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四 江秋芝與石虎貌合神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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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芬和曲煥章成親也有幾年了,這幾年倆人總是聚少離多,很少有在一起溫存的機會。曲煥章養傷這段時間,倆人可以朝夕相處,倒像是剛剛成親的小倆口,甜甜蜜蜜、恩恩愛愛的,一會兒也不想分開。

有一天,淑芬趁著母親出去買東西,小聲問曲煥章到底怎麽負的傷?曲煥章這才把負傷的經過一一跟淑芬講了。

原來,那天夜裏不是下起了雪嗎?趁著夜黑風高、天寒地凍,日本鬼子放松了警惕,游擊隊員們悄悄地襲擊了駐紮在驛道據點裏的日本鬼子和偽軍。

曲煥章帶領小分隊負責把鬼子們引出據點,在城陽山區跟他們玩捉迷藏的戰術,這裏地勢險峻,山嵐起伏、溝壑縱橫,不是長期生活在這裏的本地人很難弄清楚地形。然後,王懷義他們帶著大部分兵力一舉攻下鬼子的老巢,將據點裏的槍支彈藥統統繳獲,用來補充我抗日根據地的軍事力量。

結果,日本鬼子和偽軍被曲煥章的小分隊引出了據點,追著小分隊轉來轉去,一會兒就在山裏轉迷了路,鬼子小隊長松本很快意識到上了游擊隊的當,他拔出佩刀,指揮著鬼子和偽軍形成一個包圍圈,想把曲煥章他們的小分隊趕盡殺絕。曲煥章帶領小分隊一會兒向東,一會兒向南,鬼子和偽軍一開始摸不清楚他們的方向,象無頭的蒼蠅到處亂轉,但畢竟他們人多勢眾,雪地上又沒有樹木和莊稼作掩護,漸漸的,曲煥章他們的小分隊就被日本鬼子和偽軍包圍了。

曲煥章估計王懷義他們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為了保存實力,他指揮著小分隊開始撤退,在撤退的途中,他的肩部被一顆子彈打中,受了重傷。幸虧王懷義他們拿下鬼子的據點後,又從敵人的屁股後面追了過來,敵人前後受敵,死的死,傷的傷,剩下幾個灰溜溜地逃到沙河鎮的據點裏去了。王懷義及時找到曲煥章,和小王連夜把他送到了淑芬這裏。

曲煥章努力地鍛煉自己右上肢的力量,將來還指望它繼續打日本鬼子呢。淑芬擔心他傷口剛剛愈合,急於鍛煉怕撕裂了傷口又得受二茬罪,一看見他鍛煉,就過來制止他,曲煥章笑道:“我哪裏有那麽嬌氣,動一動就把傷口撕開了,哪還不成了紙糊的人了?淑芬,你男人是鋼筋鐵骨。”

淑芬笑他吹牛,剛剛撿回一條命,就敢吹牛皮,說到他這條命還得虧戰友們、淑芬和娘給撿回來的呢,曲煥章心裏感激不盡。

這一天,他讓淑芬找出她當年在小學堂用的筆墨紙硯來,淑芬問他幹嘛?他說要寫一封信。淑芬說:“你的右胳膊活動還不靈活,不如你說我寫吧。”

曲煥章搖搖頭說:“淑芬,不是我不信任你,這是紀律,只能由我親自寫,等我寫好了,還得麻煩你到縣城裏跑一趟,把信送出去,路上你可也不準看信,你能做到嗎?”

淑芬笑道:“不看就不看,就按照你說的辦。只是,送到城裏什麽地方去?”曲煥章就附在她耳邊如此這般的囑咐了一遍,讓淑芬把大襟衣裳裏子縫了個口袋,把信藏在裏面,又讓母親做了一籃子花饃,淑芬挽著籃子,雇了村裏趕腳的老海頭,裝作走親戚的樣子,老海趕著毛驢送淑芬進縣城。

老海頭把淑芬送到縣城的北門,淑芬就下了毛驢,把錢給了老海頭,叫他在大車店裏等她,自己一邊走,一邊打聽,很快就找到了得月客棧。一進門,看見一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坐在一張方桌旁邊,正撥拉算盤子算賬,淑芬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先生,侯老板在不在?”那人把淑芬上下打量了一番,問道:“這位女客,你找侯老板有什麽事嗎?”

淑芬往門口張望了一下,見並沒有人跟著她,才小聲說道:“我是來賣火燒的。”

那人一聽,就從一個小旁門進到裏面去了,一會兒功夫領著一位胖乎乎穿長袍的中年人出來,想必就是侯老板了,那位穿長袍的先生跟淑芬點點頭說:“我就是侯老板,我們裏面說話。”

淑芬跟著侯老板穿過一個天井,進了後院的堂屋,侯老板問淑芬:“你家的火燒怎麽賣的?”

淑芬道:“十文銅錢三個。”

侯老板說:“那我要三個芝麻餡的,三個紅糖餡的。”

淑芬一聽,侯老板對上了煥章告訴她的暗號,就背過身去,從夾襖的大襟裏面將信取出來,交給了侯老板,侯老板接過信,趕緊塞給他長袍的口袋裏,又問曲煥章的傷勢如何?淑芬小聲說好多了,侯老板這才放心地點點頭,又問淑芬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麽人註意到她?淑芬搖搖頭說,我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並沒有什麽人註意到我。侯老板這才點點頭,一邊送淑芬出來,一邊叮囑淑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淑芬從得月客棧出來,一路向西走去,她要趁這次進縣城的機會,去探望探望秋芝。淑芬聽七嬸說,石虎他幹爹沒了之後,石虎繼承了他幹爹的戲班子,又招攬了些角色,在青島、煙臺、濰坊一帶唱戲,賺了大錢,如今在縣城西關小麻子胡同買了一座兩進深的院落,和秋芝落下了身。淑芬難得進一回城,和秋芝已經好幾年沒見了,十分思念她,看時間還早,正好去看看秋芝。

縣城本來就不大,一袋煙功夫淑芬就到了西關的小麻子胡同,在胡同口看見幾個孩子在玩游戲,就向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小子打聽,石虎家住哪一所院子。那小小子愛理不理地說:“這裏沒有石虎,那邊倒是有個石獅子。”說著,往前面一指。

淑芬擡頭一看,前面的一個大車門的門前果然有一對不大的石獅子,神氣活現地蹲坐在門前,院子裏傳出鑼鼓、胡琴的演奏聲,淑芬想,甭問了,這準是石虎的家。

她邁步進了院子,只見幾個半大小子隨著鑼鼓的點兒在打把勢、翻跟頭,靠墻放著一溜的刀槍劍戟。月亮門的旁邊,一位俊俏的青衣正眼波流轉,纖指微翹,“咿咿呀呀”地唱著《梅龍鎮》裏李鳳娘的一段唱,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方凳上,瞇著眼睛,身體晃悠著,賣力地拉著京胡給她伴奏。

看見淑芬進來,那位青衣的唱腔戛然而止,老者並沒有註意到淑芬,一聽青衣不唱了,就睜開眼睛,問道“石榴紅,你怎麽不唱了?”一轉頭,看見淑芬站在身邊,就問道:“這位女客人,你是來找人的嗎?”

淑芬趕緊禮貌地叫了一聲“大爺”,問道:“這院裏是不是住著一位石虎石老板?”

老者站起身說道:“這裏正是石家班石老板的家,這外院住的都是戲班裏的演員,裏院住著石老板一家,石老板剛才出去了,他的家眷倒是在家。”

淑芬連忙說道:“我就是來看望石老板媳婦的,我是石老板媳婦的娘家姐。”老者趕忙弓腰做了個請的動作,讓淑芬進月亮門。

石榴紅用一雙戲子的風流媚眼把淑芬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這位姐姐,我見過。”

淑芬一怔,心說,我好象也在哪裏見過她,只是想不起。

那石榴紅提醒道:“那年我和石虎隨謝家班到你們村子唱戲,你和你妹子去找過石虎哥。”

旁邊的老者趕忙糾正她:“以後得叫石老板,老板娘,別老是石虎哥,你妹子的,得懂得禮法。”

石榴紅朝老者翻了翻白眼,水蛇腰一扭,徑直邁步進了裏院,拐進了東廂房。老者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向淑芬苦笑道:“又耍小孩子脾氣,客人快請進吧。”

淑芬謝過老者,這才慢慢走進了裏院。這是一所南北長、東西短的典型北方院落,和曲家的裏院布局相似,五間北屋,東西廂房各三間,北屋的窗戶外面,種著一叢叢的月季和芍藥,正是清明前後,月季打著大大小小的花骨朵兒,含苞欲放,芍藥倒是萬紫千紅開得正熱鬧。淑芬走到堂屋門前,喊了一聲:“秋芝妹妹在家嗎?”

緊接著,屋子裏傳來一聲清脆的嗓音,問道“是誰呀?”一邊說,一邊把房門“嘩啦“一聲拉開了,淑芬一看,不是秋芝還會是誰?

只見秋芝頭發亂蓬蓬的,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夾襖,懷裏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丫頭,正向外張望,一看是淑芬來了,驚叫道:“我的個娘來,我說今天早晨喜鵲在屋頂上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我淑芬姐到了家門口,姐,快進來呀。”一邊說,一邊伸手拉淑芬進屋。

淑芬將臂彎裏的籃子放下,秋芝懷裏的小丫頭邊張開手要淑芬抱,淑芬從籃子裏摸出一個花饃,掰了一塊塞給她,小丫頭有模有樣地吃了起來,淑芬把她接到懷裏,說道:“這閨女長得真俊,活脫脫的一個小石虎,秋芝,你瞅瞅她這眉眼、鼻子、嘴巴一點也不隨你。”又問幾歲了?叫什麽名?秋芝告訴她兩虛歲了,石虎給你的名字,叫小鈴。

秋芝給淑芬沏了一杯茶,把閨女接過去,讓淑芬喝茶,淑芬環顧了一下秋芝的家,說道:“看來,你和石虎過得不錯,把家拾掇的像模像樣的。嗳,對了,剛才門口拉胡琴的師傅說石虎出去了,如今兵荒馬亂的,石虎又是那樣的脾氣,教他少出門好些。”

秋芝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也是這麽說的,可他那人的脾氣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前幾日日本人的一個少佐,叫森下還是什麽,名字我也記不住,過生日的時候,派了個漢奸來請他去唱戲,他帶著石榴紅過去唱了一回《西廂記》。這不,過一兩日又是保安大隊長小老婆生的孩子滿百日,找他去商量,要擺百日酒,請他們去唱戲助興呢,我勸他不要和這些人走得太近,他可得聽呀,老說這些人給錢多,有錢不賺是傻蛋,嗳!”

淑芬一聽,心裏也對石虎的做法有些生氣,就說:“你看咱們附近的戲班子這些年都解散了,中國人如今誰還有心思聽戲?石虎倒是如魚得水,活得風生水起的。你找個機會勸勸他,別看日本人如今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早晚有一天得被我們趕出中國去,讓石虎不要給他們唱戲,離他們遠遠的,聽見沒有?”

秋芝哭喪著一張臉說:“如今他把我看得像個老媽子一般,我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氣得我好幾次都想離開他,回窪裏和爹娘過去,但一想到我是私奔出來的,如今一個人灰溜溜地回去,哪還有臉見人?就只好忍了下來。”

淑芬一聽秋芝的話,心裏也替她難過。事到如今再埋怨她也無濟於事,就把話題叉開說道:“剛才我在二門外面,看見那個叫石榴紅的,就是當年咱倆去村戲臺後面找石虎,故意不告訴咱們石虎去向的那個小閨女,如今長大了,妖妖喬喬的,從前,她不是謝家班的人嗎?”

秋芝說道:“可不是嘛,日本人來了,謝老板就把謝家班給解散了,石榴紅也回了老家,她爹已經去世了,她娘改嫁給了一個老光棍,那個老光棍見石榴紅長得水靈俊俏,就趁著她娘不在家的時候,把她給糟蹋了,她又從家裏跑了出來,到處打聽石虎的消息,這不,還真叫她給打聽著了,石虎覺得她是塊唱戲的料,就收留了她,叫拉琴的蘇師傅教她唱青衣,如今成了石家班的頭牌,在青島、煙臺那些地方都有了些名氣。石虎也是個得隴望蜀的東西,早就把給她瓜拉上了。”

淑芬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訴說的酸楚,秋芝才剛二十多歲,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她有心勸秋芝離開石虎,但一看到她懷裏的小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秋芝進了套間,拿出一個錢荷包和兩塊布料遞給淑芬,說道:“這些錢你回去悄悄給我娘,別讓我爹看見,他是個酒鬼,看見了又要拿去喝酒,這塊青藍色的細布是給我娘的,這塊杏黃色的緞子是送給你的。當年說好的,我做伴娘送你去曲家,嗳!可惜呀……,我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就準備了這塊布料,買了好幾年了,都沒有機會給你。”又問淑芬和丈夫過得怎樣?淑芬看秋芝和石虎關系這樣,也不忍心說出曲煥章對她的好來,只含含糊糊地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著孩子往前過吧”,秋芝含淚點點頭。

晚上,淑芬把送信的事情詳細跟丈夫匯報了,又提起秋芝和石虎的事情,不禁嘆息了半天,說道:“這也是秋芝命裏招的,誰都看出石虎是個靠不住的男人,偏偏她就看上他,誰都勸不了。嗳,也不知道以後石虎還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曲煥章問她跑了一天累不累,淑芬說:“身上倒不累,就是心裏不好受,秋芝還問到你對我好不好?我沒敢告訴她,咱們倆好的和一個人一樣,怕她一對比,更加傷心。”

曲煥章攬過淑芬的身子,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左肩上,輕聲說道:“淑芬,謝謝你能理解我,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好丈夫,你看大嫂、二嫂都有丈夫陪在身邊,而我一天到頭在外面奔波,血雨腥風的,不知道哪天就……,換了別的女人,早就一肚子怨言了,可你從來沒有,還千方百計地幫助我,幫助我們游擊隊,我很慶幸,娶了你這麽好的媳婦。對了,淑芬,你還不知道呢,你幹的那兩件事傳到我們隊伍裏,大家怎麽表揚你呢?”

淑芬問怎麽表揚我的?曲煥章說:“大家說呀,你對抗日作出的貢獻,比他們這些大男人都強十倍。”

淑芬笑道:“他們也太能誇我了,扛槍打鬼子還得靠你們這些大男人,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的就是別拖你們的後腿,看好咱們的家園。”

說完,摟著曲煥章的脖子說道:“煥章,上次你離家以後,我半宿沒睡著,我就對自個兒說,下次再見到你,一定要給你懷上個孩子,煥章,給我一個孩子吧,以後你不在家的時候,有孩子陪著我,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曲煥章沈思了一會兒說道:“淑芬,哪個男人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如今操著一大家子的心,還經常幫助我們游擊隊送信、征收衣服、糧食。如果再讓你拉上一個孩子,你肩上的擔子就太重了,我不忍心啊。”

淑芬依偎著丈夫的胸口說:“不要緊,咱爹娘身子還結實,有了孩子他們也能幫我帶,再說大嫂的女兒已經七八歲了,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她能幫著照看一下。反正,這次我主意已定,就想要一個孩子,求你給我一個吧。”

曲煥章也被妻子的話給感動了,他激動地抱緊了妻子豐滿、柔軟的酮體,倆人在雨水相交的幸福裏期盼著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曲煥章很快就歸隊了,淑芬又回到了曲家大院。曲太太和倆位嫂子趕忙問淑芬,親家的病可好利索了?淑芬點頭說都好了。

曲老六悄悄把淑芬叫道一邊,問她:“煥章的傷沒有落下什麽後遺癥吧?”淑芬點點頭說:“多虧了小於郎中,煥章恢覆得很好,什麽證候也沒落下,爹你放心吧。”曲老六這才欣慰地點點頭。

過了一個月,淑芬一向準時的月信卻沒有來,她心中暗喜,自己的身體裏可能有了煥章的孩子。曲太太見三兒媳這些日子眼皮有些浮腫,老是打哈欠犯困,還經常溜到廚房裏找去年秋天腌下的酸黃瓜,莫非是有了?轉念又一想,不對呀,煥章可是快一年沒回家了,難道淑芬回娘家這兩個多月和別人做下不幹凈的事情?對了,前幾年,二兒媳生孩子得了產後熱,於郎中摔斷了腿,讓小於郎中來給看的病,淑芬送他出去的時候,倆人有說有笑的,像是很熟悉的樣子,當時自己心裏面就有點不痛快,這兩個多月淑芬她娘有病,說不定又是小於郎中給看的,難道他們兩個一來二去的,有了那種事情?曲太太越想心裏越疑惑,又不好親口去問淑芬,就一直暗中觀察淑芬的一舉一動。結果,越看淑芬越像是有了喜,就連一向木訥的二兒媳都悄悄跟婆婆說,弟妹像是懷了孩子。曲太太呵斥她胡說八道,你三弟不在家,她哪來的孩子?準是得了肝氣不舒的毛病。訓完了兒媳婦,自己心裏倒是七上八下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實在想不出個萬全之策,曲太太只好一臉憂慮地將這件事跟曲老六說了,曲老六一聽,“哈哈”大笑道:“好好,曲家又要添丁了,煥章要有孩子了。”

曲太太一聽,以為丈夫瘋了,就說道:“難道你不知道,煥章快一年沒有進過家門了,這孩子是什麽來歷……?”

曲老六就把曲煥章受了重傷,淑芬連夜將他帶到窪裏村,又借口她娘有病留下照顧她娘,實際上是照料養傷的煥章,如今煥章已經傷愈歸隊了。”曲太太一聽,心裏倒是踏實了,但是一想兒子受了傷,眼淚就止不住流下來,埋怨丈夫道:“煥章受了傷,你們都知道,卻把我瞞得死死的,好歹也讓我見見兒子呀。”

曲老六說:“別說你,就連我一開始也被他們給瞞著,還是後來咱們聽說淑芬娘病了,要派人去探望,老付怕露了餡,才告訴了我,勸我不要派人過去,說咱家可能已經被日本人盯上了,一旦被日本人跟蹤過去,煥章和淑芬的生命就危險了。”

曲太太這才想起,兩個月前,確實有幾個保安大隊的人,來家裏搜查,說是日本太君通緝的要犯,可能就藏在他們家,一家人都說沒見過什麽要犯,可那幫人不聽,強行把曲家翻了個底朝天,見一無所獲,才揣走家裏攢下的幾十個雞蛋,悻悻地走了,臨走時還威脅曲家人說:要是膽敢隱藏游擊隊的傷員不報,太君就會把你們全家都趕盡殺絕。如此看來,幸虧淑芬當機立斷,把煥章帶到娘家去養傷,要是留在曲家大院,麻煩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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