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半物質位面的祖瑪星還是很安靜，忽然響起的哨聲為這詭秘的天地增添了幾分神秘，伴著小調，一白衣男子飄然而至，飄逸俊朗，正氣凜然。

“哦！竟是被我算到了！”

風無雙的臉上顯現出無比驚訝，小聲嘟囔著，直到落在祖瑪星的大地上，才沖著趙靈兒頜首，恭敬道：“師叔，別來無恙了。”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麽？”趙靈兒冷冷道。

“不敢，不敢。”風無雙連連擺手，恭謙不減，解釋道：“我大約已經算到這個結果，本不願現身，也是無奈。沒想到……”

風無雙戛然而止，不知是不願還是不敢，沒有把話說完。

“沒想到浮生也沒有逃過這個定局，是吧。”趙靈兒又是一哼，“不是那小丫頭使了手段，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可惡！這次我一定要滅了她！”

風無雙聞言，笑容不減，朗聲而道：“師叔此言差矣，大家都是為了那冥冥中的一線生機，無謂其他。再說，就算明桂女皇沒有插手此事，以浮生和月傾顏的關系，仍是在劫難逃。師叔你不該忘了吧，這兩人的三生三世……”

風無雙仍舊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敢逾越，點到即止。

“所以，是你師父叫你來的了。”趙靈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已揭過一篇。

“師父他老人家雖未說，大抵也是這個意思。”風無雙趕忙端正，解釋道：“而且我這一世，要仰仗浮生的地方還有許多，還要多謝師叔和心魔之主，才能讓弟子結下這一段善緣。”

“是善是惡，可不是你說了算。時機不到，誰也說不清其中的玄奧，誰也拿不準其中的關鍵。”趙靈兒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的神色，頓了頓，又道：“命中註定，命運使然，浮生該有這一劫，這份人情我幫他記下了，你去吧。”

“是！”

風無雙恭敬的點點頭，走出兩步，又站定，道：“師叔，你也該知道，我的太古正氣歌可以驅逐心魔之主，卻不能化解心魔。蟄伏下來的心魔終將爆發，此事，師叔還要多多計算啊，否則浮生便要止步金丹。”

“多嘴！”趙靈兒美目一橫。

名震諸天萬域的風無雙竟是被嚇得一個哆嗦，強行鎮定，朗聲叫道：“心魔之主！你可認得我！”

“我又不是聾子。再說，你那一身朗朗正氣，隔著兆億裏我就感受到了。”心魔之主也是一哼，擺出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算了算了，既然你都來了，今天就暫時放了龍胤這一次，反正心魔已經埋下，等他修到金丹境，這一身修為還是我的。”

“明知道是這個結果，還要在我師叔面前作死，不是在耍我麽！”風無雙翻著白眼，樣子看起來比心魔之主還要不情願，還要委屈。

“你們人啊，就是喜歡強詞奪理，這怎麽會一樣呢？如果這次沒有種下心魔，龍胤金丹境時，我怎麽收割他的修為？怎麽奪取他的氣運？”心魔之主反問道。

“你難道沒發現他已經掌握了宿命之力？一旦他真正的覺醒，殺你就跟玩兒似的，若不是這樣我也無需與他結下善緣。勸你一句，還是好自為之吧。”風無雙搖頭輕嘆，語重心長。

“這不是還沒覺醒麽？再說，上一世他都沒覺醒。”心魔之主滿不在意。

原本，風無雙說出這些話都是給趙靈兒聽得。

此刻見心魔之主不在意，他便更不在意了，沈吟一番，賠上一張笑臉，“該說的都說完了，你也別急著走，正好借這個機會讓我練練手，也讓師叔多承我一份人情。反正你是不死不滅的，讓我揍一頓也沒什麽，多吸收一些心魔就能恢覆了。”

“你敢！”

下一刻，風無雙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確實敢。

氣息一蕩，衣袂飄飄，長發無風自動，仿佛將天地間的正氣都匯聚在一身，張口便誦，“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歌訣出口，風無雙一身的氣勢已凝聚到無以覆加，連方圓兆億裏的星辰都閃爍著銀輝，宇宙間的氣息仿佛都跟隨著他的指引，成為他的力量。

“太古正氣歌不愧是太古正氣歌，你慢慢唱吧！至於鳳裏犧，我勸你還是死心吧，你保不住他的！”

正當匯聚的力量將要爆發之際，心魔之主仰天一笑，漆黑的煙霧當空一卷，化作無形，不知所蹤。

風無雙似乎正等著這個結果，在心魔之主離開的那一瞬間，便已收斂了全部的力量，沖著遠處的趙靈兒點點頭，“師叔，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作為晚輩還是要勸您一句，輕易不要去找明桂女皇的麻煩。我比你看她更不順眼，可這一世她早降臨了十多萬年，已經拿到了勢。換言之，這一紀她才是主角啊。”

“你是在教我麽？”趙靈兒瞇著眼，如果不是受限於女童的外表，此刻的她看起來應該有幾分憤怒的樣子。

“不敢！”風無雙立刻表態，解釋道：“只是家師一直在順勢而為，您又掌握著浮生這個關鍵，切不能先被明桂女皇算計了。”

“滾！”

“是！”

名震諸天，縱橫萬域的風無雙，在恭敬地點頭之後，將身體蜷作一團，典力一蕩，整個人便滾了出去，不多時就消失在無邊的宇宙中。

“哼，小東西想算計我還差得遠呢！”

“只是，這一下心魔的種子埋進他的靈魂深處，再想拔除，已經不可能了。”

“為今之計，只有殺了月傾顏。可這又遂了小東西的心願……她早知道玄天九變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投鼠忌器，才以月下美人引出月傾顏，將此事強行捆在浮生的身上。這樣一來，餘下的七道人格根本不用她再勞心，月傾顏自然會一一吸收。即便月傾顏無法做到，浮生也會幫她完成這一切。只是在這一切之後，融合了八道副人格的月傾顏，她又怎麽處理？”

“理論上，那時候的月傾顏，就像善惡二心大佛法分裂出來的人格，與本體擁有同樣的力量，平等的機會。除非……”

趙靈兒想到這裏，瞳孔微縮，不禁罵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瘋狂了！”

“什麽瘋狂？”

浮生悠悠轉醒，剛好聽到了趙靈兒自說自話。

一面壓制著識海中的滔天巨浪，浮生一面回憶著，碎片式的記憶中他似乎與月傾顏重逢，再離別。

那是一種真切的感受，亦如夢中虛幻，不過在此刻腳踏實地後，感受著真正的天地法則，浮生便從容鎮定的梳理出真相。

“還真是狡猾啊，我早該想到是這樣！”浮生捏著拳頭，切齒不已，“想來也是，域王境巔峰的我對於心魔之主毫無意義，它想要的是我的一切。而這一切，至少要在金丹境時才能凝結。趙……”

浮生下意識便看向趙靈兒，頓了頓，才道：“聖母，心魔之主是不是在我的靈魂深處埋下了心魔的種子？”

“是。”趙靈兒點點頭，又道：“不用這麽稱呼，我可受不起。而且，我還不想這麽早就暴露在諸天萬域，尤其是九重天面前。”

“九重天還不知道你已經轉世了？”浮生心中一動。

如果按照心魔之主的說法，無人區應該是天道不能插手的禁地，不入輪回的生靈，在死亡之後便要去到無人區。

無人區裏，無非是兩種命運，要麽吞噬大量的精氣，轉世重生。

要麽，淪為他人覆生的養料。

浮生、明桂女皇，乃至是趙靈兒，都是從無人區走出來的強者，他們經歷了最嚴苛的輪回，最殘酷的洗禮，才在命運手中換取到一線生機，再入輪回。

“風無雙多半也是從無人區走出來的。”

浮生想了想，又多加進去一個名字。

至於戚長恨、蔔天殘，它們兩個還不夠格。

魔尊無天一定有這個資格，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顯然是被吞噬了。

“知道，但我的遠古記憶還沒有完全覺醒，他們也就算不到我的詳細。”趙靈兒沒有絲毫隱瞞，“遠古記憶每覺醒一分，與這個世界的聯系便要更深一層，基於天地法則的基礎，也就能推算的更加詳細。至於你，是個例外。”

“為什麽？”浮生早知道自己是個例外，卻不知其中究竟。

像風無雙、明桂女皇，前世不見得就比龍胤遜色多少，若說沒有逆天之舉，那是假的。

典者修煉，本身就是與天抗爭，抗爭的越強，修煉的境界也就越高。

龍胤只不過是在修煉之外，出於人族大義，挑起了人神之戰。

風無雙幾十萬年的道行，明桂女皇上百萬年的修行，浮生在短短幾十年經歷的磨難與兇險，怕是比他們都不差多少了。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在趙靈兒回答之前，浮生心中一動，似乎已經抓到了答案，“因為《究極真解》？或者說，因為三生石？雖然那是在我隕落之後，可我依稀可以感受得到，在那時，《究極真解》就已經出現了，或者說是三生石。”

“不錯，那是《究極真解》，脫胎自三生石，有人在你隕落的同時，把這件東西隨你一同丟進了無人區。”趙靈兒點點頭。

“誰？”

“當年為人族傳授典道的絕世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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