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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由。默默,如果實在覺得哀家過分,你……”

她話音未落,默默突然蹲下身子,如往日一般將頭埋在了她的雙腿之上,臉頰蹭了蹭,伸出手握住了武潤的柔荑。

武潤松了一口氣,另外一手撫上他的發:“默默,謝謝你。”

莫小藝醒來的時候問候了那男人的十八代祖宗,身體的酸痛提醒著她昨晚的一切並非黃粱一夢。

她剛穿好衣服,亦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春芝,快點出來,太後娘娘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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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固定在早上八點,童鞋們留言啊!

風流九皇弟

莫小藝老老實實地跪著,一動不敢動。

亦吉昨天已經訓斥她了,在太後面前,一舉一動都要小心謹慎,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她也後悔得不行,都說伴君如伴虎,她能不怕嗎?

默默情緒明顯不高,武潤也沒做什麽一直陪著他,直到他睡著了她才召見了莫小藝。

武潤輕啟朱唇:“亦吉,你們都退下。”

亦吉行禮:“娘娘,萬萬不可為下人氣壞了身子。奴婢退下了。”

臨走之前,亦吉給了莫小藝一個眼色,示意她機靈點。

莫小藝看得似懂非懂的,從她進了仁心殿,亦吉就對她挺好,她心裏也有感激,畢竟來到這裏,亦吉可以說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她低了頭發誓,將來姐發達了,一定把亦吉接出宮,給她美好的人生。

武潤換了淺薄的衣衫,卸了精致的宮妝,此刻的她,少了幾分嚴謹大氣,多了幾分驚艷美麗:“你叫春芝?”

莫小藝老實認命地接受這個名字暫時代表她:“回太後娘娘,奴婢就是春芝。”

武潤仔細看了她幾眼,她趴在地上,也不知道長什麽樣,看身材,嬌小圓潤的,挺惹人可愛:“家鄉何處?家裏還有何人?幾時入宮?因何入宮?入宮之後伺候過幾個主子?”

莫小藝冷汗開始從額頭上冒,糟糕,從來到這裏一門心思混吃混喝了,她還真不知道這春芝是什麽地方人:“回太後,奴婢前一段時間大病了一場,痊愈之後,就如同失憶了一般,忘了以前的事。太後所問,奴婢實在想不起來,望太後恕罪。”

武潤後來想了想,既然可能是從同一個時代穿過來的,為何不能為己所用呢?這才想著招了莫小藝來看看:“是嗎?那可還記得江太妃?”

莫小藝吃不準武潤到底什麽意思,但她不傻,知道後宮之內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那是花樣百出的,皇上身邊的女人,永遠不可能是朋友:“回太後娘娘,奴婢記得。”

“哀家把你從江太妃那裏要過來,你可有怨言?”

莫小藝連忙磕頭:“娘娘,奴婢不敢有絲毫怨言,能伺候娘娘,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

武潤淺笑,不知道來了多久了,這宮裏的規矩,倒是學得有模有樣,口口聲聲的奴婢也叫得挺順口:“如此,哀家問你,江太妃對你如何?”

莫小藝剛剛的話倒是實話,畢竟在仁心殿的待遇比在江太妃那裏好太多了,至於江太妃讓她做臥底之類的,說真的,她一點也不感興趣。聽武潤這樣問,她就開始轉腦子,心想是不是和盤托出然後以後就跟著太後混?怎麽說太後也是後宮最大的官!可萬一她一怒之下殺了自己呢?莫小藝瞬間開始在腦海裏搜索自己該說點什麽才能讓這位太後老佛爺不殺自己:“娘娘,奴婢——能說實話嗎?”

武潤裝作有興趣的樣子:“怎麽?還有什麽事是見不得人的?但說無妨,你來了這仁心殿,就是哀家的人,有什麽事,說出來哀家替你做主。”

莫小藝就一五一十地說了,從江太妃發現她會編手鏈讓她去找來福套話,她沒做好嚇得躲進了禦膳房的庫房裏,一直到江太妃的人找到了她並把她送到這裏來觀察仁心殿的一舉一動,從頭到尾,她也沒撒謊,都說了出來。末了,她說:“娘娘,奴婢從未想過要害誰,躲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的不想讓人抓到。娘娘,奴婢知道的,都說出來了,奴婢有罪,請娘娘責罰!”

武潤一時倒還真不確定她說了多少,又隱瞞了多少,不過這些她都會查清楚的:“你也是被逼無奈,責罰就算了,以後就在這仁心殿伺候,江太妃那裏,不必管她。”

莫小藝連忙謝恩,心裏卻依然忐忑著。

武潤又問:“哀家記得,那手鏈的樣式新奇,好似從未在宮裏見過,可是你家鄉的特產?”

莫小藝連連點頭:“對,對,是家鄉的特產。”

武潤的聲音不冷不熱:“你不是失憶了麽?”

莫小藝頓時張口結舌不知如何作答,心裏卻開始腹誹武潤是個老妖婆,不知不覺就讓人入了她下好的套裏。她又開始冒冷汗,不知道這條命今天是不是就要掛到這裏了:“娘娘饒命!奴婢也不知為什麽,那手鏈自然就編好了,奴婢實在想不起來……”

一番對話下來,莫小藝的苦命奴婢演得有聲有色的,一時之間,武潤還真不好確定這人到底有沒有心機。不過,武潤覺得既然想收了她當自己人,一朝一夕也不可能就讓她交心:“算了,退下吧。”

莫小藝出來的時候,一摸後背,都濕了。

她是學歷史的,對於這些高高在上的封建統治者的殘酷和喜怒無常,她比常人更加的了解和熟知。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怕!

亦吉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問她太後說了什麽。

莫小藝也不想隱瞞,都說了。

亦吉聽完笑了笑:“行了,以後就好好伺候太後吧。她老人家可沒你想的那麽冷酷可怕。看這一頭的汗,快去洗洗吧。”

武潤以前聽說過穿越,她的幾個學生裏面就有幾個穿越迷,上課的時候都捧著手機看,可至於穿越之後那些人做了什麽,她真的不清楚。

其實也就是莫小藝沒有野心,但凡她有一點壞心眼,說不定武潤就要拿出幾分真架勢和她鬥法。

武潤剛想閉上眼歇息一會兒,就聽到窗子那邊傳來一陣輕微的異動。

她擡眸,一張俊美無比五官出色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底。

她楞了只有一秒的時間,然後指了指窗子:“傳聞不如親見,哀家這次信了,風流倜儻的九皇弟真的是非窗不入啊。”

商紫歌擡頭甩了甩額前的發,擺出一個帥氣的造型,朝著武潤拋了個媚眼:“許久不見,皇嫂最近可好?”

武潤唇角彎了彎,對於商紫歌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有了一絲疑問:“九皇弟最近在哪裏發財?”

商紫歌大喇喇地走過來不客氣地坐下,拿起武潤前面的茶壺自己倒茶喝,連著喝了三杯才停下動作,伸手過來用袖子擦了擦嘴,他這才開口:“發財談不上,就是賺幾個小錢養家糊口,勉強過個小日子吧。”

武潤雖然能從身體的記憶裏找到所有有關這個九皇子的信息,但是真的看到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瀟灑狂妄的皇家子弟,還真是有一絲絲的詫異。

商紫歌,先皇極其寵愛的皇弟,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在世的商子郢的皇叔。

商紫歌兩歲的時候,先皇登基,他成了整個大商最年輕的有封地有爵位的王爺。十二歲,他才華初露,就驚詫了大商最有名的四大學院,被譽為大商神童。十六歲,他毅然退地還封,不做王爺周游天下去了!

今年,他二十六歲。

這十年裏,他回皇宮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每一次回來,都帶給宮裏的人一次驚喜。他在成長,在蛻變,一年比一年意氣風發,一年比一年風流倜儻。先皇極是寵愛這個唯一的弟弟,不止一次開口留他,都被他婉言拒絕。

而今天,他竟然來了仁心殿。

武潤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先皇封她為後的時候,一次是先皇駕崩商子郢登基的時候。怎麽說呢,這兩次見面,他給武潤的印象就是——行事怪異,放浪不羈!甚至先皇在世的時候,他也是口無遮攔,想起什麽說什麽!

“先皇臨走的時候,曾對哀家說過,如果你想回來,皇宮隨時都有你的位子。九皇弟,在江湖上如果漂泊累了,也該歇歇了。”

商紫歌突然湊過來:“皇嫂,我怎麽覺得你又美了幾分?”

武潤一時失神,竟眼睜睜地看著他越來越近!

商紫歌突然笑出聲,身子隨即收回來:“佩服自己!連皇嫂都迷倒了!”

武潤繃了臉,眉目間卻是想忍忍不住的笑意。她本就不是天性活潑之人,來到這裏,一身的冷傲竟奇跡般地和太後的身份契合,身上的威嚴不是裝出來的,是武潤本身的貴氣和她性格的冷清所造就的產物。來了這麽久,她甚至習慣了周圍人的敬重和跪拜,商紫歌的動作,卻讓她瞬間找到了一個普通人應該站在的高度:“九皇弟還是喜歡開玩笑。亦吉。”

亦吉一下就進來了,她早就聽到裏面有人說話,聽聲音又不是默默,她想進來又怕沖撞太後,一進來她就朝那男子看過去,看清來人她大驚失色:“奴婢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奴婢見過王爺,王爺千歲。”

商紫歌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一年不見,亦吉越發水靈了。亦吉,什麽王爺不王爺的,你就叫我紫歌。你當值啊?哪天你輪休我請你吃飯!”

亦吉跪著不敢起來:“奴婢不敢。”

武潤看商紫歌還想說什麽,連忙搶在他前面開口:“好了,你別逗她了。亦吉,去請皇上。還有,派人去把少陽殿整理幹凈。”

亦吉應了,然後退下。

商紫歌一臉的笑意,帥氣的五官張揚著別樣的魅力:“皇嫂真是客氣,紫歌住不了幾天就要走了,住客棧是一樣的。”

武潤也不和他爭辯,只要無心皇位的人,她都想和對方做朋友,更何況,商紫歌這個人,不拘小節,挺合她胃口:“來了就多住幾日。一年多沒見子郢了,你就不想他?”

商紫歌眉眼之中有了幾分凝重:“想,這不是回來看他了嗎?”

亦吉出來就拍著胸口後怕,幸虧太後把她趕出來,否則她真不知道那紫歌王爺還能說出什麽話來!他風流,說的話能讓人面紅耳赤!他說話不留情面,什麽人讓他看不順眼他能損得你都想死了重新投胎一次!他回來一次,宮裏很多小宮女都怕被他盯上!

商紫歌擡眸打量內殿,眸子裏的光芒似流星閃爍:“一年不見,皇嫂這裏的擺設愈加罕見了。”

武潤對那些不怎麽在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她一向不強求,她這裏的東西,大多都是官員進貢的,商子郢一股腦地挑最好的給她:“九皇弟喜歡什麽,拿去便是。”

商紫歌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還真有一樣東西,就是不知道皇嫂舍不舍得。”

武潤看著他,柔和的目光下是深藏不露的戒備:“說來聽聽。”

商紫歌擡了擡下巴,回看著武潤瞬間就轉了話題:“皇嫂,我怎麽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武潤冷哼一聲,也沒覺得有什麽心虛的:“從一個不谙世事的不起眼的後宮小妃子,一躍成為萬萬人之上的皇太後,明爭暗鬥,勾心鬥角,九皇弟以為哀家還應該是從前那副無害的模樣嗎?如果是那樣,哀家相信,子郢登基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我們娘倆就會被人吃得不剩骨頭!九皇弟以為呢?”

皇上駕到——

武潤沒動,商紫歌也沒動。

外殿傳來跪拜的聲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商子郢邁著大步有點急不可待地走進來,滿臉的笑意:“母後!皇叔來了——皇叔!”

武潤手指敲了敲桌面:“郢兒,註意禮儀!”

商子郢立即停住了本準備奔向商紫歌的腳步,小心地跪倒,聲音裏依然帶著喜悅:“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子郢給皇叔請安!”

武潤還未開口,商紫歌已經站起身走近商子郢,一把把他抱起來,高高舉過頭頂轉了個圈:“子郢又長高了!哇!好重!”

商子郢一邊高興一邊小心翼翼觀察母後的臉色,他喜歡皇叔,可他也知道皇叔的舉動確實不合禮儀。

武潤輕聲開口:“九皇弟旅途勞頓,該多多休息才是。”

商紫歌聽出了武潤的言外之意,彎唇笑著把商子郢放下,抱了抱拳:“草民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商子郢眸子亮晶晶地看著他:“皇叔不必多禮。”

武潤當沒看見這極其差勁的行禮,不是她刁鉆,而是皇家威儀,大半靠的是帝王自身的堅持和擺譜!你自己都不覺得自己事兒大那憑什麽以為別人就該拜你!生在帝王之家,多了高高在上的無比榮耀,可也同時失去了很多正常人該有的樂趣和期待!掌控天下,這就是代價!魚和熊掌,確實不能兼得。

武潤看著明顯比往日活潑了的商子郢,靜靜地在一旁看著叔侄二人長話家常。說真的,如果是自己親生兒子,武潤真舍不得讓他受這種罪。是的,對於武潤來說,這麽小的年紀就獨擋一面,稱王稱帝,看著就讓人心疼。再說,為人君主,又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苦澀艱辛以及寂寞冷清?他還小,再過幾年,該選妃了。到時,又是一道坎。為人帝王,不能專寵,不能用心,不能專情,武潤想想,就覺得是一種悲哀。

商子郢的笑第一次有了孩子的模樣,他睜著眸子很有興趣地聽商紫歌講一些宮外的傳聞趣事。

那些想法,武潤也只是想想而已。對於商子郢的成長道路,她並不想改變什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責任和使命,商子郢從一出生就註定了他和別人不同。生在帝王家,是幸,抑或不幸?

在仁心殿呆的時間久了,商紫歌和默默碰面,似乎就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了。

找最漂亮的

商紫歌摸著下巴:“傻子?”

其實武潤覺得,默默並不傻,至少她說什麽他都能聽懂。不管別人怎麽想,武潤不認為默默傻。但這個時候,她必須這麽說,她不這麽說的話,一個正常的男人留在太後內殿商紫歌該怎麽想啊:“有點。”

商紫歌看著蹲在地上挨著武潤的默默,搖了搖頭:“我看未必。”

商子郢瞪著眼很想把默默從母後身邊扔出去!他才是母後的兒子!要親熱也該是他來!可他不敢動,他是皇上,母後一再告誡他要註重禮儀!

武潤嘆口氣:“何出此言?”

“他要是傻子,他怎麽不纏著男的?”商紫歌第一眼看見默默就看他不順眼,他不承認他自己小心眼,可他的確排斥比自己長得好的男人。

武潤低頭看了一眼默默,又擡眸看了看亦吉。

商紫歌又開口:“別看亦吉,亦吉沒你好看。你說他真傻嗎?他要是真傻他怎麽知道挑個最漂亮的貼上去?他怎麽不去纏福貴?”

人家紫歌王爺心思細膩得無與倫比,這話剛說完,就朝著亦吉拋了個媚眼:“亦吉別生氣,你是沒太後好看,可你比她高,這是你的優勢。”

亦吉冷不丁打個冷戰,眼觀鼻鼻觀心地當沒聽到他的話。在她心裏,太後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自己怎麽能比?

別說,這話說出來,武潤心裏還真有些不是滋味,敢情自己就沾了這張臉的光了吧?可該說的她還是得說:“也不一定,九皇弟也只是推斷而已。何況,宮裏的禦醫瞧過的。”

商紫歌繼續摸下巴:“皇嫂,我認識幾個大夫,改天,給他瞧瞧。”

武潤覺得默默就這樣挺好,她承認她有私心,如果默默真和正常人一樣,她也不可能把他留在身邊:“九皇弟這是說哀家太醫院的人都是技不如人了?”

商紫歌挺沒誠意地賠笑,雖然他心裏真是這麽想的:“紫歌怎麽敢!是紫歌一向在外面閑散慣了,忘了這是皇宮!”

就這個問題,武潤不打算繼續談下去:“時候不早了,九皇弟回去歇息吧。”

商子郢得空就瞪默默,武潤不經意地看過來,他就看著武潤笑,武潤的目光一離開,他又去瞪默默,反正看默默不順眼。

商紫歌就起了身,隨隨意意地抱了抱拳:“那,皇嫂,我走了。”

“郢兒,你也退下吧。”武潤當沒看見商子郢對默默的敵意,小孩子心性,誰都希望母親最疼自己,可武潤對他,真親近不起來:“晚膳時候,和你皇叔過來用吧。”

商子郢聞聽此言,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行禮退下,臨走,還不忘再瞪默默一眼。

亦吉給太後換上新茶,侯在一旁。

武潤拿過碟子,遞給默默。

默默擡眸看了一眼,沒像往日那邊喜笑顏開地接了過去仔細品嘗。

武潤心想,我還沒氣你倒先發起脾氣了:“默默,你覺得哀家好看麽?”

默默動也不動,眼皮也不擡。

亦吉倒是擡了擡頭,不敢相信這是太後問的話。

武潤問完就後悔了,自己這是幹什麽?無論默默因為什麽和自己親近,有所謂嗎?當初留下他,誠然是因為來福讓那人許下一個承諾,日後能助商子郢一臂之力,只不過現在這男子又多了一個用處而已。幾個月之後,他離開,便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問這話,不是特別矯情嗎?

武潤突然就沒了心情,站起身來,拍了拍默默的肩。

默默也站了起來,比武潤高了近一個頭的他俯首看著武潤,絕色的眸子裏看不出喜怒哀樂。

武潤開始批閱奏折,心無旁騖地開始了新一輪的思索。

默默一步也不落下地跟著她,見她坐下,他也坐在地上靠著她的腿。

他這個習慣似乎很難改變,武潤說了很多次讓他坐她旁邊,可他總喜歡往地上坐。武潤沒辦法,仁心殿內室只要人能觸及的地方,她都讓人鋪了毛毯。

默默把下巴放在她的腿上,擡眸正好看見武潤的頸子。他看了許久,似乎是累了,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明亮的眸子,也遮住了深邃似海的柔軟目光。

明遠一直對玉擎遠有些不放心,雖然他有過拉攏之心,但他沒想到玉擎遠歸順得那麽不含糊,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疑惑——他是真心歸順嗎?

他不止一次試探,玉擎遠卻幾次欲言又止,這讓本就懷疑的他不得不提高了警惕。成就大業,來不得半點馬虎和大意,一個疏忽,就可能是萬劫不覆。他是五皇子黨不錯,可他自己比誰都清楚,五皇子只是一個酒囊飯袋,真的大功告成的時候,五皇子是死是活,是傀儡還是木偶,還是他說了算。

玉擎遠何其縝密,明遠對他的態度他看得一清二楚。明遠是老狐貍不錯,可他是千年狐妖!於是,在一個醉酒後的飯桌上,他半是痛苦半是意識不清地吐出了心底“真正”的想法!

科舉制度在一步步的制定成熟之中,吏部的人兢兢業業地想拿出最好的方案呈給天下人看,不傻的都知道這是一次機會,一不留神就留名青史的機會!更別說揚名天下,受天下文人尊崇了!

莫小藝覺得自己撞鬼了!她當值的時候甚至開始走神開小差,有一次竟然站著睡著了!

亦吉找她語重心長地談了一次,最後問她有沒有什麽困難,或者家裏是不是出事了,讓她說出來,有問題大家解決。

莫小藝能說什麽,難道告訴人家她天天晚上被一個不知道長什麽樣子的男人上?上就上唄,尼瑪的臭男人還天天晚上折騰她!莫小藝就不知道他怎麽就這麽好的精力!最關健的是人家還有高超的武藝!其實就算他只會花拳繡腿莫小藝還不是打不過人家!

她現在看見太陽落山就緊張,想起回房睡覺就火大地想罵人!有這麽不是東西的男人嗎?有這麽不要臉地淫dang的嗎?人家青樓女子睡一晚上還能有點銀子,她莫小藝除了一身酸痛還有兩個堪比國寶的黑眼圈什麽都沒有!

當然,她也不是好惹的,趁男人不留神,伸手就在他臉上留了點痕跡。事後,她悔得腸子都青了!就因為那一下,那男人硬是不要臉地折騰她!幾乎讓她一夜未睡!更可氣的是,第二天,她瞪著一對熊貓眼找遍了整個仁心殿除了太監以外的雄性生物,也沒看見哪個男人臉上掛了彩!她下手有多重她自己知道,那麽深的指甲痕跡也沒讓她找到兇手,她只能初步判定,那人,怕不是仁心殿的!

想去陪先皇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皇宮裏窖藏的冰塊漸漸轉入了仁心殿之內,下了朝,四大宮女趕在第一時間褪下武潤的宮裝,換上輕便涼爽的便衣。

對於科舉制度的訂立,武潤絲毫不松口,玉擎遠就不厭其煩地在金鑾殿上折騰,明遠後來幹脆就不出列了,很放心地當甩手掌櫃。

明遠有時候就想,這真的是老天助他!他派人暗殺那個青樓女子的時候,真的只是一時興起。他有個孫女,比玉擎遠小幾歲,之前他的確有和玉家聯姻的想法,可被玉天成明的暗的拒絕了幾次,他也是一肚子氣。後來聽說玉擎遠竟然迷上了一個青樓女子,他更是為自家孫女不值,就隨口說了句該死,結果手下的人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女子處理了。現在倒好,玉擎遠一心認為人是太後殺的,一根筋地想著要報仇。

明遠自然不會解釋,他巴不得玉擎遠恨武潤呢,煽風點火的話他也說了不少,看著玉擎遠一臉恨意,他對他的戒備也慢慢消除了,甚至故意制造機會給自己的孫女,還想著讓玉擎遠做自己的孫女婿。

證據確鑿的時候,武潤直接找上了江太妃。這事關太後清譽,她也沒帶幾個人就直奔江太妃的宮殿。

先皇去世之後,武潤自認對他的女人照顧得還可以,至少吃穿用上從來不虧待她們。可武潤實在想不明白,江太妃為什麽要害自己,別說現在沒有利益沖突,就是以前先皇在世的時候,武潤不顯山不露水,也不獨寵,根本不存在什麽爭寵的暗黑。更何況,現在人都死了,還爭個什麽!

武潤不是那麽喜歡計較的人,可江太妃這毒下得太陰狠,想起來就讓她恨得咬牙!她當然不是吃素的,既然有人不想安生地活著,那她也不介意送她去極樂世界繼續鬧騰!

八人擡的步攆漸漸停下,武潤瞇了眸子看著遠處的人,心裏一緊。

亦吉在一旁靠近主子:“娘娘,是江太妃。”

武潤看見了,她正要去找她,她卻自己送上門來了。這,並不一定是好事。

江太妃一馬當先的跪著,身後黑壓壓地跪了一大群的人。

武潤冷哼一聲,下了步攆。

太後千歲的呼聲直入雲端,在這往日頗寧靜的皇宮裏有了一定的聲勢。

武潤氣勢磅礴地站定,身後的華蓋把毒辣的日頭遮得嚴嚴實實。

她開口,聲音不怒而威:“三年孝期未滿,眾位太妃不在自己宮殿為先皇守靈,跑來這裏賞花曬陽,當真是好興致啊!”

此話一出,江太妃身後的人頓時覺得烈日下面都有一股陰風,冷颼颼的沿頸而下。她們來這裏,只是受江太妃之邀,萬沒想到會惹上太後娘娘!先皇已死,她們或風韻猶存或年老色衰更甚者比武潤大不了幾歲,可她們活該一輩子老死在這深宮大院裏,誰讓她們曾經的男人是萬歲爺呢!她們沒有怨言,即使有,也隨著歲月的流逝飄散在了空氣之中,她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安慰舒服地過下半輩子。她們的男人死了,沒讓她們跟著殉葬已經是格外開恩,已經從生死邊緣徘徊過一次的人,對生總是抱有一絲感恩的。

江太妃直挺挺地跪著:“臣妾有要事啟奏太後娘娘。”

武潤對這些女人心裏終究有些憐憫,即使是江太妃,她也覺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當然,她沒有那麽仁慈,該下手的時候她比誰都狠心:“江太妃有話不妨直說,把這麽多姐妹叫過來給你壯膽,不知道的以為哀家專道獨行——對了,如果本宮沒有記錯的話,先皇駕崩的時候,曾對哀家說過,三年孝期已滿之時,如果眾位姐妹還是思念先皇,可以追隨先皇而去。如今三年還未過半,眾位姐妹莫非是思念之情迫切,想早點去陪先皇?”

此話一出,跪著的人更低的放下了身段,戰戰兢兢參差不齊地喊饒命的有之,喊臣妾知錯了的也有,更有甚者,高呼娘娘明察臣妾冤枉!

武潤給了亦吉一個眼色,亦吉上前一步:“眾位娘娘不管因何今日聚在這裏,於情於禮都會讓人貽笑大方,先皇孝期未滿,娘娘們聚眾滋事,傳出去皇家威儀何在!眾位娘娘不要忘了,先皇垂危之際,是太後娘娘為眾位娘娘求情,先皇才沒讓眾位娘娘一同升天!如今,皇上年幼,太後輔佐政事已是心力憔悴,眾位娘娘如果真的如此思念先帝,太後娘娘將會立即頒下懿旨,滿足各位娘娘的思念之情!如果並非如此,太後娘娘還請各位娘娘各自回宮,誠心守孝!”

亦吉話音剛落,江太妃身後一幹人等齊呼太後千歲,臣妾告退!

亦祥小心地站在武潤身旁,如實稟告:“娘娘,明王帶著禦前侍衛朝這邊來了。”

武潤冷笑一聲:“江太妃,誰給你如此大的膽子!”

江太妃脊背挺直,仰視眼前令她妒忌卻一直不能超越的女人:“太後娘娘,今日,明人不說暗話,臣妾做了什麽,臣妾會認罪!臣妾入宮二十餘載,一心為先皇,恪守本分,可臣妾得到的是什麽?臣妾的公主,機靈可愛,可她只活到四歲就永遠地閉上了眼睛!臣妾的皇子,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人世,就離開了臣妾!臣妾從無害人之心,可為什麽總是有人對臣妾痛下殺手!臣妾的兒女何罪之有!先皇去了,臣妾身邊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武潤沒空聽她說這些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宮廷爭鬥本就是波濤洶湧地暗流傷人,沒有本事保護自己心愛的人不能只怪別人心狠手辣!再說,她死了一雙兒女就該她武潤償命?對不起,她武潤不是宮鬥犧牲品的報覆對象,她更沒覺得自己的命這麽不值錢:“沒想到,江太妃對先皇的思念之情如此迫切!先皇怕你們寂寞,給你們留下了這麽多的姐妹,你竟然說沒有說話的人!既然如此……”

“臣等參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

武潤一張絕色的臉上如罩了千年寒霜,出口寒氣逼人:“明王是忘了大商律令還是本來就對大商律法不屑一顧!如此大張旗鼓地帶著侍衛擁入後宮,明王你好大的膽子!”

明遠單膝跪地,言語之間皆是對皇家的衷心:“太後恕罪!下官接到密報,有人在後宮聚眾滋事,臣擔憂太後安危,一時情急……望太後責罰!”

看一眼幾乎到齊的文武百官,武潤心裏不好的預想漸漸成形:“本宮今日才知道,眾愛卿果然是大商的好臣子,護駕心切,衷心可嘉,責罰從何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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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失shen了麽

明遠眸子閃過一絲得意:“臣惶恐!太後無事,是大商子民之福,是臣等之福!”

“眾愛卿也看到了,哀家在這裏與一幹姐妹聊天談心,何來聚眾滋事!”武潤此時如果再不清楚這是一個陷阱,那她真的白活了!再明顯不過了,她剛出仁心殿,江太妃就攔住了,明遠又那麽湊巧地來“救駕”!她冷哼一聲:“都給哀家退下!”

“慢著!”

本著不惹事原則的先皇妃嬪們正想退下,看見江太妃的舉動,驚呼聲頓時響成一片!

玉擎遠幾乎是下意識地起身飛落在太後跟前,眼前黑影一晃,才發現葉炫烈的動作比他還快!

明遠拔刀高呼:“保護太後!”

侍衛頓時上前,把所有人圍了個密不透風!

武潤心裏暗罵明遠,面上卻不露聲色:“江太妃這是何意?”

江太妃的匕首抵著自己的頸部,滿臉決絕:“太後娘娘,請容臣妾把話說完!”

武潤甚至能想到她接下來會說什麽!現在這種情況明顯是有人安排好的!根本就是有人布好了陷阱等著讓她往裏面跳!她皺眉——她一個人的清譽名聲毀了也就毀了,可她辛苦了那麽就建立起來的威信怎麽辦!三皇子之流會不會借此機會造勢生事?

江太妃根本不容武潤有歇息的機會,聲音高亢傳得很遠:“太後娘娘,臣妾承認,臣妾是因為妒忌才給您下毒的!您一沒地位,二沒子嗣,憑什麽坐到那個位置!就憑先皇對青貴妃的膩寵你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一切那臣妾的遭遇不是很可笑!太後娘娘,臣妾現在知錯了,臣妾已經不求什麽,只求一死!千日醉並無解藥,太後娘娘自求多福吧!”

明遠揮劍向前,直指江太妃:“大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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