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桂芬暈倒幼兒園致遠相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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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一早被鬧鐘叫醒,連忙來到洗手間梳洗,準備上班,過了一會兒,周婉婷也懶洋洋地進來,嘟嘟囔囔地說:“昨晚人家還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你倒好,鉆進房間做你的春秋大夢去了,夢到了那個曲……曲什麽來著?”舒曼說忙說:“是曲煥章。”

”對,夢到他了嗎?”見舒曼點點頭。

周婉婷得意的說:“我都快成了你肚子裏的蛔蟲了,你做什麽夢我都知道。”

舒曼問她:“你有什麽事要商量,趕緊透漏一下,簡明扼要,我沒時間聽你長篇大論,人家急著上班呢。”

周婉婷看舒曼衣服心急火燎的樣子說:“先不說了,反正這事也不急。”

舒曼今日看門診,怕有來自外地的患者起早來看病,她早早來到診室,一直忙到十一點多,診室裏才空下來,舒曼連忙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喝了一口,進來一位中年男人,舒曼一看有些眼熟,這個人經常在醫院裏出現,但又不像是本院的職工,舒曼趕緊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到診桌前。輕聲地問道:“先生,你哪裏不舒服?”

那個中年男人從提在手裏的一個方便袋裏取出一份病例說:“我沒病,是給家屬開藥的。”說著把病歷遞給舒曼。

舒曼打開一看,病例的主人是一位胃癌患者,就問中年男人:“病人吃的什麽藥?”

中年男人說:“你給開一個周期的替吉奧就行。”

舒曼說:“這是一種化療藥,不能隨便吃的,需要化驗血常規、肝腎功,都正常才可以服用。把患者近一周的化驗單給我看一下。”

那個中年男人吞吞吐吐地說:“忘記帶了。”

舒曼一聽說:“那我不能開給你,我看前面別的醫生記錄的病程,患者已經服用這種藥半年之久了,萬一患者目前肝腎功有損害,或者出現了骨髓抑制,再繼續服用對她的身體會產生致命性的損傷。”

中年男人到門口向外看了看,走廊上已經沒有什麽患者了,他回來坐下,神秘兮兮地對舒曼說:“舒大夫,你大概還不認識我,咱們醫院得有一半的醫生都和我熟悉,我姓黃,以後咱們慢慢的也會熟悉了。”

見舒曼沒有什麽反應,中年男人接著說:“實話跟你講吧,我是專門替人跑腿開藥的,只負責把藥給人家送到家,至於說患者的化驗單,他們也沒交給我,我手裏肯定沒有。再說了,人家這種藥也不是吃了一天、兩天了,久病成醫,該檢查什麽項目,他們心中都有數,你盡管開藥就是了。”

舒曼仍然沒有什麽反應,只帶著頭翻看病歷,那個中年男人小聲對舒曼說:“這樣吧,舒大夫,我這裏還有四份癌癥患者的病例,都是開替吉奧的,每人開一個療程的藥,我給你這個數作為回報,你看怎麽樣?”他伸出一根手指頭,歪著頭,斜著眼睛看著舒曼。

舒曼這才想起張文棟提醒過她,說醫院裏有那麽幾個人,專門在醫院門口收集不常開藥的門規患者的病例,每月給他們幾百元租金,然後用他們的門規,找門診醫生開藥,把拿到手的藥品以60-70%的價格賣給藥店,或者在網上賣給自費患者,他們從中賺取差價,他們為了開藥方便,還經常會給開藥的醫生一定的回報。張文棟讓舒曼千萬小心,那些手裏面攥著好幾本門規病例的人,可能就是這樣的騙子,不要上了他們的當。看來這個姓黃的就是這一類人,難怪看著他這麽面熟呢。老黃的見舒曼半天沒有吭聲,以為她動心了,就說道:“誰還和錢有怨?不過是敲敲鍵盤,輕松地開幾個處方,幾百上千的票子就到手了,我老黃說話算數,只要藥我拿到手,錢立馬給你送過來。”

舒曼沒想到還有這樣鉆醫保空子的人,老百姓都說看病貴,看病難,把怨恨都發洩在醫院和醫生身上,誰知道還有這樣的蠹蟲,把寶貴的醫保費用來滿足自己的私欲。舒曼肯定不會給他行方便,她嚴厲對老黃地說:“你怎麽可以這樣做,你這是在拉攏腐蝕醫務人員,破壞行業的信譽,你還嫌目前的醫患關系不夠緊張是吧?”

老黃以為女大夫比較容易說服,舒曼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似乎更容易拉下水。沒想到舒曼竟然義正辭嚴訓斥他,頓時令他十分尷尬,他在心裏惡狠狠地罵了舒曼一句“傻逼”,就灰溜溜地出了診室。

舒曼坐在椅子上,氣憤的心情一時難以平覆。她突然想到,老黃之所以能在醫院裏混好幾年,肯定是有人肯開藥給他,如果都像舒曼這樣拒絕他,他早就幹不下去了。想到這裏,舒曼就悄悄出了診室,在走廊裏挨著診室找過去,果然,在徐磊的診室裏,舒曼看到了那位老黃,他正把頭湊到徐磊的耳朵邊,嘰嘰喳喳地在說什麽,徐磊聚精會神地聽著,一邊連連點頭。舒曼趕緊想走,就在這時,老黃突然站起身,走到診室門口想要關門,一擡頭,看見走廊上慌忙離開的舒曼,他惡狠狠地瞪了舒曼一眼,舒曼裝作上洗手間,急忙走了過去。

舒曼從洗手間回來,看見徐磊的診室門還關著,老黃在不在裏面,她並不知道。

下午,舒曼在病房值班,徐磊過來,扳著她的肩膀問:“舒曼,什時候有空,找個地方,咱們一塊撮一頓?”舒曼笑道:“徐姐,你怎麽一下子變得這麽大方了?”

徐磊故作生氣地說:“好你個舒曼,好像我一貫多麽小氣似的。嗳,問你個事,今天上午老黃找你了?”

舒曼故意問道:“哪個老黃?我不認識呀。”

徐磊知道她在裝蒜,就繼續說道:“舒曼,你可別怪我沒告訴你哈,這個人可不簡單,俗話說,寧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這個人可得罪不得,他不光在醫院裏替人開藥,聽說還是那些著名醫鬧的大後臺,醫院裏哪個科室出了什麽事,他比誰都知道得早。”

舒曼一聽,心想,這是老黃借徐磊的嘴,來警告我還是威脅我呀?自己站的正坐得直,他能把我怎麽樣,壞人之所以為所欲為,就是因為好人都怕他,他才敢更加明目張膽地做壞事。以後再遇到像他這樣、拿著一摞門規病例開藥的,愛找誰開找誰開,反正自己不會開給他,這種人都是紙老虎,虛張聲勢、嚇唬嚇唬人罷了。所以,舒曼也沒太把徐磊的話放在心上。

高致遠那天帶著何桂芬來到他單位對面的那家幼兒園,見到了李園長。李園長是一位矮矮胖胖的中年女性,滿面紅光,神采飛揚,說起話來眉飛色舞的。她一看見高致遠,就迎上前來,叫道:“哎呀,高處長,那陣風把您給吹來了?”

高致遠沒想到李園長會認識他,正在詫異呢,李園長主動解釋說:“我外甥女陳媛媛在你手下做事,在她的婚禮上,你不是代表單位領導講了話嗎?”

“奧。”高致遠想起來了,那天這位李園長還到他們那一桌敬過酒,她好像是陳媛媛的姑姑。“我就是媛媛的姑姑,高處長是來送孩子入托的嗎?怎麽沒上你們機關的幼兒園?”

高致遠連忙解釋說:“這不是我的孩子”,又指指何桂芬說,“是她的女兒,我們有件事要麻煩你,你看哈,這位何女士以前在幼兒園當過幼兒老師,聽說你們這裏招聘人,她就過來試試。”

李園長看了一眼何桂芬,人長得不漂亮,但也有幾分恬靜,雖說穿的有些土氣,倒也幹幹凈凈,就跟高志遠說:“高處長推薦的人,肯定錯不了,明天就來上班吧,只是你這小孩……”

何桂芬連忙說:“我女兒歡歡也在這裏入托,費用從我的工資裏扣。”李園長快人快語,說道:“這個好說,前三個月試用期,每月1900塊,過了試用期是2300,本園職工的孩子托兒費一般是800,我給你算700,高處長,你看怎麽樣?”高致遠看看何桂芬,何桂芬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把何桂芬母女安排好了,高致遠的心裏才踏實了下來,他想,現在何桂芬和歡歡總算過上正常人的日子了,自己心裏的夙願也算圓滿了卻了,以後就有時間和舒曼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高致遠想的那麽簡單,何桂芬似乎不肯輕易放棄高致遠對她們母女的關照。這一天,李園長給高致遠打電話,說何桂芬在幼兒園裏暈倒了,歡歡說她和媽媽在這裏除了高致遠,沒有別的親人,李園長只好找高致遠了,讓高致遠趕緊到幼兒園裏去一趟。

高致遠三步並做兩步趕到了幼兒園,120急救車也剛到,高致遠讓李園長照顧好歡歡,自己跟著救護車到了醫院急診室,大夫給何桂芬開了一大堆化驗單,又做了B超,檢查了半天,也沒有查出什麽大毛病來,最後的結論是營養不良、輕度貧血。高致遠問大夫需不需要住院?大夫說不用,回家讓病人多休息,不要操心受累,多吃點高營養飲食,另外補點“多糖鐵”就可以了。

高致遠替何桂芬取了藥,送她回幼兒園,路上問她,不是剛賣了房子嗎?錢也有了,為什麽不吃點好東西?何桂芬一開始不吭聲,後來“哇”的一聲哭了,把高致遠給嚇了一大跳,也不敢再問她什麽了。

倒是何桂芬哭夠了,抽抽搭搭地說:“那天,她在銀行取錢,經不住人家的勸說,把賣房子的錢買成分紅型的保險了,至少要三年才能取出來,如果三年之內取,就得損失一大筆錢。”

高致遠心裏那個氣呀,明明知道歡歡的病情在一年之內隨時都有可能覆發,卻把錢存成三年期的分紅型保險,寧可自己忍饑挨餓,也要掙那點錢,何桂芬也太貪財了。

高致遠心裏有氣,臉上就帶了出來,何桂芬看在眼裏,就一個勁地對高致遠解釋說,自己是為了歡歡將來著想,歡歡再有兩年就要讀書了,她們在省城沒有戶口,將來要拿高價擇校費,現在把錢都花了,以後怎麽辦?一邊說一邊又流淚。弄得高致遠心軟了,很快就原諒了何桂芬,他覺得何桂芬雖說有些貪財,但也是為孩子著想,像她這樣沒有正式工作,在城裏打工的低收入人群,還要拖著這生病的孩子,著實很可憐。他知道這樣分紅型保單,在二十天之內如果顧客反悔了,是完全可以重新把錢要回來的,於是,他就問何桂芬在哪家銀行辦理的手續,何桂芬說就在綠城美寓旁邊那家銀行,高志遠說,那我現在帶你過去,把錢替你要回來吧。

何桂芬想了想說,也好,只是怕人家會扣錢。她問高致遠如果扣錢怎麽辦?高致遠沒有吭聲,因為他也沒有辦理過類似的事情,具體會不會扣款,他也保證不了。他覺得目前何桂芬正是用錢的時候,扣一點就扣一點唄,至少比這樣忍饑挨餓的活受罪要好,但何桂芬卻不是這樣想的,她突然提出一個令高致遠意想不到的嚴峻的問題。

何桂芬擦幹眼淚,對高志遠說:“高處長,其實那筆錢也可以不動,留著以後取出來給歡歡上學用,你看我現在也有工作了,就會越來越有錢了。”高致遠一聽她的話,有些不高興地說:“你那點工資去掉歡歡的托兒費,只剩下1200塊錢,連房租都不夠,怎麽會越來越有錢了呢?只會窟窿越來越大。”

何桂芬說:“其實,我們娘倆最大的消費就是房租,如果少交房租,我們倆這1200塊錢就可以省下一些,我和歡歡就夠用了。”

高致遠一聽,何桂芬不是剛才暈倒,腦子出了什麽問題吧?少交房租,中介會讓她們繼續住下去嗎?他問何桂芬是不是後悔了,要搬到第一次看到的、每月只要900塊的那套房子?

何桂芬搖搖頭,猶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高處長,我聽說你是一個人在城裏,住著三室一廳的房子,你能不能租一間給我和歡歡住,我們給你交600塊錢房租,水電咱們公攤,以後家裏的所有家務我全包,你看這樣行嗎?”

這下,高致遠可真懵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何桂芬又琢磨上他的房子了,他的心裏頓時矛盾起來,答應她吧,以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孤男寡女的,傳出去不好聽還罷了,最擔心是舒曼會誤會他,這樣,他就有可能失去剛剛開始的愛情。不答應她吧,她為了省錢就省吃儉用,不但照顧不好歡歡,就連自己的身體也撘進去了。想了半天,他都無法給何桂芬一個明確的答案,就含含糊糊地說:“這件事情嘛,我得跟舒曼商量一下,看她的意思。”

何桂芬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的失望。她曾在一個周末,看見舒曼查完房,坐上高致遠的車子,倆人有說有笑地出去了,她就猜測高致遠和舒曼好上了,一聽高致遠要和舒曼商量,她就沒再說什麽。

到了幼兒園,高致遠把何桂芬放下,自己回單位繼續上班。下班以後,高致遠給舒曼打了個電話,把何桂芬的想法告訴了她,舒曼也沒有料到何桂芬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問高致遠,何桂芬不是剛租到了滿意的房子,這才住了幾天,怎麽又不想住了?高致遠就把何桂芬今天因為營養不良、暈倒在幼兒園的事情說了一遍,說是為了省下房租,何桂芬才想到住到他家裏,還說每月給600塊錢的房租。

舒曼想,一旦何桂芬住進高致遠家,高致遠怎麽好意思要她那600塊錢的房租,還不是白住?白住也罷了,年齡相仿的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誰知道別人會不會說三道四的,到那時,叫她舒曼和高致遠如何面對?由於她和高致遠戀愛時間不長,她並不願意把這些想法說出來,高致遠要做好人好事,如果自己橫加幹涉,愈發顯示出人家的好,自己的壞來,何苦自己做惡人呢,不如讓高致遠自己決定好了。她還是願意相信高致遠,認為高致遠是愛她的,對何桂芬只是滿懷同情罷了,即使他們住在一起,高致遠也不會背叛她,但何桂芬是不是這樣就不一定了。

舒曼自己倒是有一套一室一廳,和何桂芬租住的房子戶型一模一樣的,而且就在何桂芬的樓上,但她猶豫再三,不想告訴高致遠那套房子正空著,一來是她和高志遠的感情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二來呢,周婉婷說不定哪天又談戀愛了,自己還繼續住在她那裏不合適;這第三呢,請神容易送神難,她擔心何桂芬將來耍賴,她自己要想搬回去住,何桂芬可能找各種理由不搬出去,那倒讓舒曼為難了。

高致遠見舒曼並不發表任何意見,只說讓他自己拿主意,就猜測舒曼心裏不願意,他倒也理解舒曼,畢竟男女有別,孤男寡女長期住在一起難免會讓人產生懷疑,何況,他和舒曼在剛開始談戀愛,彼此之間的了解還少,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所以,對於何桂芬的要求,他也不敢一口答應下來。

高致遠以為自己沒有給予何桂芬答覆,何桂芬就會知難而退,不好意思再提出搬到他家住,這件事也就這麽糊裏糊塗地過去了。

然而,這天下班,高致遠剛把車開出單位大門,就看見歡歡站在單位門口往裏張望,一看見他的車,馬上就跑了過來,非要上車,高致遠只好打開車門,讓她上來,歡歡拿起舒曼落在車上的一個絨毛小熊愛不釋手,問高致遠這是舒曼阿姨的嗎?高致遠點點頭。問歡歡怎麽一個人在這?歡歡流著淚說:“高叔叔,我是偷偷跑出來等你的,媽媽昨晚哭了一夜。”

高致遠問她:“媽媽為什麽要哭呀?”

歡歡搖搖頭說:“媽媽不告訴我。”

高致遠又問:“那你媽媽現在去哪兒了?”

歡歡指指幼兒園的方向說:“在裏面打掃廁所呢。媽媽為了多賺點錢,把打掃廁所的活也包下來。”

高致遠聽了,轉頭看看歡歡,歡歡用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淚汪汪地望著他,他鼻子一酸,就把車停在一邊,拉著歡歡的手,去找何桂芬。

幼兒園孩子早被接走了,園裏的工作人員也都相繼離開了,只有廁所裏還亮著燈,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流聲,高致遠看見何桂芬穿著一雙膠鞋正在打掃廁所。高致遠一把搶過橡皮水管,一邊替她沖刷廁所,一邊埋怨何桂芬道:“前幾天在醫院,大夫都說了不讓你累著,要多休息,你又包下這樣的活,存心是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是吧?”

何桂芬聽得出高致遠的埋怨裏帶出一絲心痛,頓時,一絲甜蜜感從心裏升起,她也不跟高致遠客氣,拉著歡歡站到一邊,看著高致遠替她幹活,高致遠很麻利地將廁所沖刷幹凈,又把臺階上的水掃進茅坑裏,一切收拾停當,就收工了。

三個人鎖好幼兒園的大門出來,夜幕已經降臨,馬路上華燈初上,大街上人來人往,明天是周六休息,今晚相約出來吃飯的人格外的多,沿街的飯店裏人頭攢動,生意火爆。歡歡跑到一個路邊攤位坐下就不走了,對何桂芬說:“媽媽,今天我今天特別特別的想在外邊吃飯。”

何桂芬趕緊一把將歡歡拉到身邊,哄她說:“在外面吃太貴了,也不衛生,歡歡聽話,我們回家吃媽媽做的飯。”

歡歡把嘴一掘,不高興地說:“回家吃,天天都是土豆、白菜,我都吃膩了。”

高致遠一想,何桂芬手裏沒有多少錢,只能胡亂對付著填飽肚子,歡歡肯定跟著受了不少委屈。他有些心痛這孩子,就說:“歡歡,叔叔今晚請你和媽媽吃飯店好嗎?”

歡歡聽了,高興地一蹦老高,對著媽媽大喊:“我們要下飯店嘍,我們要吃飯店嘍!”

高致遠就在單位附近找了一家規模不大、比較幹凈的飯店,請何桂芬和歡歡吃飯,高致遠讓何桂芬點菜,何桂芬死活不肯,最後拗不過高致遠,就點了個紅燒茄子,高致遠心裏暗想怎麽點這個菜,舒曼說這個菜用的花生油太多,容易引起高血脂。突然又想到了何桂芬母女平時肚子裏沒油水,當然喜歡吃這個菜了。高致遠又讓歡歡點菜,歡歡就點了個油炸南瓜餅,又是一個多油、多糖的菜,可見何桂芬母女真沒吃過什麽好東西。高致遠自己點了一個清炒油麥菜,又點了一大碗海鮮湯,裏面有蝦仁、魷魚和蟹棒,歡歡喜歡吃蝦仁,高致遠就把蝦仁都挑到她的碗裏,歡歡高興地全都吃進肚子裏,何桂芬在一邊看著,心裏熱乎乎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掉到了飯碗裏。

臨走的時候,高致遠到服務臺結賬,三個人只花了區區八十六塊錢,就是這八十六塊錢,讓何桂芬母女快樂得如同過節一般。高致遠把何桂芬母女送回家後,何桂芬和歡歡熱情地請高致遠上樓坐一會兒再走,高致遠拒絕了。

放下何桂芬母女,高致遠給舒曼打了一個電話,約她出來喝茶,實際上,他是想把何桂芬住到他家的事情,當面商量一下,那邊舒曼在電話裏說,她已經和周婉婷,到了省城南部的一家溫泉療養院,準備在哪裏度過周末兩天,後天晚上才能回城。高致遠知道那家溫泉療養院,度一個周末的人均費用至少是1500塊,快趕上何桂芬和歡歡一個月的房租了,高致遠的心裏不由得感嘆:同樣是女人,為何何桂芬的生活過得如此狼狽,而舒曼她們動輒消費幾千元卻一點也不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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