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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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喝多了，早上醒的早，後來又跑來跑去，精神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回到淮城的家，神經一放松，困意就襲來，紀珈二話不說把自己扔到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晚上她媽岑靜叫她起床吃飯她才悠悠醒來。習慣性摸過手機檢查最新消息，就看到手機屏幕上躺著兩個未接來電。
下午兩點多方顯打過來的。她調了靜音，沒聽到。
方醫生以前幾乎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今天這麽迫切地聯系她，真讓她心悸呀。
紀珈小心肝抖了兩抖，決定去吃頓飯平覆一下心緒。
岑靜做的菜很好吃，湯很好喝，如果忽略掉她的沒眼力勁兒的話，紀珈覺得她這頓晚飯會吃得很愉悅。
她剛開始落座岑靜就問她，“不是追喜歡的人去了嗎？在外面呆了兩個月，有什麽進展沒有？”
紀珈不說話，夾了一大塊燉排骨往嘴裏塞，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當然有進展啊，怎麽會沒有進展，就是因為有進展，而且還進展謎之神速她才跑回家來的啊。
看她不說話，岑靜又問，“我之前看到你的朋友圈發了張你和一個男生的合照，你喜歡的人是他？”
紀珈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這個問題她已經在朋友圈底下回覆了十萬次了，那個是她簽的出版社的主編，她純粹是覺得那張照片拍攝的角度很有藝術感才放上去的啊，為什麽大家都覺得解釋就是掩飾？奇怪。
“那個是上本書簽約的出版社的主編了，方醫生成熟有範矜貴穩重，跟主編都不是一個類型的。”
“你喜歡的人是個醫生啊？”岑靜有點詫異，關註點一不小心就偏了。
“是啊，”紀珈有幾分自豪，可很快又沮喪了，“可是他還沒喜歡上我。”
岑靜本來就沒對紀珈這次的脫線行為抱多大信心，看她一副受了情傷的模樣又不好再潑冷水，想了想，安慰她，“不就是個男人嗎，你是我閨女，還怕沒人喜歡不成？”
“可別人又不是方醫生……”紀珈還是郁郁寡歡。
“可你喜歡的那個方醫生不是不喜歡你麽？”岑靜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進展不順。
紀珈:“…………”
發覺打擊到自家閨女的岑靜趕緊補救，“沒事啊，雖然進展不順，但你勇氣可嘉，別的人多慫啊，沒你這麽抗擊，說不準一遇到點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就跑路了。”
“…………”
抗擊的紀珈有點生無可戀，為什麽聽完她親媽的慰解她並沒有好受一點？
後知後覺想到，她好像也是岑靜口中遇到點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就跑路的那種慫的人，紀珈更是有點消化不良了。
所以當晚上方顯又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腦子一熱就接了。
聽到電話那頭被人接起，方顯倒是有幾分意外。他還以為那個慌不擇路逃離事發現場的人短時間內沒法從殼裏鉆出來了。
聽著電話那頭那聲軟糯的“方醫生”，方顯挑了下眉，手裏不忘收拾明天去淮城出差要帶的行李。
“不是不接我的電話？”
“……不是不接，”
紀珈想了想，補了句，“調靜音了，沒看到。”
方顯眸底噙笑，嗯一聲，淡淡陳述，“調了靜音，所以響兩聲就掛斷了。”
“……”紀珈不吭聲了。
方顯不逗她了，“說說看，為什麽一聲不吭跑回淮城？”
“回家……盡孝道？”
方顯，“……”
“說真話。”
紀珈有點欲哭無淚了，再問下去總感覺那天晚上的事免不了被提起。她清清嗓子，“方醫生，咱們換個話題吧。”
換個話題……
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們聊聊昨天晚上……”
紀珈這下真的要哭了，方醫生大晚上給她打電話就是為了找她算賬的吧？是這樣的吧？
躲不過，索性先發制人。她打斷方顯的話，一副正氣凜然的語氣，“說到昨晚，方醫生，你怎麽可以讓我醉醺醺地跑到你家去呢？你見識過我一喝醉酒就會完全失去理智的，要是做了什麽逾矩的事怎麽辦？我什麽都不知道，要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有些人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怎麽辦？”
有些人……
方顯細細品著這三個字，唇角的弧度緩緩牽起，眸底是藏不住的笑意，“紀珈，你現在除了會掛我的電話，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覷。”
紀珈被說得一陣臉紅，然而話已經說出去，她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臭不要臉，“還是可以小覷的，我誠實，責任感強，深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借著酒意做了錯事，所以這不是回家面壁思過了麽。”
“思過的結果出來了嗎？”
“……”紀珈不吭聲了，揪著自己的手指頭玩。
“嗯？”方顯的尾音上揚，磁性又溫潤。
紀珈有些窘，“還……還沒開始……”想了想，她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解釋一下，“並不是我懈怠，我到家睡了一覺吃了頓飯就到這個點了……”越說底氣越不足，到最後都快沒聲了。
方顯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那你繼續努力，我明天檢查。”
嗯？？
什麽意思？
紀珈一時有些懵。
“不早了，睡覺去吧，掛了。”
方顯掛了電話，紀珈卻開始不淡定了。
“明天檢查”是什麽意思啊？還有，方醫生打這通電話的意圖又是什麽？為什麽她好像越來越迷糊了呢？
他是想擾亂軍心然後殺她個措手不及是吧？紀珈發現自己陡然更慌了。
思慮再三，她決定給方顯回個電話探探口風，不摸清他的意圖她總覺得心裏沒底。
然而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紀珈看著撥出去的電話由“正在通話中”轉為“通話結束”，一時楞了下。下一秒，一條短信躍入視線。
“聽話，睡覺去。”
“砰、砰、砰”，心跳加速，定定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紀珈覺得，她一定是病入膏肓了。
因著方顯最後那條意味不明卻又極具暧昧讓人少女心蘇炸的短信，紀珈一個晚上都睡得不是很安穩。斷斷續續的夢裏有方顯挺拔的身影，她窮追不舍，他若即若離。
待徹底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紀珈只覺一陣虛脫無力。
做個夢都好累的說。
岑靜深深懺悔自己昨天對愛而不得的女兒的二次傷害，因此今天格外開恩，午飯做的全都是紀珈愛吃的。
滿滿一桌菜，紀珈楞是憑著自己堅韌不拔的毅力吃到最後，人生中第一次成為掃底王。
掃底的結果就是，紀珈後半天躺在床上撐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吃撐了就犯困，迷迷瞪瞪又睡又醒好幾次，沈沈的夜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聚攏下來。
吃完午飯後就提醒她爸媽吃晚飯別叫她，結果還真沒叫她。不過應該是進過她房間的，她記得她躺下那會兒沒蓋被子，床頭燈也沒開。
她摸摸肚皮，嗯，舒服多了，這才滿意地呼了口氣。
她摸過手機想看眼時間，冷不防發現手機進來了新短信，時間是五分鐘前，發信人是:方醫生。
他的短信簡潔，不用點開就能看到完整的信息內容。
【逃兵，下來】
腦海裏迅速閃過一種可能，紀珈不敢置信快速從床上爬起來跑到窗戶前，“嘩”一下拉開窗簾。
樓下並沒有人。
紀珈的眸光淡了幾分，看起來好像確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意思。
明明心裏更傾向於懷疑自己那來得毫無根據的奇思異想，可紀珈還是下樓來晃了一圈。
晃來晃去，也沒見到想見的人，紀珈不開心了，癟了癟嘴。
什麽呀，發的什麽短信，就這麽幾個字，誰能看懂是什麽意思。
轉念一想，不對，她不是都決定不招惹方醫生了嗎？那她現在是在幹什麽？
從紀珈下樓開始，她的一舉一動就悉數落在在背光位置背靠著路燈柱的男人眼裏，盯著她半晌，男人緩緩勾唇。
他給她撥了個電話，“紀珈，過來。”
紀珈楞楞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步過來站在方顯面前的。
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方醫生他……竟然真的在樓下。
“你……”紀珈舔了舔唇，“你怎麽來了？”
方顯看著她，答非所問，“面壁思過，結果呢？”
“……”從晏城跑到淮城，就是為了問這個？
想起他昨天說的“明天檢查”，紀珈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她當時隨口扯出來騙他的話，他還當真了？
紀珈愧疚了，她低頭，“我騙你的，我沒有面壁思過。”
“哦？”方顯故意拉長尾音，眸底閃過一絲玩味，“既然這樣，我們談不了思過的結果，只能談點別的了——”
刻意放緩的語速，聽得紀珈一陣頭皮發麻。
總感覺方醫生這次來找她，動機不單純啊，整個人奇奇怪怪的，莫名讓人心顫。
“你旅游回來那天，去過醫院找我。”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
去的時候碰到了不少面熟的醫生，她還把特地給他帶的特產留下了，因此紀珈也並不打算瞞著。
可於她而言，那天在醫院的記憶，並不算是多美好的，因此現在拿出來說，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還是乖巧地給了個肯定回答。
“為什麽沒等到我就走了？”方顯審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紀珈有些局促，更多的是無所遁形。
說什麽，說她看到他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了，然後她大晚上還趁著醉意親了他，早上醒來落荒而逃？
這些事難堪，並不美好，她並不想將它們一一呈現於他面前。
因此她支吾兩聲，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垂下腦袋裝傻充楞。
“怎麽不說話？”方顯略一彎腰，視線對上她的。
紀珈在他眼裏看到遙遙星河。
一下子便有些失神。
“方醫生，你不接受我，跟我保持距離，是不是因為，你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
果然，誤會了。
方顯直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看她，勾起的弧度不帶笑意，饒是路燈明亮，淡然的臉色也看不出情緒，“誰跟你說的？”
“那天，”紀珈還是低著頭，語氣裏是明顯的沮喪和失落，“我在醫院看到你們了。”
“看到我們什麽了？”
紀珈詫異地擡頭看他。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怎麽總感覺方醫生在耍她。
可方醫生不是那種會和別人開玩笑鬧著玩的人啊。
紀珈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相信他是真不記得。
“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了。”
方顯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誰抱的誰？怎麽抱？”
“……”
他自己是當事人不知道啊，幹嘛問她？是故意來刺激她的吧？
紀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撇嘴，“就那麽抱啊，不然還能是怎麽抱。”
方顯忍笑，眸底一閃而過的促狹，“我沒什麽印象，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造謠？”
“……”紀珈驚得眼睛都睜大了，“你別胡說，我造你謠幹嘛……”
“那你倒是說說是怎麽抱的。”方顯閑閑地看她，耐心出奇地好。
紀珈已經十分確定方醫生今天心情好特地來消遣她的，可不管是鬧著玩還是認真的，她都不想擔造謠的罪名。
她又不是長舌婦，方醫生怎麽可以那麽說她。
氣鼓鼓地，紀珈踮起腳尖湊過去伸手攬住方顯的脖子，“就是這樣抱……”
話音未落，一雙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了她的腰後，耳邊的嗓音磁性沈涼，“我有這樣抱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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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多方顯打過來的。她調了靜音，沒聽到。
方醫生以前幾乎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今天這麽迫切地聯系她，真讓她心悸呀。
紀珈小心肝抖了兩抖，決定去吃頓飯平覆一下心緒。
岑靜做的菜很好吃，湯很好喝，如果忽略掉她的沒眼力勁兒的話，紀珈覺得她這頓晚飯會吃得很愉悅。
她剛開始落座岑靜就問她，“不是追喜歡的人去了嗎？在外面呆了兩個月，有什麽進展沒有？”
紀珈不說話，夾了一大塊燉排骨往嘴裏塞，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當然有進展啊，怎麽會沒有進展，就是因為有進展，而且還進展謎之神速她才跑回家來的啊。
看她不說話，岑靜又問，“我之前看到你的朋友圈發了張你和一個男生的合照，你喜歡的人是他？”
紀珈一口湯差點沒噴出來，這個問題她已經在朋友圈底下回覆了十萬次了，那個是她簽的出版社的主編，她純粹是覺得那張照片拍攝的角度很有藝術感才放上去的啊，為什麽大家都覺得解釋就是掩飾？奇怪。
“那個是上本書簽約的出版社的主編了，方醫生成熟有範矜貴穩重，跟主編都不是一個類型的。”
“你喜歡的人是個醫生啊？”岑靜有點詫異，關註點一不小心就偏了。
“是啊，”紀珈有幾分自豪，可很快又沮喪了，“可是他還沒喜歡上我。”
岑靜本來就沒對紀珈這次的脫線行為抱多大信心，看她一副受了情傷的模樣又不好再潑冷水，想了想，安慰她，“不就是個男人嗎，你是我閨女，還怕沒人喜歡不成？”
“可別人又不是方醫生……”紀珈還是郁郁寡歡。
“可你喜歡的那個方醫生不是不喜歡你麽？”岑靜看她的樣子就知道進展不順。
紀珈:“…………”
發覺打擊到自家閨女的岑靜趕緊補救，“沒事啊，雖然進展不順，但你勇氣可嘉，別的人多慫啊，沒你這麽抗擊，說不準一遇到點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就跑路了。”
“…………”
抗擊的紀珈有點生無可戀，為什麽聽完她親媽的慰解她並沒有好受一點？
後知後覺想到，她好像也是岑靜口中遇到點什麽意料之外的事就跑路的那種慫的人，紀珈更是有點消化不良了。
所以當晚上方顯又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腦子一熱就接了。
聽到電話那頭被人接起，方顯倒是有幾分意外。他還以為那個慌不擇路逃離事發現場的人短時間內沒法從殼裏鉆出來了。
聽著電話那頭那聲軟糯的“方醫生”，方顯挑了下眉，手裏不忘收拾明天去淮城出差要帶的行李。
“不是不接我的電話？”
“……不是不接，”
紀珈想了想，補了句，“調靜音了，沒看到。”
方顯眸底噙笑，嗯一聲，淡淡陳述，“調了靜音，所以響兩聲就掛斷了。”
“……”紀珈不吭聲了。
方顯不逗她了，“說說看，為什麽一聲不吭跑回淮城？”
“回家……盡孝道？”
方顯，“……”
“說真話。”
紀珈有點欲哭無淚了，再問下去總感覺那天晚上的事免不了被提起。她清清嗓子，“方醫生，咱們換個話題吧。”
換個話題……
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們聊聊昨天晚上……”
紀珈這下真的要哭了，方醫生大晚上給她打電話就是為了找她算賬的吧？是這樣的吧？
躲不過，索性先發制人。她打斷方顯的話，一副正氣凜然的語氣，“說到昨晚，方醫生，你怎麽可以讓我醉醺醺地跑到你家去呢？你見識過我一喝醉酒就會完全失去理智的，要是做了什麽逾矩的事怎麽辦？我什麽都不知道，要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有些人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怎麽辦？”
有些人……
方顯細細品著這三個字，唇角的弧度緩緩牽起，眸底是藏不住的笑意，“紀珈，你現在除了會掛我的電話，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覷。”
紀珈被說得一陣臉紅，然而話已經說出去，她只能梗著脖子繼續臭不要臉，“還是可以小覷的，我誠實，責任感強，深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借著酒意做了錯事，所以這不是回家面壁思過了麽。”
“思過的結果出來了嗎？”
“……”紀珈不吭聲了，揪著自己的手指頭玩。
“嗯？”方顯的尾音上揚，磁性又溫潤。
紀珈有些窘，“還……還沒開始……”想了想，她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解釋一下，“並不是我懈怠，我到家睡了一覺吃了頓飯就到這個點了……”越說底氣越不足，到最後都快沒聲了。
方顯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鏈，“那你繼續努力，我明天檢查。”
嗯？？
什麽意思？
紀珈一時有些懵。
“不早了，睡覺去吧，掛了。”
方顯掛了電話，紀珈卻開始不淡定了。
“明天檢查”是什麽意思啊？還有，方醫生打這通電話的意圖又是什麽？為什麽她好像越來越迷糊了呢？
他是想擾亂軍心然後殺她個措手不及是吧？紀珈發現自己陡然更慌了。
思慮再三，她決定給方顯回個電話探探口風，不摸清他的意圖她總覺得心裏沒底。
然而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紀珈看著撥出去的電話由“正在通話中”轉為“通話結束”，一時楞了下。下一秒，一條短信躍入視線。
“聽話，睡覺去。”
“砰、砰、砰”，心跳加速，定定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紀珈覺得，她一定是病入膏肓了。
因著方顯最後那條意味不明卻又極具暧昧讓人少女心蘇炸的短信，紀珈一個晚上都睡得不是很安穩。斷斷續續的夢裏有方顯挺拔的身影，她窮追不舍，他若即若離。
待徹底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紀珈只覺一陣虛脫無力。
做個夢都好累的說。
岑靜深深懺悔自己昨天對愛而不得的女兒的二次傷害，因此今天格外開恩，午飯做的全都是紀珈愛吃的。
滿滿一桌菜，紀珈楞是憑著自己堅韌不拔的毅力吃到最後，人生中第一次成為掃底王。
掃底的結果就是，紀珈後半天躺在床上撐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吃撐了就犯困，迷迷瞪瞪又睡又醒好幾次，沈沈的夜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聚攏下來。
吃完午飯後就提醒她爸媽吃晚飯別叫她，結果還真沒叫她。不過應該是進過她房間的，她記得她躺下那會兒沒蓋被子，床頭燈也沒開。
她摸摸肚皮，嗯，舒服多了，這才滿意地呼了口氣。
她摸過手機想看眼時間，冷不防發現手機進來了新短信，時間是五分鐘前，發信人是:方醫生。
他的短信簡潔，不用點開就能看到完整的信息內容。
【逃兵，下來】
腦海裏迅速閃過一種可能，紀珈不敢置信快速從床上爬起來跑到窗戶前，“嘩”一下拉開窗簾。
樓下並沒有人。
紀珈的眸光淡了幾分，看起來好像確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意思。
明明心裏更傾向於懷疑自己那來得毫無根據的奇思異想，可紀珈還是下樓來晃了一圈。
晃來晃去，也沒見到想見的人，紀珈不開心了，癟了癟嘴。
什麽呀，發的什麽短信，就這麽幾個字，誰能看懂是什麽意思。
轉念一想，不對，她不是都決定不招惹方醫生了嗎？那她現在是在幹什麽？
從紀珈下樓開始，她的一舉一動就悉數落在在背光位置背靠著路燈柱的男人眼裏，盯著她半晌，男人緩緩勾唇。
他給她撥了個電話，“紀珈，過來。”
紀珈楞楞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步步過來站在方顯面前的。
除了詫異還是詫異。
方醫生他……竟然真的在樓下。
“你……”紀珈舔了舔唇，“你怎麽來了？”
方顯看著她，答非所問，“面壁思過，結果呢？”
“……”從晏城跑到淮城，就是為了問這個？
想起他昨天說的“明天檢查”，紀珈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她當時隨口扯出來騙他的話，他還當真了？
紀珈愧疚了，她低頭，“我騙你的，我沒有面壁思過。”
“哦？”方顯故意拉長尾音，眸底閃過一絲玩味，“既然這樣，我們談不了思過的結果，只能談點別的了——”
刻意放緩的語速，聽得紀珈一陣頭皮發麻。
總感覺方醫生這次來找她，動機不單純啊，整個人奇奇怪怪的，莫名讓人心顫。
“你旅游回來那天，去過醫院找我。”不是疑問，是肯定的語氣。
去的時候碰到了不少面熟的醫生，她還把特地給他帶的特產留下了，因此紀珈也並不打算瞞著。
可於她而言，那天在醫院的記憶，並不算是多美好的，因此現在拿出來說，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還是乖巧地給了個肯定回答。
“為什麽沒等到我就走了？”方顯審視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紀珈有些局促，更多的是無所遁形。
說什麽，說她看到他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了，然後她大晚上還趁著醉意親了他，早上醒來落荒而逃？
這些事難堪，並不美好，她並不想將它們一一呈現於他面前。
因此她支吾兩聲，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垂下腦袋裝傻充楞。
“怎麽不說話？”方顯略一彎腰，視線對上她的。
紀珈在他眼裏看到遙遙星河。
一下子便有些失神。
“方醫生，你不接受我，跟我保持距離，是不是因為，你心裏早就有了喜歡的人？”
果然，誤會了。
方顯直起了身子，居高臨下看她，勾起的弧度不帶笑意，饒是路燈明亮，淡然的臉色也看不出情緒，“誰跟你說的？”
“那天，”紀珈還是低著頭，語氣裏是明顯的沮喪和失落，“我在醫院看到你們了。”
“看到我們什麽了？”
紀珈詫異地擡頭看他。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怎麽總感覺方醫生在耍她。
可方醫生不是那種會和別人開玩笑鬧著玩的人啊。
紀珈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相信他是真不記得。
“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了。”
方顯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誰抱的誰？怎麽抱？”
“……”
他自己是當事人不知道啊，幹嘛問她？是故意來刺激她的吧？
紀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了，撇嘴，“就那麽抱啊，不然還能是怎麽抱。”
方顯忍笑，眸底一閃而過的促狹，“我沒什麽印象，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造謠？”
“……”紀珈驚得眼睛都睜大了，“你別胡說，我造你謠幹嘛……”
“那你倒是說說是怎麽抱的。”方顯閑閑地看她，耐心出奇地好。
紀珈已經十分確定方醫生今天心情好特地來消遣她的，可不管是鬧著玩還是認真的，她都不想擔造謠的罪名。
她又不是長舌婦，方醫生怎麽可以那麽說她。
氣鼓鼓地，紀珈踮起腳尖湊過去伸手攬住方顯的脖子，“就是這樣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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