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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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空管這些了。
想到這裏，不由得輕嘆口氣。
……
“？屍體好像突然變得有點重？”，女暴君起了疑心，下一次飛踏，“撲”地一聲，直接朝下面的屍體撲了過去。
“嗅嗅。”
“餵！女暴君，難道連死人也不放過嗎？！”傳聞人剛死的時候內力還存在體內，鬼面人自然以為女暴君要對死人動手，不由怪叫一聲。
暗暗罵了一句真是人如其名女暴君。
女暴君趴在屍體背上，一動不動。嗅了好一會兒，確認無事後才又翻了起來。冷冷笑道：“無色無味生死符，說得倒好聽，只要用點功夫，還是可以聞出來。”
“想來逍遙派掌門仁慈，果然也不會對無辜人下毒手。要是長得再俊美一點，說不定連我也會動心……可惜啊，就是長醜了。”
“關你什麽事。你最好也給我小心一點！”
兩人行軍並走，女暴君盜龍元心切，又疑心虛竹可能已有所察覺，連忙加快腳步。那馬二娘被她殺了後又命一個心腹假扮，目的就是為了在這一天給虛竹造成一切無事的錯覺。然後趁機動手。
不過，虛竹何等之人，女暴君也不指望這移花接木，暗渡陳倉之計就能瞞天過海。能撐一時半刻就算是不錯了。
袖袍前後飛舞，吸引勾搭鋪“橋”的速度越來越快，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慢慢，竟似乎都能瞥到一座隱約可見的人橋呢！
這時候，前面逍遙峰巍峨聳立，似乎目的地終於到了。雲霧之中，突然，一腳狠狠踢出。
“該死！待會你知道怎麽回去嗎？女暴君？！”
鬼面人察覺，又是怪叫。情知不妙，這天蠶絲繩還在屍體身上，女暴君一腳踢開，這一拉，差點要連人帶屍一起跌下去。急忙松開天蠶絲。
盡頭已到，猛地發力，如鬼猴過弱水，剛剛好搭住猙獰凸出的山巖。繞是如此 ，也把他驚出一出冷汗。
“我怎麽回去，關你什麽事啊。”女暴君冷笑。人早已立在頂頭，冷眸張開，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她整個人竟垂直立在半空中，緩緩往上走，端的也只有這種無上內功才能辦到。華服垂落，被底下的人瞧個正著，卻是毫也不忌諱。
鬼面人知道她是在找龍元的線索。敢怒也不敢言。只好手腳並用跟著爬了上去。
身後，兩具“屍體”不聲不響，重重沈了下去……
虛竹飛奔到鬼谷前，見天龍、飛天部兩的人倒成一片，已經出事。俯額長嘆：
“虛竹慚愧，接下來一定為各位報仇雪恨。”
一股渾厚無極的力道悄然張開，“砰”，周圍飛沙走石，風卷殘雲！
“淩波微步，十成！”
人點在瘴氣上，如履平地。“嗖嗖”往前趕，如追風閃電一般！
虛竹自從奇遇無崖子，破珍瓏棋局，學會一身虛無縹緲的武功後，也從沒用出過十成功力。當下使出，竟真的騰雲駕霧，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如此厲害！”鬼面人察覺到有人正瘋狂逼近，怪聲叫道。
這一走神，眼前忽然紅光一閃。
“不好。”紅光作縛，鬼面人趕緊露出鬼子功，骨骼“咯咯”作響，整個人上下鬼魅地縮小一圈，縱上一跳。
“嗖”，掉頭狂奔，看也沒敢看底下一眼。那紅光沒捉著，“砰”，一分為十，又呼嘯著飛了過來！
鬼面人極盡姿態，在空中做出萬千變化。明明那紅光眼看就要將他纏住，包成一團。楞是做出不可思議動作，一一化解，仿佛身體骨骼，全都可以自由變換一般。
誰知這時又一道紅袍飛來，遮天蔽日！
“！你想幹什麽，女暴君……”鬼面人發了狂，頭從後腋背探出，露出森森白齒。
話還沒說完，紅袍打來，鬼面人只得又急閃。
“砰！”
響聲四作，當場在石壁上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石子嘩嘩滾了下去。
鬼面人以為躲過一劫。連忙攏住身子，打算自己先找龍元去了。女暴君要是現在想吸他，他不是對手。
“女暴君！！你！！……”突然，人卻被吸住，動彈不得了！
“哈哈哈！你這鬼東西還敢來問我呢！剛才是誰沒經過我同意就擅自跟過來，這不是該死是什麽？！”女暴君狂笑道。掐著喉嚨的手可一點也放松。她剛才突然襲擊，可謂是算準了鬼面人的雙重疏忽：那紅袍只是誘餌，讓他誤以為是人撲過去。真人卻是早就埋伏了起來。這下得手，順便也算是把剛才的仇也給報了！
“不過，你能讓本宮增長功力，本宮也算饒了你。嘿嘿，可是，好像已經晚了吧？……”
女暴君冷笑。盡數發力，吸盡武功。
可憐鬼面人當了半世惡人，一身鬼怪武功，就這樣就女暴君奪走，還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人確實了得，就算我吸了這老鬼，恐怕還不是他對手。”
強敵迫近，趁亂收拾掉心腹大患的女暴君也感到有些不妙。一會兒後計上心來，連忙繼續往上飛奔。
那山崖高不見頂，女暴君打算先藏起來，看來人動靜，然後再行定奪。
來人幾乎如仙人閃現，加上速度太快，女暴君反應不及。一掌擊來，急忙張開護身罡氣。“砰”，氣浪相沖，當場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這種場景描寫，感到很是力不從心……
☆、2
卻說虛竹一人趕到逍遙峰，正正看到一襲紅袍騰空而起，情知便是女暴君。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身武功，頓時全都釋放開了！
……千衫也好，天龍部、飛天部九天九部的人也罷，……這可都是逍遙派門下的人啊！都是他的家人！誰殺了他們，以死謝罪吧！！
“喝！”
大喝一聲，勾氣在掌，忽然連連轟出，不正不倚，正是逍遙派的武功，“天山六陽掌”。
這天山六陽掌乃逍遙派少有剛猛武功之一，威力自然不可小覷。虛竹從天山童姥學到那九式，包含“陽關三疊”、“陽春白雪”、“陽歌天鈞”在內，早已是一等一的掌法。更兼雁門關回來後在西夏公主的指點下，參透天山靈鷲宮山峰中餘下“天山六陽掌”掌法，掌力大漲。
當下幾掌擊出，至第七式“陽春白雪”時，眼前的護身罡氣竟就彎了一彎，發出“吱吱”作響。
女暴君大怪：“前陣交手，使的也是同一武功，可也沒如此厲害。莫非老鬼說的對，那日交手這人沒使出全力不成？”
頓然有些懊惱：早知就不該早早吸了老鬼，兩人對一人，就算贏不了也算有人多勢眾的優勢。現在脫胎換骨，像變了個人，該如何是好？……
艷眉微微皺起。這副美景要讓凡夫俗子見到，恐怕魂早被勾沒了。
誰知虛竹一心只想著報仇，無我無她，完全視而不見。推挪內力，彈指間又連揮幾掌。
“啊！”這一分神，當場竟就噴出一口血花！
兩人依附懸崖峭壁，各仗絕世輕功，幾乎就在半空之中搏鬥。女暴君被這幾掌打得個踉蹌，連人帶飛要正中山巖。忙滾動真元，這才躲開。
“不可能，‘逍遙派’中絕對沒有這樣的掌法，之所以才能打到我，絕對是因為他內力雄厚！”
女暴君紅袍一振，連連後退。被虛竹這一逼，一時也有些心慌意亂。不過，堂堂移花宮創始人，何許人也，一盞茶功夫，馬上又冷靜下來。
“不過，就算這人內力比我高，又如何？只要找到那七顆龍元，吸了它們，就能提升好幾百年的內功。到時候，什麽內功都是我的！”
打定主意。振動玉臂，連人帶動護身罡氣，“嘩”地忽然往上蹭了出去。
原來，“天山六陽掌”同“降龍十八掌”相似，總共也有二九十八套掌法。“陽歌天鈞”之後，後面越是精妙，剛猛無比。加上虛竹得到喬峰傾囊授過降龍，對這類陽剛掌法大堪了解。那“天山六陽”日漸精熟，竟也不亞於天下第一的降龍十八掌，難怪把女暴君打得口吐鮮血。
“妖女！哪裏走！”
原以為把人壓到死角，幾乎無處可逃。誰知人來了招金蟬脫殼，瞬間就逃到上邊去了。
繞是他現在面上無表情，嘴唇也是不由微微往上張了一張。
自然是不依不撓，見女暴君孔雀開屏，似乎是想逃走。沖上去，又是一“白虹掌力”！
那“天山六陽”，“白虹掌力”，全是逍遙派最頂尖武功。
“唔，住！”
女暴君親眼見過虛竹施展白虹掌力。那掌法竟能隨心所欲，飄忽不定移動，根本無法察覺。聽到後背“嘶嘶”聲，身子急轉，運功在掌，把移花宮最強掌法放出。
“砰！”
碎心掌對白虹掌力，撞出更大聲響。方圓二十來丈全被震得灰飛煙滅。
女暴君吃了一驚，這才知道鬼面人所言非虛。
倚著絕壁暗忖：“這人現在正在氣頭上，所發揮功力竟如此厲害，碎心掌都落了下風。要是不快點想出辦法，龍元便要泡湯了……可要想不被他察覺，根本不可能得到龍元。該如何是好？……”
“人是我吸的，但是，別以為我就怕你！我還要吸你呢！！”
這一忖度，人忽然卻往下一躍。虛竹措手不及，眼睜睜看她過去。再定睛一看，人早已重裹回那大紅華服。
換做往日的虛竹，見眼前女子如此年輕貌美，剛才打鬥又衣裳盡露，男女有別，早舍不得痛下打手。可偏偏這女子殺了他的人，此仇不共戴天。卻是饒她不得了。
人進入到這種狀態，卻是無話可說。一襲紅袍現身，映得雙眼發紅。完全無視眼前的曼妙身姿。淩波微步，又冷冷撲了過去。
“你會淩波微步，難道本宮就不會？”
女暴君冷笑。
她獨創的移花宮心法融匯天底下武功精髓，可謂海納百川，自然自認不在逍遙派之下大成，甚至有過之無不及。況且至陰內功陰柔。
粉襪輕點，也施展移花宮絕世輕功天女散花。兩人相交，看起來像是空中在翩翩起舞。
-------
這兩人所學均是頂層武功，一招一式，無比精妙。加上體內均有幾百年深不見底內功支撐，這回，相互間不過拆了幾個回合，周圍空氣被震得哄哄作響，山谷回傳，“啪啦啪啦”，整座逍遙峰竟幾乎奔潰！
女暴君假裝抵擋不住，“霍”地仗紫光跳開。一路繞著逍遙峰峰左右游晃，上下騰挪。虛竹不知是計，一路狂轟亂炸，繼續把女暴君壓得死死的。
“砰！”
這次終於是降龍十八掌。龍嘯龍吟，掌風到處皆披靡，女暴君想要抵擋，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喝！”怪喝一聲，不慌不忙，放出罡氣抵擋，繼續輕飄飄走了。
那降龍十八掌跟天山六陽均是剛猛武功，可真要比起來，天山六陽未免要差上一等。只不過降龍十八掌佛門武功，虛竹道家門下，也無法發揮其完全威力。
不過，也夠了。
女暴君孔雀之姿震開，餘波旁及，“隆隆”作響。虧得她吸了無數人內功，竟沒受到半點內傷。
“降龍十八掌，不愧是天下第一。不過達摩禿驢除了這門武功外，其他的都是垃圾。”女暴君冷笑。
☆、前世今生1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需要，不喜歡的哥哥姐姐們請跳過……
振開玉臂，繼續上下游走。
“這女子倒好生厲害，降龍十八掌，竟沒奈她分毫。數日不見，看來武功又吸了不少。”虛竹看了，也是微訝不少。
不知女暴君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自然是窮追不舍。
兩人空谷大戰，早把周圍震得沸沸殤殤，幾乎成一片廢墟。那逍遙峰波及最甚，滿山山石子一傾而下，像是流下個石瀑布，來勢兇猛，勢要把下面的鬼谷填埋不可。
“轟轟”聲中，瘴氣激蕩，白茫茫一片，恍似翻江倒海。這下，兩人更如同雲霧中翻騰。
女暴君見瘴氣蔓延，天女撒花，直往峰頂撲出去了。
“淩波微步！”
兩人一並飛竄，不多時突出重重雲霧，再次在空中追逐。雙方你來我往，這回倒有點像是在做迷藏一般。
……
“咦？我剛才不是被那女人一腳踢下來了麽，聽她們說這鬼谷極深，有好幾百丈呢，怎麽還沒死呢？……”
“不對，不對，這麽高的地兒摔下來，我肯定是死了。現在這裏雲裏霧裏的，我應該是要到天堂去了吧？”
谷底下，滾滾濃煙中，一女子緩緩睜開眼睛。這名女子正是千衫。
卻說剛才半空之中，一股駭人的香氣忽然撲鼻而來。想不到那女暴君直撲到她身上，聞起鼻子，完全沒留意正正壓著她。
“好可怕。”千衫感到那兩個地方巨大壓力，那時就快支撐不住了。更可怕的是香味若有若無，不知到底是體香還是花香，總之一聞，骨頭都快熏軟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後又冷不提防，被女暴君後腦勺狠狠踢了一腳，整個人像掉了線的風箏，直往下栽。
醒過來，一頭懵懵的，真以為要到天堂了。
“你這畜生，還要壓我到什麽時候？！”
鬼面人大怒。仗最後一絲氣力，訓斥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哎？對不起，前輩，這……實在是……抱歉……您一直沒出聲，我都不知道下面有人……”
慌得她雙手並用，連忙把壓在屁股下面的人扶起。
……難怪這地面軟綿綿的，原來是有人啊。
趕緊陪著笑臉。查看四肢，竟只受了點輕傷，其他地方完好無損。感慨真是福大命大，不禁雙手合十，輕念了一聲“謝老天保佑。”
“咦？這麽說我還活著，這裏不是天堂？”大起膽子，慌忙追問眼前戴著惡鬼面具的前輩，“對了，前輩，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事吧？”
“我怎麽在這裏？”
鬼面人還想反問。他被女暴君吸幹內功，孤枝掉落，本想一了百了的。哪曾想竟還沒死成？
鬼骨功被吸走，人也會化得粉身碎骨。從幾百丈高空落下，更加雪上加霜。
他也忘了到底是怎一回事。眼前這衣服……不是剛剛那死人麽？還比他早先一步被踢落山谷，現在還活潑亂跳地，壓在他身上？這……
……這真他嗎的造化弄人啊……
不由重重冷哼一聲。
“我且問你，你剛才不是死了麽？”
話倒也如其人，異常鬼厲。
千衫道：“死？……前輩是說剛才？……剛才是有人追殺我，不過運氣好，沒傷到千衫要害，所以千衫就……沒死成。”
她被一問，反而起了疑心：這人怎麽知道有這回事？莫非剛剛就在現場不成？……可在場兩部的姐姐們應該都戰死才是……莫非……莫非這人是那妖女的同黨？？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該如何是好？……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
那鬼面人何等之人，聽千衫講了前後經過，立時明白道：“怪不得剛才飛渡的時候，女暴君忽然趴下去。情況原來是這樣……”
“不好，這瘴氣有毒！”一口白煙飄來，鬼面人猛醒。他這鐵制面具，一時半會能抵住毒氣，但也不是長久之策。
“……哼，你的武功都被她吸走了！還想用排毒大法，難道你就這麽怕死麽？！要是被那幫人知道，還不得笑死……”
冷冷一笑。把頭一擡，見看他的丫頭臉色有些變化，啞然答道：“看什麽看，再看老子弄死你！不錯，老子就是剛剛另外一個踩在你身上的人。只不過現在也跟你一樣，也快去地底下見閻王爺了。”
“咳咳”，話音剛落，當場噴出口血痰。其中陰陰點點，竟還有些許白色碎屑。
鬼面人知道這碎屑當然就是他的骨頭。更不以為意。
現在，誰也救不了他。不過，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
閉上眼睛，不知又過了多久，忽聽到前頭半尺遠，隱約有女子輕輕說道：
“……前輩，你……你還好吧？剛剛你暈過去了，所以我就沒叫你起來，現在再請前輩堅持一會，我馬上就把你帶出谷底。”
連千衫都扛得動他，那鬼面人重量之輕，實在可見一斑。
鬼面人猛地雙睛環顧，果然，人竟在半空緩緩移動，登時鬼哭狼嚎道：“你這畜生，快給老子住手！老子堂堂，還用你這丫頭救命不成？”
“前輩，不要畜生畜生地叫了，千衫是人，還請前輩禮貌一點。”
千衫聞鬼面人醒了，大喜，唱了個諾道：“不可，雖然前輩你是壞人，但是現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千衫就不能坐視不管。”
鬼面人氣不過。張開一口森森白牙，就想去咬那雪白脖頸。千衫投奔到逍遙派之後，好歹也算會一點武功。感到後背一陣殺機，急閃。
那鬼面人一口咬了個空，也是功力全無，所以沒有咬到。反而撲得匆忙，重心不穩。一下臥倒在藤條，半晌起不來了。
千衫聽到他呼呼喘氣，似乎真的快活不久了。忙穩住半空身形。
一回頭，鬼面人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這丫頭，難道就不知道這些瘴氣有毒嗎？你還現在背著我，毒氣發作得更厲害，說不定你還死得比我更快，”
“有毒？可……可能有吧，”千衫實在不知情，只好老實答道，“不過，這毒好像對我沒什麽影響，我剛才吸了幾口，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還是好端端的沒事。”
“莫非……”
“莫非什麽？”
千衫想了一會，道：“莫非逍遙派的內功心法，有抗毒之效？”
“放屁！要是有這種武功心法，全武林的人都想投到逍遙門下了，哪還有你的存在？！”
“那……這我確實不知了。”
剛才迷迷茫茫，白成一團，人臉都看不清楚，好不容易到了高處，才終於能見到分毫。
那鬼面人仍在破口大罵。誰知道，罵了一句，擡頭，正正把千衫瞧了著。突然一楞，繼而哆嗦著聲音道：“你……你這丫頭，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姓趙？？”
☆、2
“姓趙？”
千衫見他一會兒破口大罵，一會兒似是瞧到自己，又像丟了魂一樣，實在不知他又想起什麽義憤填膺、或驚魂落魄的故事。被他一問，更像丈二金剛和尚，摸不著頭腦。
眼見又幹咳一聲，唇邊血流成河，只好如實回答：
“實在抱歉，這位前輩，千衫也不知千衫姓什麽。千衫懂事以來，收養千衫的一對爺爺奶奶一直叫我千衫，所以一直以來，千衫就是我的名字。沒有姓”
鬼面人沈吟道：“千衫？這麽說你一生下來就不知道你爹是誰？……”
話音剛落，猛地又一口鮮血噴出。
看他之前就血流不止，千衫多少有些準備。但突如其來的這口血紅仿似要將整個人徹底掏空，千衫仍然措手不及。
白唇猛漲得深紅，恍似薔薇玫瑰。把人當場嚇了一大跳。
鬼面人看她樣子，有些悲憫，又有有些害怕。一直以來兇惡的嘴角也慢慢松到一邊去。
啞然道：“罷了，罷了，就算你是大宋老兒生的兔崽子，事到如今老子也管不著。老子快死了，你這丫頭還是快把老子放下，自己一個人逃命去吧！”
……不過，我堂堂魔教之人，竟被這丫頭救了半條命。這是否也是命中註定？……
當下又冷冷看了半晌。
千衫倒是目光明亮，任由他看。聽他提到“大宋老兒”四字，心裏想到：“剛剛問是否姓趙，現在這會又說是宋，那我到底該姓哪個？”
生死關頭，見他身體虛弱，又不敢問。
鬼面人看完，忽然長嘆一聲，又鬼厲般叫道：“你這丫頭救了老子，老子也沒什麽可以給你的。你還是一個人快跑吧，這鬼谷深三百六十四丈。你一個人，想出去本來就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
“不好！”話音剛落，千衫慌忙運足武功，盡平生之氣力，急往右邊石壁又躍了兩丈。
原來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又一塊巨石“轟隆轟隆”如螳臂擋之車，從天而降，正正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千衫心想要是再差上那麽一丁點，恐怕人早要分成兩半了。
“三百六十多丈？那……那我是爬不了這麽高，該如何是好……”自言自語，又在暗暗慶幸：幸虧老天保佑，這石子沒更大一點……
“哼，要是老兒泉下有知，豈非哭死不可？”鬼面人看她模樣，滑稽可笑，毫與半點皇親國戚模樣。不由哂笑不已。
不知想到些什麽，突然失聲道：“你這丫頭！洗幹凈耳朵，快老實聽好接下來的話！”
千衫不敢造次，連忙把頭湊過去。便聽鬼面人長吐口氣，微微顫道：
“……你這丫頭聽好了！老子馬上就要死了，死了之後你把老子臉上的面具取下來，裏頭藏有東西。你在這裏是死是生，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以後要是能出去，好好看看裏面的東西，說不定對你有用。……明白了沒，你這蠢丫頭！”
“……嗯，千衫明白。”
哪怕不明白，這時候也只好硬著頭說明白了。畢竟是前輩心意。
不過，她怎麽也想不通面具裏頭有什麽？莫非上面的路不通，谷底還有路不成？但這是時候才說，會不會太遲了？……
鬼面人看她一臉呆呆，也知道眼前這丫頭頭腦單純，盡是一根筋。本想開化開化，可剛才揀了重要的話講完，一動喉嚨，盡只有出的氣，也知道自己已沒有時日了。
“唉，女暴君，枉老子真心真意跟你一場，到頭來竟還比不上那老賊的遺女。你對老子無情，也就不要怪老子對你無義，哼哼……”
“……那移花宮所有武功招式，雖說是你自創，但其實也是有跡可循。天下武功，吸功王道。除了逍遙派，你把西方魔教的魔龍神功，峨眉派的玉女心法，還有少林的易筋經等等天下門派絕學融為一爐，雖說確實是無人能及，但還不是天下第一大成武功……
“……你就看著吧，女暴君，真正大成的武功，只有像她們這種先天體質才能辦到……哈哈哈，這麽說來你也挺悲哀的。為了報覆那個男人，追求天下第一一輩子，結果到頭來什麽也得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長嘆一聲，一代鬼雄，終於去了。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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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衫見鬼面人架鶴西去，雖是惡人，但兔死狐悲，聯想到自己可能也要步他後塵，不由得當場痛哭出聲。
千鈞一發中，扯了鬼面人的面具。那鬼頭面具用生鐵鑄成，日久天長，早已同人皮連為一體，除非內力驚人才能分離。千衫本來就應該死的人，大禍不死，又經歷大悲，恍惚中咬牙發力，竟就把它硬生生扯下來了。
看也不敢看面具後血淋淋一片，忙把它藏起來收好。
暗忖：“鬼面前輩雖說做了不少壞事，可現在他屍身還在後面，盡力而為，最好不要粉身碎骨。”拖著藤條，瘋了似地往上爬。
到了這個時候，活著已然占滿她的全部。
也不知爬了多久，中間無數次想放棄，死了算，但一想到派來到這地方，天龍部飛天部，兩部八十餘人，到頭來只剩下她一個。悲從中來，咬著牙，拼死也想活下去。
“轟隆轟隆”，耳旁炸裂一般的雷聲不知什麽時候也開始消停了……
怎麽？難道她也要死了？
不，不要啊，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活下去，然後，然後……
然後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堅持住。”迷迷糊糊中，已經是堅持不住了。這時，忽有一人飛奔過來，縱身一躍，將她抱在懷裏。又是一躍。
來人輕功驚人，這一躍如仙人飛行，竟就飛了出去。
千衫苦苦支撐了那麽久，再也支持不住了。當場暈倒那人懷裏。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虛竹讓清露，也就是西夏公主在洞府悉中照料千衫，自己一人處理後事。
逍遙峰被毀掉大半，女暴君也被趕跑了。所幸的是龍元沒被發現，女暴君之前所做的一切成了徒勞。
而那日，兩人飛逐到半空，逍遙峰頂，發生了什麽事，就連他自己想起來，也是天花亂墜，雲裏霧裏。
……事後回憶，竟有點當年西夏皇宮遇到夢姑時的味道……
“罷了罷了，不去想了。就算再見到她，那也是幾百年後的事情了。”
暗暗瞞下，只對眾人說女暴君負重傷而逃，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3
童姥在世之時，逍遙派門下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雖遠離世俗，不服王化，虛竹繼任掌門之後，卻是改了不少。酒宴之中，見主人忽然不辭而別，又被告知不得出門，個個尋思納悶到底是出了多大事情，如此嚴重。
苦等半天，主人終於回來，半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虛竹揀主要事情說了，大意是女暴君要奪寶物，提高內功，企圖天下無敵等等，自然沒把寶物是龍元一事說出。免得哪個島主或洞主走漏風聲，又要在武林掀起番腥風血雨。
“這女暴君到底是何人？怎麽老子從來沒有聽說過？？從哪蹦出來的！”
一人朗聲大作，正是“好不正經”烏老三。
“烏老三，你又不正經了，前幾天主人明明已經派人提醒，這女暴君乃是中原武林，西南之交一個剛剛現出的門派，喚作移花宮。門派之中均是女子，女暴君就是這移花宮的掌門。”一會兒，人群有人出言提醒。眾人齊聲附和。更有的看他一身酒氣，搖頭，哂笑，一概皆有。
“有這回事？我怎不知？？”
“你要是知道，那天都要塌下來了。我們都知道你好酒，說，是不是這兩天把桃花島的酒都喝得稀巴爛，才帶火靈芝來蹭酒來了。”
“好不正經，不是大夥都說你，我且問你，你現在眼前有幾個手指頭？你要是能回答我，我回去把飛禽島所有的酒給你都行！哈哈哈！！”
“好不正經”烏老三在場，哪兒就是樂子。這早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規定。
眾人又是一通大笑。烏老三“哼哼”兩句，也不反駁。
虛竹見眾人的註意沒在女暴君身上，暗暗松口氣。三言兩語，便把這事輕輕帶過了。
聽到有人提起桃花島，又不由開始嘆氣。
心思不在酒宴上。少傾，借口身心疲憊，回洞府歇息去了。
眾人信以為真，紛紛起身喊道“主人多加休息，切不可累著了”。回到酒宴，繼續歡聲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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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衫醒來後才知道是被掌門救走。她暈過去三天，肚腹疲乏，跟掌門夫婦千恩萬言謝，連忙從床上爬起，找東西吃去了。
“夢郎，你如何打算這女孩兒？她現在這樣子，留在這裏怕是有些不太妥當。”李清露看著這樣一個小女孩，搖搖頭輕道。一笑傾人城。
她長得實在好看，白皙的面孔，精致的五官，身上穿的雖不是綾羅綢緞，昂貴華服，隱隱中仍透著皇家風流，天仙下凡的味道。
虛竹正正看著她道：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個人先前在天龍部門下，如今部中所有人都死了，要到哪裏去？”
“唉，想來想去，終歸是我不好。”
“事出突然，也不是夢郎的錯。我想想……嗯，要不這樣，過幾天父王派人捎來西夏的特產，我讓他們幫忙照顧，把她帶出去吧。至於後面其他，由她自己決定，如何？”
“離了這傷心地，她又這麽聰明伶俐，我相信她總有法子應對的。換句話說，中原人多地大，總比這強。”
“難為你了。”
“這不是理所應該的事嗎？”
虛竹摸摸頭：“不，我是說你。”
言外之意不用說，她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輕輕靠在他唇邊，悄聲道：“沒有的事，夢郎，我……”
“……我一點也不覺得為難。”
“是麽……”
兩人接吻，幸虧周圍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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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千衫，經歷這一事，也算是無心在靈鷲宮待下去了。
掌門夫婦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可……天龍、飛天中待她好的人都已經不在了，梁園雖好，終不是久留之地啊。
打定主意，就想去中原了。
這日，辭別掌門夫婦，又在眾人墳前上了香，坐上西夏喬裝打扮的轎子，往江南一帶出發。
她自打被老樵夫婦收留，還從沒坐過轎子。當下上了轎子，人喝馬叫，四處張來望去，驚訝不已。
李清露看她模樣，不由掩嘴輕笑。被夢郎一招呼，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想不到坐轎子這麽爽快，比自己用輕功好多了，一點也不費力。”
行了三四裏路，跟著轎子晃來晃去。
這時，忽然聽到有“當當”兩聲，似有鐵皮掉落的聲音。急忙睜開去看，看到地上竟現出個一個猙獰的鬼頭面具，猛然想起還有鬼面前輩托付給她的這回事。
翻到背面，隱約看到盡是些看不懂的飛篆符號。不由納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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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不由得輕嘆口氣。
……
“？屍體好像突然變得有點重？”，女暴君起了疑心，下一次飛踏，“撲”地一聲，直接朝下面的屍體撲了過去。
“嗅嗅。”
“餵！女暴君，難道連死人也不放過嗎？！”傳聞人剛死的時候內力還存在體內，鬼面人自然以為女暴君要對死人動手，不由怪叫一聲。
暗暗罵了一句真是人如其名女暴君。
女暴君趴在屍體背上，一動不動。嗅了好一會兒，確認無事後才又翻了起來。冷冷笑道：“無色無味生死符，說得倒好聽，只要用點功夫，還是可以聞出來。”
“想來逍遙派掌門仁慈，果然也不會對無辜人下毒手。要是長得再俊美一點，說不定連我也會動心……可惜啊，就是長醜了。”
“關你什麽事。你最好也給我小心一點！”
兩人行軍並走，女暴君盜龍元心切，又疑心虛竹可能已有所察覺，連忙加快腳步。那馬二娘被她殺了後又命一個心腹假扮，目的就是為了在這一天給虛竹造成一切無事的錯覺。然後趁機動手。
不過，虛竹何等之人，女暴君也不指望這移花接木，暗渡陳倉之計就能瞞天過海。能撐一時半刻就算是不錯了。
袖袍前後飛舞，吸引勾搭鋪“橋”的速度越來越快，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慢慢，竟似乎都能瞥到一座隱約可見的人橋呢！
這時候，前面逍遙峰巍峨聳立，似乎目的地終於到了。雲霧之中，突然，一腳狠狠踢出。
“該死！待會你知道怎麽回去嗎？女暴君？！”
鬼面人察覺，又是怪叫。情知不妙，這天蠶絲繩還在屍體身上，女暴君一腳踢開，這一拉，差點要連人帶屍一起跌下去。急忙松開天蠶絲。
盡頭已到，猛地發力，如鬼猴過弱水，剛剛好搭住猙獰凸出的山巖。繞是如此 ，也把他驚出一出冷汗。
“我怎麽回去，關你什麽事啊。”女暴君冷笑。人早已立在頂頭，冷眸張開，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她整個人竟垂直立在半空中，緩緩往上走，端的也只有這種無上內功才能辦到。華服垂落，被底下的人瞧個正著，卻是毫也不忌諱。
鬼面人知道她是在找龍元的線索。敢怒也不敢言。只好手腳並用跟著爬了上去。
身後，兩具“屍體”不聲不響，重重沈了下去……
虛竹飛奔到鬼谷前，見天龍、飛天部兩的人倒成一片，已經出事。俯額長嘆：
“虛竹慚愧，接下來一定為各位報仇雪恨。”
一股渾厚無極的力道悄然張開，“砰”，周圍飛沙走石，風卷殘雲！
“淩波微步，十成！”
人點在瘴氣上，如履平地。“嗖嗖”往前趕，如追風閃電一般！
虛竹自從奇遇無崖子，破珍瓏棋局，學會一身虛無縹緲的武功後，也從沒用出過十成功力。當下使出，竟真的騰雲駕霧，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到底是什麽人，竟然如此厲害！”鬼面人察覺到有人正瘋狂逼近，怪聲叫道。
這一走神，眼前忽然紅光一閃。
“不好。”紅光作縛，鬼面人趕緊露出鬼子功，骨骼“咯咯”作響，整個人上下鬼魅地縮小一圈，縱上一跳。
“嗖”，掉頭狂奔，看也沒敢看底下一眼。那紅光沒捉著，“砰”，一分為十，又呼嘯著飛了過來！
鬼面人極盡姿態，在空中做出萬千變化。明明那紅光眼看就要將他纏住，包成一團。楞是做出不可思議動作，一一化解，仿佛身體骨骼，全都可以自由變換一般。
誰知這時又一道紅袍飛來，遮天蔽日！
“！你想幹什麽，女暴君……”鬼面人發了狂，頭從後腋背探出，露出森森白齒。
話還沒說完，紅袍打來，鬼面人只得又急閃。
“砰！”
響聲四作，當場在石壁上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石子嘩嘩滾了下去。
鬼面人以為躲過一劫。連忙攏住身子，打算自己先找龍元去了。女暴君要是現在想吸他，他不是對手。
“女暴君！！你！！……”突然，人卻被吸住，動彈不得了！
“哈哈哈！你這鬼東西還敢來問我呢！剛才是誰沒經過我同意就擅自跟過來，這不是該死是什麽？！”女暴君狂笑道。掐著喉嚨的手可一點也放松。她剛才突然襲擊，可謂是算準了鬼面人的雙重疏忽：那紅袍只是誘餌，讓他誤以為是人撲過去。真人卻是早就埋伏了起來。這下得手，順便也算是把剛才的仇也給報了！
“不過，你能讓本宮增長功力，本宮也算饒了你。嘿嘿，可是，好像已經晚了吧？……”
女暴君冷笑。盡數發力，吸盡武功。
可憐鬼面人當了半世惡人，一身鬼怪武功，就這樣就女暴君奪走，還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人確實了得，就算我吸了這老鬼，恐怕還不是他對手。”
強敵迫近，趁亂收拾掉心腹大患的女暴君也感到有些不妙。一會兒後計上心來，連忙繼續往上飛奔。
那山崖高不見頂，女暴君打算先藏起來，看來人動靜，然後再行定奪。
來人幾乎如仙人閃現，加上速度太快，女暴君反應不及。一掌擊來，急忙張開護身罡氣。“砰”，氣浪相沖，當場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這種場景描寫，感到很是力不從心……
☆、2
卻說虛竹一人趕到逍遙峰，正正看到一襲紅袍騰空而起，情知便是女暴君。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身武功，頓時全都釋放開了！
……千衫也好，天龍部、飛天部九天九部的人也罷，……這可都是逍遙派門下的人啊！都是他的家人！誰殺了他們，以死謝罪吧！！
“喝！”
大喝一聲，勾氣在掌，忽然連連轟出，不正不倚，正是逍遙派的武功，“天山六陽掌”。
這天山六陽掌乃逍遙派少有剛猛武功之一，威力自然不可小覷。虛竹從天山童姥學到那九式，包含“陽關三疊”、“陽春白雪”、“陽歌天鈞”在內，早已是一等一的掌法。更兼雁門關回來後在西夏公主的指點下，參透天山靈鷲宮山峰中餘下“天山六陽掌”掌法，掌力大漲。
當下幾掌擊出，至第七式“陽春白雪”時，眼前的護身罡氣竟就彎了一彎，發出“吱吱”作響。
女暴君大怪：“前陣交手，使的也是同一武功，可也沒如此厲害。莫非老鬼說的對，那日交手這人沒使出全力不成？”
頓然有些懊惱：早知就不該早早吸了老鬼，兩人對一人，就算贏不了也算有人多勢眾的優勢。現在脫胎換骨，像變了個人，該如何是好？……
艷眉微微皺起。這副美景要讓凡夫俗子見到，恐怕魂早被勾沒了。
誰知虛竹一心只想著報仇，無我無她，完全視而不見。推挪內力，彈指間又連揮幾掌。
“啊！”這一分神，當場竟就噴出一口血花！
兩人依附懸崖峭壁，各仗絕世輕功，幾乎就在半空之中搏鬥。女暴君被這幾掌打得個踉蹌，連人帶飛要正中山巖。忙滾動真元，這才躲開。
“不可能，‘逍遙派’中絕對沒有這樣的掌法，之所以才能打到我，絕對是因為他內力雄厚！”
女暴君紅袍一振，連連後退。被虛竹這一逼，一時也有些心慌意亂。不過，堂堂移花宮創始人，何許人也，一盞茶功夫，馬上又冷靜下來。
“不過，就算這人內力比我高，又如何？只要找到那七顆龍元，吸了它們，就能提升好幾百年的內功。到時候，什麽內功都是我的！”
打定主意。振動玉臂，連人帶動護身罡氣，“嘩”地忽然往上蹭了出去。
原來，“天山六陽掌”同“降龍十八掌”相似，總共也有二九十八套掌法。“陽歌天鈞”之後，後面越是精妙，剛猛無比。加上虛竹得到喬峰傾囊授過降龍，對這類陽剛掌法大堪了解。那“天山六陽”日漸精熟，竟也不亞於天下第一的降龍十八掌，難怪把女暴君打得口吐鮮血。
“妖女！哪裏走！”
原以為把人壓到死角，幾乎無處可逃。誰知人來了招金蟬脫殼，瞬間就逃到上邊去了。
繞是他現在面上無表情，嘴唇也是不由微微往上張了一張。
自然是不依不撓，見女暴君孔雀開屏，似乎是想逃走。沖上去，又是一“白虹掌力”！
那“天山六陽”，“白虹掌力”，全是逍遙派最頂尖武功。
“唔，住！”
女暴君親眼見過虛竹施展白虹掌力。那掌法竟能隨心所欲，飄忽不定移動，根本無法察覺。聽到後背“嘶嘶”聲，身子急轉，運功在掌，把移花宮最強掌法放出。
“砰！”
碎心掌對白虹掌力，撞出更大聲響。方圓二十來丈全被震得灰飛煙滅。
女暴君吃了一驚，這才知道鬼面人所言非虛。
倚著絕壁暗忖：“這人現在正在氣頭上，所發揮功力竟如此厲害，碎心掌都落了下風。要是不快點想出辦法，龍元便要泡湯了……可要想不被他察覺，根本不可能得到龍元。該如何是好？……”
“人是我吸的，但是，別以為我就怕你！我還要吸你呢！！”
這一忖度，人忽然卻往下一躍。虛竹措手不及，眼睜睜看她過去。再定睛一看，人早已重裹回那大紅華服。
換做往日的虛竹，見眼前女子如此年輕貌美，剛才打鬥又衣裳盡露，男女有別，早舍不得痛下打手。可偏偏這女子殺了他的人，此仇不共戴天。卻是饒她不得了。
人進入到這種狀態，卻是無話可說。一襲紅袍現身，映得雙眼發紅。完全無視眼前的曼妙身姿。淩波微步，又冷冷撲了過去。
“你會淩波微步，難道本宮就不會？”
女暴君冷笑。
她獨創的移花宮心法融匯天底下武功精髓，可謂海納百川，自然自認不在逍遙派之下大成，甚至有過之無不及。況且至陰內功陰柔。
粉襪輕點，也施展移花宮絕世輕功天女散花。兩人相交，看起來像是空中在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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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所學均是頂層武功，一招一式，無比精妙。加上體內均有幾百年深不見底內功支撐，這回，相互間不過拆了幾個回合，周圍空氣被震得哄哄作響，山谷回傳，“啪啦啪啦”，整座逍遙峰竟幾乎奔潰！
女暴君假裝抵擋不住，“霍”地仗紫光跳開。一路繞著逍遙峰峰左右游晃，上下騰挪。虛竹不知是計，一路狂轟亂炸，繼續把女暴君壓得死死的。
“砰！”
這次終於是降龍十八掌。龍嘯龍吟，掌風到處皆披靡，女暴君想要抵擋，怕也是有心無力了。
“喝！”怪喝一聲，不慌不忙，放出罡氣抵擋，繼續輕飄飄走了。
那降龍十八掌跟天山六陽均是剛猛武功，可真要比起來，天山六陽未免要差上一等。只不過降龍十八掌佛門武功，虛竹道家門下，也無法發揮其完全威力。
不過，也夠了。
女暴君孔雀之姿震開，餘波旁及，“隆隆”作響。虧得她吸了無數人內功，竟沒受到半點內傷。
“降龍十八掌，不愧是天下第一。不過達摩禿驢除了這門武功外，其他的都是垃圾。”女暴君冷笑。
☆、前世今生1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需要，不喜歡的哥哥姐姐們請跳過……
振開玉臂，繼續上下游走。
“這女子倒好生厲害，降龍十八掌，竟沒奈她分毫。數日不見，看來武功又吸了不少。”虛竹看了，也是微訝不少。
不知女暴君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自然是窮追不舍。
兩人空谷大戰，早把周圍震得沸沸殤殤，幾乎成一片廢墟。那逍遙峰波及最甚，滿山山石子一傾而下，像是流下個石瀑布，來勢兇猛，勢要把下面的鬼谷填埋不可。
“轟轟”聲中，瘴氣激蕩，白茫茫一片，恍似翻江倒海。這下，兩人更如同雲霧中翻騰。
女暴君見瘴氣蔓延，天女撒花，直往峰頂撲出去了。
“淩波微步！”
兩人一並飛竄，不多時突出重重雲霧，再次在空中追逐。雙方你來我往，這回倒有點像是在做迷藏一般。
……
“咦？我剛才不是被那女人一腳踢下來了麽，聽她們說這鬼谷極深，有好幾百丈呢，怎麽還沒死呢？……”
“不對，不對，這麽高的地兒摔下來，我肯定是死了。現在這裏雲裏霧裏的，我應該是要到天堂去了吧？”
谷底下，滾滾濃煙中，一女子緩緩睜開眼睛。這名女子正是千衫。
卻說剛才半空之中，一股駭人的香氣忽然撲鼻而來。想不到那女暴君直撲到她身上，聞起鼻子，完全沒留意正正壓著她。
“好可怕。”千衫感到那兩個地方巨大壓力，那時就快支撐不住了。更可怕的是香味若有若無，不知到底是體香還是花香，總之一聞，骨頭都快熏軟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後又冷不提防，被女暴君後腦勺狠狠踢了一腳，整個人像掉了線的風箏，直往下栽。
醒過來，一頭懵懵的，真以為要到天堂了。
“你這畜生，還要壓我到什麽時候？！”
鬼面人大怒。仗最後一絲氣力，訓斥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哎？對不起，前輩，這……實在是……抱歉……您一直沒出聲，我都不知道下面有人……”
慌得她雙手並用，連忙把壓在屁股下面的人扶起。
……難怪這地面軟綿綿的，原來是有人啊。
趕緊陪著笑臉。查看四肢，竟只受了點輕傷，其他地方完好無損。感慨真是福大命大，不禁雙手合十，輕念了一聲“謝老天保佑。”
“咦？這麽說我還活著，這裏不是天堂？”大起膽子，慌忙追問眼前戴著惡鬼面具的前輩，“對了，前輩，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事吧？”
“我怎麽在這裏？”
鬼面人還想反問。他被女暴君吸幹內功，孤枝掉落，本想一了百了的。哪曾想竟還沒死成？
鬼骨功被吸走，人也會化得粉身碎骨。從幾百丈高空落下，更加雪上加霜。
他也忘了到底是怎一回事。眼前這衣服……不是剛剛那死人麽？還比他早先一步被踢落山谷，現在還活潑亂跳地，壓在他身上？這……
……這真他嗎的造化弄人啊……
不由重重冷哼一聲。
“我且問你，你剛才不是死了麽？”
話倒也如其人，異常鬼厲。
千衫道：“死？……前輩是說剛才？……剛才是有人追殺我，不過運氣好，沒傷到千衫要害，所以千衫就……沒死成。”
她被一問，反而起了疑心：這人怎麽知道有這回事？莫非剛剛就在現場不成？……可在場兩部的姐姐們應該都戰死才是……莫非……莫非這人是那妖女的同黨？？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該如何是好？……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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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面人何等之人，聽千衫講了前後經過，立時明白道：“怪不得剛才飛渡的時候，女暴君忽然趴下去。情況原來是這樣……”
“不好，這瘴氣有毒！”一口白煙飄來，鬼面人猛醒。他這鐵制面具，一時半會能抵住毒氣，但也不是長久之策。
“……哼，你的武功都被她吸走了！還想用排毒大法，難道你就這麽怕死麽？！要是被那幫人知道，還不得笑死……”
冷冷一笑。把頭一擡，見看他的丫頭臉色有些變化，啞然答道：“看什麽看，再看老子弄死你！不錯，老子就是剛剛另外一個踩在你身上的人。只不過現在也跟你一樣，也快去地底下見閻王爺了。”
“咳咳”，話音剛落，當場噴出口血痰。其中陰陰點點，竟還有些許白色碎屑。
鬼面人知道這碎屑當然就是他的骨頭。更不以為意。
現在，誰也救不了他。不過，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
閉上眼睛，不知又過了多久，忽聽到前頭半尺遠，隱約有女子輕輕說道：
“……前輩，你……你還好吧？剛剛你暈過去了，所以我就沒叫你起來，現在再請前輩堅持一會，我馬上就把你帶出谷底。”
連千衫都扛得動他，那鬼面人重量之輕，實在可見一斑。
鬼面人猛地雙睛環顧，果然，人竟在半空緩緩移動，登時鬼哭狼嚎道：“你這畜生，快給老子住手！老子堂堂，還用你這丫頭救命不成？”
“前輩，不要畜生畜生地叫了，千衫是人，還請前輩禮貌一點。”
千衫聞鬼面人醒了，大喜，唱了個諾道：“不可，雖然前輩你是壞人，但是現在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千衫就不能坐視不管。”
鬼面人氣不過。張開一口森森白牙，就想去咬那雪白脖頸。千衫投奔到逍遙派之後，好歹也算會一點武功。感到後背一陣殺機，急閃。
那鬼面人一口咬了個空，也是功力全無，所以沒有咬到。反而撲得匆忙，重心不穩。一下臥倒在藤條，半晌起不來了。
千衫聽到他呼呼喘氣，似乎真的快活不久了。忙穩住半空身形。
一回頭，鬼面人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這丫頭，難道就不知道這些瘴氣有毒嗎？你還現在背著我，毒氣發作得更厲害，說不定你還死得比我更快，”
“有毒？可……可能有吧，”千衫實在不知情，只好老實答道，“不過，這毒好像對我沒什麽影響，我剛才吸了幾口，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還是好端端的沒事。”
“莫非……”
“莫非什麽？”
千衫想了一會，道：“莫非逍遙派的內功心法，有抗毒之效？”
“放屁！要是有這種武功心法，全武林的人都想投到逍遙門下了，哪還有你的存在？！”
“那……這我確實不知了。”
剛才迷迷茫茫，白成一團，人臉都看不清楚，好不容易到了高處，才終於能見到分毫。
那鬼面人仍在破口大罵。誰知道，罵了一句，擡頭，正正把千衫瞧了著。突然一楞，繼而哆嗦著聲音道：“你……你這丫頭，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姓趙？？”
☆、2
“姓趙？”
千衫見他一會兒破口大罵，一會兒似是瞧到自己，又像丟了魂一樣，實在不知他又想起什麽義憤填膺、或驚魂落魄的故事。被他一問，更像丈二金剛和尚，摸不著頭腦。
眼見又幹咳一聲，唇邊血流成河，只好如實回答：
“實在抱歉，這位前輩，千衫也不知千衫姓什麽。千衫懂事以來，收養千衫的一對爺爺奶奶一直叫我千衫，所以一直以來，千衫就是我的名字。沒有姓”
鬼面人沈吟道：“千衫？這麽說你一生下來就不知道你爹是誰？……”
話音剛落，猛地又一口鮮血噴出。
看他之前就血流不止，千衫多少有些準備。但突如其來的這口血紅仿似要將整個人徹底掏空，千衫仍然措手不及。
白唇猛漲得深紅，恍似薔薇玫瑰。把人當場嚇了一大跳。
鬼面人看她樣子，有些悲憫，又有有些害怕。一直以來兇惡的嘴角也慢慢松到一邊去。
啞然道：“罷了，罷了，就算你是大宋老兒生的兔崽子，事到如今老子也管不著。老子快死了，你這丫頭還是快把老子放下，自己一個人逃命去吧！”
……不過，我堂堂魔教之人，竟被這丫頭救了半條命。這是否也是命中註定？……
當下又冷冷看了半晌。
千衫倒是目光明亮，任由他看。聽他提到“大宋老兒”四字，心裏想到：“剛剛問是否姓趙，現在這會又說是宋，那我到底該姓哪個？”
生死關頭，見他身體虛弱，又不敢問。
鬼面人看完，忽然長嘆一聲，又鬼厲般叫道：“你這丫頭救了老子，老子也沒什麽可以給你的。你還是一個人快跑吧，這鬼谷深三百六十四丈。你一個人，想出去本來就比登天還難！”
“更何況……”
“不好！”話音剛落，千衫慌忙運足武功，盡平生之氣力，急往右邊石壁又躍了兩丈。
原來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又一塊巨石“轟隆轟隆”如螳臂擋之車，從天而降，正正擦著她的肩膀過去。千衫心想要是再差上那麽一丁點，恐怕人早要分成兩半了。
“三百六十多丈？那……那我是爬不了這麽高，該如何是好……”自言自語，又在暗暗慶幸：幸虧老天保佑，這石子沒更大一點……
“哼，要是老兒泉下有知，豈非哭死不可？”鬼面人看她模樣，滑稽可笑，毫與半點皇親國戚模樣。不由哂笑不已。
不知想到些什麽，突然失聲道：“你這丫頭！洗幹凈耳朵，快老實聽好接下來的話！”
千衫不敢造次，連忙把頭湊過去。便聽鬼面人長吐口氣，微微顫道：
“……你這丫頭聽好了！老子馬上就要死了，死了之後你把老子臉上的面具取下來，裏頭藏有東西。你在這裏是死是生，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以後要是能出去，好好看看裏面的東西，說不定對你有用。……明白了沒，你這蠢丫頭！”
“……嗯，千衫明白。”
哪怕不明白，這時候也只好硬著頭說明白了。畢竟是前輩心意。
不過，她怎麽也想不通面具裏頭有什麽？莫非上面的路不通，谷底還有路不成？但這是時候才說，會不會太遲了？……
鬼面人看她一臉呆呆，也知道眼前這丫頭頭腦單純，盡是一根筋。本想開化開化，可剛才揀了重要的話講完，一動喉嚨，盡只有出的氣，也知道自己已沒有時日了。
“唉，女暴君，枉老子真心真意跟你一場，到頭來竟還比不上那老賊的遺女。你對老子無情，也就不要怪老子對你無義，哼哼……”
“……那移花宮所有武功招式，雖說是你自創，但其實也是有跡可循。天下武功，吸功王道。除了逍遙派，你把西方魔教的魔龍神功，峨眉派的玉女心法，還有少林的易筋經等等天下門派絕學融為一爐，雖說確實是無人能及，但還不是天下第一大成武功……
“……你就看著吧，女暴君，真正大成的武功，只有像她們這種先天體質才能辦到……哈哈哈，這麽說來你也挺悲哀的。為了報覆那個男人，追求天下第一一輩子，結果到頭來什麽也得不到。哈哈哈，哈哈哈！……”
長嘆一聲，一代鬼雄，終於去了。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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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衫見鬼面人架鶴西去，雖是惡人，但兔死狐悲，聯想到自己可能也要步他後塵，不由得當場痛哭出聲。
千鈞一發中，扯了鬼面人的面具。那鬼頭面具用生鐵鑄成，日久天長，早已同人皮連為一體，除非內力驚人才能分離。千衫本來就應該死的人，大禍不死，又經歷大悲，恍惚中咬牙發力，竟就把它硬生生扯下來了。
看也不敢看面具後血淋淋一片，忙把它藏起來收好。
暗忖：“鬼面前輩雖說做了不少壞事，可現在他屍身還在後面，盡力而為，最好不要粉身碎骨。”拖著藤條，瘋了似地往上爬。
到了這個時候，活著已然占滿她的全部。
也不知爬了多久，中間無數次想放棄，死了算，但一想到派來到這地方，天龍部飛天部，兩部八十餘人，到頭來只剩下她一個。悲從中來，咬著牙，拼死也想活下去。
“轟隆轟隆”，耳旁炸裂一般的雷聲不知什麽時候也開始消停了……
怎麽？難道她也要死了？
不，不要啊，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活下去，然後，然後……
然後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堅持住。”迷迷糊糊中，已經是堅持不住了。這時，忽有一人飛奔過來，縱身一躍，將她抱在懷裏。又是一躍。
來人輕功驚人，這一躍如仙人飛行，竟就飛了出去。
千衫苦苦支撐了那麽久，再也支持不住了。當場暈倒那人懷裏。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虛竹讓清露，也就是西夏公主在洞府悉中照料千衫，自己一人處理後事。
逍遙峰被毀掉大半，女暴君也被趕跑了。所幸的是龍元沒被發現，女暴君之前所做的一切成了徒勞。
而那日，兩人飛逐到半空，逍遙峰頂，發生了什麽事，就連他自己想起來，也是天花亂墜，雲裏霧裏。
……事後回憶，竟有點當年西夏皇宮遇到夢姑時的味道……
“罷了罷了，不去想了。就算再見到她，那也是幾百年後的事情了。”
暗暗瞞下，只對眾人說女暴君負重傷而逃，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3
童姥在世之時，逍遙派門下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島島主雖遠離世俗，不服王化，虛竹繼任掌門之後，卻是改了不少。酒宴之中，見主人忽然不辭而別，又被告知不得出門，個個尋思納悶到底是出了多大事情，如此嚴重。
苦等半天，主人終於回來，半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虛竹揀主要事情說了，大意是女暴君要奪寶物，提高內功，企圖天下無敵等等，自然沒把寶物是龍元一事說出。免得哪個島主或洞主走漏風聲，又要在武林掀起番腥風血雨。
“這女暴君到底是何人？怎麽老子從來沒有聽說過？？從哪蹦出來的！”
一人朗聲大作，正是“好不正經”烏老三。
“烏老三，你又不正經了，前幾天主人明明已經派人提醒，這女暴君乃是中原武林，西南之交一個剛剛現出的門派，喚作移花宮。門派之中均是女子，女暴君就是這移花宮的掌門。”一會兒，人群有人出言提醒。眾人齊聲附和。更有的看他一身酒氣，搖頭，哂笑，一概皆有。
“有這回事？我怎不知？？”
“你要是知道，那天都要塌下來了。我們都知道你好酒，說，是不是這兩天把桃花島的酒都喝得稀巴爛，才帶火靈芝來蹭酒來了。”
“好不正經，不是大夥都說你，我且問你，你現在眼前有幾個手指頭？你要是能回答我，我回去把飛禽島所有的酒給你都行！哈哈哈！！”
“好不正經”烏老三在場，哪兒就是樂子。這早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規定。
眾人又是一通大笑。烏老三“哼哼”兩句，也不反駁。
虛竹見眾人的註意沒在女暴君身上，暗暗松口氣。三言兩語，便把這事輕輕帶過了。
聽到有人提起桃花島，又不由開始嘆氣。
心思不在酒宴上。少傾，借口身心疲憊，回洞府歇息去了。
眾人信以為真，紛紛起身喊道“主人多加休息，切不可累著了”。回到酒宴，繼續歡聲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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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衫醒來後才知道是被掌門救走。她暈過去三天，肚腹疲乏，跟掌門夫婦千恩萬言謝，連忙從床上爬起，找東西吃去了。
“夢郎，你如何打算這女孩兒？她現在這樣子，留在這裏怕是有些不太妥當。”李清露看著這樣一個小女孩，搖搖頭輕道。一笑傾人城。
她長得實在好看，白皙的面孔，精致的五官，身上穿的雖不是綾羅綢緞，昂貴華服，隱隱中仍透著皇家風流，天仙下凡的味道。
虛竹正正看著她道：
“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個人先前在天龍部門下，如今部中所有人都死了，要到哪裏去？”
“唉，想來想去，終歸是我不好。”
“事出突然，也不是夢郎的錯。我想想……嗯，要不這樣，過幾天父王派人捎來西夏的特產，我讓他們幫忙照顧，把她帶出去吧。至於後面其他，由她自己決定，如何？”
“離了這傷心地，她又這麽聰明伶俐，我相信她總有法子應對的。換句話說，中原人多地大，總比這強。”
“難為你了。”
“這不是理所應該的事嗎？”
虛竹摸摸頭：“不，我是說你。”
言外之意不用說，她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輕輕靠在他唇邊，悄聲道：“沒有的事，夢郎，我……”
“……我一點也不覺得為難。”
“是麽……”
兩人接吻，幸虧周圍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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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千衫，經歷這一事，也算是無心在靈鷲宮待下去了。
掌門夫婦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可……天龍、飛天中待她好的人都已經不在了，梁園雖好，終不是久留之地啊。
打定主意，就想去中原了。
這日，辭別掌門夫婦，又在眾人墳前上了香，坐上西夏喬裝打扮的轎子，往江南一帶出發。
她自打被老樵夫婦收留，還從沒坐過轎子。當下上了轎子，人喝馬叫，四處張來望去，驚訝不已。
李清露看她模樣，不由掩嘴輕笑。被夢郎一招呼，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想不到坐轎子這麽爽快，比自己用輕功好多了，一點也不費力。”
行了三四裏路，跟著轎子晃來晃去。
這時，忽然聽到有“當當”兩聲，似有鐵皮掉落的聲音。急忙睜開去看，看到地上竟現出個一個猙獰的鬼頭面具，猛然想起還有鬼面前輩托付給她的這回事。
翻到背面，隱約看到盡是些看不懂的飛篆符號。不由納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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