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通靈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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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與浦原喜助之間發生的那場僵持最終仍是以山崎白鷺的失敗而告終的。

一個,她的戰鬥力遠不及浦原喜助,真要幹起架來,果斷是悲劇的一方。

另一點,她的智力也遠不及浦原那廝。在對方面帶笑容地與她對峙了半個小時後,突然一拍腦袋作頓悟狀,呆頭呆腦地提出了“唉?就這樣把那個義骸扔在那裏真的沒問題嗎?”這樣一個深沈而且十分令人頭疼的問題後……山崎明白,自己顯然是已敗下陣來,不得不退走了。

——那個義骸啊……那個一張口就是主人主人的super M 屬性的義骸啊……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於是,她只得不顧浦原身後那爆發出來的強大到詭異的靈壓力量,調轉身子往來時的方向返去。

只是經浦原這麽說過一次後,在以後的日子裏,山崎總是時不時地就會懷疑起浦原當初賣給她這麽一顆義魂丸的動機和初衷——這家夥是成心的吧,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形的發生,所以才!啊……也不對,這事的發生應該不在他的預想之內啊,那又是怎麽回事……?

——嘖,果然是惡趣味作祟嗎!

很久以後,一個溫暖的午後,本來正靠在某人的懷裏迷迷糊糊地睡著冬日裏最愜意的午覺的女子在半夢半醒間,竟不覺想通了這個困擾了她許多年的難題。下一瞬間,她一個鯉魚打挺就坐直了起來,那生猛的動作使得她的頭頂狠狠地撞上了某人的下巴。

一陣生疼。

然而碰撞之後卻沒有預想中的責備聲或呼喊聲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並不低沈的男聲,溫潤如璞玉卻也帶著些許的迷糊與茫然,在女子頭頂上方響起的同時攜帶著說話人穩健的心跳,直接透過他的胸腔傳進了她的耳蝸。

“怎麽了?做惡夢了嗎?

沒事,我在這裏。

嗯……我沒事,接著睡吧。

還是說,這樣——比較好?會更安心一些,也更暖和吧?”

說著,男子本來就摟著對方肩膀的手又更加收緊了些,懷中人的模樣也因此被那習慣性披在肩頭的外套更多地遮擋了起來。

被更緊地摟入了懷中的女子不消片刻就耐不住寂寞,將腦袋悄悄地伸了出來。擡頭仔細打量那個人的臉,因為是從下往上的角度,她並不能看見那平素都快看膩了的好看眼睛和高挺鼻梁,目中可見的只有他那線條流暢的下顎和頸部男性特有的那一小塊凸起。

明明已困意十足卻還是強作精神把自己的胸懷給她當枕頭的那張臉和那張臉上此時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愛吧?

只是這樣想著,懷中女子便不禁失笑。

這是一個太美好平和的未來。

她從未想過,也不敢奢望,然而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倒也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嘆——如果之前遭遇的那些不幸與曲折是為了迎來這樣一個結局,那她確實甘之如飴。

這些太久太久以後的事情,暫表不提。

讓我們將時間和視角重新倒回與浦原叫陣一敗塗地悻悻而歸的山崎身上。

直到她回到原地,才真正意識到浦原喜助其人的智慧或者他那也許該叫做烏鴉嘴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

“現在回頭的確算是個明智的選擇呢。如果有什麽想知道的,過後再來找我吧。現在更值得你擔心的正是來自你的後方喲,說不定那裏已經發生了什麽吶……嘛,這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找遍四處卻始終找不到自己的義骸,此時此刻再回想臨走前浦原的這最後一段話,山崎白鷺由衷地後悔了——不過到底是一開始就不該離開義骸還是剛才就不該聽信浦原的折返回來,這一點還尚未明了。

找了一圈,甚至還不遠千裏地瞬步回了“自己家”,結果仍是未果。待山崎再回到比賽場地時,這場備受業界中學生矚目的全國網球比賽顯然已經結束了有一段時間了——從賽場上幾乎所剩無幾的觀眾和陸陸續續正在退場的工作人員身上就可以輕易地得出這個結論。

單手托腮坐在離比賽場最近的第一排觀眾席中,山崎白鷺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然而心裏卻暗暗地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最初發現義骸不見了的時候,她是十分著急的,可是當竭盡全力卻仍尋不到她的身影時,不知何時,壓在肩上的重擔竟也放下了——本來,會成為這個世界的山崎白鷺就只是因為一場意外而迫於無奈,之後決定要好好扮演這個角色也是出於自己的責任感和些許的內疚之心,現在……

反正自己最初就是游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人,現在也不過是回歸原點,也算是有始有終了吧。

一個人默默地在那個位置坐著。從大中午到夕陽落山,死神白鷺始終以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現世的那些人來來往往,一批又一批,最先是比賽的隊伍離場,之後是工作人員撤退,最後是飯後來附近散步的老人和耐不住好奇跑進空置出來的網球場的小孩子。

不同的臉,不同的聲音,說著不同的話,面上掛著不同的表情。

她看得見他們所有人,也聽得到他們說的話,可是這些人中卻沒有一個人曾察覺到她的存在。

其中也包括一些她認識的人。

若不是遇見了立海大的隊伍,那白鷺是不會清楚地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即使她很早就在心裏猜中了答案。

她看見柳蓮二、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的時候,說不意外是假的。因為他們出現的時機實在有些詭異,不是在比賽剛結束的時候,而是在接近晚飯時間的時候——哪怕是白天在這裏忘了什麽東西,這樣的理由在這樣的時機也顯得有些牽強了。

靜靜地看著這三人由遠走近,他們說話的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第二年了,幸村,在你的帶領下,我們離目標已經越來越近了。”

“嗯,話是這麽說,大家的努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啊。”

“真是少見……啊。這種時候你竟然會謙虛起來。”在真田幸村兩人的對話間插入犀利吐槽的是永遠一臉淡然的柳蓮二。

“哈哈,我只是想試試看明年被特刊記者采訪的時候要怎麽樣運用這些官方說辭而已~”

“……”真田默。

“我們立海大絕對、絕對能達成全國三聯霸的!——不是嗎?”

“嗯。”

“——!”

對於幸村的挑眉自信反問,柳平靜地點了點頭,真田卻在剛想要出聲附和時猛得打了個寒噤——這是此時他正好從山崎的身體中穿過的緣故。

對於真田的反常,柳是最先作出反應的:“怎麽了?弦一郎?”

“不,沒什麽,只是突然……有種渾身一冷的感覺。”

“哦——?”拖長了音忽然瞇起眼故作高深的自然是傳聞中立海大的魔王幸村精市。壓低了聲音,半彎著腰,湊近打量真田的幸村此時離山崎其實也很近很近,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少年惡趣味地瞇了瞇眼,下一秒狀似無害地笑了起來,“吶,我有聽說過,這是‘一個幽靈穿過了身體’的表現哦。剛才,真田你大概正好和哪個美麗的幽靈小姐擦肩而過了吧?”

被幸村調侃為“美麗的幽靈小姐”的山崎白鷺此時其實完全能夠清楚地數出那個正打趣瞇眼笑著的少年到底有幾根眼睫毛,但是她什麽也沒說也一步都沒有走動,依舊維持著與幸村之間那極小極小的距離,只有嘴角掀起了一絲薄薄的略顯無奈的弧度。

——是的,剛才真田的確是和自己有了身體接觸,所以才會有那樣的反應。而且自己現在也離幸村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聽得到他的心跳,然而再怎麽樣……此時的自己於他們而言,都只是不存在的沒有實體的幽靈小姐。這樣的自己……再怎麽樣言行,都是無用之舉。

這是第一次,山崎白鷺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了自己和這些人類少年之間的距離。竟然是那樣的遙不可及。

“說起來幸村,之前是你邀請了山崎嗎?”突然,柳問了一個與之前的對話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啊?是那個、山崎嗎?她今天來了?”顯得有些愕然的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山崎曾經到過場的真田。

“啊……嗯,是有這麽一回事。”聽到這個話題,剛才情緒還很高漲的幸村不知為何突然顯得低落了起來。

“幸村,你真的很……”從很早前就發現幸村和山崎的互動多得不正常的真田最先皺起了眉頭。只是話沒說完就被柳蓮二打斷了,“啊,精市也到了該交個女朋友的年紀啦。”

“啊哈……不要突然說出那麽有媽媽感的話啊。”被柳蓮二逗笑了,幸村少年先是彎了彎嘴角,覆又無奈地開口抱怨了一句,“女朋友什麽的……就算我有這個意思,她也是完全不領情的樣子,都快想要放棄了。這種事……”

“啊,這種抽象的事情,就算是問當事人也是沒用的。我明白。”聞言,柳立刻深明大義似的點頭表態。

“這也不見得,至少當事人有一點還是能夠肯定的——!”

說完這半句,幸村淡然地看著柳的淡定臉崩了,真田的臉已經有了黑中帶紅的趨勢,瞬間在心裏悄悄地比劃了一個“V”字型。

“——開玩笑的。”

補完了整句話,眼見柳的眼角耷拉下來了,真田的臉也完全黑了下來,成功小整了一番兩人的幸村得意地笑了。

“嘛,我的事情就不勞兩位操心了,我們還是準備進軍第三年的全國冠軍吧!開學後看看新生裏有沒有好苗子可以發掘,順便也要向校方申請更好的硬件軟件設備,還有……”

言歸正傳,幸村很快地就回歸了領導者的角色,開始安排起下學期的工作,柳也迅速投入其中,只留下真田一臉黑線——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好好的少年熱血拼搏主題宣講到底是怎麽忽然間變成午夜憂傷戀愛節目又是怎麽突然間再度變了回來的。

目送這三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山崎白鷺靜靜地笑了。

雖然幸村說是在開玩笑,但是……

這似乎也只是這個少年用來保護自己隱私的手段之一呢。

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個曾經與幸村的唇相碰撞過的地方,山崎坐在原地也學著幸村的樣子瞇起了眼。

他說的想守護自己,和自己對他的那種特別關註……到底是不是這個世界裏所謂的愛情呢。

無論是或者不是,對於分別生活在兩個世界裏的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啊……特別是……

——特別是在現在這個連義骸都不見了蹤影的時候。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猛然起身,轉頭的瞬間望見了已經高掛空中的弦月,在終於與那發出細碎響聲的人四目相對後,山崎白鷺不自覺地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

少年那生來張揚的聲線在月色下顯得分外囂張。

“你還真悠閑啊。餵,該不會是想丟下這家夥吧?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來更新了 對不起!【土下座】

那個啥 我盡量一章節多寫點內容,發覺這卷開始才是重頭戲啊……大綱裏還有好多好多內容呢……傷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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