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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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烈不滿地看著耶律玄,一臉的委屈,主子怎麽跟著這死女人打趣起他來了?

雖然一肚子的火,但眼看著主子能笑了,完顏烈還是滿心欣慰的。

這麽多年跟著主子南征北戰的,他就沒看到過主子笑過幾次,更別提被一個女人給氣得三番兩次影響了情緒了。

這個南陳公主,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完顏烈才勉強語氣和緩地問南宮儀,“你喊我做什麽?”

“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想讓你給你家主子擦洗擦洗,翻翻身子。傷在胸口,他得躺著,會得褥瘡的。”

南宮儀面色平靜地解釋著,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口中的詞兒就是別人眼中的天書。

耶律玄聽了那麽久,也慢慢適應了南宮儀嘴裏不斷冒新詞了。這會子倒是沒什麽驚訝,心裏琢磨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的確,這幾日總躺著,他都覺得渾身快要長毛了。可偏傷在胸口,不能隨意翻動的。

隨身伺候的都是些小廝,他不吩咐也沒人知道給他翻身子擦背的。

還是女人的心思周到些。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南宮儀幾眼,真是越看越覺得順眼。

完顏烈察言觀色,故意推辭,“我這五大三粗笨手笨腳的,哪裏會做這樣的細活?還是你來吧?”

南宮儀白他一眼,沒有好氣,“我哪裏敢?拉個手都矯情成那樣,這要是翻身擦背的還不得賴上我?”

耶律玄被她這話給噎得一滯,旋即氣得臉紅脖子粗:這女人不揭短會死啊?

完顏烈雖說看不到耶律玄的表情,但憑著這麽多年生死與共的交情,光看眼神也知道耶律玄被氣得不輕了。

他忽然高興起來,原來主子也有被女人欺負的一天啊?哈哈,真是好笑!

他握著拳頭擋著嘴巴,暗暗笑了一回,使出了殺手鐧,“我們家主子最不缺的就是金銀財寶,只要姑娘肯精心照顧主子,我保證姑娘這輩子都有花不完的錢。”

話音剛落,就見南宮儀脖子一伸,雙目發出閃閃的光亮,“果真?”

耶律玄禁不住啞然失笑,這姑娘得有多愛財?什麽時候,他堂堂攝政王也要靠著金銀珠寶來讓人服侍了?

這輩子他都沒這麽窩囊過!不論何時,都是女人爭著搶著要伺候他的!

19 吃個蘋果防便秘

完顏烈罔顧耶律玄的怒意,好笑地對天發誓,“這個你放心,擦一次身子一百兩金子!”

知道這姑娘愛金子,完顏烈沒敢說銀子。

果然,南宮儀那雙彎月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兩顆閃耀的星子。

“成交!”南宮儀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在她看來,她真是賺大發了,不過是擦一次身子就是一百兩金子哪,換成銀子就是一千兩,到時候她跑路可就不愁吃喝了。

見她答應地如此爽快,完顏烈倒是有些猶豫了:這姑娘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兒呀,莫非是他手筆太大了?

不過只要她能讓主子高興,就值了。

想罷,他樂呵呵地問南宮儀,“你需要什麽盡管吩咐,我叫人照辦!”

“好,那你叫人預備熱水來。”南宮儀說完,麻溜地站起來,摸起床頭小幾上的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哢嚓”就是一口。

和親這幾日,也沒好生吃個東西,才幾日的功夫,她就覺得自己憔悴了,得趕緊吃點兒水果潤潤才成。

女人嘛,想要水靈靈的,就得好生養著。

那豪爽的吃相,看得耶律玄大為震驚,越發懷疑南陳皇宮虐待了這位公主。

南陳地處江南,什麽瓜果菜蔬沒有,這公主一看就是饞極了的。

外頭傳言榮貴妃自打皇後薨了之後,就不待見嫡公主,可見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南宮儀吃著吃著就覺得不對勁了,總感覺有兩道視線一直追隨著自己,含著一口蘋果偏頭一看,直直地對上耶律玄那雙深淵般的眸子。

她咧嘴呵呵一笑,含糊不清地問他,“你也饞了?”

耶律玄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一聲沒吭。完顏烈已是捂著嘴跑了出去。

南宮儀趕緊又拿了一個,往耶律玄手裏塞,“來,你也吃一個。成日裏躺著,多吃點兒蘋果預防便秘!”

耶律玄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這姑娘腦子壞了嗎?當著他這個大男人竟然說這樣的話?

他嫌棄地扭過頭去,氣哼哼道,“要吃你吃!”

“我當然要吃,不過你也得吃!”南宮儀咽下一口蘋果,操起桌上的那把小匕首,刷刷地就削起皮來,嘴裏還不閑著,“我知道你們這些貴人難伺候,喏,我給你削皮切成小塊得了。不過我可不白幹,削一個一兩金子啊。”

耶律玄被她氣得反倒笑了,“你這女人這麽愛財?小心有一天被金子砸死!”

“被金子砸死也好過餓死!”南宮儀嘿嘿笑著接過話,“這年頭,只有金子才最真實!”

她說的實話,兵荒馬亂的,沒有金子傍身,上哪兒弄吃的來?

耶律玄算是服了,索性不再理她。

南宮儀把蘋果切成小塊,拿來銀叉子就遞給耶律玄,“來,吃點兒。我這可不是故意嚇唬你,你這樣的傷患最怕便秘,到時候一使勁兒,說不定傷口就迸裂了。”

“你能不能閉嘴?”耶律玄氣得額頭青筋直冒,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

這個該死的女人,能不能有點兒矜持之心啊?

南宮儀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嘴裏咕噥著,“呸,有什麽了不起?不聽大夫言,吃虧在眼前!”

她索性自己叉起一塊蘋果往嘴裏塞,還挑釁地看了耶律玄一眼,“饞死你!”

耶律玄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像南宮儀這樣的女子,氣得把頭轉到裏側,置若罔聞。

可是南宮儀哢嚓哢嚓嚼著果肉的聲音實在是太脆太響,仿佛在多日未曾好好吃飯的耶律玄心上拉了一根弦一樣。

他再也忍不住,劈手搶過南宮儀正要送往嘴邊的一塊果肉,塞進自己的嘴裏。

南宮儀瞪大了那雙水靈靈的眸子,楞了半日,才反應過來到嘴的果肉被這個男人給搶了,氣得她又是撅嘴又是跺腳,恨不得掐死耶律玄。

“你不是不吃嗎?怎麽還搶我的?你還是不是男人啊?”南宮儀大嚷著,就去搶那銀叉子。

耶律玄看見她這副嬌蠻任性的樣子,忽然心情大好,把叉子攥得死緊,嘴裏不甘示弱,“什麽你的?這裏的東西全都是我的,想吃,先給我十兩金子!”

吃他的喝他的還敢跟他要金子,這女人是不是忘了這是哪兒了?

南宮儀沒想到這男人一轉臉就變成了潑皮無賴,氣得一跺腳站起來,風一般刮出去了。

跟這樣小氣吧啦的男人在一起,她實在是受不了。

耶律玄吧唧吧唧地吃完了一盤子的果肉,砸吧了幾下嘴,忽然想起了什麽:這個該死的女人還沒給他擦身子呢,她可是收了他的金元寶了。

不行,決不能讓她占了便宜去。

他忽然覺得跟這個女人鬥智鬥謀非常有意思,正要喊完顏烈去叫南宮儀,就聽門外珠簾嘩啦一陣響,擡頭看時,就見南宮儀風風火火地又闖了進來。

20 硬不起心腸

“嘻嘻,那個,還沒給你擦身子呢。”她搓著兩只細白柔嫩的小手,笑得沒有一絲尷尬。

到了外面她才想起來,還有一單生意沒做呢。放著金燦燦的元寶不賺,那是傻子幹的事兒。

耶律玄橫了她一眼,把眼中的喜悅斂了下去。

完顏烈叫人送來熱水,南宮儀先是讓他幫著把耶律玄輕輕地翻了個身,才把耶律玄背上的衣服往上擼,拿起熱水裏洗凈的布巾輕輕地擦拭著。

耶律玄身高體長,寬肩細腰,腰上盡是勁瘦的肌肉,精壯結實。古銅色的肌膚,越發讓那腰身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南宮儀一邊擦著,一邊流著口水。

看這家夥的身材,倒是個誘人的,就不知道那臉蛋兒,是不是美男了?

前世裏,她在特戰隊裏呆著,見多了男人的身子,久而久之,也忘了自己的性別了。

這會子不知為何,光見了這個男人的背,她都有種臉紅心跳的感覺。

不知不覺,她看入了迷,竟然忘了手中的動作了。

耶律玄察覺到了,吃力地扭頭看過去,就見南宮儀一只柔嫩的小手已經覆上了他的腰,他不由皺皺眉,暗想:這個該死的女人要做什麽?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那女人竟然拿指頭戳了戳他的腰,嘴裏還嘿嘿傻笑著。

耶律玄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女人是在非禮他嗎?

眼見著這女人還要戳,他終是忍不住了,冷冷出聲,“戳一下十兩黃金!”

就見那只正欲犯罪的小手刷地一下縮了回去,旋即拿起布巾,狠命地對著他的腰擦去。

不知為何,耶律玄心裏竟然隱隱地有股失落。

他狠狠地甩甩頭,趕走了那股莫名的煩躁。想他堂堂北遼攝政王,還能被她一個亡國公主吸引不成?

南宮儀為了能賺到金子,也是拼了,三下五除二給他擦好了後背之後,就要去解耶律玄的腰帶。

幸虧耶律玄反應過來,及時地一把給拽住了。

“餵,你這死女人想幹嘛?”他臉紅脖子粗地罵著,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

南宮儀卻沒當回事兒,吃吃笑道,“敢情你沒穿底褲?我只不過給你擦擦腿而已,你就慌得這樣?我一個女人都不怕了,你一個大男人家怕個什麽勁兒?”

“你胡說什麽?有你這樣的女人嗎?”耶律玄氣急敗壞地喊著,對南宮儀渾不在意的態度很是不滿。

久聞南陳皇後賢良淑德,怎麽養出的女兒是這麽個土匪樣兒?

南宮儀見他把褲帶揪得死緊,也就收手。她好歹也是一女人,總不會強搶著給他解褲帶的。

不過那金子還是要賺的。

她踟躕了下,還是想確定清楚,“就擦上半身,金子還是十兩嗎?”

耶律玄正緊張地拽著褲帶,生怕這女人真的來搶呢,誰知這女人沒頭沒腦地就問出這句話來,倒是讓他楞了下。

等他明白過來,不由又氣了個半死:這還是女人嗎?怎麽時刻不忘金子?

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嗎?”

“呵呵,當然不是。你最言而有信了。”南宮儀趕緊附和著,心裏卻嘀咕著:你是什麽人誰知道啊?

不過看在他這麽舍財的份兒上,南宮儀決定進一步拓寬生財之道,“要不,我給你按按腿吧?”

瞧著耶律玄狐疑的眼神看過來,她連忙擺手,“放心,不收金子的。買一送一,童叟無欺!”

耶律玄躺了幾日,腿自然乏力地很。既然這女人樂意,他也就順水推舟了。反正這女人不白幹,且看她還能生出什麽幺蛾子來!

南宮儀見他答應了,喜滋滋地挪到床邊,坐在耶律玄的腿邊,兩只小手就開始給他按起來。

別看她身量纖細,瞧上去甚是柔弱,但小手的力氣卻不小,那不輕不重的力道,跟小鼓點一樣,恰恰按到穴位上,酸麻過後就是一陣清爽。

雖然他的小廝也能給他按按,但遠沒有南宮儀按得這般解乏受用。

耶律玄情不自禁地就閉上了眼睛,愜意地享受起來。

可偏有人大煞風景,不解風情,“大哥,你覺得怎麽樣?”

南宮儀試探著問道。

“嗯,甚好。”正閉目享受的耶律玄想也不想就答道。

“哦,那就好。”南宮儀歡快地笑了,“那,以後每日都給你按兩次好不好?”

“當然好!”耶律玄慢慢睜開了眼,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南宮儀這個愛財如命的女人說出來的。

他警惕地看著她,果然,就聽南宮儀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哥,你看我手無縛雞之力,按一次也是要費不少力氣的。一次十兩金子怎麽樣?”

耶律玄甩給她一個果然不出所料的眼神,不屑地搖頭,“太貴了。”

“不能少了,大哥。”南宮儀趕緊討價還價,“你看,就這一會子,我都累出汗了。”

她把腦袋伸過來,讓耶律玄看她額頭上的細汗。

就著窗外黃燦燦的暖陽,耶律玄看見她那潔白如玉的額頭上果然掛著一層晶亮的汗珠,被光線一映,就像顆顆璀璨的水晶。

他忙移開眼睛,壓住慌亂的心跳,不自在地哼了一聲,“沒人請你按,你大可以別按!”

雖然說出這樣的話,但他還是有點兒於心不忍。

他簡直不能形容剛才南宮儀那副嬌憨的小模樣兒在他心裏形成了怎樣的沖擊!

不是沒有女人對他投懷送抱,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像南宮儀這樣毫不做作,簡單純粹。

雖然這女人張口閉口都是金子,可偏偏這樣的她,讓他生了一股憐愛之心,不管她說什麽,他都硬不起心腸拒絕!

21 想逃跑

耶律玄被自己心裏這種想法給嚇了一跳,從來還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左右得了他的心情,他這是怎麽了?

他閉了閉眼睛,喘息了一口,按下了心裏的那股沖動,裝作毫不在乎的樣子。

誰知南宮儀也不氣也不惱,依舊笑嘻嘻的,“喲,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

軟軟的吳儂軟語,加上那軟糯的聲音,聽得耶律玄的心都要醉了。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好聽的聲音,如同出谷黃鶯,又如泉水叮咚。聽在耳朵裏,就好似吹進了一股暖風,讓他的心尖都癢了。

他極力咬牙忍著想答應的沖動,生硬地回了一句,“你放心,我絕不後悔!”

“那好,等你想再按的時候,可就是翻一倍的價錢了。”南宮儀見生意沒談成,語氣裏帶了幾分不快,但那聲音依舊甜

說完,人已是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沒有金子賺,她可沒空在這兒耗著,她還得想個法子逃出去才是!

也不知道秦佑替她擋了一劍,人醒過來沒有?

雖然給他處理了傷口,但急匆匆的有很多事情沒有交代,也不知道感染了沒有?

不過要是秦佑醒過來,勢必會到處找她,萬一尋著她的蹤跡,她就擺脫不了和親的命運了。

索性他找不到自己才好,說不定她還有機會逃出去,從此兩不相見,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

她在隔壁的一間廂房裏盤算著,直到日影西斜也沒想出個妥當的法子。

於是她推開房門,到了院子裏。

此時院門口守著幾個執刀仗戟的兵士,個個目不斜視,挺胸凸肚地站在那兒,就像是幾根木頭樁子。

南宮儀犯了難,憑她一個柔弱女子,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這副小身板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她記得昨兒夜裏來的時候,那前院子漫長的甬道旁,都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少說也得有百十來個人。

走前門,是萬萬不可的。

那麽,有沒有後門呢?

或者,翻墻也行啊。

南宮儀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可行,就開始著手操作起來。

南宮儀借口給耶律玄配出一副特效藥,跟完顏烈要來很多珍貴的藥材,埋頭在屋子裏搗鼓起來。

至晚時分,完顏烈讓人送來豐盛的飯菜,估計是看在她賣力配藥的份上。

南宮儀忙活了半日,早就餓了,一頓狼吞虎咽,吃了個透飽。

看著天色黑透了,她悄悄地把得來的金元寶包了起來,綁在腰上,自己則走出了屋子,慢慢踱到院門口。

那兒站著四個兵士,聽見她的腳步聲,目不斜視,把她當成了空氣。

南宮儀湊近,嘿嘿笑道,“幾位大哥,這都站了半日了,還沒用飯呢?”

幾個人沒人理她。

南宮儀也不氣餒,依然笑瞇瞇地說下去,“看幾位大哥這麽辛勞,小女子甚是佩服。小女子別無所長,就是會做幾樣拿手的吃食,幾位大哥若是不嫌棄,小女子願為你們效勞。”

意料之中,依然是鴉雀無聲。

南宮儀不由暗嘆:屋裏那位到底什麽身份?這手底下的兵個個都油鹽不進,主人那得是個什麽厲害人物?

不過就她跟他接觸的這一日來說,她覺得那個主人不僅摳門,還特別古板,還不如那個大黑臉痛快,說給金子就給金子,不帶打頓的,哪像那個主子,給他按摩都要討價還價。

她心裏嘀咕著,面上的笑容卻不減分毫,“幾位大哥稍等哈,我這就給你們做去。”

說罷,她擡腳就往一側的耳房走去。

在這院子裏呆了一日可不是白待的,哪兒是睡覺的,哪兒是吃飯的,她摸得門兒清。

廚房裏的食材很是豐盛,裏頭有兩個年老的夥夫,不見廚娘的影子。

南宮儀算是明白了,這個院子裏除了她一個女人,連蒼蠅都是公的。

她一直以為古代大戶人家的公子都要丫頭伺候的,如今才知道,這世上還有不用女人的男人。

比如屋裏那位!

不過這兵荒馬亂的,也許人家嫌女人麻煩吧。

她跟那兩個夥夫說了聲要給守門的兵士做點兒吃的,兩個夥夫倒也沒拒絕,捅開了爐子,就生上了火。

南宮儀想著這兩人許是看在她給他們主子治傷的份上,才這麽配合的吧?

既然有人幫忙,再好不過,她跟那兩個夥夫搭訕了幾句,就擼起袖子打算幹活了。

南宮儀乃是特戰隊的女軍醫,沒少吃過苦,做飯更不在話下。

她琢磨著這麽晚了,又大冷的天兒,一樣一樣整幾個小菜也麻煩,還不如一鍋燴了來得爽快。

前世裏,他們特戰隊的人大冬天閑下來就喜歡聚一塊兒吃個火鍋什麽的,又簡單又有營養。這些從軍的漢子想必也喜歡。

打定主意,南宮儀就叫老夥夫燉了一只雞,自己則點著菜架子上的各色菜蔬,打點著讓另一個夥夫洗凈備用。

一直忙到深夜,才總算是收拾妥當。

聞著那濃郁清香的雞湯,南宮儀忍不住嗅了嗅:還是古代的食材天然啊,燉出來的味兒真是好!

她先給自己盛了一大碗溫在了爐子上,命一個夥夫生了一個小風爐子,端到了院門口,另一個夥夫端著一鍋雞湯,她則提著洗幹凈分好的菜蔬,搖搖擺擺地走到了院門口。

22 迷倒一片

看在她給他們的主子治好了傷的份兒上,守夜士兵倒是挺給面子,留下了吃食,只是一個個都站著並不去吃。

南宮儀眼珠兒一轉,笑了,“各位大哥,敢情怕我下毒?”

她一邊說著,一邊就拿過勺子舀了點兒雞湯喝了,還砸吧了下嘴,心滿意足道,“放心,這麽好喝的雞湯,我才舍不得下毒呢。”

又指了指那些洗幹凈的菜,笑道,“這東西可沒法下毒的,你們盡管放心吃。”

她說完,見幾個兵士還沒有動作,不由楞了,這些人的疑心怪重啊。

她佯裝生氣,命兩個夥夫,“算了,好心當成驢肝肺。既然人家不吃,我們端回去自己吃!”作勢提了菜籃子就往回走。

“哎,別走!”終於,一個士兵忍不住叫了出來。

南宮儀嘴角咧了咧,停住了腳,卻並未回頭,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有事嗎?我還得趕回去給你們主子配藥呢。”

“姑娘辛苦了。”身後那個聲音憨厚中透著一絲敬畏,“只要姑娘把主子的傷治好,我等就算是三日不吃不喝也熬得住。”

這話有門!

南宮儀雙唇上揚,笑得奸詐,“大哥客氣了,我定會盡職盡責治好你家主子的。”

她邊說邊轉過身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你家主子大有好轉,你們也該吃點兒東西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給你們主子守門不是?”

“姑娘說的是。”那個憨厚聲音的主人看樣子是個小頭目,連連點頭,只是神色中帶著些尷尬,“只是姑娘,這麽多菜怎麽吃?”

南宮儀輕笑一聲,原來這古人不知道火鍋的吃法啊,說不定自己又有了謀財之路了。

她忙給他們指點了一番,見幾個人都被那火鍋給吸引住了,方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夜已深,萬籟俱寂。

寒涼的風從耳邊刮過,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

南宮儀凍得直打顫,暗暗詛咒著凍死人的老天。

看著堂屋還亮著燈,她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睡了沒。

不過門口守著兩個小廝,倒是讓她的逃跑萬分艱難了。

想起竈上還剩的雞湯,南宮儀索性扭身去了夥房,忍痛端了過來,走到兩個小廝跟前,笑道,“兩位小哥,這大冷的天兒,喝點兒熱乎的雞湯暖暖身子吧。”

兩個小廝並沒有接過那雞湯,只是有些驚嚇,結結巴巴道,“姑娘客氣了,主子正在病痛中,我們哪裏吃得下?”

這話著實讓南宮儀吃驚不少,不過是個主子罷了,就這麽得人心?先是守門的兵士不吃,這兩個小廝也不吃,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有這樣的威望?

她疑惑地轉了轉眼珠,旋即笑了,“你們倒是忠心!這樣吧,你們主子睡了沒?這熱乎乎的雞湯放著也是可惜,給他補補身子正好!”

正因疼痛睡不著的耶律玄聽見這話,眉頭狠狠一皺:這個該死的女人,說話總是這麽噎人!他堂堂攝政王殿下,什麽時候要吃小廝不吃的東西了?

兩個小廝知道這會子主子還沒睡,也希望這個醫術精湛的姑娘能給主子減輕點痛楚,見南宮儀發問,忙朝裏回稟,“主子,姑娘給您端了雞湯,這就讓她進來嗎?”

南宮儀哪裏還等得及?

聽小廝這般稟報,知道那個男人還沒睡,就把門一推,人已是進去了,急得身後的小廝忙喊,“姑娘,主子還沒叫進呢。”

南宮儀卻嘿嘿一樂,“你們主子疼得哪裏說得出話來?這會子他最想見的人就是我了。”

一邊說著一邊就挑起了內室的輕綢軟簾,迎面正對上一雙黑沈沈的眸子。

那雙眸子隱在面具後頭,幽深黯然,讓人一眼望不到底。不過在看見她的時候,隱隱地浮上一股怒氣,倒是讓南宮儀微微怔了怔:這男人還是個愛生氣的性子啊?

她大咧咧地端著雞湯走到耶律玄跟前,輕笑道,“沒想到這麽晚了還沒睡啊?正好,我熬了一鍋雞湯,可香了。來,喝點兒……”

耶律玄先還繃著臉打算不理她的,可是架不住南宮儀熱情過分啊,她舀了一勺子雞湯就往他嘴裏灌去,“來,嘗嘗,可好喝了。”

不過是一碗雞湯而已,但到了南宮儀的嘴裏就變得跟山珍海味一樣。

耶律玄本來沒有胃口的,但被南宮儀硬餵了一口,竟然也覺得這雞湯美味無比了,連著喝了好幾大口,看得南宮儀心頭美滋滋的。

就愁這小子不喝呢,只要他喝幾口,她就放心了。

“怎麽樣?好喝吧?我可是辛辛苦苦熬了兩個小時了。”南宮儀一時忘形,說完這話就見耶律玄一雙眸子狐疑地盯著她,忙改口,“啊,不對,熬了一個時辰!”

耶律玄哪裏會想到她是一個現代穿越人士,半信半疑地盯了她幾眼,也就作罷。

南宮儀看看那一大碗雞湯喝了半碗,就好心地建議,“外頭兩個小哥守夜也累了,既然你不喝了,就賞給他們吧?”

藥就藥倒一片,決不能有漏網之魚!

耶律玄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幾口雞湯的緣故,竟然特別好說話,看著南宮儀那一臉的熱切,輕輕地點了點頭。

23 還是不是女人

南宮儀歡天喜地地端著碗就去了門外,“兩位小哥,你們主子賞你們的!”

既然主子發了話,兩個小廝也就不推辭,端著碗一人一口給喝幹了。

南宮儀看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啊,樂顛顛地捧著碗就要回屋,卻不料裏頭那男人忽然喊道,“你進來!”

正要擡起的腳步停了下來,南宮儀回身,有些不悅地問道,“夜已深,想必你也困了,早點兒歇著吧。”

說罷,她扭頭就要走。

笑話,她堂堂特戰隊的女軍醫,是來護理人的嗎?

先前她還想著給他按摩按摩賺點兒金子的,可是這男人忒小氣,還跟她討價還價,她才沒這個閑工夫呢。如今她就想趁著這會子功夫早點兒預備逃跑的工具,哪裏有心情陪這陰晴不定連臉都不敢露的男人閑磕牙?

可是不等南宮儀邁出一只腳,身後就響起一個清淩淩似泉水般好聽的聲音,“十個金元寶!”

南宮儀正怨念滿滿的小心肝忽地顫了顫,刷地回過頭去,一雙水靈靈的明眸霎時冒出了數顆小星星,“當真?”

“本……我說話算話!”耶律玄差點兒暴露了自家身份,忙改口說道。心裏卻暗暗驚詫:怎麽在這女人面前,自己就這麽著急忙慌的?

“做什麽?”南宮儀已經收回了那只邁出去的腳,眉開眼笑地走到耶律玄的床邊,問道。

臨走前能幹一票大的,她何樂而不為?

“就是……你先前說的那個……”耶律玄忽然有些忸怩起來,當時南宮儀說過別後悔,他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證過絕對不會後悔的。

可是漫漫長夜,身上的痛楚讓他無處訴說。眼前這個女子活潑率真,說話跟連珠炮一樣,聲音更似出谷黃鶯,一聽見她的聲音,他都覺得身上的痛好了些。

他有些害怕自己這種心思,可就像是飲鴆止渴的人一樣,他欲罷不能,覺得有她在跟前,渾身就充滿了力量,不再是個病怏怏垂死的人了。

“哪個?”南宮儀睜大了那雙明麗的眸子問道,她做過的事情多了,哪裏記得是哪個?

“給你脫褲子擦身子?”她可是記得當時這男人相當緊張的。其實她當時不過是想逗逗他而已,頂多也就給他擦擦腿,哪裏想到這男人竟然拽緊了腰帶不松手,弄得她好像個女流氓一樣。

耶律玄還羞答答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呢,誰知道南宮儀一嗓子吼出來,氣得他火冒三丈,“該死的,你還是不是女人?”

她不是南陳最為尊貴的公主嗎?怎麽說話這般粗魯,完全不顧男女大防?

北遼雖說民風開放,但也沒開放到閨閣女子可以隨意地看光男人的身子啊?

看著怒目而視的男人,南宮儀咧了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調皮的小虎牙。

“哎呀呀,幹嘛發那麽大的火?我一個女人都沒什麽了,你倒好,矯情個什麽勁兒?既然想擦身子就吱一聲,看在十個金元寶的份兒上,姑奶奶我就當被狗給咬了一口!”

前世裏給病人做手術,哪個不是洗剝幹凈了跟白斬雞一樣躺那兒?

初來乍到的,南宮儀還真沒有體會到這古代的男女大防。

耶律玄聽著這氣死人不償命的話,反倒笑了。先前他還想著府上不過是多出一個中規中矩的南陳公主,跟別的女人也沒什麽區別,權當多一張吃飯的嘴罷了。

沒想到,這個南陳公主可真是讓他刮目相看了。如此以來,他那王府裏想來就要熱鬧非凡了。

“看來你倒是十分想看光我的身子啊!”耶律玄似笑非笑地看著南宮儀,哼道,“不過,我的身子金貴得很,想看,可不是那麽容易的。看一次,十個金元寶!”

南宮儀正等著賺金子呢,一聽他這話,頓時柳眉倒豎,杏目圓睜:什麽?看一次十個金元寶?他怎麽不去搶?

她還指望這個賺錢呢,這倒好,反而還要倒貼?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嘻嘻,既然你身子這麽金貴,那就留著你自個兒欣賞得了。本姑娘沒這個閑工夫陪你磕牙,走了。”這姑娘甩甩袖子,瀟灑地回了耶律玄一個燦笑,就要往外走。

這下倒是輪到耶律玄急了,什麽啊?他還沒說完話,這姑娘自己會意錯了好不好?

怕寂寂長夜無法打發,耶律玄狠下心來低聲下氣哄著南宮儀,“你別急,我跟你開玩笑呢。是想讓你給我按摩按摩的。”

南宮儀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耶律玄那一雙幽深的眸子,“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耶律玄忙點頭保證,“放心,十個金元寶絕對不會少了你的。”

“嗯,這還差不多!”南宮儀笑瞇瞇地點點頭,坐了回去。

耶律玄輕呼了一口氣,就知道這姑娘愛財,那可是金燦燦十個金元寶啊。

南宮儀拉過耶律玄的胳膊,從手腕到胳膊不緊不慢地按起來,因為是十個金元寶換來的,她格外用心,那力道不輕不重,讓耶律玄好多日都沒活動的胳膊舒暢了許多。

他舒服地吐出一口氣,慢慢地閉上眼睛,暗想這十個金元寶沒白花。

24 姑娘好雅興

南宮儀見他閉了眼,就小聲問他,“餵,你困了麽?”

“嗯,有點兒。”耶律玄慢悠悠回道,聲音裏是說不出的慵懶性感,讓一向大大咧咧一根筋的南宮儀心跳也跟著慢了一拍。

她偷瞄他一眼,暗想這樣清淩磁性的聲音,那張臉該不會那麽恐怖得不敢見人吧?

她真想揭開那張骷髏面具看看那張臉,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但她還是生生地遏住了這股強烈的欲望,都說好奇害死貓,她還是省省吧,免得驚動了這個男人,逃跑不成。

手放緩了些,力道也輕了些,看著這個男人一動不動了,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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