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萬分意外

關燈
沈丁父子一唱一和的插科打諢,總算勸住了沈炳金,沒再給沈丁手裏塞公司。

吃了飯,沈丁一家就告辭了。在車上,沈媽媽問沈爸爸:“大哥那邊怎麽看?”沈爸爸表情很嚴肅的說道:“大哥的意見跟我差不多。”

沈媽媽皺眉道:“你們拿到證據了?”沈爸爸搖搖頭,說道:“拿到證據這事兒就好解決了。關鍵就是,目前只有推測。不過我們已經想到了好的辦法,逼他們露原形。”

沈媽媽問道:“什麽好辦法?”

沈爸爸一笑,對沈丁說:“小丁,你告訴你媽。”

沈丁就忽然“誒呀”一聲叫喚,把畢夏嚇了一跳。沈媽媽拍著胸口叫道:“臭小子,你幹嘛?車上坐的不都是你親人啊?”

沈丁一手抓著畢夏手腕,輕輕拍著她安撫她,一邊用誇張的不得了的沈痛的語氣說道:“上次在95度倉庫,我不是讓人打了嗎?好像傷到手筋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畫畫了……”

畢夏一驚,隨後看著他安然拍自己的兩只手又冷靜下來,擡起頭好奇的問道:“為什麽要這麽說?”

沈丁滿臉悲痛的看著她:“夏夏,我以後可能再也不能畫畫了,我又欠了一屁股債,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畢夏淡淡的看著沈丁,笑著說:“我不願意。”

“誒?!”沈丁驚了抓緊了畢夏的兩只手說道:“你怎麽出爾反爾啊,你不是說無論我什麽樣你都嫁給我嗎?我不能畫畫了你就不嫁了?”

畢夏微微一笑,說道:“不會畫畫算什麽,你就是手殘了,我養你。關鍵是你現在沒什麽事騙我玩啊!既然你騙我,我幹嘛要嫁給一個騙子?”

沈丁怔了怔,隨後摟著畢夏親了一口說道:“就知道騙不過你,我的小人精!”

畢夏推了他一把,滿臉通紅,輕聲說:“你幹嘛啊?”

沈媽媽咳嗽一聲說道:“沈小丁你註意點。”沈丁剛“嗯”了一聲,就聽見她媽媽繼續說:“要親就好好親,別半途而廢!”

沈丁哈哈大笑,畢夏臊的臉都不知道該放哪裏了,她紅著臉說道:“阿姨,叔叔,為什麽要沈丁說他不能畫畫了啊?”

沈媽媽說道:“我哪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又對沈丁吩咐道:“自己解釋。”

沈丁就又擺弄著畢夏的手說道:“我爸跟我大伯是這麽分析的。維森在認識我之前一直是一個正經畫商。95度的手續你都見過,全是貨真價實的。那麽他為什麽就突然變成了一個大騙子?”

“他帶走的那些傭金保證金如果不算我的畫,往多了算,也就是五六千萬,對於他這個沒念過手三四千萬流水的畫商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太大的數,他不至於為了這麽點錢鋌而走險。”

畢夏說道:“他騙你不就是為了騙畫嗎?”

沈丁拍拍她的手說道:“你問到點子上了。他的確主要目的在我那些畫上,我這些年一直捂著不賣,市場的確看好。尤其是我發話不上國際市場,那國際上的價格就更高。他可能想把我這些畫放到國際上出售。”

畢夏點頭,說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沈丁繼續說:“可是關鍵在於,我是個活的畫家啊!我不是齊白石畢加索張大千,不是那些已經辭世的畫家!我還活著,而且還這麽年輕。我後面還會有多少畫,還會拿多少獎都是未知數啊!你說如果你是維森,你是努力餵雞,對雞好,讓他拼命產蛋呢,還是把雞蛋都拿走把雞留給別人呢?”

畢夏低頭想了下,問道:“所以,維森是被人指使的?!”

“我媳婦,就是聰明!”沈丁高興的一拍手。沈媽媽和沈爸爸都咧開嘴輕笑了一下。畢夏沒等沈丁繼續,自己分析著說道:

“所以說,你要宣布你手筋壞了,不能再畫畫了。這樣你的作品價格就會推入新高,維森就有可能想獨自私吞這批畫,就會和他的指使人有沖突?”

沈爸爸的一只手悄悄的伸過去,握住了沈媽媽的手,輕輕地捏了兩下,沈媽媽回握他的手,兩個人的臉上都寫了“滿意。”

沈丁聽畢夏這麽說,很是驚訝,他拍拍開車的父親,問道:“爸,你是不是跟畢夏說過我們的計劃?”

沈爸爸笑道:“我可沒說過。”他開著車,又接著問畢夏:“夏夏,那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計劃要做什麽啊?”

畢夏想了想,說道:“借著他們內訌,我們就可以把線索告訴警察,把他們一網打盡?”沈爸爸點點頭,笑道:“是這個路子。不過還有個細節是你沒想到或者不太清楚的。”

畢夏眨眨眼,說道:“叔叔,我都是猜的,又不想你們思維縝密制定計劃,哪能想的那麽細?”

沈爸爸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說道:“還挺謙虛,小丁,你真的該跟夏夏好好學學。”沈小丁一臉得意洋洋。

沈爸爸恢覆嚴肅,認真的說道:“這個幕後人物為什麽要針對沈丁呢?小丁只是一個畫家。就算他是海外的畫商,也可以通過中間商來購畫,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並不明智。而且還要冒著犯罪的風險就更加不值得。”

畢夏腦袋中“咚”的一閃,沈丁的信息,身份全都對上了。她脫口而出:“叔叔,您的意思是,他們其實針對的是鑄金集團?!”

沈爸爸對著後視鏡點點頭,說道:“自從我搬到了省城,我們這個小家就跟鑄金集團沒有關系了。我也從來都沒透露過,我們是鑄金集團的沈家人。小丁更是肆無忌憚的長到了現在。按理說,不應該會有人把主意動到小丁身上。”

“我問過小丁的大伯了,他正在爭取一個海外的工程。小丁如果名聲被毀,稍微一炒作,就會給鑄金集團也抹上點黑。新聞標題我都替他們想好了《鑄金集團公子涉嫌億元詐騙》之類的。這個指使人很有可能跟這件事有關。”

畢夏說道:“所以叔叔,我們是想盡快找到這個人,幫助大伯?”

沈爸爸瞇了下眼睛說道:“我大哥別的我不敢說,做生意從不會輸,他的事不需要我操心。但是小丁這件事,如果不是你第一天壓的及時,小丁的名聲一定就臭了。一個藝術家一但背上無德的罵名,那他這輩子的職業生涯就都毀了。

這個主使人一肚子壞水,不管他最終要對付的是不是我大哥,他想怎麽對付鑄金那不是我要操心的事兒。但他如果要拿小丁做炮灰,我第一個就不答應,這也是我即使拿了所有家底也要先把保證金還上的原因!我不能讓小丁的名聲受損失。還有,我一定要把這個指使者揪出來,好好的跟他算算賬!絕不能讓他舒舒服服的躲在幕後!”

沈爸爸說這句話的時候,畢夏註意到,他一改往日溫和的文藝形象,雙眼充滿懨氣,那雙眼睛竟然比沈炳金看起來還要淩厲幾分。

沈媽媽應該也註意了,她伸出手拍拍沈爸爸的肩,沈爸爸的表情就放松了下來。畢夏想,這就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平時再溫柔的人,一旦觸及妻兒,馬上就會變得淩厲蕭殺。但妻子的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又會讓他回覆理智,內心柔軟。

她沒說話,沈丁伸出手臂,輕輕的把她攬在懷裏,咬著她耳朵說道:“我也這樣,動我可以,動你,我弄死他!”

畢夏擡頭看看沈丁,他的眼裏有無盡的溫柔。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竟然有點堵車。前面好多貨運車排隊過桿兒。沈媽媽皺眉道:“這又是誰家裝修呢吧,這大貨車只能晚上來拉建築垃圾。”

沈爸爸說道:“車也不裝箱櫃,裝那麽多貨,這大風天,也不怕掉下來。”

沈媽媽嘆氣道:“多拉快跑,他們也是想辦法多賺錢。主要還是管的不嚴。”

畢夏笑笑,打趣道:“酒駕都開始嚴查了,他們也不遠了。”

好不容易到家了,大家從車裏下來。沈爸爸沒讓沈丁下車,讓他坐在副駕駛,說要教教他開車。畢夏跟沈媽媽去開門。

走在前院的小路上,沈媽媽忽然問道:“夏夏,你今天跟尹月說的那個傾巢而售,老板是不是姓賀?”

畢夏腳步一頓,然後站在原地,坦蕩的看著沈媽媽說道:“阿姨,小丁可能跟你說了,我在和一位姓賀的老板做生意,他對我也蠻照顧的。他是我原公司的上司,但是我們的關系也僅此而已……”

沈媽媽拍拍畢夏的肩,說道:“夏夏,你誤會了。你對小丁的心,我們從不懷疑。我跟你打聽這位賀老板,是因為我的媽媽,沈丁的外婆也姓賀。”

畢夏恍然大悟的說道:“我聽小丁提起過,但是不會那麽巧吧?”

沈媽媽說道:“我也希望不要那麽巧……”

說著話,畢夏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有點尷尬。沈媽媽笑道:“那位賀總?”畢夏只能點頭,說道:“他們在開峰會,這個時間應該是剛散會……”

沈媽媽溫柔的一笑,說道:“那我不耽誤你了,我先回家。”轉身進了家門。

畢夏看著大門關上,把電話接起來。賀鵬一如既往的清冷,問道:“事情都解決了嗎?”

畢夏回答道:“大部分解決了,正在整理當中。”賀鵬沒追問,說道:“明天下午要討論大數據的應用,我覺得你會感興趣。”

畢夏往院子門口走了走,順便迎一迎停車的沈丁父子,邊往停車場方向張望邊說道:“賀總,真抱歉,我恐怕不能參加這次峰會……"一輛運輸車開過來,刺眼的遠光燈讓畢夏瞇起了眼睛。

車開過去,畢夏還是不能適應,耳朵裏賀鵬還在說話:

“為什麽……不是解決了嗎……”

“夏夏小心!”

畢夏只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用力一推,整個人撲倒在地。接著她聽到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畢夏爬起來,轉過身——

沈丁倒在地上,旁邊有一袋從大貨車上掉下來的建築垃圾。

畢夏撲過去,大聲叫:“沈丁!”

沈丁閉著眼睛沒回答,她想扶起沈丁,卻覺得手上濕乎乎的,湊到鼻尖上聞了下,好重的血腥味!

畢夏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恍惚,她坐在地上,渾身無力。

她不停的用手去按沈丁受傷的位置,血還是一股股的流出來。

後來,她覺得她分成了兩個人。一個人在處理沈丁的傷口,喊叫,跟沈爸爸沈媽媽一起找救護車,配合醫生送沈丁做手術。

而另一個,一直在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切,就仿佛那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畢夏就這樣渾渾噩噩的看著自己,看著……看著……直到沈丁被推進了手術室,沈丁的媽媽哭成了淚人,沈爸爸焦躁的在走廊裏走來走去,沈炳金一家著急的趕來。

她依然這樣默默的看著。

“沈丁家屬!”

手術室燈滅了,有醫生走出來喊人。一群人圍過去。醫生挨個看過去,說道:“暫時生命指征平穩了……"

“叮”的一下,畢夏的□□重新跟自己合為了一體。她搶先問道:“能去看他了嗎?”醫生看了她一眼,說道:“不行,先到ICU觀察,家屬準備些東西……”他又羅列了一些用品。

自然有人去準備。

不一會兒,沈丁被推出來了,畢夏跟一群人跑過去。他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身上的血跡也清理幹凈了。他蓋著棉被,跟一堆儀器一起推了出來。

醫生不讓他們靠近,說道:“病人現在需要進ICU,你們家屬跟著也沒什麽用,明天看情況再通知你們是否轉普通病房,留一兩個人等消息就行了。”

然後也沒多做停留就進了專屬電梯。

畢夏看著電梯門關上,周圍的人陸續離開。她還是站在電梯門前一動不動。就那麽平靜而又倔強的看著那扇門。

“畢……夏?”

有人小心翼翼的叫她。

畢夏遲緩的回過頭來,是沈丁的堂姐,她不記得她叫什麽名字。堂姐關心的看著她,說道:“小嬸兒讓你過去。你沒事吧?”

畢夏搖搖頭,機械的走到沈媽媽面前,叫了一聲:“阿姨。”

沈媽媽淚眼婆娑的擡起頭來,畢夏一看到她那雙眼睛,一直幹涸的雙眼,忽然就流出淚來,她沒有聲音,就那麽默默的流著淚,看著沈媽媽。

沈媽媽伸出手幫她擦眼淚,邊擦邊說:“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啊。小丁脫離危險了,沒事了。不哭啊。”她在勸畢夏,自己的眼淚卻流個不停。

一邊的沈爸爸把妻子攬住,輕輕的拍打她的肩膀。低聲說:“環境不好,你和夏夏回去。我在這兒。”

沈媽媽哭著說:“不,小丁的身體我最知道,萬一醫生有問題問,我知道怎麽說。你們回去,我留在這兒。”

沈爸爸扶著她的兩個肩膀說道:“小丁在ICU,剛才該問的該說的都說完了。留在這兒只是聽消息。聽我的。你不能在這兒,小丁已經脫離危險了,沒有什麽問題。你如果在這兒,萬一一會兒哭暈了,我會更亂。你跟夏夏回去,明天一早再來好不好?”

沈媽媽還在哭,但卻同意了沈爸爸的建議。的確,她現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在這樣的環境裏,她可能根本無法停止哭泣。

她抽泣著對畢夏說:“走吧,夏夏,ICU我們進不去,明天再來。”畢夏想拒絕,看到沈媽媽哭紅的眼睛,她什麽都沒說,點頭,順從的扶著沈媽媽出了門。

路上,沈媽媽還是止不住的掉眼淚。畢夏忽然說道:“阿姨,如果你想,你可以罵我,打我也行……”

沈媽媽深深的吸了一下鼻子,側頭看了看畢夏,慢慢的舉起了手。畢夏閉上眼睛,好半天,她沒有等到落下來的巴掌,卻被圈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畢夏睜開眼,沈媽媽抱著她,哽咽的說:“傻孩子,你嚇傻了是不是?我為什麽要打你,為什麽要罵你?我該打該罵的是那個貨車司機和車主,你有什麽錯?因為暫時還沒抓到他們,我就要遷怒於你嗎?這是什麽邏輯?你看看你這可憐的孩子,頭發也亂了,妝也花了。你都沒顧得上好好發洩一下自己的情緒,還讓我打你,我怎麽能下得去手呢?”

畢夏窩在沈媽媽懷裏,眼淚一股一股的往外流。

沈媽媽放開她,拿紙巾給她擦臉:“不哭了啊,夏夏,小丁沒事了,不哭了。回去你做個面膜,明天小丁一醒來就能看到一個漂漂亮亮的你,那他才高興呢,知道嗎?不哭了,再哭明天水腫消不掉了,乖。”

……

第二天一早,畢夏和沈媽媽早早的起床(其實根本睡不著)。畢夏熬了一鍋粥裝進保溫飯盒,提著趕到了醫院。

沈丁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但是卻沒有醒。醫生的意思是,他們要不斷的呼喚沈丁,幫他醒過來。如果今天醒不過來,就很有可能繼續沈睡下去。

一家人輪番守著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二十四個小時過後,沈丁依然沒有轉醒的跡象。

沈家人的臉上布滿了陰雲。

這期間,賀鵬、蘇牧、蘇果都打電話過來,畢夏一概沒接。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沒有情緒好好說話。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沈丁身上。

“求求老天,讓他醒過來。哪怕讓我再次得癌,哪怕讓我馬上死掉,哪怕讓我用自己的壽命去換,只要能讓他醒過來,我的一切,請拿走。”

……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沈爸爸忽然叫她:“畢夏你的電話。”

畢夏有點詫異,她的電話已經關機了,看到沈爸爸手裏的電話,她恍然大悟,是沈丁的手機。她擡眼看著沈爸爸,輕聲問道:“是……"

“你媽媽。”

畢夏拿著電話走到了樓道裏,以前她最少兩天會給媽媽打一個電話。這麽多天沒聯系,也難怪媽媽著急打給了沈丁。既然沈爸爸接了電話,媽媽肯定是知道沈丁的事了,那就如實說了吧!

畢夏在樓道裏站定,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個笑容,深呼吸了好幾下,但是一開口還是“哇”的一下哭出來了。自從沈丁第一天受傷之後,她再沒哭過。但是聽見電話裏媽媽的聲音,畢夏沒辦法再壓抑自己,她很大聲,很劇烈的哭,樓道裏充滿了回聲。

她使勁兒的哭啊哭,哭到最後已經沒有力氣了,才聽見電話裏媽媽到底聲音也帶著哽咽:“孩子,別著急,爸爸媽媽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別急,媽媽去陪你。”

畢夏還在哭,她抽泣著勸她媽媽:“媽……你跟爸爸……別來……爸爸還要上班……我沒事……你們來了,也幫不了我什麽忙……"

媽媽在那邊嘆了一口氣,說道:“夏夏,媽媽和爸爸要去上京……不是為了看沈丁……我們要去看你啊!我的孩子!你這個傻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跟家裏說,你這些天是怎麽過來的啊……”

畢夏的眼淚又劈裏啪啦的往下掉。她繼續抽泣著說:“我……我沒事……你們不……用來……”

畢媽媽的聲音哽咽著,說道:“孩子,別說了。你好好休息。別把自己熬壞了,我已經跟沈丁的爸爸要了地址。他說會找人來接我們。你什麽都不要操心,好好陪小丁,好好照顧你自己,媽媽馬上就會到你身邊了,知道了嗎?”

畢夏說不出話來,她只能不斷的答應著,含著眼淚掛斷了電話。她在樓道裏又平覆了好半天,才頂著兩個紅眼睛回了病房。

沈爸爸接過電話,說道:“你父母的行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畢夏“嗯”了下,感激的說了句“謝謝。”

沈爸爸很艱難的笑笑,沒再說話。

畢夏整理了下情緒重新坐到沈丁的床邊,然後就像從沒哭過一樣,繪聲繪色的講他們兩個相遇時,那些美好又溫暖的瞬間。

畢爸爸和畢媽媽來了以後,畢夏的情緒好多了。雖然對沈丁的擔心是一樣的,但她似乎有了主心骨。從醫院回來,她會爬上媽媽的床,摟著媽媽睡一宿,第二天又會滿血覆活。

這天她又爬上媽媽的床,正準備拱一拱就睡過去,媽媽忽然摸著她的頭發問:“夏夏,小丁的事,你怎麽看?”

畢夏停止了自己拱來拱去的動作,從枕頭上支起身子,問道:“什麽怎麽看?”

畢媽媽用難得慈祥的目光看著她,柔和的說:“小丁出事到現在五天了吧?現在還沒醒,以後能不能醒來,是個未知數……”

畢夏沒說話,她輕輕放開了媽媽,退出了媽媽的懷抱,輕聲說道:“媽,我困了,我回房去睡。”她一直很怕會有這麽一天,媽媽要說的話,她知道。可是,她不能放棄沈丁,也不想忤逆媽媽。畢竟那是一個全身心為她著想的摯愛親人。

畢夏想爬下床,卻被媽媽拉住了手。媽媽說道:“別著急走,寶貝。聽媽媽把話說完。”畢夏擡起頭,有些為難的喊了一聲:“媽……”

畢媽媽摸了下她的頭發,說道:“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原來我們只是認為小丁的家世不錯,現在看來,不只是不錯,他們家是豪門。但是無論是不是豪門,我們都不會賠上自己女兒一生的幸福。小丁能不能醒過來,什麽時候醒過來,我們不知道。我和你爸爸的意思,主動權在你手上。如果你說不想熬了,不必你出面,我和你爸會去跟小丁家裏說清楚。如果你還想繼續陪著小丁,我和你爸也會陪著你,家裏的事你不用操心,一心一意的陪在他身邊就好……”

話沒說完,畢夏猛的撲進她媽媽懷裏,眼淚再次滂沱而出,喃喃道:“媽……謝謝……”

畢媽媽摸著她的頭,一下一下,溫柔的說:“孩子,你要永遠記住,無論什麽時候,無論什麽事情,無論未來怎樣,我和你爸,永遠都在你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我我我……努力了,但是沒有寫到小丁醒來……

默默的頂好鍋蓋,捂上臉,蹲在墻角,屁股朝外——你們打吧,別打臉……

然後再弱弱的辯解一句:是你們要虐男主的……

好了,我蹲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