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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大佛山趕山會見義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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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舒曼在連續加了幾個班之後,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正月初五在省城叫做破五,意思是過了年初五,春節就算過完了,人們可以開始著手一年的工作了。初五也是大佛山的山會,春節假要放到初六才結束,很多人都回鄉下過年還沒回來,山會上的游人並不算多,高致遠開車接了舒曼去逛山會。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一改前幾日霧霾籠罩下的沈悶,陽光穿過雲層暖暖地普照大地,乍暖還寒的東風輕拂著游人的面頰,令人格外心曠神怡。

倆人買了門票後,就沿著崎嶇的山路拾級而上,臺階兩旁盡是些賣香火、玩具、各種小吃的商販,引得孩子們圍在旁邊觀看、討價還價。舒曼和高致遠一邊交談,一邊攀登,不倒二十分鐘的時間,倆人就登到了臥佛的身邊。這裏是位於半山坡的一大片開闊地,從唐宋時期就有佛教徒在此修建廟宇,晨鐘暮鼓給這座寧靜的大山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很多人與其說是來趕山會,倒不如說是來給大佛上香的,人們在現實裏難以實現的願望總是想寄托於神明身上,這種虔誠的心態,在老年人身上體現得更加明顯。你瞧,連平時足不出戶的老人都在兒孫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來上香了。

舒曼抱著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心態買了兩束香,遞給高致遠一束,高致遠笑道:“你替我上了吧,再替我許個願。”

舒曼知道他不信這個,也沒有勉強他,自己默默地把兩束香點了,供在佛前,又默默地許了一個願,這才從上香的人群中擠出來,尋找高致遠,遠遠地看見高致遠正在一棵古老的槐樹旁邊,聚精會神地看碑文介紹呢。

看見舒曼過來,高致遠問道:“怎麽樣,累不累?”舒曼笑道:“就爬了這麽短的距離,還沒覺得累。怎麽?你對這棵唐槐產生了興趣?”

高致遠點點頭說:“是啊,我在想,從古到今,你說這棵槐樹底下曾經站立過多少人呀?這些人都去向了哪裏?也許你站的這地方就曾經站立過什麽著名的人物。”

舒曼見他興起了懷古之心,就說道:“別人我不知道,至少秦瓊秦叔寶到過這裏,那邊還有他的拴馬樁呢。”

高致遠說道:“瓦崗寨的好漢們很多都是我們的老鄉,我們腳下的這塊土地,自古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多少英雄豪傑為了保衛家園,浴血奮戰,留下了許多可歌可泣的篇章,這棵老槐樹應該是最好的見證者。”

舒曼明白高致遠的內心依然有一種英雄情結,在和平年代裏,這種情結則表現出對弱者的同情和無私的幫助。舒曼見他心有所感,就不禁吟道:“山下何人初見槐,山槐何年初見人,人生代代無窮已,古槐年年望相似。”

高致遠笑她篡改了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舒曼調皮地說:“就興你大發英雄情懷,就不允許小女子發發詩興嗎?”

“當然允許,但最好不要篡改別人的,自己即興賦詩一首,也讓我領教領教舒醫生的才情。”

舒曼剛要張口,突然聽見有人驚呼:“有醫生嗎,這裏老人暈倒了——”舒曼以職業的高度敏感性,快速朝聲音發出的方向跑去,高致遠緊跟著追了過去。

原來鄭旭輝的父母見兒子這幾天心思重重的,就想幫他開解開解。這不正月初五是大佛山山會嘛,吃了早飯,鄭母就跟鄭旭輝商量,說自己好些年都沒有趕過山會了,還是在鄭旭輝小時候,他們年年都帶著他去趕山會。今天天氣不錯,你就當陪我們老倆口去轉轉如何也?鄭旭輝本來對趕山會毫無興致,但一想到自從自己結婚後,這麽多年了,老婆都換了兩個,還從來還沒有陪著父母一起出去玩過,今天就當盡盡孝心吧。不過,鄭旭輝還是有些擔心,父母雖說還不到七十歲,但平時養尊處優慣了,並不大活動,腿腳都不十分靈活,大佛山的山路陡峭,臺階因多年人來人往地踩踏,有的地方已經殘破不全,一旦失足摔下來,年輕人都很危險,何況骨質疏松的老年人呢。像父親這個年紀的個人,一旦被擠倒,百分之九十的會骨折,父親有個老同事就是因為骨折臥床,然後並發了下肢靜脈血栓,慢慢地就臥床不起了,後來栓子脫落到肺動脈就完了。他想,如果路上人多擁擠的話,就不讓父母上山了,在山跟下轉轉,看看民俗表演,也算是來山會現場體驗了一把。

三個人來到山下,見今天趕山會的人並不多,就互相攙扶著慢慢往上爬,鄭母的興致尤其高,一邊爬山,一邊跟鄭父回憶當年大佛山山會的盛況,感嘆如今的山會根本就不像山會了,冷清得多了。

他們剛爬到離臥佛不遠的地方,鄭父突然覺得胸口像壓了一盤石磨,悶痛得喘不過氣來,他剛想讓鄭旭輝扶他坐下休息一會兒,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頭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動了幾下,頭一歪就一動不也動了。舒曼跑過來的時候,鄭旭輝正試圖把老人抱起來,舒曼趕緊制止他說:“先不要動,你趕緊打120急救電話,我檢查一下病人的情況。”

舒曼摸了摸鄭父的頸動脈,已經沒有了搏動,她慢慢地將他翻轉為仰臥位,先用濕紙巾清理了口腔裏的嘔吐物,然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口對口為鄭父做人工呼吸,看到鄭父的胸口鼓起來後,她又開始對鄭父實施胸外心臟按壓,每按壓15次,就口對口人工呼吸2次。這時,高致遠也擠進了人群,對舒曼說道:“我在部隊受到過心肺覆蘇的訓練,咱們配合好嗎?”見舒曼頭也沒擡點了點,高致遠趕緊過來要接替舒曼進行胸外心臟按壓。這時,又有一位小夥子扒開人群擠了進來,對舒曼說:“舒老師,我是馬教授的學生,我來給你幫忙吧。”舒曼果斷地說:“好的,你力氣大,你先來做胸外心臟按壓,我來做人工呼吸。”

那位小夥子立刻跪在鄭父身邊,很規範地做起了胸外心臟按壓,舒曼一邊給鄭父做人工呼吸,一邊仔細觀察鄭父的反應。每隔五六分鐘,兩個人再交換過來,因為胸外心臟按壓要求的力度是胸骨下陷3-5cm,每分鐘頻率是60-100次,即使是很強壯的小夥子,連續按壓五分鐘左右,就會覺得氣喘籲籲,按壓的力度無法達到要求了,所以就需要和做人工呼吸的人交換一下,這樣才能保證胸外心臟按壓的效果。

天氣雖然已是立春之後,但氣溫仍然只有2-4℃,很多游人依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舒曼和馬驥良的學生脫掉外套,跪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一會兒就覺得膝蓋冰涼,但身上卻熱得冒汗,兩人的臉上都泌出了細細的汗珠。旁觀的人們有的在嘖嘖稱讚倆人見義勇為的行為,有的則掏出手機在錄像,說是要作為正能量發到互聯網上去,也有人在說怪話,說什麽這老頭要是搶救過來還好,要是搶救不過來,家屬恐怕就要訛人了。高致遠生氣地將那個說怪話的人揪了出去,讓他能滾多遠滾多遠,那人悻悻地嘟囔道:“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難道你們沒見過報道嗎?人摔倒了都不能扶,還給人家做說什麽人工呼吸,沒事找事。”舒曼對此置之不理,她一絲不茍地進行著搶救工作,仔細地觀察著鄭父的反應。突然她對馬驥良的學生喊了一句:“先停一下。”

原來,她發現鄭父的眼球突然轉動了一下,接著他的喉嚨裏“咕嚕”一聲好像有了吞咽動作,舒曼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胸廓,好像也在微微鼓動,鄭父已經有了微弱的呼吸,舒曼又趕緊摸了摸他的頸動脈,也有了微弱的搏動,她向馬驥良的學生點點頭說:“繼續按壓,心跳已經恢覆了,但是很微弱。”

一直在旁邊站立不安的鄭旭輝,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鄭母則跪在地上,對著臥佛不斷地祈禱,祈求佛主保佑鄭父平安無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120急救車從盤山公路上繞了上來,急救人員立刻接替了舒曼和馬驥良的學生繼續進行搶救,護士在旁邊給鄭父做了肢體導聯心電圖,心電圖顯示:鄭父心跳雖然恢覆了,但是呈室顫率,急救人員立即給鄭父實施了電除顫,電極板剛一離開鄭父的心前區,監護儀上馬上顯示為竇性心律,急救人員這才稍微松了口氣,慢慢地用分離式擔架從鄭父身體的兩邊,輕輕地插入他的背部,在中間聚合後,按上兩頭的按扣固定好了,才將鄭父穩穩地擡到救護車上,鄭旭輝和鄭母也跟著上了救護車,將鄭父送到了醫大附屬醫院的急救中心繼續搶救。

鄭父被診斷為急性大面積心肌梗死,在大佛山上突然暈倒,是因為發生了心源性猝死,這種心源性猝死最佳搶救時間是在發病後的十分鐘之內,幸虧舒曼和馬驥良的學生及時趕到,刻不容緩地實施了積極的搶救,鄭父才算撿回了一條命。經過急救室裏醫生的精心治療,鄭父逐漸恢覆了神志,一周後轉入心血管外科做了冠脈搭橋手術,術後恢覆良好。鄭母這才想起那天在山上搶救鄭父的女醫生和大學生,也不知道人家姓甚名誰,她就對兒子說:“旭輝,你爸這次能活下來,得虧了那位女醫生和男大學生,人家跟咱們素不相識,大冷的天,跪在地上搶救你爸,也不嫌棄你爸臟,嘴對著嘴的給你爸做人工呼吸,現在這樣的好人難找了,你爸現在也沒事了,咱不能再裝聾作啞了,讓人家白幫咱們。”

她要求鄭旭輝到電視臺去登個廣告,尋找一下這兩位好心人,怎麽說也得好好謝謝人家。

鄭旭輝看了看母親,吞吞吐吐說道:“不用登報了,那位女醫生嘛……,其實那位女醫生我認識。”

鄭母聽了,埋怨道:“你看你這孩子,你認識人家,這麽些天也不說去謝謝人家,裝作沒事人一樣。”

鄭旭輝這才說:“媽,不是我不想謝她,只是她是周婉婷的好朋友,我和周婉婷離婚的時候,是她陪著周婉婷到民政局去的,她對我沒有什麽好印象,所以,我……我沒敢去謝她。”

鄭母一聽兒子這麽說,又來了氣,數落道:“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唐蕊我就不說了,你倒是告訴我,周婉婷有什麽不好?你非得跟人家離婚,她的好朋友明明知道你傷害了她,人家還不計前嫌,照樣不怕臟、不怕累地搶救你爸,這要是在醫院裏倒也罷了,怎麽說這都是她的工作,她必須幹好。可人家是在休假,在山會上遇到你爸犯病,人家完全可以袖手旁觀,可人家沒那麽做,你得好好跟人家學學,學學人家是怎麽做人的。”

鄭旭輝被鄭母嘮叨了一頓,心裏又不自在起來。老實說那天他也沒想到舒曼會不顧一切地搶救他父親,這是搶救過來了,如果搶救不過來,他會不會將舒曼狠狠地責備一頓呢,他自己都不敢保證。如今母親讓他去謝謝舒曼,他也不敢保證舒曼會給他好臉色看。思來想去,他就決定寫一封表揚信,送到醫院領導那裏,通過院領導表揚一下舒曼,也算是表達了一家人的感激之情。

鄭旭輝的表揚信是這樣寫的:尊敬的院領導:你們好,我是貴院患者鄭家貴的兒子,我父親於農歷正月初五,在大佛山山會上突然發作了心臟病,心跳和呼吸驟停,貴院的舒曼醫生正在休假,她看到我父親的情況後,不怕臟,不怕冷,不怕擔風險,和一位大學生一起對我父親進行了積極的救治,為我父親的康覆爭取了極其寶貴的時間。另外,急癥室的各位醫生對我父親到院之後的救治又做了大量的工作,心血管外科的醫生冒著極大的風險為我父親做了冠脈搭橋手術,手術獲得了極大的成功。在此,我代表全家向貴院的舒曼醫生、急診室的各位醫生、心血管外科的各位醫生致以最真誠的感謝,感謝你們這種救死扶傷、無私奉獻的精神,你們是醫療行業的楷模,是精神文明的先鋒,我們大家都應該學習貴院職工這種高尚的品質。在此,我們全家對貴院領導培養出這麽好的醫生,也表示衷心的感謝!署名:患者鄭家貴的兒子。

章院長接到鄭旭輝的表揚信後,對他的秘書說道:“我們的年輕醫生就缺乏像舒曼這樣的愛心和擔當,碰到事情能躲就躲,生怕出現什麽糾紛影響了他們以後的職業生涯。唉!這也難怪呀,不是有位婦產科醫生在火車上救治了一位高危妊娠的產婦,新生兒出現了吸入性肺炎,被產婦一家告上了法庭嗎?雖然有這樣的個例,我們作為醫務工作者,救死扶傷的職業原則不能忘,遇到這樣的事情,就得象舒曼醫生一樣,敢於承擔責任,敢於放手搏一搏。你到腫瘤中心去核實一下情況,如果情況屬實,我要在全院大會上,對舒曼提出表彰。”

院長秘書來到舒曼的科室裏進行核實,舒曼漫不經心地說:“這有什麽呀,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袖手旁觀的。”

院長秘書問她:“你想過沒有,你是腫瘤化療專業的,假如患者沒搶救過來,家屬告你跨專業、跨執業範圍行醫,你怎麽辦?”

舒曼淡淡地說:“這世界大了,什麽樣的人沒有啊?我只是在做了我該做的事情,如果他們真要告我,就讓他們告去唄。當時情況那麽緊急,誰還會考慮那麽多呀?你說呢李秘書?”

李秘書笑道:“舒大夫,你別誤會,我只是說假如出現那樣的事情我們該怎麽辦?我想院裏也不會袖手旁觀,任由患者家屬胡鬧。要真是真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患者,誰還會出手?院長說了,要在全院大會上表揚你,把你當做全院精神文明的典型。按照慣例,可能還會給你記二等功呢。”

舒曼聽了,連連擺手說:“你回去跟院長說,千萬別搞得這麽隆重,我最害怕當什麽典型了。”又把雙手合起來拜了拜李秘書,央告她千萬把自己的意思帶給院長,她只想和以前一樣,平平凡凡地做個好醫生就滿足了,另外,搶救鄭家貴的還有一名醫科大學的學生,他曾經來舒曼他們科室見習過,好像叫周安民,希望李秘書跟醫科大學那邊聯系一下,自己不想受到表彰,但周安民作為一名在校學生,能當機立斷地協助舒曼搶救病人,這種行為倒是值得表彰,因為大學生早晚要走上醫療崗位,他們的世界觀剛剛建立,必須給予他們正確的引導,該表彰的一定要表彰鼓勵。

李秘書心想,還有這樣的人,做了好事自己不願意受表揚,還要一心為協助她的學生爭取表彰的機會,她也不想想這次她可是冒了極大的風險,一旦出現意外,人家大學生沒有執業醫師執照,她舒曼就要負全面的責任。

李秘書回去就跟章院長把情況說明了一下,章院長說道:“這樣不計名利的好同志更應該受到表彰,後天的院務會改為全院大會,我親自主持召開,主要是作為舒曼同志的表彰大會,通知各科室,在不影響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參會人數不得少於百分之二十。你再去心血管外科,查一下鄭家貴家的電話,問一問他兒子,願不願意參加我們的表彰會,如果他願意來,那麽,這個表彰會更顯得有說服力度。”

李秘書很快查到了鄭父的手機號碼,電話打過去,鄭父一聽是醫院要召開表彰舒曼的大會,就一口答應讓鄭旭輝去參加,並給他用電話預定了一個花籃,到時在大會上親手獻給舒曼,以表達全家對舒曼的感激之情。

晚上鄭旭輝下班回家,鄭父就把後天醫院召開舒曼表彰大會的事情跟他說了,鄭旭輝淡淡地一笑,說道:“反正我已經給她寫了一封表揚信,醫院裏怎麽表彰她,那是他們自己內部的事情,與我們無幹了。”

鄭父說道:“怎麽能與我們無幹呢,我已經答應他們了,後天你也去參加表彰會,並當場給舒曼醫生獻花,鮮花我都準備好了,咱們不能讓人家說我們沒有感恩之心。”

鄭旭輝不好再說什麽,讓他去現場給舒曼獻花,他覺得非常尷尬,不去吧,老爺子又不願意。正煩惱不已呢,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他一看是杜芳的電話,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了門才接通。還沒等鄭旭輝說話,杜芳在電話那邊就“嗚嗚”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數落鄭旭輝:“你都快一個月不回家了,把我一個人撇在這所大房子裏算怎麽回事啊?旭輝,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鄭旭輝不勝其煩,說道:“你身體有病,我回去了也不能為你做什麽,錢我不是打到你的卡裏去了嗎,你自己好好在家養病不行嗎?”

杜芳哭泣道:“我一個人待著心裏好難受,旭輝,你好歹回家來陪陪我嘛。”鄭旭輝不耐煩地說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這麽嬌氣?我不是不想陪你,我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回去還得看你那張苦瓜臉,聽你沒完沒了地嘮叨你的病情,我都快崩潰了,你知道嗎?如今你又不上班,還要花錢治病,我不去賺錢光陪著你,我們喝西北風去嗎?”杜芳一聽鄭旭輝生氣了,也不敢再撒嬌了,就乖乖地說道:“好了,旭輝,你別生氣,我不要求你陪了,你在爸媽那裏好好休息吧,記得有空的時候回來看看我就行了。”

聽見母親在客廳裏喊他出去吃飯,鄭旭輝連忙掛斷了電話。保姆已經將飯菜擺到了餐桌上,雖然桌上有鄭旭輝愛吃的糖醋湖魚和炒三絲。但鄭旭輝似乎沒有胃口,他還在琢磨後天的表彰大會他要不要去參加。

周婉婷從老家休假回來後,就跑到舒曼家裏來接舒曼,要她繼續到自己家裏去住,舒曼本來想拒絕她,但周婉婷拿出軟磨硬泡的本事,非要舒曼再搬回去和她一起住不可。舒曼想了想,搬回去也好,一來和周婉婷互相有個照應,二來呢,她住在綠城美寓,和何桂芬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每次高致遠來找他,一旦被她看到,她必定要上門來聊會兒天,仿佛她是高致遠的什麽人,看見高致遠來了,不說兩句話就對不起高致遠似的,嚇得高致遠每次來接舒曼都生怕被她發現。舒曼搬到周婉婷那裏住,至少高致遠不用在何桂芬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來找她了。

這天,倆人吃過晚飯,正坐在沙發上聊天呢,周婉婷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一看,又是鄭旭輝的電話,她看了看舒曼,故意清了清嗓子,問道:“餵,是哪位呀?”

鄭旭輝趕緊說道:“是我,婉婷,你後天有事麽?”

周婉婷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八度,說道:“當然有事了,本人這麽忙,哪天也有事,給我打電話,有何貴幹呢?”

舒曼在一邊聽著她說話的口氣,不知道對方又是她哪位冤家,就笑著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周婉婷到舒曼臥室裏找她,告訴她電話是鄭旭輝打來的,舒曼想起年初五搶救他父親的事情,但覺得這事沒有告訴周婉婷的必要,就問道:“他又找你有什麽事?”

周婉婷說道:“此事和你有關,鄭旭輝說你在山會上搶救過他父親,可有此事。”

舒曼輕輕地點點說:“是的,不過是偶然被我遇到了,當時我根本沒註意到鄭旭輝在旁邊,我只想著怎麽救人了,等120急救人員將他父親擡上車,他和他母親跟著上了車,我才意識到病人是他的父親。”

周婉婷翻了翻眼皮說道:舒曼,你說老天爺是怎麽安排的?偏偏鄭旭輝父親犯病的時候遇到你,這要是遇到別人,未必願意管這閑事,搶救過來到好,搶救不過來就鄭旭輝的脾氣,可能得暴跳如雷……”

舒曼打斷她說:“他給你打電話就是為這事嗎?”

周婉婷解釋道:“可不是嘛,說是你們醫院後天要舉行你的表彰大會,他父親讓他也參加,還要現場給你獻花呢,他不好意思面對你,問我能不能陪他一塊去現場。”

舒曼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章院長這次可真是小題大做了,開什麽表彰大會呀,還讓人家患者家屬獻花,唉!到時那幫貧嘴的人還不知道說什麽呢,章院長真是何必呢。婉婷,你現在就跟鄭旭輝說,讓他不必去參加這個大會了,更不必獻什麽獻花,說他的謝意我已經心領了。”

周婉婷笑道:“這是你的榮譽,上次選撥出國進修人員的時候,要是有這份榮譽,說不定出去的人就是你了,鄭旭輝那邊我才不跟他說呢,讓他去好了,他這樣的人也該讓你的事跡給教育教育了。”

舒曼又無奈地搖頭,心裏十分的煩惱,搶救鄭父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有後面一連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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