配一件繡花的灰色外套,油頭粉面,活像只花孔雀,見楚璇猶豫,便開口道:璇妹妹,還記得我嗎?你小時候,我們常見面的,你還說過我長得好看呢。”

甜膩的音調,聽得冬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楚清哪裏找來這樣的人才。

這幾個人裏,若論容貌體格,除了楚清之外,應數祝遙最為出眾,另外幾人雖也是儀表堂堂,但和祝遙相比還是有差距的,而且祝遙身上有一種禁欲的感覺。

“就是說,在座各位,我看中誰,就可以選誰的意思嗎?”楚璇展顏一笑,一室的人竟是看得呆住了。

楚清也楞了,說不出話來,隨即只是點了點頭,對這個妹妹百依百順。

“那我就選他吧!”楚璇玉手一揮,正好指向前方,她所指的位置,正是冬月。

眾人皆是一楞。

在座諸位,拋開言談舉止,還都算是一表人才。冬月雖長得不差,身材也算的上柔韌勻稱,可若在這些中人比較的話,可說得上是德才不出眾,相貌欠玲瓏,可這楚璇偏偏選了他。

冬月難掩驚愕,還回頭看了看身後,是否自己理解錯了,她指的其實自己身後的什麽人呢?

祝遙面色也是一白。

冬月疑惑道:“我?”

“沒錯,就是你。”楚璇笑靨更加燦爛。

花孔雀一臉不可置信,忙道:“阿璇,你是不是搞錯了,這人是誰啊,你認識他嗎?”

呂宋也跟著附和:“沒錯,這仁來歷不明,不如我們幾個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這家夥不知哪裏冒出來的,說不定是楚雲凡那老賊派來的奸細!”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冬月也沒有太客氣。

“好了好了,先別吵了,這二人是我朋友,我擔保,絕不是奸細,來之前他們連楚家都不認得。”莫檀道。

楚清道:“是我思慮不周了,各位都是我的朋友,呂宋,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

那呂宋還欲開口,卻被蕭逸然阻攔。

這時楚璇開口說話了:“既是要我選,難道我沒有發言權嗎?”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她,楚璇伸手輕輕撥了下長發,將側發甩到腦後,道:“這位哥哥看著面善,我們一定合得來。”

冬月臉上有些窘迫,忙道:“不瞞你說,我和我這位朋友是為了尋一位朋友才到這裏來的,並無此意,等事兒辦完了,我們還要離開的,實在是沒法照顧好你。”

楚璇似乎並沒有想到會被冬月拒絕,沈默片刻,又嫣然一笑,道:“無妨,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至少在這裏的時候,你一定能幫上我的忙。”

冬月心道:自己人生地不熟,一無才能,二無才勢,能幫你什麽忙?這擺明了有古怪,可既然姑娘已經這麽說了,再推脫拒絕未免太不給楚清面子,他看向祝遙,那人正黑著臉不說話,他只得又看向了楚清。

楚清像是接收到了冬月的視線,道:“你們遠道而來本是客人,還要麻煩你們做這樣的事,雖然不好意思再給你們添麻煩,但既然阿璇信任你,還得拜托你幫我們這個忙,只是做一場戲,不必當真,只要讓阿璇可以脫身,不受楚雲凡的擺布,就算成了,事後,絕對不會耽誤兩位。”

楚璇的目光欣喜又熱烈,但似乎並不反對楚清的話。

話已至此,其餘眾人也不便在反駁,就這樣成了炮灰,心中即使又不甘,又不能駁了人家兄妹的面子,也只好作罷。

冬月見已無轉圜餘地,道:“既然你這麽說,如果楚姑娘也沒有異議的話,我會盡力配合你們。”

此後餐桌上的閑談,暫時按下不表。

一頓飯過後,有個年輕的侍衛送冬月和祝遙回屋子去。這宅子太大,路也難認,侍衛照著燈走在前面,祝遙和冬月並排走在後面。走著走著,經過一面院墻,那圍墻對面卻傳來嘈雜的動靜,還伴隨著陣陣尖細的□□聲。

“這是什麽聲音?”冬月疑惑道。

那小侍衛一臉機靈,壓低了聲調悄聲道:“二位客人不知道,這院子偏僻,是我們四夫人的住所。”

“哦?是楚雲凡的夫人啊?”冬月恍然大悟。

“正是,我們清少爺還小,還沒結婚哪。”那侍衛道。

還小?沒記錯的話,楚清也有二十四歲了,冬月不想對還小兩字做什麽置評,但心下好奇,也學著壓低了聲音,悄聲道:“四夫人這大晚上的是玩的什麽花樣啊?”

“喲,這位客人年紀輕輕,懂得倒是很多嘛。”那侍衛邪笑道。

一旁祝遙的眉尖抖了抖,不予置評。

冬月顯然沒明白那侍衛的意思,道:“這大半夜還按摩啊?”

“嗨,瞧您說的,按摩哪兒能是這動靜啊。”

“那是什麽呀?大晚上的,打人呢?”冬月開玩笑般猜測道。

“八成是。”侍衛道。

“那是在懲罰侍女呢?”那聲音雖然微弱,卻的確聽得出來是女人的聲音。

“哎呦,不是,是大太太,裏頭是我們大太太的侍女在懲戒四夫人哪。”侍衛道。

冬月和祝遙對視一眼,心下了然,原來是女人間爭風吃醋啊!

正說著,便聽裏面又罵開了,罵聲、擊打聲、和哀哭的聲音一時間此起彼伏。

太慘了!

侍衛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帶二人走遠了。

待相隔了一段距離,聲音漸漸聽不到了。

“四夫人犯了什麽錯嗎?為何還動手啊?”冬月問道,心裏不由對那女人的遭遇產生了憐憫。

“您有所不知,四太太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出身貧寒,但讀過些書,是個才女,模樣又標致,後來機緣巧合認識了楚老爺,情投意合,楚老爺對是她極盡寵愛,很快就談婚論嫁了,一時是風光無兩。但這四太太性格有些孤傲清高,嫁到楚家之後也不太招大太太待見,還挖苦諷刺過大太太,可那會兒仗著楚老爺寵愛,沒人敢拿她怎樣。可不出兩個月,不知怎的,老爺對四夫人就淡了,也不往她院裏去了,慢慢的就當沒這麽個人一樣,後來很快又娶了新夫人,其餘的幾位太太便時不時的找四夫人的麻煩,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也夠難為了。

“這不是找茬嘛,你們老爺真能折騰,娶這麽多太太多麻煩啊。”冬月道。

話雖是這樣說,但他心裏知道,即便外界已經是高度發達的文明社會,一夫多妻或者說多伴侶的情況也從沒有消失過,這些情況包裹著不同的文明外衣,始終存在著。

“您說的對,不過像老爺這樣的人,自然不同一般的,後來其他夫人挑到她一些毛病便說犯了這個家規那個家規,於是便要罰。本還以為總會老爺看不下去,這麽鬧下去總會管管的,誰知老爺像根本不知道這事兒一樣,不聞不問了,後來就任她們胡來了。”

“好歹是位夫人,侍女也可以隨便打罵的?”冬月道,心想這裏的規矩真讓人摸不清頭腦。

“當然都是大太太授意的了,反正沒人替她說情,就算不能,她能怎樣?”

“人緣這樣差?她當真犯了那許多錯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呢。”侍衛笑道。

“你似乎對這事並不讚同啊。”冬月笑道。

那侍衛自嘲一笑:“不讚同又怎樣?我們這樣的人,自身難保,能顧好自己活下去就不錯了,哪還顧得了別人?”

這也不難理解,在貧瘠地區,他們平安活下去已是不易,這種事誰會替他人強出頭呢。

說話間,他們也走到了自己的住處,那侍衛行了個禮,便告辭了。

不一會兒,又有女傭敲門送來茶和點心。茶是一種焙茶,是用古法烘制的茶葉,完全不會苦澀,口感清爽,特別適合睡前喝,而點心是四樣,酥皮鹹肉糕,椰棗泥卷,松仁水晶糕還有一樣香妃酥。

待那姑娘走後,冬月往椅子上一坐,道:“哎,這頓飯吃的可真難受,我都沒吃飽,那東坡肘子我還沒吃夠呢。”

說著忙捏起一塊酥皮鹹肉糕往嘴裏送。

“慢慢吃,沒人搶你的。”祝遙看他吃的起勁,嘴角不易察覺的動了動。

“你剛才是不是笑了?”冬月吃東西的動作都停下了。

祝遙忙稍稍別過頭去,說:“晚上了,別吃太多,小心睡不著。”

“你也多笑笑嘛,你什麽都好,就是太不親切了”

冬月覺得祝遙思慮重,但也不敢問祝遙此刻對楚璇的事是如何想的。

祝遙目光閃爍,卻並未回答,換了衣服,翻身上床。

冬月咽下一口肉糕,又喝了一口茶,道:“也不知那楚姑娘到底怎麽想的,偏說選我。”

床上的祝遙只覺得一時之間氣血上湧,胸口一滯,睡意全無,翻了個身,道:“看上你了,有什麽不好?”

“那花孔雀姑且不提,還那麽多其他人呢,我要是她,肯定選你。”

冬月這話並不是謙虛或者恭維,他還真是這樣想的。

昏黃的燈光下,祝遙一雙眸子閃閃發光,過了半晌,才道:“你真的這樣想?”

冬月拍拍手撣掉手上和身上的點心渣子,又給自己添了杯茶,才說道:“自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呀?”

論容貌體格,祝遙自然是一等一的,雖然話少了些,顯得冷淡,但相處起來就知道,人其實還挺可靠的,他這選擇自然不需要猶豫的。

夜晚,漆黑的夜色中濃霧漸起,紅月高懸。

床上,冬月已安然入睡,黑暗裏身側響起一聲很輕很沈的嘆息:“讓我拿你怎麽辦呢。”

☆、深宅

次日一早,冬月早早被祝遙叫起,女傭也送來了早茶,兩人正面對面吃飯,桌上擺著四樣點心,分別是黃金芡實糕,松仁桂圓酥餅,杏子山楂糕,松仁奶皮餅,又並兩碗燙青菜,幾樣腌漬小菜,另有些蛋黃肉松粥和一例清淡的冬瓜湯。軟糯的大米粥,金黃的肉松,配上香酥的點心特別有食欲。

兩人正吃著,外面傳來一陣嘈雜。接著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朝他們靠近,祝遙警覺起來,放下碗筷,站到了門邊。

在院內那些腳步聲變得分散,接著,便有人走到門前,敲了幾聲門。

“有人嗎?我進來了。”推門進來的是楚清,接著莫檀也跟著進來了。

“這麽早?一大早就來這熱鬧啊。”冬月還穩當的坐著沒動,嘴裏還吃著。

“出事兒了!”楚清臉色很不好看。

冬月察覺異樣,撂下碗筷,道:“快說說,怎麽了?”

莫檀搶先開了口,道:“大太太死了!”

冬月一驚,身體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什麽?”

祝遙也是跟著一怔。

大太太,這稱呼聽起來熟悉啊,就是晚上還作威作福打人的那個?

“怎麽死的?”祝遙問道。

“死因還不明確,看起來像是中毒!”楚清道。

“這也可以?那快報警,啊不,快報官啊。”冬月猶豫了一下,不知這地方是不是應該這麽講。

“楚雲凡不知道忌憚什麽,說是家醜,不許外傳,要自己查,所以現在要把昨日在楚家的人集合起來,在大廳會面。”莫檀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現在?”冬月有點不舍的放下筷子。

“恩,就現在,很多人都已經去了。”楚清道。

“走了。”祝遙轉過身叫他,他這才慢吞吞的站起來,戀戀不舍的將眼神從飯桌上移開。

一路上,楚清和莫檀走在前面,祝遙和冬月跟在後面。

只聽祝遙小聲道:“以前居然沒發現你這樣貪吃。”

“民以食為天,好飯可不是天天吃得上。”冬月不滿地反駁。

“你當時留在我們家,就是因為夥食好吧?”祝遙輕笑。

“才不是!”冬月的頭偏向了另一邊,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

到達大廳,這裏的裝潢和其他地方相比,更加奢侈華麗,雕梁畫柱,金碧輝煌,看來是平日裏楚家招待貴客的地方。

眼下,屋子裏坐滿了人,底下有些熟面孔,是昨日見過的蕭逸然和呂宋等人,蕭逸然還是穿的五顏六色,閃閃發光,在人群中格外顯眼,那幾人朝他們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正坐的位置上的就是楚雲凡了,他的模樣看起來居然頗為年輕,看上去也就四十歲左右,器宇軒昂,風度斐然,衣著裝飾皆以黑色為主,又以金色作為裝飾,貴不可言。他一旁的位置約莫是他太太平日裏坐的,現在正空著。

接下來的位子都被坐滿,右手邊是一大群女眷,也不知這楚雲凡是娶了多少房太太,並且個個都很出挑,環肥燕瘦,各具風姿。太太們的身後又跟著各自的侍女,就這麽密密的站了一排人。

左手邊的一片都是男賓,大抵都是請來的客人了。

“人都到齊了?”楚雲凡聲音渾厚,頗具威嚴。

“到齊了。”旁邊一管家模樣的男人恭敬答道。

“承蒙各位賞臉,各位來府上小住,家中卻發生如此慘劇,真是慚愧,可這事情蹊蹺,還望各位配合…”

這楚雲凡在上面滔滔不絕,時不時停下來,哽咽一陣,在座的人都有些不忍。

楚雲凡說著說著,下面的女人竟然抽泣起來,“她素日待我們親厚,就像親姐姐一樣,怎麽就這樣走了呢?”

一旁莫檀在他們耳邊小聲說道:“這是五太太,最會抱大太太的大腿。”

接著馬上就有人跟著附和,嚶嚶咽咽的哭聲此起彼伏,“大姐啊,你死的好慘啊,是哪個挨千刀的竟然如此狠毒啊。”

冬月眼尖,見著坐在末尾有個瑟瑟縮縮的女子,始終沒擡起頭來,她衣著跟其他座上的女子比起來,就過分簡素了,身後也沒有侍女跟著。

楚老爺在上面講,莫檀在底下小聲嘀咕。原來,這楚雲凡和大太太江巧鳳是一對少年夫妻,但一直無所出,於是之後又娶了幾房,因此大太太加上各位夫人,總共是有六位,但三太太幾年前生產時發生意外,母子俱亡。再刨去死去的大太太,這樣一來,就剩眼前這四位了。

二太太不說話,只是捏著紙巾擦眼淚,身邊三個侍女,又是遞茶,又是拍背。

大太太刁鉆苛刻,二太太乖覺,四太太悶著不出聲甚至頭也不擡,五太太哭的梨花帶雨,六太太是新寵,年紀不大,一臉的含羞帶怯,此時也是一味地掉眼淚。

賓客裏頭,座位靠前的幾位,想必是楚雲凡的貴客了。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這楚老爺給楚璇選是一些紈絝子弟和野心家嗎?這些個老弱病殘和五大三粗的都是怎麽回事啊!

這地意外的不協調,似乎有著一定的科技生產水平,可楚家又搞這麽封建。

不久後有人來報,附在楚雲凡的耳邊說了一陣,便又退下了。

這話也說到了關鍵的地方,原來大太太的屍體正是她的侍女澎華發現的。大太太生活很規律,每天是早晨七點一刻起床,這侍女澎華一早起來去叫,發現人怎麽叫也不醒,靠近一看才知已經沒氣了。

“澎華姑娘,長得還挺好看的啊。”冬月小聲和莫檀說。

“你看這在座的女孩兒,有幾個是不好看的?”莫檀從桌上撈了一把瓜子。

正如她所說,這家的女眷從太太到侍女都是樣貌齊整的,再一打扮,個個兒都是清爽宜人的,相比較下,澎華看起來反而年長一些,沒那些年輕的看上去水靈。

“不過啊,澎華姑娘看上去比較可靠,而且氣質不同,是成熟美。”

莫檀跟著點點頭,倆人的話傳到一邊的祝遙耳朵裏,他臉上登時一青。

“就在剛才,死因已經查出來了,我太太是死於中毒。”楚雲凡這話一出,底下霎時間一陣嘈雜,帶聲音漸漸變小之後,他又補充道:“是被下了狼毒。”

“有狼啊?”冬月嘴裏念叨。

“咳,沒有狼,這所謂狼毒,是一種植物,有毒,所以也有人叫他斷腸草,一旦誤食,輕則就會嘔吐、燒心、腹痛不止,嚴重的呼吸麻痹,呼吸困難,直至死亡。”

“這東西哪兒來的?”冬月接著問。

“這東西倒不難得,一般就長在綠洲的邊緣,接近沙漠的地方,一般人不會去輕易碰它。但這東西也能藥用,它的根部炮制之後,清熱解毒,能祛腫消炎,治潰瘍一類的毛病,但用起來要慎之又慎。”

“屍體是誰驗的?”冬月道。

“他們家有個住家的大夫,本來就人口多,大太太、二太太身體又不好,所以總用得上他,這不就又用上了?”莫檀道。

楚老爺這時候也正說到關鍵:“所以,我請大家來,一來是和大家講講情況,二來是想請大家配合,在事情查明之前,暫時不要離開楚宅。”

這就有人不幹了,一個大眾臉的藍衣年輕人大聲說道:“憑什麽不讓我們走,你太太死了,和我們有什麽關系?你這是軟禁!”

楚清忙大聲喝止道:“子然!”

那年輕人看他,楚清朝那人搖了搖頭,表情極嚴肅,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想走?你們一來就出事兒了,我看大太太這事兒和你們這些外來的,脫不了幹系!”那五太太眼淚已經擦幹,面目冷靜,揚聲道。

這話的攻擊範圍可就太廣了,除了楚清這邊找來的四個朋友加上莫檀他們三人,楚雲凡的客人,粗算也有□□人,這話一說,楚老爺的幾個客人也是一楞,但礙於面子,不好張口,面上表情輕微扭曲,坐立難安。

那藍衣青年又小聲道:“我們這些人是被你們家裏人請來的,我們能有什麽動機,害你們大太太?我們連大太太住哪都不知道,倒是你們自己人,窩裏哄的可能性大吧?”

這話聲音雖小,但其實也不少人聽到了,又是一陣嘈雜。

不知道是誰說的:“沒錯,我們腳正不怕鞋歪,你們自己搞的鬼,心裏門兒清著吧。”

“都住口!”楚雲凡大喝一聲,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都少說兩句,是我對不住大家,但現在請各位稍安勿躁,再府上多住幾日,待事情查明,楚某絕不難為各位,在這期間,有什麽不便的,一律不必顧忌,找楚某開口就是。”

其實為聯姻而來的人本就是這麽安排的,一時半會兒根本走不了,但本身此事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又遇上兇案這樣的晦氣事,誰也不想老婆沒娶成,自己反招一身腥,故此心中都萌生一絲退意。

冬月倒是沒什麽反應,祝遙低聲道:“既然如此,為何不幹脆報官?”

“你不知道這其中關節,大太太是有來頭的,突然暴死,娘家那裏,我們交代不過去,再者,家醜不可外揚,萬一查出什麽不該外人知道的東西,楚家絕對不願意看到的。”莫檀悄聲答道。

“若沒有什麽線索的話,請各位先回自己的院落休息,稍後阿清和管家常貴會到各院去。”

楚雲凡說完,命人散了,家眷和客人紛紛離席。

楚清和他們一道走,祝遙問道:“怎麽不見楚璇小姐?”

楚清回頭道:“阿璇啊,今天還得上課呢,一早就出去了。”

“這麽勤奮啊?起早貪黑的,真不容易。”冬月道。

“是啊,各種課程都安排的滿滿的,一點空閑都沒有,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空閑喘息。不過,為了這事兒也犯不上缺課,和她沒關系。”楚清道。

“楚老爺沒意見嗎?”冬月問道。

“是啊,總不能半路叫人回來,這麽一聲張,難免外人不看出什麽。”楚清道。

“也是,等回來再問也是一樣。”冬月說道。

“我還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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